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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我靠吸大师兄续命
　　作者: 大河上观
　　简介:
　　【双男主+跳脱呆萌小师弟+自卑忠犬大师兄】
　　一朝穿书，楚修然成为了书中作天作地、人嫌狗厌的小师弟，还莫名其妙地绑定了一个“吸气”系统。
　　楚修然：“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恭喜宿主绑定吸气系统，绑定本系统后，只需吸取本师门墨临渊的气运便可保住宿主性命。”
　　大师兄墨临渊长着一张如谪仙般的容貌，楚修然看了都为之沦陷。
　　楚修然满脸惊喜：“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那他更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直到后来——
　　系统有点后悔：“宿主！吸气只需要你待在墨临渊身边就好，不是让你嘴对嘴的吸啊喂！”


第一章 
　　第九次死亡，若是再死一次……
　　严冬时节，大雪纷飞。
　　山间树林的枝头挂满了层层白雪，满地银霜，从山顶上往下眺望，入目之景，万物皆白。
　　山脚下有一洞穴处于山涧地底，洞口散发出蒸蒸寒气，此处似乎比别处要冷上许多，洞口边上结满了厚厚的冰棱。
　　有一串脚印从林间的雪地蔓延，来到洞口处便没了踪迹。
　　“小师弟，你是真的知错了吗？”
　　洞内有瓷瓶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回响放大。
　　楚修然费力掀起眼帘，看到瓶子咕噜噜地滚动，最终停在一双月白长靴下。
　　顺着视线往上走，只见二师姐顾怜身着一袭素白衣裙，蹲在他身前，纤柔玉指上还残留着淡青色的药膏，她姣好的面容上残存着惊愕，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话语。
　　楚修然被缚于石柱之中，素衣染血，破烂不堪，鲜血经年累月在他脚下凝固成刺眼的红色。
　　身下一片狼藉，他跪在这里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天，双膝痛到已经麻木，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随着抬头的轻微动作，额上刚涂抹药膏的伤口又裂开，渗出缕缕鲜红血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
　　“嗯，是我错了。”
　　少年的脸上脏兮兮一片，许是良久没有开口说话，只低喃的一句就已然把干到快要黏合的唇瓣撕裂，溢出血珠。
　　他无力抬头，隔着重重血色撞入了二师姐快速盛满热泪的秋水双眸之中。
　　楚修然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只有这双眸在他眼里是清晰的，里头包含了真心实意的疼惜、诧异、还有几分听到他认错浮出的欣喜。
　　“好师弟，知错了就好，知错了就好。”终于等来这句话，顾怜疼惜的捧起他的脸，帮他擦掉坠入眼角的血迹，喜极而泣。
　　她站了起来，神情迫切：“你且等着，师姐这就去寻师尊来救你出去。”说完，她顾不得拖在血迹斑斑上面的裙摆，迈步就要跑出去，仪态尽失。
　　楚修然叫住了她：“师姐等等，我还要你帮我寻一人过来。”
　　顾怜停下脚步：“谁？”
　　“大师兄。”楚修然说完忽然大喘了一口气，仿佛说完这句话就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额角已经冷汗涔涔。
　　听闻此话，顾怜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不忍道：“你明知大师兄他是不会过来的。”
　　楚修然又何尝不知大师兄墨临渊只怕是要恨死自己，又怎会过来看他这个罪人呢。
　　可他还是要争取一下，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师姐，你就帮我和他说，我愿意告诉他那另外半颗珠子的去向。”
　　听见这话，顾怜瞳孔微缩。
　　“不过我有个前提，他必须要过来见我一面。”说着，楚修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
　　顾怜眼神一凛，悠悠叹了口气：“我帮你给大师兄带话，但他会不会过来，师姐就不敢跟你保证了。”
　　毕竟，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大师兄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闻言，楚修然才露出了一抹笑容，仿佛要撑不下去了，半撒娇半开着玩笑道：“那师姐你快点嘛，我好疼……要疼死了……”
　　楚修然以前是最喜欢缠着顾怜撒娇的。
　　唯独这三年，他见到顾怜，哪怕身无完肤、满身伤痕，一句疼痛也没有朝她喊过，反倒会咧着笑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
　　听到这句痛唤，顾怜脑海闪过了当年那个哭得满脸泪水的小毛孩委屈巴巴撅着小嘴的可怜模样，眼眶蓄满的泪水终于砸落地上，狠狠抹掉眼泪，她转身飞了出去：“你且撑着，师姐去去就回。”
　　楚修然再望过去时，只剩半空中残留的一道白色残影。
　　洞穴之内除了地底岩浆沸腾的声音，只剩下他越渐虚弱的呼吸声。
　　洞外冰天雪地，洞内却热得灼烫。
　　半晌，楚修然突然对着无人的周围问道：“统子，你说大师兄他会过来吗？”
　　良久无人回答，一片寂静。
　　楚修然迟钝地反应过来，黯然地低下头去，时间耗得太久他都给忘了，系统能量不足，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更别提给出反应。
　　和别的穿越者吃香喝辣混的不同，楚修然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的惩罚之中。
　　原主楚修然仗着从小深受清丰仙尊的宠爱，养成了豪横刁钻的性子，在宗门里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弟子。
　　只有他不务正业，不是正在欺压外门弟子，就是走在招惹同门师兄弟的路上。
　　他闯祸是常有的事，凭借作天作地的本领，原主终于混成了人嫌狗厌的存在，被宗门上下视为棘手人士。
　　他大大小小的错事做得多了去了，但因清丰仙尊的溺爱最终只是被轻松揭过。岂料他更是嚣张猖狂，性子彻底被养歪，最终酿下了滔天大错。
　　三年前，原主楚修然闯入大师兄墨临渊的洞府之中，窃了他的本命神珠。
　　恰逢那会儿正是墨临渊渡劫的关键时刻，本命神珠的失联导致他神识受损，修为大减，险些死在了雷劫之下。
　　按照墨临渊的实力，如若此次雷劫渡过，便能晋升到元婴级别，成为天元大陆最年轻晋升到元婴的修仙者。
　　一片大好的光明前途，止步于楚修然的盗窃之下。
　　而这次雷劫之下，被殃及到的不仅仅只有墨临渊一人。有几个外门弟子途径渡劫之地，险些被天雷劈中。
　　虽然最后被墨临渊救下了，但他们的丹田也因此被毁，从此无缘于仙途。
　　查明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楚修然想知道大师兄失去了本命神珠会变成什么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做出了这一个无法挽回的举动。
　　原主向来是这么一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偏生被戒律堂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原主还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半颗珠子随意地扔了回去。
　　对于那缺失的半边珠子的去向，他只有吊儿郎当的一句话：“不知道，我一觉睡醒它就只剩这半点了。”
　　简直是不知悔改、嚣张至极！
　　三生门掌教清丰仙尊，也就是楚修然的师尊勃然大怒，将罪魁祸首楚修然的修为封印，放逐到灵流洞穴之中进行惩罚，扬言他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把那半边珠子还回来，就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被置入灵流洞穴之中，人会在日日夜夜深受洞中灵流灼伤的痛苦。
　　而灵流烧过的地方不仅会在身体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灼痛，更是能直接灼伤神识，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灵流洞穴，向来是犯下滔天大错的弟子才会被放逐在里面。
　　因此，足以看出清丰仙尊此次是动了真格的。
　　全师门上下，谁人不知小师弟楚修然虽然作妖厉害，但却娇气得紧，最是怕疼，大家纷纷猜测他不出一日便会告饶认错。
　　就连顾怜这么熟悉她的人起初也这么认为，谁知这一等，等了将近三年，直到今日她才终于听到小师弟认了错。
　　说来也是原主脾性大，加上又是从小被宠坏了的，见从来向着自己的师尊去维护大师兄，心生委屈难受。
　　他竟能在惩罚之中赌气了三年之久，都不肯松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若不是受难的人是自己，楚修然都要佩服他的气性了。
　　楚修然穿来的时候正是原主神魂破灭的那一刻，他尚未弄清楚现状便断气了。
　　飘在半空中时，有一个系统突然出现，宣称他在二十一世纪因为心脏病突发于梦中死亡，接着解释了一遍原主的「英勇事迹」之后，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若是没在腊月初八摆脱原主死亡的结局，他也会跟着死亡。
　　而楚修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循环死亡九次了，只要原主在腊月初八还没走出这个洞穴改变结局，他就会死在这天的午夜时分。
　　系统那会儿像是没电了一般，说话卡顿，它告诉楚修然要走出惩罚，关键在于墨临渊的身上。
　　系统还说它能量不足，将会休眠，只有靠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才能将它唤醒，在系统被唤醒的时候楚修然才可以摆脱死亡。
　　而气运之子，正是关键人物墨临渊。
　　系统说完之后也陷入了休眠之中。
　　楚修然已经死了九次了，每次复活之后他又必须熬过半个月的折磨，才能在腊月初八遇见顾怜来看望。
　　顾怜来的时候，便是他求生的唯一机会，但前九次，他毫无例外都失败了。
　　死亡、复活、经历折磨、求生无门，再次死亡、再次复活……
　　重复了九次，楚修然在这样的身体加心理的双重折磨之下，精神恍惚，险些失常，没疯掉已经算得上他意志坚强了。
　　他内心已经将近麻木，但尚存一丝希望。
　　若是这次还没走出洞穴，迎接他的将会是第十次死亡。
　　而这次，他将不会再刷新复活，彻底死去。
　　万家团圆之时，只有他冰冷冷地死去，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了九次。
　　他怕了……
　　但他更怕墨临渊会不来见他。
　　对于这个人，楚修然更多的是惧怕和愧疚。被他前九次的拒绝见面弄到他深入骨髓的害怕，又因为自己是导致他跌下神坛的罪魁祸首而感到愧疚。
　　他希望墨临渊来见他一面，又怕他来。
　　楚修然这般想着，又惊又惧，他如前几次一样又陷入了期待和被否定的癫狂幻想当中，疯魔一般的又哭又笑，神情痴狂。
　　直到洞穴顶上洒下了皎洁月光，照亮了他身下的暗黑干涸的血迹，楚修然才怔忪着清醒过来，茫然地抬头望着挂在天上的圆月。
　　时间到了……
　　大师兄没来。
　　这个认知令楚修然绝望地看向洞口，眼底的亮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了下去。
　　他感觉到身上流淌的血液在缓慢凝固，呼吸也越发地虚弱，明明在炎热的洞内。他却感到自己仿佛躺在冰天雪地之中，有刺骨的寒冷正在侵蚀着他。
　　是死亡的感觉，他好熟悉。
　　在意识沉沦、眼睛闭上的前一刻，楚修然好像看到了有道玄色的修长身影在向自己靠近，紧随而来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这一次终于要见到黑白无常了吗？
　　“滴！读取到气运之子的靠近，系统成功唤醒。”一片绝望寂静之中，滴地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吸取气运0.1%……”
　　“吸取气运0.3%……”
　　“吸取气运0.5%……”
　　“吸取气运1%……”
　　“最低启动能量已充足，达成系统启动条件。”
　　“0133号系统正在上线……”
　　“滴——”
　　“恭喜您，0133号系统已经上线！”
　　“吸引气运之子出现，宿主成功破开原本死亡结局，任务完成。”
　　楚修然停顿的心跳，因为这句话再次跳动了起来。


第二章 
　　醒过来了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是常声第一次看到楚修然。
　　那人躺在床上，手脚捆了数条锁链，冰冷地横在床榻之上，动也不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挂满了密集的伤痕，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疼痛难忍。
　　他模样生得好看，眉眼似乎带着一种温和无害的悲悯气质，安静睡着的样子美得像是画中人。许是梦到了什么，那两道蹙起的好看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冷汗涔涔。
　　常声是今年刚加入三生门的外门弟子，因上面师兄推脱，加上他人微言轻，就被派来了这里，说是要照顾一个内门不好招惹的小师兄。
　　这个小师兄他略有耳闻，听师兄们说得最多的，就是此人桀骜不驯、纨绔成性，还有他当年做下的那件错事。
　　常声知晓这小师兄刚从灵流洞穴出来，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因此在照顾他的时候格外上心。
　　照顾他的这段时间来，常声不止一次看到过内门那几个师兄来看望榻上的人，个个都是面露不忍，满眼疼惜，待了好久，留下一堆天级药材之后又离去了。
　　顾怜日日亲手熬制灵药喂着楚修然喝了下去，半个多月过去，榻上的人都未曾有清醒的迹象。
　　这事传到了众人的耳里。
　　常声在这里半个多月，头一次看到屋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清丰仙尊、顾怜师姐、三师兄、四师兄，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人模样生得比小师兄还好看，说是天地绝色也不为过。
　　一袭玄色长袍勾勒出他修长高挑的身形，他站在众人一旁，隔着一段距离，仿佛置身事外。眉眼淡漠，如同染了寒霜，就是气质疏离冰冷，只远观而不可接近。
　　常声眨了眨眼，仿若被摄了心魂。
　　“可能是伤及了神魂，且等等看，若是这几日尚未清醒，我便去寻医仙宗长老来看看。”
　　几人一同查看榻上之人的伤势，得不出别的信息，无奈之下只好离开。
　　只有常声注意到那个冰冷男人在众人离开后还待在屋里，半刻钟后才走了出来，踏着夜色离开。
　　进去时，常声注意到本来空荡的床前小桌上多了个不属于这里的青色小瓷瓶。
　　不知是不是那个男人留下的药起了作用，小师兄楚修然终于在某天夜里有了清醒的反应，却是被活活痛醒的，浑身痉挛。醒来后他看到顾怜，虚弱笑了笑，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又昏睡了过去。
　　那是常声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笑得这么好看，他怔愣了许久，那笑容盘旋在他脑海几天，久久不散。
　　来到这里，他已经经历了人生中的好几个第一次了。
　　楚修然醒来后没几天，常声得了丰厚的赏赐便回了外门。
　　门中师兄见他完整回来，还得了那么多的赏赐，惊奇之余又眼热不已，阴阳怪气了一番，气哄哄走了。
　　“常声，那个小师兄真的像传言中那样爱欺负人吗。你得了这么多赏赐，是不是被欺负得狠了，掌教补偿你的？”有同门弟子不免多想了些，好奇问道。
　　爱欺负人吗？
　　“那倒没有。”
　　常声想到那人的单薄身影，自从他醒来之后就经常会坐在庭院的石椅上晒太阳，好像沉浸在其中，外界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
　　顾怜师姐唤他时常要走近唤上好几次，他才像惊醒过来，轻轻啊了一声，眯起弯弯的眼睛，嘴角带着歉意的浅笑。
　　那人倒是没有欺负他，相反还会对他笑着说麻烦了，彬彬有礼的，哪里是师兄口中不饶人的小坏蛋？
　　得知他要离开还送了他一盏玉质茶杯，相处不过几天，那人就晓得他有收藏茶杯的喜好，当真是个极好的人。
　　同门弟子听到这话，半信半疑。
　　常声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他就是觉得小师兄才没有他们说的那样不堪，顶多就是会经常晒着太阳发呆，显得人呆呆的。
　　但那模样也是极好看的。
　　太阳升起没多久，顾怜提着药草过来，尚未踏入庭院大门，远远便看到院中那棵枝头压满了白雪的枯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月了，天天如此。
　　她叹了口气，走近道：“这才不过几天，你身子骨还没养好，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没得到回应，她已经习惯了。
　　小师弟醒过来之后，前面那几天时不时又哭又笑，精神出现了恍惚，好了之后反而不吵也不闹了，安静又乖巧。
　　就爱在出太阳时跑到庭院坐着，衣服也不多穿，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怎么叫都听不见，仿若变了一个人。
　　见他又是一身凉薄的衣衫，顾怜回屋拿了一件狐裘外袍罩在他身后，这才把楚修然给唤醒了过来。
　　“师姐，你来给我送药了。”楚修然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如此一看，才多了点活人的生气。
　　顾怜把温好的药倒给他，嘴上还不忘啰嗦他：“我再不来，我都怕你一个人在这傻坐一天，冻死你了。”
　　这事倒不是她信口雌黄，有次她出门处理点事，没亲自过来，半夜突然被三师弟寻去，说是小师弟突然高烧不退。
　　她才知，原来天他就穿着一件薄衫坐在外面那般寒冷的冰天雪地里，没人提醒，他就晒了整整一天的太阳，不发烧才怪。
　　要不是晚上三师弟过来看望他，把她寻来，只怕他当晚烧坏脑子都有可能。
　　楚修然抿唇一笑，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略带涩然低头喝下那哭到令人头晕作呕的中药。
　　“吃点蜜饯。”
　　楚修然皱着一张小脸，连忙吃下，压住了上涌的反胃，蜜饯的甜令他展露了笑颜，甜甜道：“谢谢师姐，师姐做的蜜饯最好吃啦。”
　　见他这么乖巧，顾怜反而没了脾气，她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爱缠着自己撒泼打滚的小师弟了。
　　少年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在楚修然的脸上，她看不到小师弟以往那种神采飞扬的张扬劲儿了。
　　他英气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在这双眼中她时常会看到一抹不为人知的哀愁。
　　连身子骨也落下了病根，任由她把各种灵药堆在他身上也没什么用，稍微不注意便会大病一场。
　　楚修然整个人从以前的张扬桀骜，到现在的安静虚弱，顾怜心想，这三年来的惩罚到底还是把少年身上的骨气给磨掉了。
　　也不知师尊做下这个决定，是否会有丝毫的后悔。
　　“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和你说。”顾怜坐在了楚修然的身旁。
　　“师尊让你明日去他那里一趟。”
　　楚修然知道是为了何事，乖巧应下：“知道了，明天我就过去。”
　　说完后他又闭上眼睛晒太阳，模样慵懒，跟只猫儿似的。
　　顾怜听不出别的情绪，想了想，又劝慰道：“其实师尊这些年也挺担心你的，你别看这些天他没来看过你，觉得他心狠。师尊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当年的事……你也别太怨他。”
　　“嗯，我知道的，我不怨他。”楚修然淡淡一笑，“这是我应有的惩罚，他没做错。”
　　虽然得了这句话，可顾怜却怎么也不舒服。不是的，小师弟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他应该会赌气地把头扭过一边，说上一句「我最讨厌师尊了」才对。
　　顾怜心有郁结，越看小师弟这般安静模样，越觉得心中难受。
　　半晌，她压下难过，问道：“还要在这儿晒多久的太阳？”
　　楚修然抬头眯着眼睛，撒娇：“师姐，你就再让我多晒一会儿嘛。”
　　顾怜最受不得他这一套，叮嘱他把外衫裹紧一些，便进屋去温茶了。
　　她不知，从洞中出来之后，楚修然的身体似乎对周遭温度的感知出了差错，索性便一直披着一件薄衫了。
　　他的身体，好像坏掉了一样。
　　在该冷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像是躺在洞穴的岩浆之上，炙热难忍。
　　而此刻躺在太阳底下，本应该是察觉到暖的时候，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刺骨，好像回到了临死前的感觉。
　　无论是冷或热，都令他无比难受。
　　但在洞中的经历，已经让楚修然学会了把这种痛苦给不动声色地忍了下去，在面上不露分毫，不教人察觉出来。
　　“滴——新任务到来，请宿主进行查阅哦——”
　　“终于来任务了？”在外人眼里，楚修然又发起呆了，实则他是在脑海中与0133系统进行交流。
　　“这次的任务需要宿主靠近气运之子，吸取3个气运点呢。明天不是要去见清丰仙尊吗，你可要抓紧呐，这些天吸取配角的气运，都不够用的，人家的能量急需进行补充啦。”系统是只兔子模样，趴在桌子上，憨态可掬。
　　而这些，别人是看不见的，只有楚修然自己能看到。
　　醒来后的这一个月，楚修然调整好了自己，从洞中的死亡折磨之中走了出来，接受自己已经穿越的现实。
　　他现在，就是三生门清丰仙尊座下的第五个徒弟，楚修然。
　　“我不确定……他明天会不会出现。”楚修然想到墨临渊，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
　　对于这个人，楚修然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害怕、愧疚、怨恨、祈求等各种情绪揉杂在他心底，堵得他心慌。
　　楚修然既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
　　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楚修然感到一阵窒息，喘不上气，如溺水一般。不过一瞬，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宿主！”系统及时地释放电流，疼痛打断了楚修然的想象，惊呼了一口气，他缓了过来。
　　不能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仿佛又回到了洞穴之中等待着墨临渊来决定他生死的那种心境。
　　楚修然的这般变化自然逃不过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顾怜的眼睛，看到他痛苦的那一刻，顾怜第一时间扔下茶杯，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一顿检查之下，顾怜还是不放心，强硬地拉着他回了屋子，强制性地把他按在床上给他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她可没忘了，小师弟身上的封印还没背被解开，现在的身体就是普通人的身体，极度容易不舒服。
　　本以为晒晒太阳可以让他身体好点，现在看来，太阳也不能多晒了，以后得控制时间看着点。
　　楚修然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茧子。
　　想挣脱，但看到顾怜担忧的脸庞，他又乖乖听话不动了。
　　不远处就是窗户，楚修然隔着窗户能看到外面雪地被太阳照得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冬日的阳光仿佛有着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在它的照耀之下，仿佛有再多的阴暗都能被驱散。
　　可是，这太阳的温暖，似乎不属于楚修然。


第三章 
　　登天梯认错
　　第二天，顾怜早早就带着煮好的药来找楚修然了。
　　等楚修然乖乖喝下又吃了蜜饯，在出门前她果然又看到小师弟忘记把外衫给带上了。
　　“说了几次了，出门要穿厚一点，你怎么老是忘记。”顾怜说着，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这才满意地带他出门。
　　这还是楚修然第一次走出他的醉仙居。
　　系统说，三生门内门五个弟子都居住在不同的山头，其中当属原主的位置和环境最好。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景色甚美。
　　这些，楚修然都没体验到。
　　走下山，一路上都是积雪，莫过脚踝。看到的景色都是白雪，根本就没有系统说的那些绝美景色。
　　骗人的吧……
　　“才没骗你！”
　　“那是因为你修为被封，这座山感知不到你的灵力，变得和那些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该是夏天就是夏天，该是冬天就是冬天。”听到楚修然的腹诽，系统不服气地站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倒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楚修然的身体要走这么远的路，还是有些吃劲了，没走到半山腰就已经累到不行。
　　顾怜也没办法：“宗门内倒是没有什么飞行禁令，但师尊他老人家昨天跟我说了，你必须得走路过去，还不让我帮你。”
　　不然，她都可以直接御剑飞行，带着小师弟飞过去了。
　　师尊他还真是可恶！
　　“没事的，师姐，我歇息好了，咱们继续走吧。”
　　二人又踩着积雪往山下走去。
　　顾怜还好，她有灵力在身，这点寒冷和路程她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就是苦了楚修然，和她一比，穿得又厚又重，一路上走走停停，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二人到达山底，离开了寒冷的环境。
　　但接下来的路程也更加难走——楚修然要顺着石阶一步一步爬上三生门的主峰往生峰。
　　而爬主峰的石阶，在内门试炼的时候，又叫登天阶。
　　天阶共有三千阶，须得一步步、一阶阶地往上走，不能后退，不能停留，越往上走，越难走。
　　其中还有几层幻境进行考验，能破解环境、最后到达天阶最后的人，寥寥无几。
　　天上有御剑飞行的人，楚修然看着他们自由自在地畅飞，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小师弟，这是师尊吩咐的，我也没有办法，你只能靠自己了。”
　　顾怜虽然对师尊的安排不满意，但也不敢不执行，这么长的天阶，小师弟的身子骨还尚未好全，师尊如此未免太无情了些。
　　“没事的，师姐。”楚修然看着这高耸入云的天阶，到底是存了几分畏惧的心思，休息在下面时故意多停留了一阵。
　　不料正是在天阶下停留太久，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你们停留在此地如此之久，是想做什么？”一个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从天而降，站在了二人面前，一脸严肃。
　　站定之后，他才认出顾怜，行了个礼恭敬道：“抱歉，原来是顾怜师姐。”
　　“师姐在这儿停了这么久，是有什么缘由吗？”
　　顾怜见到此人，脸上没什么好脸色，回道：“奉师尊之命，带小师弟走一趟天梯，你有意见？”
　　这幅样子的顾怜师姐，楚修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多打量了一下那个弟子。
　　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腰上多了个木牌，好像是叫什么……戒律堂？
　　戒律堂？！
　　那不是维持宗门上下秩序和巡逻安全的人吗？
　　怪不得会来询问。
　　那弟子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临走前多看了两眼楚修然，那带着敌意的眼神让楚修然感到有些不舒服。
　　一想，他就明白了。
　　墨临渊在没变成这样之前，那可是宗门的标杆，拥护者众多。
　　仰慕的偶像被自己害成这样，换他他也抱有敌意。
　　“下次遇到戒律堂的人，你不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顾怜也没说明其中缘由，只是神色不爽，看起来似乎和戒律堂有过什么过节。
　　楚修然嗯了一声，站起来脱掉厚重的外衫：“师姐，我准备好了，咱们上去吧，别让师尊久等了。”
　　然而在踏上天阶之前，他还是跟系统求助了：“等一下可要帮我。”
　　系统小兔子耳朵抖了抖：放心吧，宿主。
　　天阶三千级，高耸入云，令人心生敬畏。
　　楚修然憋着一口气，一下子登上去了好远，但在那儿之后他的速度便慢了一些，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三百五十一。
　　三百五十二。
　　三百五十三……
　　楚修然只顾着低头专注默数，又登上去一段距离。
　　途中他被一阵冷风吹过，冷得打了一个寒颤，便是这么一个晃神的光景，他被眼前的高度吓了一跳，身形一晃，险些跌了下去。
　　这一晃把顾怜吓得不轻，好在后面他稳住了身形，继续拾级而上。
　　不知何时，旁边围了许多宗门弟子，他们远远地站在别处，注意着这边的景象。
　　做错事被放出来的小师兄重登天梯了，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宗门上下，只要是手里没事的人都闻着热闹凑了过来。
　　三生门算不上大，门内弟子也算不上多，但要真聚集到一个地方，那场面看起来也是很浩荡的。
　　万众瞩目之下，少年纸片般的身形羸弱，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倒了。
　　但他的后背却挺得笔直，如青松傲然于寒风之中，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这只是表面。
　　楚修然快撑不住了。
　　“系统，我快不行了……快，代替我，不然我就要晕过去了。”说完这句话，楚修然瞬间脱力，好在系统跟上及时，掌控了身体。
　　但在外人看来，方才楚修然神情恍惚了一瞬，眼神都涣散了，看着就像随时要倒下一样，接下来走得颤颤巍巍，完全就像是在凭着意志力在强撑着。
　　这一景象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三年了，这人是怎么时候被放出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有人回道：“那是师兄你外出历练不知道，这人在一个多月前就被放出来了，修养了这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露面。”
　　“你还别说，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怕死了，就怕他回来祸祸我们，谁知道，这一个多月来他竟然没有作妖。”
　　“那他也得有作妖的本事才行啊，他现在就是凡人躯体，这阵子听说在养身体呢，哪有时间管我们。”说话的弟子语气轻蔑，见到楚修然现在的虚弱模样，心中狠狠解气。
　　“现在看来，掌教似乎还没放过他。”
　　以前他们这帮弟子可没少被楚修然祸害过，对他如今的落魄自然是喜闻乐见。
　　“不是我说，这天梯都登了一半了，怎么还没掉下去。”
　　“我赌他再登二十阶，必定掉下去。”
　　“我赌十阶！”
　　这帮弟子明摆着就是过来看热闹的，甚至把楚修然当成赌资，毫无对他身份的尊重，一个个抢着下注，看他笑话。
　　这番场景落在天阶尽头一执剑之人的眼中，气得他咬牙切齿：“这帮弟子简直是太目中无人了！”
　　“师尊，阿然他撑不住的。”季舒云着急地看向前方的人，“你就让师姐把他带上来吧。”
　　冗长的天梯尽头，站着一行人，为首的男人头戴玉冠，一头青丝被尽数拢起，柔和的眉目中略带一丝沉重。他身穿青色长衣，衣摆点缀着青竹纹样，气质飘逸，温润如玉。
　　此人便是三生门掌教——清丰仙尊沈青承。
　　听闻此话，沈青承不为所动，兀自迎风而立，视线聚焦在长阶之上那道缓慢独行的身影，眼中划过一抹不忍，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巫新宇扯了扯季舒云的袖子，摇头让他不要说话，并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另一人。
　　那人一席黑衣，垂眸，指尖玩弄着一串玉白珠子，神色淡淡，忽而掩嘴轻咳，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季舒云心急地想上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落寞地退了回来，只盯着地面。
　　在众人眼里，楚修然虽然看着要倒了下去，但下半身却还是摇摇晃晃地往上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打赌的那些人一个个安静了下来，目光黏在少年的身上，不自觉地在嘴里数着他脚下的天阶。
　　两千五百四十九。
　　两千五百五十。
　　两千五百五十一……
　　“嘿嘿嘿，宿主，请问你对于本系统操控表现出来的这幅模样感到满意吗？感到满意请打五星好评呢亲！”
　　楚修然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那必须得是五星好评。”
　　“嘻嘻，系统已经感受到气运之子的存在了，希望宿主把握机会，争取待的时间久一点好让本系统吸取气运唷——”
　　“那个……”楚修然弱弱举手，“我能问一下要是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吗？”
　　系统小兔子耳朵抖了抖，“你猜？”
　　“我猜不到。”
　　“猜不到不要紧，你完成任务了本系统就替你解疑，没完成嘛，那你到时候也能亲自体验一下了。”
　　“左右都会知道，本系统就不为你揭晓答案啦，免得扰乱你军心。”
　　楚修然呵呵一笑，这回答一听就不像好话。
　　他还是争取完成一下比较好。
　　越临近尽头，楚修然就越沉默。
　　那天在洞中昏迷的时候，他知道墨临渊来了，但他却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更不知道等下见到他，自己要以何种姿态去面对他。
　　思绪乱飞的时候，耳边系统的电音，“本次航班即将到达终点，宿主，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去后，你要做好准备哦。”
　　楚修然反应过来，发觉已经到了天阶的最后一段距离。
　　彼时他才看到眼前的一幕景象，原来尽头的最后是一座插入云霄的气派楼宇，楼前站着一群人，尚未等他看清楚这群人的面貌，系统的提示来了。
　　“宿主，接手！”
　　意识归位躯体的那一刻，正是他登上最后一个长阶的那一瞬间。
　　围观的弟子无人不震惊讶异。此人竟能走完这三千天阶，还是用这一副支离破碎的凡人躯体，就算是他们淬体过的身躯，都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而楚修然，他居然做到了。
　　众人望向他的眼神，早已从一开始地嘲讽讥笑，再到现在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敬佩。
　　他们什么反应，楚修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回到身体的那一瞬间，五脏六腑和整个躯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你可认错？”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质问。
　　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看到，「噗通」一声，楚修然顺势跪倒在地。
　　现场鸦雀无声。
　　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会突然行这么一个大礼。
　　两眼昏花的时候，楚修然眼前好像闪过了这人花白的胡子。
　　年纪这么大，应该是他师尊没错了。
　　没看清，少年顺势跪了下去，虚弱得话都快要说不上来：“弟子、认错，还请师尊原谅。”
　　现场仍旧鸦雀无声，周围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有点不对劲？
　　仿佛过去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了楚修然眼前的视线都恢复了清明，才听到一声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老朽可当不起这句师尊啊。”
　　楚修然直起身子，只见这位白胡子长者颤颤巍巍地后退，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句叹息：“看来，你心里还是记恨着为师的，竟是连认错都不肯对着为师了。”
　　“宿主，你好像跪错人了。”系统弱弱提醒道。
　　啥？
　　跪错人了？
　　那岂不是很尴尬？
　　“那个，好像才是你师尊。”
　　顺着系统给的方向抬头望去，还没看到师尊的真容，楚修然移动视线，乍然撞入一双冰冷凉薄的黑色眼眸之中。


第四章 
　　清冷大师兄墨临渊
　　几十年后楚修然再次回顾两人初次相见的这一场景，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声。
　　世事无常……
　　一眼万年……
　　但在此刻，楚修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眼前的人长得太过好看了吧。
　　五官精致，丰神俊朗，凉薄的眼，淡漠的眉，紧抿的薄唇，以及他唇角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就是这唇角的一丝鲜红赋予了他更为鲜艳的颜色，如同雪地之中绽放的一株红玫瑰，寡淡中平添几分生气。
　　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山顶的风吹拂过他的发丝，掠过他冷淡的脸庞。
　　他身形极高，比旁人要高上一个头，可偏偏他身上的气质太过冷淡，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孤傲不折，宛若天人。
　　他有些看呆了。
　　这是一种很难去形容的美，饶是楚修然搜遍了脑海中的所有词汇，最后也不过得出了四个字——天人之姿。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感应，楚修然觉得眼前这个美得惨绝人寰的黑衣青年似乎在哪里见过。
　　听着有点玄乎，但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宿主，别愣着了，赶紧认错啊。”关键时刻，还得系统出马提醒。
　　楚修然不舍的收回目光，对着系统给的方向郑重地跪下磕头。
　　“弟子并未对师尊抱有任何一丝的埋怨，只是方才头晕眼花认错了人，弟子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楚修然只认得前阵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比如顾怜师姐，还有三师兄巫新宇、四师兄季舒云。
　　除此之外，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眼下楚修然才看清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尊的长相。
　　呵呵，他麻了。
　　这师尊长得这么年轻，看着不过才三四十岁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刚才那个老者更像他师尊吧。
　　沈青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徒弟，他的目光流露出复杂难懂的情绪。
　　以前别说跪下，就是责骂几句，这小刺头都要同自己撒泼赌气几天。
　　不过三年的时光，就磨掉了他身上的铮铮傲骨。
　　作为一个师尊，这是沈青承所不愿看到的。
　　没得到一句准话，楚修然也不敢起身。
　　一阵冷风吹过，他一个颤抖，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窟里面。
　　现场的人回过神来，欲言又止地望向清丰仙尊。
　　尤其是顾怜，担心小师弟经过冷风这么一吹，又撑不住倒下了。
　　一双含情秋水眸中满是祈求。
　　沈青承最受不得这种目光。
　　“行了，起来吧。”
　　仿佛得到特赦，楚修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顾怜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师尊……”
　　少年一向张扬的神色此刻莫名地有些乖顺，惨白的脸色、汗湿孱弱的身躯，眉间流露出来的疲惫虚弱，都在彰显着少年独有的支离破碎感。
　　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他也是极美的。
　　只不过与以往美得张扬不一样，现在的楚修然更多的是美得憔悴。
　　见他露出这般孱弱的样子，现场无一人不感叹唏嘘。
　　楚修然抬眼间，再次撞入了那双清冷双眸望过来的淡漠视线当中。
　　又是这种眼神。
　　和别人的视线相比，想让他不注意都难。
　　“系统，你注意到那人了吗，他怎么老用这种眼神看我？”
　　系统呵呵一笑：“换做是你，一片坦荡修途被人毁于一旦，你还妄想人家会对你和颜悦色？人家没当场拔剑插死你这个罪魁祸首就不错了。”
　　“这话……什么意思？”
　　“他就是气运之子。”
　　“墨临渊。”系统说。
　　听到这句话，楚修然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他就是墨临渊。
　　洞穴中昏迷过去的那个黑色身影……怪不得自己看他的身影感觉哪里似曾相识。
　　“对了，他嘴角的血迹……”
　　系统道：“托原主的福，修为直降，躯体受损，身上没留下点后遗症怎么行？”
　　楚修然沉默。
　　墨临渊的身体状况似乎很不好。
　　在得知墨临渊就是对方的那一刻，楚修然胸腔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股莫名的情绪堵得他心口难受，呼吸不畅，眼眶泛起了酸涩的热意。
　　他连忙低下了头。
　　让楚修然登天阶、认错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在向宗门众人展示一个道理：这孽徒犯下的错，如今罚也罚了，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吧。
　　但有一点，楚修然还未交代那半颗本命神珠的下落。
　　沈青承咳嗽了一声，看向了自己的大徒弟，对楚修然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本意是想让小徒弟顺着这个话头说出那半颗本命神珠的下落的。
　　却看到他这个宝贝徒弟垂下眼帘，轻声回答：“有……”
　　“我有一句话想对大师兄说。”
　　在众人注视下，他轻轻挣脱了顾怜的搀扶，一步一步缓慢地来到了墨临渊的身旁。
　　少年抬起头，露出泛红的眼尾。
　　墨临渊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大师兄……”
　　少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声音中带着点点哽咽。
　　“对不起……”
　　楚修然知道自己说再多都弥补不了墨临渊的损失。
　　但这一声对不起，却是他无论如何也要说出口的。
　　“宿主，你怎么突然哭了啊，能不能忍忍，这有点丢面子啊。”
　　“你闭嘴，你以为我想这么丢脸嘛，我就是忍不住嘛……”
　　楚修然用手背擦了眼泪，奈何这眼泪就像断掉的珠子一般，死活都擦不干净。
　　一滴一滴地从他眼角冒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地上。
　　系统觉得没眼看，提醒了一声注意任务后就屏蔽了现场。
　　当事人墨临渊分明都还没说什么，楚修然就露出这幅样子了，仿佛墨临渊不原谅他，他大可以会一直哭下去一样。
　　少年咬着嘴唇，哭得稀里哗啦，整张脸都哭得涨红起来。
　　鼻头、眼尾泛红，本来惨白的脸色经过这么一哭，倒是显出了几分朗润的气色来。
　　偏偏他哭的时候是不发出声音来的，只会咬着嘴唇默默地流泪，像是哭狠了发出一抽一抽的声音。
　　这幅样子，远比嚎啕大哭要来得委屈难受。
　　向来疼爱楚修然的几人都露出了揪心难受的神色。
　　只有墨临渊的脸色冷淡，垂眸望向他的眼中多了一抹幽暗晦涩的暗光。
　　“当真知错了？”
　　墨临渊的声线如同他本人一样，也是清冷淡然的。
　　很好听……
　　“错、错了，我知错了。”楚修然忙不迭点头，隔着层层雾水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耳边传来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既然如此……”
　　声音突然消失了，四周一片安静。
　　不是，既然如此啥呀！
　　楚修然心急如焚，你倒是把话给说完啊。
　　那道好听的声音越来越低，耳边突然传来了阵阵嘈杂，好像是有人在呼叫他的名字。
　　楚修然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前怎么黑了。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面前的这道修长身影在他倒下的前一刻，挪开了脚步。
　　任由他倒向了坚硬如铁的地面。
　　这地板好冷。
　　但那人的心，更冷。
　　楚修然默默流着泪，彻底地昏了过去。


第五章 
　　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我真傻。”
　　“我单是知道他会后退一步，我就不往前倒了。”
　　“真的，我真是傻。”
　　楚修然如同痴傻一般呆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神情麻木，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洒落的阳光。
　　鼻头上的青紫还提醒着他晕倒前直直砸向地板的疼痛。
　　系统忍不下去了，直言道：“人家看你是真傻，好端端的道个歉你哭什么啊。”
　　“哭也就算了，能把自己哭得晕厥过去的，你也是厉害。”
　　楚修然委委屈屈：“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完全是控制不住嘛。”
　　任谁能想到，原主还是个泪失禁体质呢，把自己哭晕这件事，他撅过去前也想不到会这样。
　　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跟墨临渊道歉不成功，哭得都昏过去了。
　　墨临渊也是，就算不原谅他，也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吧。
　　你知道你后退一步的动作伤害有多么大吗？
　　嘤嘤嘤，搞得他丢死人了。
　　系统的耳朵有气无力地摆着：“现在好了，墨临渊没原谅你不说，任务还失败了。人家的能量没有多少啦，宿主你要遭殃了啦。”
　　楚修然：？？
　　“什么意思？”
　　“我在墨临渊身边那么久，你就一点都没能吸取到他的气运吗？”
　　系统突然躲了起来，声音都弱了不少：“忘记告诉你了，吸取墨临渊气运的方法和其他配角不一样，需要你以一定的方式去吸取。”
　　楚修然怀疑道：“一定的方式？”
　　“比如牵手、拥抱、亲吻……”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心虚，越来越弱，“任何通过肢体接触的形式都可以，只不过方式不同，吸取气运的速度也不同。”
　　楚修然深呼吸了一口气。
　　拳头硬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
　　系统弱弱举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楚修然瞥它一眼：“说……”
　　“没能吸取到3点气运，任务失败，导致本系统能量过低。本系统能量过低，将不能继续维持宿主你的生命，你现在的生命还剩下二十四个小时，只有吸取到墨临渊的气运，宿主你的存货倒计时才会停止哦。”
　　“现在，请宿主加油吧！”
　　系统迅速说完，害怕遭到楚修然的暴打，立马隐身溜走了。
　　徒留楚修然一人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倒计时十五个小时零三十五分钟。
　　楚修然：？？
　　这存活的二十四个小时怎么还缩水了将近一半？
　　系统突然冒头：“哎呀不好意思，忘记告诉宿主了，倒计时是从你昏过去的那一刻就开始的。”
　　说完它又消失了。
　　楚修然：他拳头又硬了。
　　所以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和他说？！
　　他要你这破系统有何用？！
　　屋外，远远看着楚修然在床上又是皱眉又是咬牙骂人，顾怜脸上担忧的神色又深了几分。
　　小师弟这一摔，好像把脑子给摔坏了。
　　不行，这事儿得和师尊好好说一说。
　　存活倒计时十个小时。
　　楚修然被三师兄、四师兄摁在床上疯狂灌药。
　　三师兄巫新宇死死抓住他的双手，阻止他推开中药的动作。
　　四师兄季舒云拿着晚，掰开楚修然的嘴巴，强硬地灌下去。
　　二师姐顾怜在一旁拿着手帕给他擦拭流出来的药汁。
　　分工明确，各不干扰。
　　“小师弟，良药苦口利于病，别吐、别吐别吐啊。”
　　“想吐？那可不行，给我咽下去！”
　　“老四你动作轻点，等下汤药都撒出来了。”
　　只有楚修然像只小白鼠，一言不合被灌下一大碗苦得不行的汤药。
　　“yue！”
　　楚修然躺在床上，气得两眼昏花，面色涨红。
　　巫新宇欣慰道：“不愧是师尊给的药材，药效果然不错，小师弟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呢。”
　　季舒云揉着手腕，嘟囔道：“小师弟这力气还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
　　只有顾怜蹲在床边，细心地给他盖上了被子，柔声细语道：“乖，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
　　“醒来后还有一副药等着你喝呢。”
　　楚修然：噗！
　　果然，最温柔的话语，杀伤力最大。
　　楚修然躺在床上，淌下了两行清泪。
　　系统早已被这眼前恐怖的一幕吓得躲了起来。
　　存活倒计时九个小时。
　　楚修然从床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向了茅厕。
　　存活倒计时七个小时。
　　楚修然在来往屋子和茅厕之间的路上循环了几次，整个人将近虚脱。
　　师姐师兄们互相对视一眼，季舒云迟疑道：“会不会是药效不够，要不……再来一碗？”
　　没等他们回答，楚修然虚得不行的声音颤悠悠地传来：“四师兄，饶了我……”
　　再这样下去，他不是拉死的，就是喝死的。
　　总之不会是倒计时结束突然死的。
　　可能是良心发现，他们几人也不敢再折腾楚修然了，将他搬到床上之后，默默地又跑到一旁商量去了。
　　倒计时五个小时。
　　楚修然终于从虚脱中缓了过来，撑着墙来到了院子里。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幕最后的一抹亮光最终被黑暗吞噬。
　　整个天空都是一片漆黑。
　　院子里没看到师姐师兄他们。
　　楚修然连忙就往外走。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看到他们三个他腿就抖。
　　拉多了，真的遭不住。
　　“系统，能告诉我墨临渊现在在哪里吗？”
　　系统的雷达扫描很快得出结果：“清庭峰，距离醉仙峰最远。按照你的脚程，等你到了那里，早就嗝屁了。”
　　“系统这边建议你借助工具呢。”
　　“可是我的灵力尚未恢复。”楚修然面色茫然，直到他看到了自己庭院外不远的那个布满了符文的石柱。
　　“这有什么用？”
　　“把灵石放上去。”
　　系统早在出门前，就叮嘱楚修然把灵石给带上，那时他还在疑惑带上灵石做什么，原来是这么用的。
　　楚修然走近了看才发觉石柱中间有一个凹槽，他把灵石拿出来，尝试着放进凹槽之中。
　　石柱以灵石为中心，向外蔓延出淡绿色的光芒。
　　下一瞬，失重感传来。
　　楚修然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白雪已经被嫩绿的草地代替。
　　楚修然望向不远处传出淡淡烛光的房屋，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吸取气运自救行动。
　　现在开始！


第六章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山间寂静，万籁无声。
　　眼前这个房屋和他的醉仙居相比，小了不少，但胜在古朴，尤其是看到屋里燃起烛光的时候，就有种安宁静谧的氛围。
　　传闻墨临渊性情生冷，不喜与人相处。
　　居住的山峰除了他自己之外，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很少会有人踏足这里。
　　加上三年前那件事，宗门上下更加可劲儿地顺着他。
　　楚修然做贼似的蹲在房屋外面，半晌，腿麻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本想等着人睡下了，自己再偷偷进去。
　　不过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在屋里头。
　　屋内半点动静都没有。
　　“墨临渊真的在里面吗？”
　　系统突然没了声音。
　　相处时间不久，但楚修然一下就懂了它的意思。
　　得，关键时刻这是又掉链子了。
　　他也懒得继续蹲了。
　　站起来活动身子，轻手轻脚走进了院落之中。
　　“你总得告诉我，我上哪儿去才能找到墨临渊吧。”
　　说这话的时候，楚修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脚踏入院落的时候，半空中隐约闪现结界波动的迹象。
　　几乎在结界波动的那一刻，寒潭之中那如同谪仙般的人便睁开了双眼。
　　意识到居所进了只猫儿，不过片刻，那双淡色的眸子又轻轻阖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
　　一切又归于平静。
　　尽管知道墨临渊不在这里，可楚修然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做贼似的把屋子里外都看了一遍。
　　真的没人……
　　“就在清庭峰上。”没有能量支撑，各种数据检测都不稳定，系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楚修然无力吐槽，整个清庭峰那么大，他现在一个半残废怎么去找？
　　御剑又不会，传音又不会，只能腿着去寻人了。
　　光是想想，他就感到浑身生疼。
　　况且倒计时还剩几个小时了，能不能找到墨临渊还难说。
　　就算找到了，他该采取怎样的方式去吸取气运、能不能近身又是一个大的问题。
　　墨临渊在他晕倒前后退一步的动作深深刻在了楚修然的脑海。
　　他相信了对方是真的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所以，他该怎么去触碰到对方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得先找到对方再说。
　　倒计时四个小时的时候，楚修然坐在石阶上喘得像个破风箱。
　　——倒计时三个小时。
　　楚修然本来想看山洞里会不会有人，走进去后惊扰了一窝蛇，被追着跑了出来。
　　别问，问就是腿都要跑断了。
　　——倒计时两个小时。
　　楚修然因为要躲蛇，一不小心又误入了野猪窝，鬼哭狼嚎拖着这破烂身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树上，这才躲过了野猪的冲撞攻击。
　　然而他却在下来的时候一时失脚，卡在了树杈上。
　　动弹不得……
　　一卡，卡了一个钟。
　　系统一整个狠狠无语住了。
　　看楚修然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智障。
　　楚修然也委屈，哼哼唧唧终于有力气摆脱这卡着自己的树杈了。
　　却在下树时，身形猛的一顿。
　　系统已经被他吓出了后遗症，见状立即询问：“又卡住了？”
　　楚修然却是指着一处地方，声音都激动得发抖了起来。
　　“我好像知道墨临渊在哪儿里了。”
　　——倒计时三十分钟。
　　楚修然累死累活终于见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人，这一路上的个中辛酸滋味在看到那道布满血痕的背影时，通通冷却了下去。
　　眼前的这一幕令楚修然哑口无言。
　　墨临渊在水面上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宽阔的背影，隔着氤氲的水汽，他乌黑青丝散落在肩头，遮盖住了皮肤下因体内灵气横冲直撞而皲裂的条条血痕。
　　他的躯体犹如被一个容器容纳不住里面的热流，那血痕是新鲜的，裂纹般横亘在他裸露的背上。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血痕之下，更多的是结痂成旧的暗红色裂痕。
　　有晕出来的血珠沿着脊背滑入了水中，以墨临渊的位置为中心，血丝在水中蔓延散开，如同滴在清水之中的红色墨水，鲜明刺眼。
　　“在原主受罚的过去三年中，墨临渊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失去本命神珠，他体内灵气压制不住，身体一直在崩裂的边缘游走。”
　　系统仿佛知道楚修然心中所想，意有所指，“所以，你现在还要怨恨墨临渊吗？”
　　撞见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楚修然张了张嘴，默然。
　　尽管他昨天在墨临渊面前表现得如此抱歉，但楚修然心中其实对他抱有几丝怨恨。
　　怨恨墨临渊，无非是怨恨九次死亡循环中对方在顾怜传话的时候不来见他。
　　但其实真要说起来，对方完全有不见他的权利。可最后，他还是来见他了，不是吗？
　　扪心自问……
　　林林总总从他穿越过来，受罚也不过才几个月之久。
　　可墨临渊却是遭受身体撕裂的疼痛度过了三年之久。
　　对他而言，这一切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他得救了……
　　不该怨恨才是。
　　思及此，楚修然心中愧疚感更甚。
　　望着水中淡红的血丝，楚修然突然想起来他昨天见到墨临渊的第一眼。
　　那会儿他就注意到他嘴角的那一丝血迹，颇有种战损美人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他才变得这么虚弱的。
　　潭水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边上有折叠得整齐的衣物，想来是这或许是墨临渊沐浴的地方。
　　楚修然看到墨临渊了。
　　但他却不敢接近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偷窥狂，别有用心地蹲在隐蔽的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水中人的动静。
　　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楚修然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了起来。
　　头晕眼花、乏力无气的感觉又来了。
　　“检测到墨临渊沉浸在神识之中，感知不到外界动静，这边建议宿主抓紧时间过去吸取气运呢。”
　　两人隔着大半个潭水，要想触碰到墨临渊，楚修然必须得下水。
　　“这万一他要是突然醒过来，发现我在潭水中，会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变态啊。”
　　系统却道：“命都要没了，你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啊？！”
　　楚修然一看，倒计时五分钟。
　　大大的标红。
　　顿时感觉呼吸又短促了几分，颤巍巍地迈着酸软无力的双腿走了过去。
　　系统说得对。
　　命都要没了，还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摸了墨临渊再说。
　　楚修然说到做到。
　　扑通一声就下水。
　　身子落到水中的那一刻他差点没尖叫出来——这水是冰冷的！
　　冒出来的那也不是热气，而是寒气。
　　他不由感叹墨临渊这意志力也太强了吧，大晚上的在这泡冷水。
　　水没过楚修然的腰线，冻得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裹紧身上的衣服，却发觉自己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里衣，薄得很。
　　这么一看，楚修然顿时更冷了。
　　迈开的脚步颤颤巍巍的，活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在苟延残喘地行走。
　　距离近了，楚修然呼吸更加急促了几分。
　　乖乖，宽脊背、公狗腰，这后背的肌肉线条他一看都要移不开眼。
　　人美也就算了，怎么连身体都这么优秀。
　　楚修然咽了口水，他承认他此刻有些馋了。
　　“宿主，这边建议你抱上去呢，这样吸取气运的速度比较快。”
　　馊主意！
　　这样抱上去那不就解释不清了吗。
　　他楚修然会是那种人吗？
　　在距离墨临渊还剩一米的时候，楚修然伸出了手。
　　此刻他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人越急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可能是水太过冰冷，他的脚抽筋了。
　　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楚修然脸色都变了。
　　疼疼疼！
　　他倒了下去，没注意到炸起来的水花溅在了墨临渊的脊背上。
　　楚修然呛了几口水，在水中扑腾着，如同旱鸭子怕水一般使劲折腾，咕噜咕噜几声，呛得他胸腔发疼。
　　眼看着标红的倒计时走到了最后一分钟，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扑腾着手要去够到墨临渊。
　　他心中一喜，这一伸手，还真让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触碰气运之子，气运+1！”
　　提示声响起的气运+1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摸到的正是墨临渊的身体，他伸出第二只手，被什么给牵制住了。
　　借力冒出水面，楚修然对上眼前这双淡漠瞳孔的那一瞬间，吓得瞪大双眼，心跳都快停了。
　　大师兄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摸够了吗？”男人语气凉凉地开口，嘴角似乎在隐忍地抽动。
　　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楚修然看到了自己的左手紧紧抓着人家的大腿不放，这手感……
　　这距离！
　　好近腿根！
　　楚修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撒手，心都凉了半截。
　　“大师兄，我、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墨临渊望着他的眼神隐隐透露出危险。
　　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加大了几分，那力道恨不得要捏爆他的骨头，反问，“你说呢？”
　　在他沐浴治疗时鬼鬼祟祟潜入水中，还伸出咸猪手去摸人家的大腿——换做是楚修然他也不信。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窒息！
　　救命！
　　对方不弄死自己才怪！
　　“咳咳咳！”
　　楚修然被吓得把呛到的水咳了出来，好巧不巧，尽数都喷到了墨临渊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上。
　　空气中似乎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楚修然咽了咽口水，试图挽留，“我要是说这次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你信吗？”
　　只见墨临渊伸出手，缓慢地抹掉了脸上的水渍，半晌，嘴角轻弯，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呵……”
　　听到这一声轻嗤，楚修然绝望了。
　　他想起了这位大师兄的洁癖，而他居然胆大包天地摸他大腿、喷他一脸水，哪件事儿拖出去都够他死了百八十遍。
　　以前在医院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楚修然就爱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本来他看的都是什么《三体》啊之类的科幻小说，经常来给他打针的护士见状说他看得太单一了，兴奋地塞给他好多自己珍藏的小说，说是让他换种口味看看。
　　楚修然看了，十本小说里面有八本男主是有洁癖的。这类人贼龟毛，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碰，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把人扔出去都有。
　　楚修然看到后面，才知道护士塞给自己的时候神色为什么那么激动。
　　原来是bl小说，怪不得他看了一路下来，没看到有几个女生出场。
　　墨临渊就像书中洁癖龟毛的男主，而他——就是那个触犯到了男主洁癖点上的路人甲，即将等着被弄死。
　　想到这儿，楚修然的小脸又煞白了几分，小腿肚子的抽筋更猛烈了起来。
　　“唔……疼！”
　　墨临渊尚未来得及做什么，眼前的小师弟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沉入了水中。
　　随后，抽搐扑腾，水花四溅，如同即将溺水的人最后在水中的挣扎反应。
　　这寒潭说大不大，但却很深。
　　尤其是中间这一段，有两人多深。
　　楚修然并不知道。
　　他现在快要死了。
　　他并不会水。
　　腿还抽筋……
　　他命怎么这么苦啊。
　　隔着水幕，楚修然看到了波纹之上墨临渊淡漠睥睨的神色，心慌得一抽一抽的。
　　他知道原主犯下的错难以原谅，他也知道墨临渊对自己抱有恨意，难道对方恨不得自己淹死在他面前？
　　楚修然把自己代入了对方的视角看一遍，讨厌的人淹死在自己面前，他就不出手，解气哎嘿！
　　呜呜呜大师兄不会见死不救吧！
　　“大、师兄！”
　　“唔、救、救命……”
　　被触碰到肢体，又被喷了一脸的水，墨临渊神色躁郁，隐忍不发，本想直接离开，听到这声呼救，他停顿了一下。
　　回想起这人的本性，他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重新开始离开的动作。
　　他径直上了岸，换好衣服之后，回过头意味不明地注视着那道扑腾的身影。
　　转身，离开。
　　毫不留恋……
　　他离开的身影自然被楚修然看完了眼里，呼救无门，他张了张嘴，呛进肺里的水越来越多了，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宿主，你别吓我，你别不动啊，不是吧你居然不会游泳？！”系统开始慌了，它还以为这是宿主为了碰到墨临渊想出来的花招。
　　最后，扑腾的身影逐渐停了下来。
　　并且开始往谭底沉下去。
　　楚修然无力地闭上了眼。
　　好冷……明明都已经吸取到气运了，为什么他还是逃不过死亡……
　　然而下一秒，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卷出了水中，一阵旋转之后，楚修然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被带起来的水哗啦啦淋了楚修然一身，搞得他好不狼狈。
　　他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墨临渊长身玉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眼中神色不明。
　　“咳咳咳！”一接触到新鲜空气，楚修然立马大喘气，简直快要把肺给咳出来，咳得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涨红。


第七章 
　　有借口去接近他了
　　等楚修然咳出肺里的水转头去寻找墨临渊的身影时，发觉他再次转身，兀自迈着大长腿往外面走去。
　　“师兄，你别走！”
　　说话的时候楚修然嗓子像是着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疼，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了，楚修然连忙扑过去，扯住了他的衣角。
　　墨临渊果然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说话，只是垂眸静静地盯着他拽着衣角的手，眼底似乎有隐忍的怒气。
　　楚修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手回来，下一秒，无形的气刃划过，被他拽着的衣角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好、好快！
　　还好他手缩的快，不然掉下来的就不是被削的衣角，而是他的手掌了。
　　“再动手动脚，这就是你的下场。”墨临渊沉声道，楚修然毫不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假。
　　被对方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楚修然怂唧唧地移开目光。
　　“知、知道了。”
　　他下次不敢了。
　　“还有什么事？”墨临渊冷声道，神色略有些不耐。
　　楚修然抽了抽鼻子，强撑着站了起来，诚恳地说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少年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水珠一颤一颤的，发丝黏在他精致的脸蛋上，如同出了水的人鱼，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惊惧。
　　楚修然穿的只有一件里衣，白色的布料沾了水便跟薄纱无异，加上在水中挣扎，本来就没怎么系紧的里衣带子便松散开，肩头的衣领何时落下了他都不知道。
　　墨临渊本就比他高出许多，一垂眸目光便看到了他精致的锁骨，以及胸前裸露的一大片白皙风景。
　　还有湿衣之下透出来的伤痕。
　　配上少年迷离恍惚的目光，的确是一副令人心动的美景。
　　墨临渊移开了目光。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可是、可是我后来不是晕过去了吗。”楚修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要想恢复修为的话，他师尊可是说了，除了要把半颗本命神珠还回来之外，还需要获得他师兄的原谅。
　　前一条就是他在洞穴中哄骗墨临渊来见他的借口，他也不知道那半颗珠子在哪儿啊。
　　所以，后者比较容易达到，他还是先搞定后面一条。
　　并且，先获得墨临渊的原谅，修复好师兄弟感情，说不定到时候他交代不出来那半颗珠子的去向时，大师兄还能看在这段时间师兄弟的情分上宽容他几分。
　　虽然不太可能，但总归要试一试的。
　　试试呢，说不定有新的收获。
　　楚修然乖巧认错：“师兄，我要为我三年前犯下的错郑重认真地和你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是，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执拗，抬眸望向墨临渊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说话间带上了一种令人信服的错觉。
　　至于为什么说是错觉。
　　原因在于，墨临渊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楚修然没得到回应。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看墨临渊的脸色。
　　疏离淡漠……
　　“嗯。”墨临渊淡淡道，像是不想看到他的模样，脚步没有停留。
　　楚修然下意识地就挡在他面前。
　　引来了他的皱眉注意。
　　“还有事吗？”
　　“还有……”
　　楚修然灵光一闪，“哦！还有，为我刚刚的莽撞跟你道歉，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说完，他感受到了顶上冰凉的目光。
　　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墨临渊这下是连话都不肯跟他说了。
　　只留给楚修然一个修长的背影。
　　如同谪仙一般，飘然离去。
　　“恭喜宿主，吸取一点气运，可维持两天存活生命。”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只能两天吗？”
　　“按照你的意思，我接下来还要继续吸取气运？”楚修然问。
　　系统说：“对的呢，宿主只有积攒到50个气运点，才可以摆脱生存倒计时的困扰呢。”
　　楚修然摸了摸下巴。
　　“这样子啊……”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往后的生命是和墨临渊挂钩了的。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这也有点难办啊。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乖乖让我触摸的样子。”
　　楚修然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只好以赎罪为由赖在对方身边，好找准机会上手吸取气运了。
　　他突然感谢墨临渊刚才没有松口原谅他。
　　不然他还真没有借口去接近对方。
　　一阵晚风吹来。
　　楚修然抖了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落了水，吹了风。
　　第二天，楚修然不出意外地又发起了高烧。
　　这可急坏了顾怜。
　　小师弟发烧的消息传到主殿的时候，沈青承和其余几位长老均是一愣，沈青承拧紧眉头道：“昨日不是还在醉仙居好好休养着吗，怎么好端端的又染上了高热？”
　　“这……我也不知道啊，师尊。”季舒云急匆匆找过来，可不是让他追问小师弟到底是怎么染上高热的。
　　他过来的目的就是卖惨。
　　“师尊，要不你把小师弟的封印给解了吧，他这凡人躯体真的很容易受伤发病啊。”
　　说完，他才注意到墨临渊的身影。
　　脸色瞬间僵硬。
　　大师兄今日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承拧紧了眉头，不肯松口：“此事等他什么时候交代了东西的去向之后再说。”
　　他虽然宠爱小徒弟，但也不能寒了大徒弟的心。
　　一剑长老摸了摸胡子，提议道：“不然，还是先把修然的身体给养好吧，灵流灼烧出来的伤痕可没有那么容易消下去。”
　　在里头受罚了三年，身子骨本来就差到不行，不好好养着，只怕到头来真的有了什么后遗症，最伤心的人还是他这个师尊。
　　一剑长老的提议得到了其余长老的一致认可。
　　“这罚也罚了，认罪也认罪了，掌教师兄，修然到底还小，差不多该行了。”
　　“是啊是啊，我看他这回，十成是知错了，就别再那么苛责他了。”
　　在座的长老，哪个不都是看着楚修然从小长大的。
　　听他们这么说，沈青承眉头松动了几分，目光投向墨临渊，柔声问：“说起来，上次给你的药回去用了如何？最近的身体怎么样了？可要为师帮你压制一遍体内灵气？”
　　话有点多，但话里行间流露出的都是对徒弟的关心。
　　见状，季舒云也悄悄把目光放到了大师兄的身上。
　　晋升时期修为受损，导致墨临渊体内灵气压制不住地乱窜。
　　每个月都要靠师尊从旁压制，才能缓和几分。
　　一旁端坐着的墨临渊面色平淡，抿了一口茶。摇摇头：“不用了，师尊。”
　　“那药我用着还可以。”
　　自从本命神珠缺失一半之后，墨临渊每日午夜时分都要被迫遭受灵气乱涌、身体撕裂之痛。
　　前几日沈青承给他寻来神医宗的一味药剂，泡在寒潭之中浸泡过后，昨日午夜时分，他竟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因此，今日他的精神状态看着比往常好了许多。
　　见他面色有了几丝血色，沈青承便知道这药抢对了。
　　改天还得上门多抢几份回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去看看那小徒弟。
　　沈青承做事从不拖沓，不过出门前还是象征意义地问了一下墨临渊。
　　“要不要去看一下你小师弟？”
　　问是这么问，但他也没想着这大徒弟会有那个闲心跟他过去看望楚修然。
　　没想到，墨临渊站在了他身旁。
　　“我随师尊去看看。”
　　沈青承眼中露出了点惊讶之色。
　　相反，季舒云倒是表现得挺开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着。
　　带上上一次，这是大师兄第二次去看望小师弟了。
　　上次是无可奈何，这次是主动去，那是不是说，大师兄没有那么讨厌小师弟了？
　　和季舒云想的不一样，沈青承了解他这个大徒弟的性格。
　　和他另一个师尊一样，性子生冷，沉默寡言。
　　看似谦逊有礼，实则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上心的事物。
　　早些年的时候还挺可爱，长大闭关修炼之后，就跟着他那位师尊一样，在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性格也越变越冷。
　　要不是沈青承还占着个师尊的名头，怕是都不能在墨临渊这儿得到个温和脸色。
　　三人一同来到醉仙居。
　　顾怜和巫新宇见到师尊来了，连忙把位置腾给了沈青承。
　　因是自小就跟着沈青承的，师徒几人倒没有其他宗门那样地表现出鲜明的尊卑关系，一见面就行礼跪拜什么的。
　　但在墨临渊面前，他们几个就不敢造次，乖乖地喊了一声大师兄，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除了楚修然之外，顾怜和两个师弟都挺怵大师兄的。
　　榻上，楚修然烧得脸颊通红，口干舌燥。
　　沈青承给他把了脉，眉头拧了起来，问：“这两天你们给他喂什么东西了？”
　　三姐弟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由老二顾怜弱弱地举了手。
　　她把昨日几人熬的药跟师尊说了，果不其然遭到了沈青承的一顿痛批。
　　“千百花能是这么用的吗？”
　　“老四不懂药理也就算了，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专攻这一方面的也跟着胡来。”
　　“尤其是你，老二，我把老五交给你照顾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前段时间不是照顾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闹出了这糊涂事。”
　　平日里，师尊可不是这么叫她们的。
　　只有在气头上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顾怜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前阵子楚修然刚出洞穴，她自然宝贝着小师弟，做什么事都是亲自上手。这不看他终于能活蹦乱跳了，就没有那么细心了。
　　被老三一怂恿，可不就关心则乱了。
　　沈青承兀自发了好大一通火。
　　平静下来，他又嘟囔道：“按理说服用了千百花也不应该会发起高热啊，这臭小子是不是昨天去哪里受了凉？”
　　“他昨日闯入了我疗伤的寒潭之中。”
　　墨临渊的这句话，好巧不巧被神志不清的楚修然听了一耳朵。


第八章 
　　撒娇要抱抱
　　沈青承尚未来得及发火，就看到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宝贝徒儿伸出了手。
　　沈•老父亲•青承还没冒出来的那股气瞬间就哑火了，都忘记问墨临渊为什么楚修然会去他那里了，连忙心疼地伸手握了上去。
　　这臭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生病了就喜欢黏着人，怪让人心软的。
　　沈青承正欲疼惜地哄他一番，手上却突然传来推拒的力道。
　　沈青承：“？？”
　　他听到一声低低的呢喃：“要……大师兄……”
　　顾怜等人：“？？”
　　墨临渊微一挑眉。
　　楚修然虽然没太多理智，但始终把系统的警告记在了心里，他要抓住一切机会黏着墨临渊、触碰墨临渊，不然他这次发烧时间一久说不定可能就撅过去了。
　　他迷迷糊糊向着墨临渊伸长了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太清，但是看神色似乎有些迫切。
　　眼前的一幕令沈青承傻了眼。
　　方才还对师尊羡慕的顾怜等人一下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清冷的大师兄。
　　尤其是顾怜，委屈巴巴地就要咬起手帕了。
　　她照顾了小师弟这么久，就没见他这么黏着自己。
　　偏偏大师兄一过来，他就朝着对方伸手了。
　　她也想要小师弟这么依赖自己……
　　墨临渊没有任何动作。
　　昨日他可是没给楚修然好脸色看。
　　怎么烧迷糊了还记挂着自己。
　　楚修然可怜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抓。
　　没抓到想要的东西，还委屈地嘤咛了几声。
　　沈青承试探地看向墨临渊。
　　“临渊啊，你看这……”
　　他本来想问对方要不要过来抓着让小徒弟安心的，但转念一想，他这大徒弟向来不喜与他人触碰。
　　别说小徒弟了，就连他这个师尊在助他疗伤时还得隔着衣物。
　　他应该会拒绝的。
　　沈青承得出了这个结论。
　　“好……”
　　沈青承跌破了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啊？”
　　他真的答应了？
　　那一瞬间，沈青承在怀疑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大不如前了。
　　墨临渊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榻上的少年，在众人的视线下，他解开了芥子袋。
　　楚修然可怜的小手得到了一只小型的稻草人。
　　墨临渊顶着一张高冷范的脸，把充满了童趣的小型玩具塞到了对方的手中。这个过程他做得认真，就好像稍错一分都会酿成重大错误一样。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气质。
　　明明是有点好笑的场面，现场却没有人敢笑。
　　一方面是不敢，另一方面是几人都知道墨临渊会这样小心翼翼单纯是因为不想碰到小师弟的手而已。
　　不巧，他不想的正是楚修然烧迷糊了也想着的。
　　他要的是对方的触摸！
　　要这东西有何用！
　　楚修然潜意识觉得手感不对，都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首先就哼唧上了。
　　大抵是发烧的人都有点心理脆弱，没得到他想要的，他哼唧几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抱抱……”
　　烧迷糊了的楚修然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沈青承心疼得不行。
　　偏偏他又不能驱使大徒弟做什么。
　　只能细声在一旁轻哄着楚修然。
　　墨临渊看了楚修然良久。
　　虽说稻草人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仍是抓得紧紧的，圆润的手指都泛上一抹红润。
　　呜咽地一抽一抽。
　　可怜兮兮……
　　沈青承帮他舒缓了体内郁结的寒气，苦得自己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底下的人们就没有一天是让他平稳享受的。
　　一天天的，净是不让他省心！
　　以前楚修然没被轰去惩罚的时候，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不是在搞事的路上就是正在搞事。
　　沈青承那会儿最烦的就是他。
　　好不容易能安静个两三年，老四也不给他省事，天天跑着出去比试，到处在别的宗门给他拉仇恨。
　　沈青承幽幽感叹。
　　说起来，老大也不让他省心。
　　如果说其余四个徒弟他还能训斥一波，对这大徒弟，沈青承是怎么也骂不出口。
　　亏欠他不说，还不敢骂。
　　想想他就有点憋屈。
　　“难受……”楚修然闭着眼哼唧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而他另一只空着的小手四处抓着，还真让他抓到了墨临渊的衣角。
　　之后紧紧拽着。
　　呜咽声渐渐消了下去。
　　眼泪也不再啪嗒啪嗒往下淌了。
　　这么神奇的吗？
　　“这……”包括沈青承在内，所有人都哑然。
　　他们之前怎么不知道，楚修然现在这么黏着墨临渊了？
　　盯着自己被攥得紧紧的那块衣角，眸光幽深，墨临渊最后还是松了口：“罢了，师尊，让我来吧。”
　　沈青承最后还是把床头坐着的位置让给了他。
　　在离去前，他仔细叮嘱了一番，最后揪着巫新宇和季舒云的耳朵往外走去了。
　　顾怜女孩子家家，他不好教训。
　　他就不信了，这两个臭崽子他还打不得！
　　不出一会儿，外头传出了被打得嗷嗷叫的声音。
　　顾怜为两个小师弟默哀了一瞬。
　　抬起头就看到大师兄端坐在床头，面无表情，活像是个大冰块。
　　屋内一片寂静。
　　顾怜很不习惯这个氛围，她想溜了：“师兄……”
　　墨临渊好像很清楚她的想法，点头：“去休息吧，我看着就好。”
　　“那行吧，有什么事你应付不来的，你再叫我。”顾怜眨眨眼，麻溜地跑了。
　　墨临渊收回目光，静静看了一眼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人。
　　和小时候一样，睡着了也总要抓着点什么东西才安心。
　　半晌，墨临渊闭上了双眼。
　　一坐，就是坐了一宿。
　　楚修然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怜正在他的床边给他擦拭脸颊，见他醒了过来，惊喜不已：“这么快就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和师姐说说？”
　　楚修然表情痛苦：“我想如厕。”
　　顾怜：“……”
　　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带他去如厕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只能让老四带他去了。
　　楚修然烧得晕乎乎的，连路都走不利索。
　　季舒云见状，把他的手绕在自己脖子上，搀扶着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嘴巴也没闲着：“小师弟啊，你是不知道，昨天你抓着大师兄求抱抱的那场面多惊悚。没想到这三年过去了，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缠着大师兄撒娇。”
　　说到后面他都有些吃味了起来：“可怜我和你师姐辛辛苦苦照顾你，都没能得到这个待遇。”
　　“你说说看，有你这么区别对待的吗？”
　　楚修然膀胱憋的快要炸了，都没心思听他说的是什么。
　　央求道：“师兄，你快点……我忍不住了。”
　　季舒云啧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加快了脚程。
　　憋了一晚上，楚修然终于舒畅了。
　　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季舒云清朗俊逸的脸上尽是坏笑，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四师兄，你刚刚说……我、对大师兄撒娇？”
　　“怎么，你不记得了？”
　　季舒云挑眉，帮助他回忆昨天那罕见的一幕：“是谁哼唧唧地抓着大师兄的衣角不放，又是谁冲着他撒娇说要抱抱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不记得了吧？！”
　　“小师弟，你这属于用过就丢，大师兄知道了可得多寒心啊，人家可是照顾了你一整夜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他，压根就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啧啧啧，季舒云都替大师兄感到不值。
　　“我、我真不记得了。”
　　楚修然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听了季舒云的话，他还专门问了一下系统：“我昨天真的跟他说的那样子吗？”
　　系统给予肯定。
　　楚修然沉默了。
　　不过看着面前没有增加的存活倒计时，他也确定了一个事情。
　　“墨临渊昨天没有碰我，是不是？”
　　这话说出来，有点歧义，但系统理解他的意思：“对，人家压根就不想触碰你。”
　　所以，没有肌肤触碰，吸取不到气运，存活倒计时才会没有改变，还在按着原来的时间往下走。
　　季舒云又搀扶他回了床上，楚修然一眼就看到了本来空荡荡的床边柜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迷你稻草人。
　　一截断掉的黑色布料。
　　季舒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
　　“别看了，那是你昨天烧迷糊了说什么都要扯着大师兄的。”
　　“人家大师兄衣角被你抓住了，想走都走不了，就这么坐了一整晚。”
　　光是听季舒云这么说，楚修然都已经感觉到一阵窒息了。
　　瞧瞧他烧迷糊了这都做了什么啊。
　　“那这衣角……”
　　顾怜替他回答了：“大师兄今早要离开，你又实在抓得紧。没办法，他只好把布料留下了。”
　　布料断口整齐。
　　楚修然一下就想到了寒潭中他凌厉地削断衣角的那一幕。
　　脊背发凉……
　　他感觉自己要接近墨临渊，又困难了几分。
　　楚修然没活动多久，喝了药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又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太阳刚刚升起来，温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金灿灿的一片。
　　楚修然突然反应过来，院里的积雪消失了，就连那颗枯败的大树也开始抽出了新芽。
　　一副新景象。
　　他难得地感到有些新奇。
　　“又想在太阳底下干晒着？”
　　顾怜的飘逸身影出现在楚修然的视线之中，今日的她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举起手上的东西：“猜猜我从大师兄那里弄来了什么？”


第九章 
　　蠢货，这都躲不开
　　楚修然的疑惑尚未问出口，便被她手上的东西吸去了全部注意力。
　　晶莹剔透，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放在太阳底下好似会发着光。
　　他惊奇道……
　　“这是什么？”
　　顾怜挑眉，温柔的脸上带了点浅浅笑意：“菩提帝心莲。”
　　“你不是一直身体不舒服嘛，这个放在身边有滋养身体的功效，有助于睡眠。”
　　“我可是求了大师兄好久他才愿意给我呢。”提起这个，顾怜抽了抽鼻子，小声嘟囔。
　　这个东西和大师兄一点都不配。
　　之前她一直眼馋着了，但墨临渊就是不松口给她。
　　这次她就是看小师弟那么可怜，顺口提了一嘴。然而，她辛辛苦苦求了好久的东西大师兄就那么轻易地给了。
　　区别对待……
　　想起来她都想掬一把辛酸泪。
　　原谅楚修然一个外来人员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但听了顾怜这么一解释，他懂了。
　　是个好东西，似乎还挺难得。
　　“你确定，这个东西……大师兄是真的给我了吗？”
　　不是临时借借什么的？
　　楚修然倒不是觉得墨临渊小心眼才这么想的，毕竟看着挺贵重的，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啊。
　　他可是还没忘记自己正遭着对方嫌弃呢。
　　“那当然，说是给你了就是给你了，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
　　“大师兄给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去过。”顾怜虽然眼馋这个东西，但也不是那种有心计较的人。
　　反正这东西现在对小师弟有好处。
　　大不了以后她再跟小师弟借借嘛，这东西进了小师弟的口袋里，那不相当于也进了她顾怜一半的口袋吗？
　　问小师弟要，可比问大师兄要轻松多了。
　　楚修然并不知道顾怜打着这样的主意。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介意，师姐需要什么，只要他有都可以拿去。
　　听她这么说，楚修然也不扭捏了。
　　把菩提帝心莲收下后，这东西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他手上化成了一滩水，紧接着没入了他身体里面。
　　那一瞬间，身上一直忍受的灵流灼痛竟出奇地被压制了几分。
　　他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
　　一低头，菩提帝心莲融入了他的体内，也在他手腕处留下了标志。
　　一朵莲花纹身。
　　若隐若现……
　　顾怜满意地笑了。
　　楚修然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挠头：“谢谢师姐替我求来这个好东西。”
　　“跟师姐客气什么呀，要谢就去谢谢大师兄，没有他松口，师姐还替你寻不来呢。”顾怜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
　　她这么说，其实还是希望可以借助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大师兄和小师弟的关系。
　　“我会的。”楚修然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他最近正缺少借口靠近墨临渊呢。
　　他一定、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当天中午……
　　楚修然再次来到了清庭峰。
　　清丰仙尊到底是心软了，没有解开他的封印，但却给他的山头注入了灵力，醉仙峰恢复了四季如春的景象，所以楚修然一大早起来看到的雪景荡然无存。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传送阵。
　　而是选择走了下山的路，看着系统上次给他说的那个绝美景色。
　　景色确实很美，如果没有那么累人就好了。
　　走到半路，楚修然还是忍不住掏出了块灵石。
　　为此还遭到了系统的嫌弃，说他身体都不好了还不多走走锻炼锻炼。
　　楚修然把灵石放进了传送阵中。
　　用实际行动告诉它。
　　不能……
　　清庭峰一如既往地没有人。
　　想了想，楚修然又来到了主峰。
　　说实话，这还是楚修然正儿八经地出门，而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压根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人，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有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而行，匆匆从他面前经过，期间不知谈论着什么，神色激昂。
　　“快快快，咱们快点走，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这可是大师兄的讲授课啊，你不是卡在重云九式很久了吗，听完大师兄的提点，保准你醍醐灌顶，瞬间顿悟！”
　　“求求你们别说了，去晚了可真的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别说了走走走。”
　　楚修然脚步一顿，低着头跟了上去。
　　不在清庭峰上，原来是去讲授剑法了吗？
　　这架势，跟他前世抢一位德高望重的讲授的课差不多，生怕去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他那位大师兄这么受欢迎的吗？
　　尾随在他们的身后，楚修然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讲课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桃花树下的墨临渊。
　　他这个大师兄似乎格外偏爱穿黑色的衣服，衬得他身体修长，体态优雅。
　　但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他没有说话，光是坐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楚修然悄悄环顾了一圈。
　　弟子们看向他的眼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一抹惊艳，但更多流露出来的，还是崇敬之色。
　　三生门首席大弟子，戒律堂堂主，宗门内弟子们仰慕的对象。
　　弟子们对墨临渊是又敬又怕。
　　楚修然低着头，混迹在一众弟子中间，随着他们席地而坐。
　　这一场讲课，以墨临渊为中心，周围十多米全是闻讯而来听课的三生门弟子，坐得密密麻麻的，楚修然倒是不担心对方会注意到自己。
　　“剑法一行，当注重修心……”墨临渊开门见山，没有什么客套话，直接讲了起来。
　　想是这么想，但余光看到墨临渊视线环顾一圈时，楚修然还是很怂地把头低下去了。
　　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一种心虚感，但大脑下了指令，他跟着做就对了。
　　“重云九式作为宗门……”墨临渊顿了顿，很快就接着讲了下去。
　　楚修然并不知道，在一众炙热崇敬的眼神中，他那颗低下去的脑袋格外明显。
　　要想和墨临渊搭上话，怎么也得等这个讲课完了才有机会。
　　楚修然见他没注意到自己，放心了不少，端坐起来，听他讲剑法中常常遇到的难关。
　　墨临渊的声线很好听，仿佛高山上的流水，清晰悦耳。
　　一开始他还能听进去一些，但时间一久，楚修然就开起了小差。
　　他支着头，眼皮子越来越重。
　　他得承认，他好像回到了大学时期的马概课，一上课他就昏昏欲睡。
　　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直接把他的瞌睡虫给撞飞了。
　　身旁的少年神采飞扬，似乎对他打瞌睡的行为感到了不理解，声音里蕴含着几分不赞同。
　　“好好听课，大师兄讲授的东西可有用了，你少听一句那损失可大了去了！”
　　楚修然：“……”
　　活了这么久，竟然被别人催着听课。
　　你可真是好学啊。
　　这少年显然不认识楚修然，见楚修然还是一副半知不解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看我做什么，专心听讲啊。”
　　少年这人虽然莽撞了点，但还是很好心的。
　　热心肠……
　　楚修然动了动嘴唇。
　　“哦，知道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现场突然喧闹了起来。
　　“来来来，我和你组队，咱两试试！”
　　“听完大师兄的话，我抓住点感觉了，你陪我教练。”
　　“咱们表现好一点，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楚修然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身旁那少年神色激动，拍了他肩膀道：“我和你组队吧，来，陪我练练。”
　　“教、练什么？”楚修然一脸懵逼。
　　“还能是什么，重云九式的对打啊，不多练练怎么行。”少年催促道，“你快点，我那感觉快抓不住了，啧，看招！”
　　“不行……”
　　楚修然现在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少年的攻击说来就来。
　　楚修然狼狈躲过，没想到对方一看，哟呵了一声，手上居然幻化出了一把利剑，凌厉的招式尽往自己身上招呼。
　　打又打不过，只能跑了。
　　关键时刻，楚修然的求生意识还不赖，险些有几次被击中，但靠着敏捷的身手还是躲过去了。
　　虽然如此，但也很狼狈。
　　他被少年追着满场跑。
　　在满场认真对练的队伍中，这两人的表现尤为突出。
　　墨临渊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楚修然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墨临渊收回视线的淡漠神色。
　　那一瞬间，他福至心灵。
　　“师兄！”
　　“快救救我……”
　　他踉跄着朝墨临渊跑去。
　　系统也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默默给他变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冲过去，抱大腿！
　　然后再假装被吓到了在对方怀里蹭气运。
　　楚修然光是想想就仿佛已经听到了满脑子的「气运加一」提示音。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变故突生——
　　“重云九式！起！”少年的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朝他袭来。
　　楚修然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对方兴奋地朝着自己攻过来。
　　少年人？！
　　你不要坏我好事！
　　那少年冲过去一半，兴奋的脸色突然大变，他紧张地想控制走向，却被剑气带着往前走。
　　“不好，剑气失控了！”
　　“你快走开！”
　　少年大喊着。
　　楚修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剑距离他的胸膛就只剩下一截距离，想要躲开都来不及了。
　　他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反而脑子传来一阵眩晕。
　　等反应过来，楚修然已经跌坐在地上。
　　墨临渊黑色修长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两指夹着少年的剑刃，动作莫名帅气。
　　“蠢货，这都躲不开。”
　　墨临渊动了动嘴唇。


第十章 
　　他好似个轻薄非礼他人的登徒子
　　楚修然羞红了脸，偏偏还反驳不了。
　　那少年吓得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大、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墨临渊淡淡看了他一眼：“急功近利，险些伤害同门，课后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那个少年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是……”
　　说完，他还不忘对着楚修然道歉：“对不起，是我莽撞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实在是楚修然的脸色有点吓人，他看着都有点担心。
　　“还、还好。”
　　楚修然听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
　　他感到一阵丢脸。
　　楚修然发誓，他是想站起来的。
　　但是……
　　“大师兄，可不可以拉我一把，我没力气……”
　　他可怜兮兮地朝着一脸冰冷的墨临渊伸出手。
　　他可是记得的。
　　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和墨临渊肢体接触的机会。
　　楚修然长得好看，面容清俊，五官精致，尤其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望过来的时候眉目含情，眸光潋滟，仿若蕴含着万千星光，清澈明朗。
　　加上他身形清瘦，给人一种见风就倒的柔弱感，此刻坐在地上抬眸时，众人心中无端升起了一股想要怜惜他的感觉。
　　但墨临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转过身，冷声吩咐众人：“继续……”
　　这倒是在大家的意料之内。
　　谁不知道，墨临渊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啊。
　　大师兄发话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待着，纷纷又回到对战之中。
　　楚修然撅嘴，心里更加确定了墨临渊对他的不喜。
　　不过，这并不能让他退缩！
　　“宿主，来个出其不意，上！”
　　伴随着系统的鼓励，楚修然盯准了墨临渊的后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随后，脚踝传来剧痛——
　　他惊呼一声。
　　气氛一阵凝滞。
　　又是这种诡异的寂静。
　　楚修然咽了一口唾沫，慢吞吞抬起头。
　　撞入了墨临渊蕴含怒火的漆黑眼眸之中。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慌乱之中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手上便紧紧拽着了。
　　这会儿顺着视线往上看，他的一只手扯着墨临渊的腰带，一只手还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
　　腰带摇摇欲坠。
　　被墨临渊的一只手抓着，挽留了他腰带快要散开的惨状。
　　真就一副他要轻薄非礼墨临渊的样子。
　　怪不得众人惊呆了眼睛。
　　完、完蛋了。
　　墨临渊不得弄死他。
　　楚修然一阵绝望。
　　不过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一次他必须碰到墨临渊的手。
　　“对不住啊大师兄，我刚刚脚踝一痛，控不住摔下去了。”
　　“腰带快散了，我帮你绑回去，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你绑！”
　　借着这个机会，楚修然顺势搂紧他的腰身，双手攀上他的腰，作乱般操作。
　　墨临渊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脸上一阵发愣。
　　没动作？
　　哎嘿！那更好了！
　　楚修然心中窃喜，胡乱中摸到了墨临渊的手，系统的提示声响在他脑海。
　　“气运+1！”
　　但楚修然忘记了一个事实。
　　他不会绑腰带。
　　因此本来就快要散开的腰带被他这么胡乱地搞，更加松散了。
　　墨临渊才像是忽然惊醒，撞见这一幕，向来清冷的脸上染上了点薄红，愠怒呵斥：“放手！”
　　“快好了快好了，师兄你等等！”
　　楚修然面色认真，双手却状似无意般掠过墨临渊的手背。
　　说完，他好像找到了方法，双手环过墨临渊劲瘦的腰身。
　　他一个劲儿地在墨临渊腰身拱啊拱的，身上与墨临渊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大。
　　“这……”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句话他们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师兄，好像被揩油了。
　　那双作乱的手拂过墨临渊的手背，他仿佛被烫到一般，手背上全是难以忽视的灼烫感。
　　陌生，却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深深扎根在他肌肤之上。
　　不可以……
　　墨临渊面露痛苦的隐忍，一把推开楚修然，眼中是幽暗莫名的情绪，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气急了一般，又或者怕自己留下来会忍不住对楚修然动手，他冷冷怒视了楚修然一眼。
　　“不知廉耻！”
　　留下这句话，墨临渊抓着腰带匆匆离开，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没人发现，他耳朵尖儿红得快要滴出了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楚修然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怎么感觉，墨临渊最后逃走的样子，像是被他轻薄非礼的小姑娘一样。
　　真是……和他往常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抓着腰带的动作，哈哈哈笑死了！
　　“嘻嘻，不亏不亏，吸取到了五个气运呢，宿主你接下来有十天的存活天数。”系统很满意。
　　“这人怎么还有脸笑啊。”
　　“都把大师兄给气走了，谁给我们讲课啊，真是的。”
　　“祸害果然是祸害，算了算了，我们散了吧，各自练习去。”众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谁也不想招惹到他。
　　只能离开了。
　　“那个……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一只摊开的手摆在了楚修然的面前，少年带有歉意的脸映入楚修然的眼帘。
　　楚修然也不客气，一把抓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嘶……”
　　脚踝貌似扭到了。
　　少年面露担心：“脚还好吗，要不我带你去找药长老吧。”
　　“可以啊，谢谢嗷！”
　　楚修然吸取到了气运，还看到了墨临渊罕见的一面，心情大好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感染力特别强，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模样特别讨喜。
　　少年愣了一下，忽然蹲下身子，掩盖住脸上的热意：“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背着你吧。”
　　楚修然却摸着下巴：“御剑不行嘛？”
　　少年挠头，露出了点不好意思：“我飞行术练得不怎么样，摔伤了我不要紧，可小师兄你的脚还伤着……”
　　行叭……
　　主要是他还挺想体验一下天上飞的感觉。
　　楚修然叹了一口气，趴了上去：“那你好好背着，我有点重，你别摔了啊。”
　　少年嗯了一声：“放心吧，我力气大，不会摔的。”
　　小师兄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他是真的不重，轻飘飘的，背起来毫不费力。
　　楚修然趴在他背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师兄，我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你叫我祁朗就好。”
　　“祁朗？”
　　“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药长老值守的地方。
　　药长老一见是楚修然，顿时又气又急，数落了一大通，帮他把脚踝治好之后，又塞给楚修然一堆零嘴，气呼呼把他赶了出去。
　　楚修然抱着一大堆零嘴站在门口，傻愣愣地看着药长老把大门关上。
　　忽然，他轻轻笑了起来。
　　从中分了一半给一旁的少年：“今天谢谢你了，借花献佛，你带回去吃。”
　　祁朗连连摆手，最后抵不过楚修然的强硬，收了下来：“谢谢小师兄。”
　　楚修然摆摆手，向他打听：“话说，大师兄是什么时候才会给你们讲授？”
　　祁朗怕他还想继续捣乱，面露犹豫。
　　楚修然一下戳中他心底的小秘密：“放心吧，我就是问问，今天就是个例外，我不会再去捣乱了。”
　　“每月十五。”祁朗乖乖回答，说完欲言又止，小眼神一下一下在楚修然身上转悠。
　　楚修然感觉这小少年还挺好玩的，逗他：“怎么，我有那么好看吗？”
　　祁朗连忙收回目光，脸红了起来，诚实点头：“好看的……”
　　“常声和我说过，小师兄人长得很好看，他没骗我。”
　　“常声？”楚修然想起了那个照顾自己的少年，“你和他认识？”
　　祁朗回答：“嗯嗯，我和他是同乡，一起来到咱们宗门的。”
　　原来是这样子。
　　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楚修然拍拍他的肩膀，真诚道：“改天有时间，和常声一起来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没等祁朗回答，楚修然忽然想起了什么，朝他挥手：“对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记得，一定要和常声来找我哦。”
　　祁朗远远地看着他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良久，才反应过来。
　　“可是……我们快要辟谷了呀。”
　　然而，楚修然早已经走远，听不到他的话了。
　　早就溜远了的楚修然打定主意，要趁着今天的事情没传到沈青承耳朵里，抓紧劝下对方让自己和大师兄住一起。
　　系统说了，起码吸取一半的气运才能摆脱死亡倒计时。
　　他就不信，天天凑着墨临渊，他还找不到接近的机会。
　　好女怕郎缠，他天天缠着对方，一定也可以的。
　　说干就干……
　　楚修然大老远跑到了沈青承的住处，正巧撞见他在训斥季舒云。
　　不好，来的时机不巧。
　　楚修然想躲，没想到季舒云的眼睛更尖儿，一下就把他喊住：“小师弟，你跑什么啊。”
　　季舒云本来在挨训斥的，这会儿看到楚修然，就好像看到了大救星，眼里散发着光芒，害得楚修然都不好直接离开。
　　“师尊，四师兄。”
　　走近了，楚修然乖乖叫人，乖巧的样子让沈青承这个师尊难得地降下了一些火气。
　　“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十一章 
　　不孝徒弟
　　提起来这回事，沈青承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升腾了起来，季舒云在一旁缩着肩膀，用眼神示意楚修然，你怎么不开哪壶提哪壶。
　　他已经被抓着训斥将近一个时辰了。
　　他现在只想逃。
　　揪着季舒云又训斥了几句，沈青承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季舒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外海来了个剑修，对方剑术别有造诣，他一早就盯上对方想和对方切磋了。
　　这不今天看天气不错，寻了个机会，便提着剑就跑去和对方切磋。
　　人他蹲到了，切磋也切磋了。
　　季舒云赢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人家剑修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在他这儿落下面子了本来心情就不好。
　　谁知，季舒云最后还来了一句：“我还以为剑术多好呢，原来是人云亦云。”
　　这下直接把人家剑修给气哭了，说他赢了还侮辱人。
　　熟悉季舒云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心直口快，很多话说出来都是没有经过脑子的，没有故意的成分，脑子就是一根筋，情商偏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后来人家知道他是三生门弟子，更加不依不挠了，说他是故意来砸场子的，断她财路。
　　沈青承知道了这件事，一查，才知道人家剑修就是一个可怜人，靠着卖弄这种噱头挣钱。
　　偏偏这四徒弟事情没了解清楚，光听着对方剑术好，就一股脑想去和人家切磋了。
　　赔了人家姑娘一堆玉石又按着这不孝徒弟和人家好生道歉，人家这才放过了季舒云。
　　回想起来，沈青承现在脑瓜子都还气得嗡嗡的。
　　季舒云在一旁嘟囔着：“分明就是她剑术不行，还有什么脸哭嘛。”
　　“你个臭小子，你还有脸提！”沈青承气得一张俊脸都快要变形了。
　　“师尊，你别生气了，四师兄下次不会了。”
　　楚修然悄悄给季舒云使了个眼色，道：“你说是吧，四师兄。”
　　季舒云还想反驳他师尊老人家的话，见状改口道：“小师弟说得对，师尊，下次我不会这么莽撞了。”
　　“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沈青承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个身形清瘦的小徒弟，不由得拧眉：“你不好好待在你的醉仙峰上，来这里做什么？”
　　“身体养好了？就这么乱跑，万一有什么好歹，你师姐担忧了怎么办？”
　　与其说是顾怜担忧，还不如说是他自己担忧。
　　楚修然心中一暖，虽说从穿来这里开始，他和沈青承见面不过两三次，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尊，他能清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不，应该说，沈青承对他们每个师兄弟都很关心疼爱。
　　只不过，这份偏爱更多地放在了原主的身上。
　　不然，也不会把原主宠成了那副样子。
　　“没事，师尊，我出来走走，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楚修然轻声回答，想起了自己来找沈青承的理由，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虽说小徒弟自从惩罚出来之后，性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但有些时候，沈青承还是觉得他很好懂的。
　　就比如他现在露出的这幅样子，肯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沈青承问：“还有什么事？”
　　既然他问了，那楚修然也不矫情了。
　　他摸着鼻尖，露出点不好意思，但又很诚实地说：“我来找师尊，是为了大师兄的事。”
　　“我知道我对大师兄造成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我想对他进行弥补。”
　　“另外，我知道错了，想借着这个机会修复我和大师兄的感情。所以，我想去大师兄的居所上住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求得他的原谅，师尊，您觉得可以吗？”
　　“这……”
　　赫然听到小徒弟这么懂事的一幕，沈青承还挺震惊。
　　震惊之后，便是犹疑。
　　正经来说，自家小徒弟自从出来后，便一直在向大徒弟墨临渊求得原谅。
　　登天梯那次是一次，再有一次便是前不久，大徒弟和他解释楚修然发烧的那次，是因为他去到了寒潭那里道歉才受凉发烧。
　　这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楚修然是真的知道错了。
　　季舒云站得好好的，突然腰上被人掐了一下，好在他皮糙肉厚才没叫出声来。
　　一看，对上了楚修然可怜兮兮地小眼神。
　　他咳了声：“师尊，小师弟也是有心，再说了，你也不想大师兄和他生出嫌隙吧，若是能争取大师兄的原谅，这对我们几兄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沈青承拧着眉头，还在思索。
　　楚修然知道他不会松口那么快，又加了一把劲：“师尊，只要你让我和大师兄住一块，我就告诉你那半颗珠子的下落。”
　　沈青承一惊：“此话当真？！”
　　“自然！”
　　楚修然信誓旦旦地开口，又有些底气不足道：“不过我需要点时间，时间太久了，我这三年过得恍恍惚惚，记忆好像出了些差错，我得好好想想才可以。”
　　洞中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刚清醒过来那段时间他疯癫般又哭又笑，那会儿他们都以为他疯了，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沈青承自然没有怀疑。
　　灵流洞穴的威力如何，没有人比他这个掌教更清楚了。
　　沈青承神色松动了几分。
　　楚修然又道：“再说了，大师兄灵力紊乱，有个人在旁边照顾着也不错啊。”
　　“师尊，您就让弟子试试吧。”
　　季舒云也在一旁帮腔道：“师尊，您就答应小师弟吧，这朝夕相处的，说不定大师兄真的放下芥蒂了也说不定呢，而且流云仙尊也说了清庭峰一向冷清，大师兄有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错啊。”
　　提到流云仙尊，沈青承想起了那人提起墨临渊时常叹息的声音。
　　墨临渊老是一个人待着，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孤僻。
　　犹豫了半晌，他最终道：“行，这事儿师尊就答应你了。”
　　“你可要记得你说话的话。”
　　楚修然瞬间喜笑颜开：“谢谢师尊！”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师兄的，您放心！”
　　说话间，他余光突然看到两个戒律堂的弟子往这边走来，心中一惊，笑嘻嘻都拉着季舒云走了。
　　“师尊，那我和四师兄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啦！”
　　“去吧去吧，别走着了，让舒云御剑带你回去。”沈青承得了他的笑脸，心里觉得好笑，叮嘱着人看着他们走远了。
　　正准备离开，被戒律堂的两个弟子叫住了。
　　“你说什么？！”
　　“楚修然在授课台上把墨临渊气走了？！”
　　一瞬间，沈青承气得胸口闷疼。
　　不孝徒弟……
　　不孝徒弟！
　　另一边，楚修然收拾好要穿的衣服，兴致冲冲抓着季舒云的胳膊催促他：“四师兄，快快，送我去清庭峰。”
　　他刚刚借着季舒云的光，头一次体验了御剑飞行的感觉。
　　特别棒！
　　他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季舒云对楚修然还是很上心的，见他穿得单薄，从芥子袋里找出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催动法诀，控制剑柄来到楚修然面前，扶着他上去后，自己站在他面前给他挡风。
　　“扶稳了？”季舒云问。
　　“稳了稳了，四师兄，你快点。”楚修然神色尽是兴奋。
　　季舒云没再耽搁，控制着脚下的剑缓缓升空，飞了出去。
　　罡风被站在前面的季舒云挡去了许多，楚修然比他还矮半个头，双手抓在他的腰侧，一脸惊奇地看着脚下的风景。
　　感受着脸庞吹拂而来的劲风，这是很新奇的感觉。
　　“我以后也能这样吗？”楚修然喃喃着，不小心把心里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季舒云顿了顿，肯定道：“可以的，等师尊给你解开了封印，你就可以用惊鸿来飞了。”
　　惊鸿是楚修然的佩剑，随同他修为被封，三年来一直沉寂在识海之中。
　　季舒云只当小师弟今日的兴奋是因为被困在灵流洞穴太久怀念御剑的感觉了。
　　两人很快便到了清庭峰。
　　季舒云不太敢去见大师兄，把他放在结界外面就溜了，离开前还不忘鼓励他。
　　然后就去找顾怜和巫新宇，告诉他们这件事了。
　　楚修然站在原地几分钟，缓过劲来后，背上了小行囊，暗自打气。
　　“宿主大大，加油，本系统相信你可以的！”系统也给他加油，“天天黏在他身侧，吸取气运那还不是到手擒来的事情？！”
　　“冲啊！”
　　“为了气运！”
　　楚修然眼底闪着坚定的光。
　　为了气运……
　　楚修然迈出了脚步。
　　下一秒，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楚修然：？？
　　他不信邪地继续往前走。
　　再次被弹了回来。
　　不是吧阿sir！
　　明明上次他过来还没有东西拦住他的！
　　楚修然又尝试了几遍，最终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被墨临渊挡在了外面。
　　造孽啊！
　　难道是他今天的举动太过火了，把墨临渊惹生气了？！
　　“统子，现在我要怎么办呀。”
　　刚刚士气满满，他现在就有多落魄。
　　进不去，只能惨兮兮地背着自己的小行囊，蹲在外面。
　　系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要不……继续等？”


第十二章 
　　红衣男子顾雪华
　　这一等，楚修然就等到了晚上。
　　草间传来了虫鸣的起伏声，还颇有节奏感，听得他有点昏昏欲睡。
　　“宿主大大，你别睡呀，睡着了错失机会了怎么办？”
　　在楚修然打着瞌睡的时候，系统出声提醒。
　　楚修然勉强清醒了一下，没到一分钟眼皮又开始耷拉着了。
　　“我再等等、再等等……”
　　方才他在外头喊着大师兄，屋里头都没人回答他，这喊多了他嗓子有点沙哑，索性坐在结界外面。
　　他就不信，自己等不来墨临渊出来见他。
　　屋内……
　　墨临渊静坐在桌前，执笔誊抄静心咒。
　　灵力在他体内经脉横冲直撞，血气翻腾，有血腥味涌上喉咙，被他强压了下去。
　　白纸黑字，笔墨纸香萦绕在鼻尖，脑海中却浮现出少年倚靠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画面。
　　灼烧的滋味再次浮现在肌肤之上，深入骨髓。
　　额头上逐渐浮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墨临渊忍耐着身上的不适，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白纸上。
　　“有行者，生于无形，无形生有……”
　　“师兄，我帮帮你吧……”少年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墨临渊拧紧了眉头，汗滴顺着脸颊流下：“皆是虚妄，若能见诸相非相，当知虚非真虚……”
　　脑海中少年的脸颊放大，近到可以窥见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
　　“师兄，抱抱……”
　　一瞬间，少年化成了软糯团子的形象，嘴角沾着糖渣子，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一串糖葫芦，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伸着双手索要拥抱。
　　转眼间，小萌娃又变成了横行霸道的少年，恶劣地朝自己讽刺挖苦。
　　“师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往事如同幻象般在他脑海快速浮现。
　　“够了！”
　　一瞬间，毛笔在他手上炸溅开，飞溅起来墨点呈散射状侵染在白纸之上。
　　毛刺深入肌肤，有鲜红的血珠顺着手掌，滴落在纸上。
　　同一时间……
　　楚修然猛地噤声。
　　好一阵子，屋里面都没有动静。
　　楚修然拍了拍胸脯：“刚才，他是不是在里面吼了一句？”
　　系统怂唧唧地表示肯定。
　　一人一统，总不可能听窜了吧。
　　嚯！
　　这人好凶！
　　楚修然有点后悔莽撞来这里了。
　　“要不，咱们溜？”
　　等墨临渊平缓心绪，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做贼心虚般蹑手蹑脚要离开的身影。
　　“在做什么？”
　　楚修然吓得连军姿都站了出来：“报告，没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古人理解不了的话，他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师兄一眼。
　　“大师兄，师尊说让我过来照顾你，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放心，我一定照顾你照顾得服服帖帖的。”
　　说到这里，楚修然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用你照顾。”
　　墨临渊静静看着他说完，漆黑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庞，也不知道是看穿了他的本意，还是别有顾虑，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内。
　　“更深露重，你还是回去吧。”
　　正欲关门的时候，楚修然忽然大声道：“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回复他的是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
　　楚修然盯着木门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打开大门的想法，低着头蹲下身子继续窝在他脚下的那寸土地里。
　　不管对方态度怎么样。
　　他得先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态度不积极，做事有问题。
　　一个好的态度，关乎这一件事情能否完成。
　　隔着门缝看过去，少年像一个蘑菇般种在地上。
　　在墨临渊的记忆里，他这个小师弟从来都没有能把一件事情坚持完成下来的。
　　他向来是做事三分热度，嘴巴上说得好听，但永远不会坚持下去。
　　不出一个时辰，他便会识趣离开了。在心中下了这个定义，墨临渊便移开了目光。
　　若是能知道墨临渊的心中所想，楚修然一定会觉得对方小瞧了自己。
　　若是原主，那尚可能坚持不住。
　　可他不是原主，他是上辈子深受癌症折磨了许久的楚修然，和癌症化疗的痛苦相比，和灵流洞穴中经受的痛楚相比，眼前的这一切算得了什么？
　　在意志力这一块，楚修然就从来没有认输过。
　　等到墨临渊舒缓灵力从识海中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圆月高挂，月明星稀。
　　来到门边，外面已经没有了楚修然的身影。
　　和料想中的一样，他果然不在了。
　　墨临渊清冷的脸庞上毫无波澜，他低着头，目光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忽然，传音符传来动静。
　　刚一解开，季舒云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大师兄！忘记和你说件事儿了，小师弟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冷得浑身发颤，你记得在他床头添个小火炉！”
　　墨临渊古井无波的幽黑瞳孔掀起了波澜：“他没回去？”
　　“啊？？没啊，师尊不是都答应小师弟让他在你那儿住着了吗。”季舒云脑袋转不过弯儿，还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大师兄，小师弟打扰到你了你别和他计较，他是真知道错了，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你。”
　　墨临渊推开门走了出去，视线在周围逡巡。
　　“嗯，我知道。”
　　掐断传音符之后，墨临渊修长的身影就走了出去。
　　面对空无一人的场景，他不相信楚修然会坚持着留下来，但想到四师弟的话，明显对方还不知道小师弟被自己赶走了。
　　两个时辰，从清庭峰回到醉仙峰，时间够了。
　　但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疏忽了一点，楚修然身体不好，万一在路上碰到了什么好歹……
　　想到这里，墨临渊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快速消失。
　　沿着山路往下找，一直找到了醉仙峰上，毫无收获。
　　墨临渊罕见地露出点焦灼神色。
　　按照自己对楚修然的了解，他开始奔赴下一个地方。
　　主殿，灯火通明。
　　沈青承伏案处理宗门事务，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墨临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灵力紊乱，又压制不住了？”他一看到眼前人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墨临渊身体的问题。
　　“没有。”墨临渊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楚修然不在这里之后，就如开始一样又匆匆地离开了。
　　留下沈青承一个人，眉间的担忧越来越深。
　　墨临渊又回到了清庭峰上，把整座山峰都翻了过来，就是找不到楚修然的踪影。
　　掠过林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居所的结界传来动静，半空中改变了方向，墨临渊又重新回到了住的地方。
　　皎洁的月光之下，红衣男子怀里抱着一个人，慵懒地坐在树下，目光细细端详怀中冷到发抖的清俊少年。
　　红衣男子那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俊美如妖，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几分狡黠妖冶。
　　大红色衣袍掉落在地上，袖口处有几个凤凰纹身。敞开的衣襟露出了劲瘦有料的胸膛，如同他这个人带来的感觉一般，妖冶魅惑。
　　“瞧瞧，我这是捡到了什么小宝贝？”
　　“这张小脸，长得可真好看。”
　　看到楚修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对方怀中，墨临渊一晚上提着的心这才妥帖放回原处。
　　“在哪里找到他的？”
　　红衣男子示意道：“你那破屋子后面呗，缩在那里冷得发颤，要不是本少爷听力好还真没发现他。”
　　墨临渊上前一步，手心里升起了一簇白色的小火苗。
　　火苗不大，却很暖。
　　楚修然哼唧几声，想要朝着暖源处靠近，红衣男子险些没拦住他。
　　“用这东西给他取暖，简直是暴殄天物。”红衣男子吐槽道，知道墨临渊不给他人触碰，抱着少年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那个刚被放出来的小师弟吧，啧啧啧，多年不见，瞧瞧这张脸，瘦到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结界撤掉，红衣男子抱着楚修然走向屋子里，过程中他还不忘吐槽这屋子简陋，一点都不符合墨临渊首席大弟子的地位。
　　墨临渊没有半点反应，红衣男子自讨没趣，闭了嘴。
　　被稳妥安置在床上，楚修然自顾自转身，扯被子，在漂浮悬空的火苗旁边呼呼大睡。
　　“哎，你这小师弟把那半颗珠子还你了没有？”红衣男子戳着楚修然的脸，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墨临渊看了他一眼：“顾雪华……”
　　“干嘛，我不就问问嘛。”
　　红衣男子，也就是顾雪华撇撇嘴，收回了手，把身上摸了一遍才摸出一个小瓷瓶。
　　把东西放在桌面上，他幽幽叹气，脸上肉疼：“这里面一共有十粒丹药，一个月三粒，记得不要多食。”
　　“辛辛苦苦做好的宝贝就要这样拱手相让了，本少爷的心，很痛。”
　　“所以，墨堂主，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个举动，墨临渊从芥子袋里扔出个东西给他。
　　“痕迹，都在里面。”
　　后者拿到手，脸色微微一变，似笑非笑地把这个记载着自己需要资料的留影石收下，变脸似的朝着墨临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墨临渊面无表情朝他伸手：“丹药……”
　　顾雪华嘴角抽了抽，恼羞成怒道：“墨临渊你不够厚道啊，本少爷都已经把丹药给你了，你还伸什么手？”
　　“你身上还有。”
　　“没了！真就一瓶，你当我鼎炉转生啊，丹药不要钱的就一大堆啊。”
　　墨临渊仍是伸手：“拿来……”
　　顾雪华气鼓鼓瞪着他，最后咬牙切齿地把身上所有小瓷瓶全都扔到了桌上。
　　“吃吃吃，是药三分毒，吃死你算了！”


第十三章 
　　小花猫
　　桌面上不多不少，整整六瓶。
　　看似能撑很久，但对墨临渊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墨临渊把瓷瓶收了下来，淡淡道：“谢了……”
　　“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再说。”
　　“那是肯定的。”顾雪华也不跟他客气，想了想，还是再次提醒：“这东西我跟你说过了，毒性较大，你自己斟酌点用量。”
　　墨临渊没说话。
　　看他这幅样子，顾雪华就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这人没听进去，算了算了，人家这么大个人了，爱咋咋地，死不了就行。
　　“对了，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点眉目了，但需要点时间。”想起来这个事儿，顾雪华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墨临渊。
　　“此去一行，山高路远，风寒露宿的，你看我保养得这么好的皮肤，可经不起这一路的蹉跎。”
　　“你看，是不是得意思意思一下？”
　　顾雪华朝他挤眉弄眼。
　　说白了，他就是懒得露宿荒野，不想吃苦。
　　对于这人不着调的性子，墨临渊是了解的，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就把一袋灵石交给了对方。
　　顾雪华眼睛都花了，笑得满意极了：“上品灵石，豪气啊大师兄。你放心，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能把东西给你取回来！”
　　灵石到手，顾雪华就想着去勾栏里找他的小小宝贝听曲儿去了，哪里还愿意待在这破屋子和一座大冰块面对面无语凝噎。
　　临走前他还算是有点良心，说：“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这小师弟能把东西还给你。”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么做自己也有好处，毕竟那样，他就不用一直这么奔波了。
　　等到顾雪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墨临渊才收回了目光，从瓷瓶中倒出一粒漆黑的丹药，仰头吃下。
　　口腔里满是酸涩苦楚的滋味，顾雪华的炼药手法一如既往地难吃。
　　好在药效发挥得很快，体内紊乱的灵力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要想永远地消除这种症状，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把那半颗本命神珠找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酣睡的人的精致侧脸上，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
　　楚修然至今没有交代东西的去向，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墨临渊一早就知道，楚修然不清楚本命神珠的去向。
　　早在两年前，某天他动了恻隐之心，去看望楚修然的时候，对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全部事情都交代了——楚修然压根就不知道把他的本命神珠弄去哪里了。
　　目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对方拖延时间的一个说法而已。
　　不得不说楚修然的演技不错，把他师尊和众人都给骗了过去。
　　墨临渊倒是没有如同外人所想的那样，对楚修然抱有怨恨之心。
　　他只不过是在等，等自己这个小师弟主动坦白的那一天。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或许很难等到那一天。
　　楚修然这个人，惯会撒谎。
　　不知道自己被墨临渊定义为撒谎成性的楚修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
　　醒来后浑身舒爽，就跟泡了温泉似的，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舒服劲儿。
　　等到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在哪儿？
　　头顶是白色的床帐，古香古色的房间，摆设不多，略显空旷。
　　叫了几声，没人回应。
　　这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楚修然穿上鞋，走了出去，看到熟悉的景色这才意识到，他是睡在了墨临渊的居所里。
　　楚修然记得他昨天太困太累了，外面风又大，他就来到屋子后面的一个地方，枕着包袱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现在看来，他心可真是大。
　　不过，下一秒，楚修然就开心了起来。
　　昨天是大师兄把他放到屋里的吗，那这样，算不算是接纳他了？
　　“统子，我现在气运几点？”楚修然问。
　　系统回答：“五点……”
　　“嗯？”
　　楚修然疑惑：“怎么还是这个点数，昨天大师兄把我抱回去没给我加吗？”
　　系统不得不戳穿他的幻想：“你觉得按照他洁癖的性子，会主动抱你？”
　　这倒也是……
　　楚修然百思不得其解：“那我是怎么到床上的？”
　　系统没回答。
　　想了想，楚修然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天在寒潭边上对方那凌厉的灵气斩。
　　算了算了，说不定是运用灵力把他托起来。
　　他还是得转变思维，这是个修仙奇幻世界，在不接触一个人的情况下，能有很多种办法能让对方动起来。
　　“你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哪里吗？”
　　系统说：“寒潭疗伤。”
　　楚修然摸摸自己的肚子，目光落到隔壁的厨房上，嘿嘿一笑：“你说，我要是提着吃的上去找他，他会不会更加感动？”
　　系统：“……”
　　这个问题，它回答不了。
　　楚修然也不希望它能回答，但在看到空荡荡压根就没有使用痕迹的厨房后，他转头就往顾怜的山峰寻去。
　　顾怜正在照料她院中种植的灵植，看到小师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不由得浮现出欣喜：“找师姐有什么事？”
　　楚修然乖乖把自己来的目的和二师姐说了：“我不知道大师兄喜欢吃什么，想着说来找师姐你或许会有点帮助？”
　　“师姐细心又温柔，一定知道大师兄的口味。”
　　顾怜捂嘴笑道：“油嘴滑舌，少夸你师姐。”
　　话是这样说，但顾怜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
　　顾怜也不例外。
　　楚修然笑嘻嘻说：“那师姐你清不清楚嘛？”
　　顾怜敲了敲他的额头，笑道：“来找我，算你找对人了。”
　　“全宗门除了师尊他老人家，就再也没人比我更清楚大师兄的口味了。”
　　顾怜的神色中带着点骄傲自豪。
　　“我就知道，找师姐准没错！”楚修然跃跃欲试，“那师姐，大师兄他到底喜欢吃什么，我取完经后就回去试试。”
　　不料，听到这句话，顾怜脸色微微一变：“你要亲自动手？”
　　楚修然信誓旦旦地点头：“那当然，不是自己做的话，多没诚意啊。”
　　且不说做出来了大师兄会不会吃，按照顾怜对楚修然的了解，她这个受宠的小师弟从来就没有进过厨房，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不忍打击楚修然的自信心，顾怜委婉说道：“不然，师姐替你做好了，你送过去给大师兄？”
　　或许是顾怜的怀疑神色太明显了，楚修然愣了愣，反应了过来：“要不……师姐你教教我？”
　　谢天谢地，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不会炒菜。
　　前世，他也算是个富家弟子，被父母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孩子。
　　加上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干过重活，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家里有家人疼爱，在学校有老师同学关怀，高中毕业后心脏病情况恶化，连大学都没能去上。
　　他也没出过社会，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一日三餐都是家里煮好了放到他面前，连厨房的用具他都不清楚怎么使用。
　　更别提亲手做过菜。
　　看在小师弟这么诚恳的份上，顾怜答应了教他下厨。
　　然而，楚修然卡在了第一步。
　　烧火，他死活都烧不起来。
　　非但没有烧起来，还被浓烟熏得眼泪汪汪，呛到不行。
　　一通忙活下来，原本白净的衣袍脏兮兮的，连脸上都沾了锅底灰，活像一只花脸小猫儿。
　　按照顾怜说的方法那样，楚修然不信邪，继续趴在灶底吹气。
　　门外突然传来了季舒云的大嗓门：“小师弟，听师姐说你学习下厨，我和三师兄来看你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季舒云急匆匆跑进屋，正好撞见了楚修然脸花的一幕，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师姐果然没有骗我，你真的像只小花猫一样！”
　　巫新宇没他那么夸张，但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盛满了笑意。
　　楚修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不就是生个火吗，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巫新宇和季舒云高大俊朗的样貌相比，就显得气质文弱，同样的，他比神经大条的季舒云更加善解人意一些。
　　他轻轻点在楚修然的脸上：“这里，沾了灰。”
　　楚修然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上手去擦，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还一脸天真地仰头问：“这样子呢，还有吗？”
　　笑到不行的季舒云刚想说句话，一看到他那副样子，瞬间话都给忘了，指着他的脸哈哈哈大笑个不停，眼泪都笑出来了。
　　楚修然：“？？”
　　巫新宇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咳了一声：“看看你的手。”
　　楚修然低头一看，耳根一热。
　　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锅底灰，黑乎乎的一片。
　　而他，刚刚居然用这只手擦了脸。
　　怪不得他们都在笑，他现在的脸一定花完了。
　　顾怜在一旁也忍不住笑，边笑还边用留影石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这么有趣的画面，一定得给师尊也看看。
　　于是，楚修然这幅小花猫的模样就这么展示在了沈青承的面前。
　　“哈哈哈，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玩。”沈青承露出一股慈爱的眼神。
　　沈青承没有避着身旁的人，而这一幕，自然也被墨临渊收入了眼底。


第十四章 
　　木须肉
　　沈青承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叹气起来了：“这臭小子哪里会下厨啊。”
　　他突然有点担心顾怜的厨房会遭殃。
　　“不过，好端端的他怎么要想下厨？”沈青承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有点期待了起来。
　　墨临渊淡淡说：“他一向爱玩。”
　　对于楚修然为什么会想要下厨，他并没有那个一探究竟的心。
　　沈青承看他对小徒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便揭过了这个话题，进入正题：“再有一段时日，就到了宗门大比。你目前的情况不合适上场，为师就寻思着让舒云代替我们宗门上场，你觉得如何？”
　　宗门大比五年一届。
　　往年都是由墨临渊出面代表宗门去参战，有他在的地方，时常碾压同龄，给了他们极深的精神压力。
　　但三年前的事情被众家门派知道了之后，大家都在暗中摩拳擦掌，等着这次宗门大比狠狠碾压三生门。
　　谁让他们过去时常被压得抬不起头。这一次，沈青承不用想都知道其他几家是怎么看他们的。
　　让季舒云出场，是沈青承和长老们商量之后得出的共识。
　　询问墨临渊，不过是想看一下他的意见，自己这个大徒弟，有时候在某些方面上比他这个掌教还有远见。
　　墨临渊对师尊的这个决定并没有异议。
　　“弟子都听师尊的。”
　　沈青承今日找墨临渊来，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老四的境界短期内很难提升，这个方面为师倒是不担心，就是他这个人的性子吧……”
　　感受到师尊放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墨临渊懂了他的意思，都没要沈青承开口，他就主动把这个事情揽了过来。
　　“师尊若是信得过弟子的话，就让弟子来指导四师弟。”
　　“好！”
　　沈青承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一下子激动地拍手，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激动了，轻咳了一声，想拍拍他的肩膀。
　　半路又收回了手，“咳，为师的意思是，把老四交给你，为师很放心。”
　　他不会承认是自己是因为一看到季舒云就气得心梗才把他推给大徒弟的。
　　“听闻老五昨日睡在你那清庭峰上，你们两个关系如何了？”
　　墨临渊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尚可……”
　　既然如此，沈青承就不再过问这兄弟二人的事情了。
　　一剑长老说得对，真正需要自己解决问题的，是楚修然一个人。
　　他一个做师尊的，总不能事事都为对方着想，免得大徒弟寒了心。
　　他们两个人的事，就交给他们两个人自己去调和吧。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操心一下该怎么从神医宗里多搜刮点宝贝。
　　楚修然坐在灶旁，看着顾怜给他做示范烧出来的柴火，陷入了一顿自我怀疑当中。
　　他明明都按照师姐说的做了，烧火、放入细柴，中间要留出一点空位。
　　可问题是，他老是会弄出一阵浓烟，熏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火还是烧不起来，没过多久就灭了。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这难道就是眼睛会了、脑子会了，手却不会？
　　楚修然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更加怀疑自己了。
　　小花脸，皱着眉，真是可爱又好笑，看着让人忍俊不禁。
　　季舒云环过他的肩膀，大咧咧道：“这破柴火，咱们不烧不就行了？”
　　“你要想吃什么，和四师兄说一声，我这就下山去给你买。”
　　顾怜笑道：“不然，你和师姐说，师姐做给你，你再拿去给大师兄。”
　　自从师兄弟几人都辟谷后，顾怜的厨艺渐渐地就派不上用场了。
　　但她还是很喜欢下厨做吃的给他们，现在小师弟有这个需求，她可别提多高兴了。
　　压箱底多年的手艺，可终于派上用场了。
　　楚修然却道：“我想亲手做给大师兄。”
　　这样显得有诚意不说，还能学个手艺，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能靠手艺傍个身，总不至于饿死自己。
　　“而且，师姐的手艺，大师兄是能够尝出来的吧。”楚修然眨眨眼，不忍打击顾怜的积极性。
　　“这倒也是。”
　　顾怜疏忽了，她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巫新宇柔声道：“慢慢来嘛，小师弟，一步一步走，做菜这东西就跟修炼一样，没有捷径可以走。”
　　“没有天赋，那就靠努力来补足。”
　　这番话，说得很有深意。
　　楚修然get到了。
　　“三师兄说得对，我慢慢来，师姐，咱们继续吧。”
　　他又继续忙活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顾怜的教导，楚修然终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解决掉这个麻烦之后，他终于能够顺利地生火了。
　　然后就是切菜、炒菜。
　　到这个步骤的时候，楚修然又感觉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
　　除了一开始用刀不习惯切到食指之外，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翻炒、看火候，加佐料。
　　一道木须肉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楚修然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在外面耍剑的季舒云闻到香味，连忙凑过来：“真的假的，小师弟你居然真的做成功了？”
　　说话的同时他连筷子都懒得用，直接就要上手去抓，“来来来，给师兄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手伸到一半，被顾怜拍掉了，她骂道：“能不能用下筷子？！”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巫新宇的筷子已经夹了一块肉送到自己的嘴边了。
　　“老三你太过分了，你竟然突袭！”季舒云瞪大双眼，他刚才明明还跟在自己身后的。
　　速度怎么这么快？！
　　楚修然对这个文弱气质的三师兄有种说不出的好感：“怎么样？”
　　巫新宇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浮现一抹笑意：“不错，很好吃，拿去给大师兄的话，他会很喜欢的。”
　　得到这句话，楚修然两眼发亮，余光看到季舒云伸出的筷子夹了一大把，几乎要把盘子里的木须肉都夹去了一半，吓得他连忙护住自己的宝贝盘子。
　　“不行，你们不能再吃了，这是要留给大师兄的！”
　　说完，他连忙抱着这来之不易的盘子跑了出去。
　　边跑还边回头，就怕他们追上来。
　　没一会儿，就溜得没影了。
　　两道阴森的视线突然降临在巫新宇的身上，快把他的背影射穿。
　　“你倒是吃了，我俩可还没有尝到呢。”
　　“是呀三弟，好吃吗？”
　　顶着他们的视线，巫新宇当他们的面跑到树底下，呕吐声传来。
　　顾怜：？
　　季舒云：？
　　你这是在做什么？
　　巫新宇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
　　“其实，我是骗小师弟的。”
　　“他做的菜，真的好难吃。”
　　顾怜和季舒云齐齐傻眼，“你是不是忘了，那是给大师兄的？”
　　嗯？
　　巫新宇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这下，傻眼的人变成了他。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三师兄把自己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还欣喜地以为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楚修然一心只想赶紧回到清庭峰上拍墨临渊的马屁。
　　然而，他这次出门忘记带了灵石。
　　不过不碍事，传送阵下有几个弟子，他可以向他们借一下。
　　祁朗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朝这边跑来的人，看身影有点眼熟，等到了跟前，他惊讶不已：“小师兄？”
　　他不太确定，就是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下，没想到花脸少年停下了脚步，看到是自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是你呀，我认得你，祁朗。”
　　听到祁朗的声音，他身旁的几个少年都惊讶地看向花脸少年。
　　这、这个就是传言中嚣张跋扈的小师兄楚修然吗？
　　对方怎么会是这幅狼狈样子？
　　怎么办？
　　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会不会被针对。
　　不管了，先问声好绝对不会有事。
　　交换了几个眼神，一群穿着宗门服饰的少年齐齐地喊了声小师兄好，这副驾驶把楚修然吓了一跳，怪隆重的。
　　“嗨，你们好。”楚修然眨了眨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可能是之前关于他的传言太过夸张了，几个小少年看他露出这么和善的笑容，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是装的，就等着他们松懈下来之后再处罚他们。
　　因此，几个小少年默不作声，怂怂地站在一旁。
　　只有祁朗这个跟他接触过的人站了出来：“小师兄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嘿嘿。”
　　楚修然有点小害羞：“那个……你们有灵石吗，我需要用一下传送灵阵，能不能借我一块，改天还你。”
　　祁朗连忙把一块灵石递给了对方，目光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捧着的盘子。
　　这是……菜肴？
　　然而楚修然拿到灵石，迫不及待就跑到传送灵阵前挥挥手：“谢谢嗷，记得要和常声来找我。哦对了，我现在住在清庭峰，别走错了。”
　　说完，传送灵阵启动，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众人才像是回过神来。
　　这才发觉，鼻尖闻到一股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小师兄手里拿了盘菜，离开了。”
　　众人看过去，目露震惊。
　　他刚刚说，他住在清庭峰？？
　　那不就是说，那盘菜是做给大师兄吃的？
　　楚修然如同蝴蝶一般翩跹而过，然而留给众人的却是一阵风中凌乱。
　　他们怎么感觉，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师兄似乎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上架感言
　　哈喽大家好，我是大河上观。
　　故事走到这里，给大家打个预警，后续要入V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相信大家看完前文，可以感觉到一点伏笔啦，是哒没错我们的大师兄不是不喜欢小师弟的接触，相反，他非常地渴望！
　　因为，他患有肌肤饥渴症，嘿嘿嘿内心十分渴望与小师弟有肌肤接触，却又不得不克制隐忍，啧啧啧，带感！
　　后续楚修然会为了活命找机会和大师兄亲密，摸摸小手啦蹭蹭脸颊啦，经过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加紧密。
　　到时候就可以看到大师兄表面十分不喜，背地里却回味无穷，口嫌体正直嘿嘿。
　　说不定，还会有他黏着小师弟的一幕呢？
　　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往下看，故事很甜的，不虐。另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一下，让作者知道是有人看的，我会很开心哒哈哈哈，不然总给我的感觉是单机，我会丧失斗志的。
　　最后，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第十五章 
　　一条路走到黑
　　楚修然一路端着菜盘子跑回了清庭峰。
　　恰好墨临渊也刚从沈青承回到寒山居，前脚他刚到，后面外面的传送灵阵便传来动静。
　　楚修然脏兮兮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两人在屋外打了个照面。
　　一个清风高节，高贵矜傲如高岭之花；一个如同刚去泥地里打了滚，从头到尾都是灰尘。
　　“大师兄，等等我！”
　　一见到墨临渊，楚修然两眼放光，跑到他面前。
　　献宝似的举起了自己的「杰作」：“我给你做了好吃的木须肉，要不要尝一尝？”
　　然而墨临渊垂眸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一双好看的眼睛充满了楚修然看不懂的情绪。
　　原来，不是做给师尊的吗？
　　顿了顿，他道：“这是你做的？”
　　“嗯嗯！”
　　听他这样说，应该是有兴趣的。
　　不然，按照墨临渊的性子，可能连问都不会问。
　　楚修然仿佛像个推销产品的店员，“我去向二师姐请教做出来的，味道很好吃的。大师兄，你要不要尝尝？”
　　墨临渊看他：“你试过味道了？”
　　“我还没有尝过。”楚修然话音一落，就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眉毛微微一动，连忙保证：“不过你放心，三师兄尝过了，他说很好吃。”
　　可谁知道，上一秒神色还算缓和的大师兄表情瞬间冷淡了下来：“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怎么又不想吃了。
　　楚修然端着菜盘子一脸懵逼地看他走进去了。
　　他连忙追上去，把木须肉放在桌子上，试图改变墨临渊的想法：“师兄你真的不吃嘛，闻着炒香的，吃起来一定也很好吃。”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墨临渊怎么着也应该会给个面子尝试一点吧。
　　俗话说，吃人嘴短，他要是吃了自己做的这道菜，楚修然以后有什么需要墨临渊帮忙的，提起来也不会那么尴尬了。
　　墨临渊端坐在一旁，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送入嘴边。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面前的木须肉仿佛被他无视了一般，楚修然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暗自吐槽一杯茶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喝起来又苦又涩，还不如香喷喷的菜肴呢。
　　楚修然不懈努力，“师兄，你试一下，新鲜出炉我立马就拿回来了，看在我这么大老远拿回来的份上，你就赏脸吃一口，行不行？”
　　少年脸上黑漆漆一片，唯有一双亮晶晶的双眼散发着光芒。
　　墨临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大老远？”
　　楚修然忙不迭点头：“嗯嗯！从师姐那儿传送到这边呢！”
　　墨临渊又道：“那我更不能吃了。”
　　“为什么？”楚修然皱眉。
　　墨临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脏……”
　　楚修然嘴角抽了抽：“……”
　　大意了……
　　倒是忘记这一点了。
　　这可是个洁癖。
　　“那我自己解决吧。”少年的神色一下子就落寞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双筷子，泄气一般戳了块肉，送入嘴边。
　　不吃就算了，他自己吃！
　　楚修然恶狠狠地想着。
　　嚼着嚼着……
　　他脸色大变，引来了墨临渊的注视。
　　楚修然脑子转得飞起，露出一抹笑意，又添加了两筷：“太好吃了，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厨房小能手，第一次做菜都这么好吃，可太棒了吧。”
　　“哇这味道绝了！”
　　“我感觉我一个人可以干完这道菜。”
　　墨临渊收回了目光，轻轻抿着手里的清茶，在茶杯的掩盖下，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小傻子……
　　楚修然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盘难以下咽的木须肉，完了找了个借口跑出去好远才大呕特呕。
　　直到快把胃酸都给吐了出来，他才有气无力问系统：“我刚才的演技，如何？”
　　系统咋舌称赞：“说实话，要不是你现在跑出来吐，我都差点要被你刚刚那副样子给骗了过去了。”
　　“棒！奥斯卡影帝奖非你莫属！”
　　楚修然倚在树上，整个人快要虚脱过去了。
　　真的，刚入口的那一下他差点没绷住吐了出来。
　　但想到他真那样做了，下次他做的东西墨临渊铁定碰都不会再碰，为了自己的计划着想，楚修然忍了下来。
　　回想到三师兄那时候柔和肯定的话语，楚修然咬牙切齿，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看着那么安静文弱的三师兄，居然那么腹黑！
　　他可真是错信对方了。
　　寒山居是墨临渊住所的名称。
　　房子是竹制的，除了睡觉休息的房间，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放书的书房。
　　墨临渊很爱他的书籍，不让人触碰他的书籍，碰了他可是会生气的。
　　这在宗门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等楚修然回去的时候，书房已经亮起了灯。
　　楚修然在书房外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他犹犹豫豫着开口，“师兄，你这边能在哪里洗澡啊？”
　　经过系统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片。
　　大师兄刚才竟然没有把他赶出去，还让他上桌了。
　　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然而他回来后找遍了整个房子的上下，没看到木桶什么的。
　　他想到了山上那个寒潭，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那么冰的水，恐怕也就只有墨临渊这个变态才能遭得住。
　　书房内良久没有传来回答。
　　楚修然再次询问了一下。
　　下一秒，房门打开了，墨临渊逆光而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的面前，压迫感极强。
　　背着光，加上天色暗了下来，楚修然看不太清对方的神色，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他这是、打扰到对方的雅致了吗？
　　“师、师兄……”楚修然怂怂地缩了下肩膀。
　　正想说什么，他就看到大师兄修长的手指在胸前掐了个法诀，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忽然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舒适感。
　　再低头一看，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脏污都没有了。
　　“这里没有你沐浴的地方，我给你用了个洁身术，若是没事，别来烦我。”留下这句话，墨临渊回了书房内，门很快就合上。
　　留下一脸惊奇的楚修然在外面。
　　“洁身术，这么神奇的吗？”
　　修仙世界就是好，只要有灵力，什么都可以做得到。
　　身上焕然一新的楚修然心情大好，笑嘻嘻地对书房的大师兄喊了句谢谢，便步伐轻快地回了房间，爬上了床。
　　他现在身体还没养好，运动量一大，就很容易劳累。
　　爬上床没到两分钟，楚修然就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修然充分贯彻了什么叫做一条路走到黑的行动理念，他每天都跑去顾怜那边学艺，并且把巫新宇抓来试菜。
　　自从上次坑了小师弟之后，巫新宇自知理亏，被楚修然抓着试菜也毫无怨言。
　　用顾怜的话来说，吃坏了他的肚子不要紧，反正你可以治好自己，但不能吃坏了小师弟的肚子。
　　起先看巫新宇吐得不行，楚修然也有想过让他别试了。
　　可是顾怜阻止了他，说：“别看他一副弱爆了的模样，但你放心，他的身体很抗造的，这点东西对他造不成伤害的。”
　　楚修然这才知道，原来三师兄巫新宇是个毒修，小时候就经常拿自己的身体来试毒，再强大的毒到了他身体上都没能被他轻松化解。
　　“不过就是小小的菜肴而已。”
　　顾怜温柔笑笑，“放心，你三师兄怕都不带怕的。”
　　如此一来，楚修然便放心了。
　　各种黑暗料理不要命地堆到巫新宇的面前，让他试一下味道。
　　楚修然上午在寒山居待着，这段时间摸清了墨临渊的行动轨迹。
　　他一般都会在书房里面待着，要么就是在山上的寒潭中疗伤，除非主殿那边有事，不然他是很少会走出清庭峰。
　　如果给墨临渊一个定义的话，楚修然一定会送他几个字：不吃不喝的话少肥宅。
　　在师姐那学艺的几天，除了第一天能看到季舒云之外，接下来的日子楚修然就没看到他了。
　　季舒云和楚修然的年纪相当，他性格大大咧咧的，很讲义气，有时候又有点傻乎乎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除了顾怜之外，清丰仙尊座下的弟子中，就只有季舒云对他这个小师弟感情最深了。
　　楚修然很喜欢这个四师兄。
　　直到有一天他起得迟了，看到了几天不见的季舒云精神抖擞地站在庭院外，眼里散发着精光，脊背挺直，宛如一只斗志昂扬的雄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四师兄，你这是……”楚修然疑惑地围着他上下打量。
　　在接受他的检阅吗？
　　“咳咳，不要跟我说话。”季舒云一本正经打断了他的话。
　　“从现在开始，除了大师兄的话，我谁都不听。”
　　楚修然：？？
　　没睡醒，脑子发烧了？
　　“你这话说出来，师尊他老人家知道吗？”
　　“离我远点，不要跟我说话，别等下大师兄看到我不务正业。”季舒云笔直地等在书房外。
　　话音一落，楚修然见他眼眸一亮，炙热地盯着从书房内走出来的修长身影。
　　墨临渊掠过两人的身旁，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跟上，季舒云忙不迭就跟了上去，脸上还带着憨憨的傻笑。
　　这幅样子楚修然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哦对了，某大型追星现场。
　　四师兄这幅样子，和那些陷入追星的小迷妹好像哦。


第十六章 
　　墨临渊的笑
　　这一次，楚修然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先不学厨艺了，跟着四师兄看看是怎么个训练法。
　　三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说是空旷，完完全全是因为这中间的树都碎成了渣渣。
　　地上凌乱地横着几十条粗长的深痕，起码得有半米多深，泥土都被砸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泥土混杂着木屑的味道。
　　乖乖，现场这都经历了什么？
　　“大师兄，我准备好了，来吧！”
　　季舒云跃跃欲试，说完半空中浮现了一炳深蓝色的大剑，被他反手一拿，摆出架势，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是他的佩剑，岚雍。
　　不同于他们师兄弟几个的佩剑，岚雍这把剑是全宗门最大的一把，重达五百斤，对使用者的要求颇高一些。
　　系统介绍说，岚雍已经拥有了剑灵，据说脾气也很倔，当初沈青承还不愿意把岚雍交给季舒云，生怕这一人一剑相同的臭脾性混到一起，就没人能管得住季舒云了。
　　事实证明，清丰仙尊他的担忧是没错的。
　　季舒云得了岚雍之后，如虎添翼，成天叫嚣着要和别人一试高下，给宗门添了不少的麻烦。
　　楚修然看着四师兄拿剑的架势，觉得娃娃脸的季舒云扛着一把大剑，竟然还不错，年轻又不输气势，眉目间英气十足，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郎。
　　这把剑，跟他很配。
　　墨临渊淡淡摇头：“今天，咱们不练剑术。”
　　说完，楚修然就看到季舒云原本斗志昂扬的脸拉了下来，垂头丧气道：“为什么啊？”
　　大师兄前几天教导他的剑术对他很有帮助，不仅解了他的疑惑，还让他对自身和岚雍联系更加密切了。
　　“大师兄你要是再指导我那么一些，我都感觉我可以突破了。”
　　是的，季舒云卡在这个境界的瓶颈很久了，跑去和别人切磋，就是想从中得到感悟进行突破。
　　然而，他好不容易隐隐有了要突破的感觉，大师兄却突然和他说，今天不练剑术。
　　季舒云爱剑如命，旁的他都不是很感兴趣，一听到这个，他刚刚攒好的士气都瘪了。
　　岚雍被他收了回去。
　　楚修然静静站在一旁，观摩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他莫名觉得，四师兄这样子有点像偏科的学生，什么都不爱，就爱剑术。
　　“今天，练一下你的灵力。”
　　季舒云露出不解的神情：“我灵力不是挺充足的吗，大师兄，我都结丹中期了。”
　　“嗯……”
　　墨临渊没给他做出解释，单手轻轻拂过，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一卷古香古色的画卷悬空铺展而开。
　　他望向季舒云，下了指令：“进去……”
　　进去？
　　进哪儿去？
　　楚修然正疑惑着，却看到季舒云露出了生无可恋想要逃开的神色：“大师兄，我能不能不进？”
　　“我不偷懒了，我一定好好……”
　　他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墨临渊却像是嫌弃他吵一样，给他用了禁言术，甚至没给季舒云反应的时间，一抬手就把他扔到了万里山河图里面。
　　楚修然被这一幕弄得傻眼。
　　卧槽！
　　我四师兄那么大一人呢？！
　　系统跳出来解释：“对方只是被墨临渊扔到那幅图里面去练纯啦，不要担心，就是折磨了一点，你四师兄不会有问题的。”
　　所谓练纯，也就是把灵力中的杂质给提炼出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就和提纯差不多，灵力越纯粹，就更厉害。
　　不过这个过程很煎熬，在炼制灵力纯粹的同时，身体也在同时进行。
　　也就是常说的炼体，把身体中的杂质排出来，加强身体素质的锻造。
　　这个过程相当于从里到外被一寸寸打断筋骨遭受煎熬，从识海到身体，那种痛苦是巨大的折磨。
　　季舒云一直就懒得去练纯，就是因为他怕这一遭。
　　听完系统的解释，楚修然呵呵一笑。
　　你管这叫折磨一点而已。
　　这特么分明就是要人命，能痛得死去活来那一种。
　　本想借机看一下传闻中的修仙法术是什么样的，楚修然没见识到，反而被万里山河图中传出季舒云的惨叫声给听怕了。
　　楚修然脚抖了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留在这里。
　　“师兄，以后……我也要那样吗？”他哆哆嗦嗦地指向季舒云正在遭受的「酷刑」。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怕。
　　墨临渊仿若寻常一般，盘腿坐下，身体浮空，半空中仿佛有什么透明的力量托举着他。
　　黑色的衣摆飘飞，男人垂下淡漠的双眸。
　　“你吗？”
　　“嗯嗯。你也知道，我身子骨这么弱，身上又带着灵流烫出来的伤痕，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或许，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不用经过这一关？”
　　“有。”
　　“额，还真有？”
　　他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没想过墨临渊会回答自己。
　　因为楚修然觉得，像是墨临渊这种一心放任自己沉浸在修炼中的人，一定看不上他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
　　“那要怎么做？”楚修然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墨临渊说：“两个办法。”
　　“哪两个？”
　　“第一个，你是天级五行灵根。”
　　“那算了，从娘胎里我就是单系火灵根，除非再重新投个胎，命好这个说不定我就成了。”
　　楚修然想也不想就吐槽，余光注意到墨临渊的脸色，连忙堆起笑脸问，“那第二个办法呢？”
　　墨临渊看了楚修然一眼，喉咙滚动，“上品鼎炉体质，与金丹期道侣合籍，共行鱼水之欢，即可突破，无需历经煅体重塑之苦。”
　　楚修然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个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脚踏实地地往下走。”
　　鼎炉体质什么的！
　　一听就很色色好不好！
　　这两个办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修然认清了现实，垮起了一张脸。
　　虽然但是，他真的超级怕疼的。
　　少年撑着脸盘腿坐在土包上，上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奶膘的侧脸仿佛会发光。
　　这些日子他每天心情愉悦，竟不知不觉长了几斤肉，本就清瘦的脸颊挂了几两肉，看着终于不再是个病秧子面容了。
　　墨临渊只看了一眼，少年的侧脸和记忆中男孩的侧脸相重合了起来，或许是勾起了深藏在心底的久违回忆，再开口时，他的眉眼之间柔和了不少。
　　“不用担心这么早。”
　　楚修然抬头：“为什么？”
　　“你的境界低，离练纯还有一段时间。”
　　楚修然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对方暗指自己修为低。
　　一段时间？！
　　辟谷期到结丹期的距离，那能叫一段时间吗？
　　那是天堑！
　　“我感觉你在嘲笑我。”气得楚修然站起来拍拍屁股，作势就要走人。
　　余光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墨临渊一派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对方露出的笑意很短，但是，被楚修然的余光捕捉到了！
　　高冷如雪山之花的大师兄……
　　笑了？
　　楚修然眨眨眼，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小心思，冲上去抱住了他一下，并在他僵硬的瞬间，趁机抓住了他的修长手指，目露殷切的蓬勃感激。
　　“呜呜呜我还是觉得大师兄你这是在变相的激励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改过自新，积极向上，做对三生门有贡献的好人！”
　　说完，趁着墨临渊僵硬的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撒丫子狂奔。
　　“那是因为，我相信师兄你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留下一句彩虹屁，楚修然火燎屁股一般，带着气运到手的欣喜疯狂跑开了。
　　嘤嘤嘤！
　　要怪就怪大师兄你笑起来让他产生了可以亲近的错觉。
　　机会在面前，不蹭白不蹦。
　　他楚修然才不是香喷喷的鸭子喂到了嘴边还能拒绝的人。
　　怀里的温热感觉一触即逝。
　　那一瞬间，墨临渊竟有种诡异地想要伸手抓住那人的错觉。
　　笑意归于平静，寒霜又凝眉梢。
　　他低头看着手掌，发热、伴随着刺痛感，乃至全身都在回味方才的拥抱感觉。
　　想挽留，想加深……
　　墨临渊淡色的瞳孔如同渗了墨水，漆黑深邃。
　　——那是因为，我相信师兄你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少年的笑脸明媚，温暖得像让人拥入怀中。
　　体内的灵力开始无序地冲撞，皮肤灼烧般的疼痛掩盖住了隐藏在上面的痒意。
　　疼痛使他清醒。
　　墨临渊俊美无铸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病态的享受。
　　隐忍、克制。
　　记住，那不是他该有的接触。
　　楚修然惹了墨临渊，看着到手的两个气运，又忍不住开心。
　　看来，触摸手这类的行为，会跟着时间的变化和亲密接触程度而影响气运的吸取。
　　上次他用的时间比这次久，得了五个气运，但那会儿是有意无意地触碰手背，这次是直接握了他的手，时间很短，不到两秒，都能有两个气运。
　　看来，越深入的接触，得到的气运就越多。
　　这段时间花去了两个气运，现在又补上了两个气运。
　　楚修然现在拥有的气运点，还是5点。
　　“要不……我哪天找个借口和大师兄一起洗澡？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机会去摸他的身子了。”
　　楚修然开始幻想着，哪天能有这种机会。
　　他美滋滋的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来一个弟子。
　　他望着楚修然离开的方向眼里诡异地露出暗红色的光芒，最后擦干剑柄上的血迹，三两下离开了这里。


第十七章 
　　拥抱狂魔大师兄
　　没有想到，楚修然刚想着说想找个机会和多揩点……啊呸！不是揩油，而是怎么多和大师兄亲密接触交流，这个机会就找上门来了。
　　当天晚上，揩了油离开的楚修然害怕墨临渊回来之后把自己轰出去，他第一时间就跑到床上去装死了。
　　后来书房传来动静，看样子是墨临渊回来了。
　　楚修然屏息凝神，一开始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到了后面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可能是大师兄又在看书了。
　　沉浸在书中世界的人是不会在意外界的动静的。
　　得知对方并没有对自己有意见，楚修然在床上翻腾了两下，忍着这硬邦邦的床板，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电醒的。
　　电流过后的酥麻还残留在身上，楚修然带着起床气对着系统满脸控诉。
　　大半夜扰人清梦，是要被拉出去斩了的。
　　系统却急急忙忙要他赶紧去书房：“机会难得，机会难得！”
　　“气运之子急需你的拯救，快去书房！”
　　楚修然一听他这么说，脑子清醒了一大半，被系统催得紧，下床都忘记穿鞋了。
　　来到书房门口，只听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落下的响声，吓得他连门都不敲了，连忙推开门跑进去。
　　楚修然顿时愣在了原地。
　　说实话，在过来的这短短几步路他有想过，会不会墨临渊的情况和上次一样，浑身淌血什么。
　　但那时候他要怎么做，这些楚修然在刚刚的短短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相对应的规划。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楚修然的预料。
　　他有想过情况会糟，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清冷如谪仙般的人浑身染血，身形狼狈，乍然抬起眼眸，露出如猛兽的嗜血躁郁目光。
　　好凶！
　　好像之前那个冷漠绅士的墨临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关押在地牢深处的野兽。
　　那一瞬间，仿佛被猛兽盯上，楚修然被吓得不敢动。
　　下一秒，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猛兽」扑了上来，楚修然惊呼一声，被牢牢地控制在宽厚的怀中。
　　对方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住自己，仿若恶龙站到他最珍视的宝贝，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撒手。
　　“获得与气运之子的拥抱，气运+5！”
　　“宿主！请再接再厉！”
　　脑海里乍然响起系统激动的一声，楚修然被迫回过神来，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幅身躯在发抖。
　　是疼的颤抖吗？
　　埋在墨临渊满是鲜血的胸膛里，楚修然艰难地抬头，看到了墨临渊精致清晰的下颌线。
　　对方太高了，被抱在怀里，楚修然都得稍微踮脚才稳得住身形。
　　“大师兄？”
　　墨临渊没有回应，反倒是把他抱得更紧。
　　楚修然确定了，对方现在没有清醒的意识，不然按照他难以接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接近谁的。
　　正如楚修然所猜测的那样。
　　今天被小师弟触碰到，激起了墨临渊身上的灵气混乱。
　　他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去，但满脑子是对方的触觉，困扰了他一天。
　　墨临渊罕见地忘记了今天的日子——月圆之日，阴盛阳衰之时，是他身体最难熬的时候。
　　皮肤撕裂、经脉混乱，鲜血淋漓，如同困兽一般与自己做着搏斗。
　　墨临渊现在脑子一片混沌，意识全无，做事全凭自身，他只是依照着自己的本能，去做潜意识里想做的事情。
　　这个人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有错，抱起来真的很舒服。
　　软软糯糯的，好温暖。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的靠近触碰会减轻气运之子的痛苦哦。”
　　还可以这样子的？
　　楚修然对系统的检测抱有怀疑。
　　但他发现，自己被墨临渊给抱住了之后，对方真的安静了下来。
　　不再表现得那么兴奋躁郁了。
　　楚修然挑眉。
　　还真的这么有用？
　　可以行走的人形镇定剂？
　　不愧是你，楚修然。
　　墨临渊稍微安静下来，楚修然就忍不住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一动，对方就抱得更紧。
　　都伤得浑身是血了，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楚修然小声逼逼：“能不能松点劲儿，我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听到这句话，墨临渊很快就移动了手臂，松了很多，但还是弯着腰抱着楚修然。
　　他的下巴搁在楚修然的肩颈里，呼吸洒在在他皮肤上，惹来阵阵痒意。
　　楚修然眼睛一亮，再次尝试：“要不，你松开我？”
　　“不。”
　　他的请求遭到了墨临渊的拒绝。
　　墨临渊渴望拥抱，渴望到快死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强烈的欲望已经淹没了他的脑海，他死死抓着这一丝怀中的温暖。
　　“可是我站着好累。”
　　楚修然撇撇嘴，只怪他有点矮，他要是再高一点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话音刚落，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环过腰身和腿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他抓紧了墨临渊的衣服。
　　墨临渊稳稳地抱着他，回到桌前椅子上坐下，双手从后背环过前面揽住楚修然，又把呼吸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
　　“坐着，就不累了。”
　　他贪婪地长戏了一口气，这里……香香的，很好闻。
　　楚修然眨眨眼。
　　莫名的，他感觉这样的大师兄好乖哦。
　　就像一只大型犬类一样，超听话！
　　虽然但是……这样的抱法好像有点奇怪哎。
　　“师兄，我有点重，你放我下来吧。”
　　“不……”
　　楚修然再次遭到了墨临渊的拒绝。
　　对方似乎很喜欢抱着他。
　　看着自己身上染了血的痕迹，楚修然叹息：“统子，你确定这样子真的行吗，我怕再这样下去，你的气运之子就要流光血液变成人干了。”
　　系统却回他：“你放心，这点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当务之急主要是缓解他的疼痛，让他体内乱窜的灵力稳定下来。”
　　得到系统这句话，楚修然安心多了。
　　他被身后墨临渊宽厚高大的身影给笼罩住，觉得自己就像狮子爪子底下的小白兔。
　　你敢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楚修然一动都不敢动。
　　墨临渊搂着他，微微抬头，露出一道阴翳痴迷的病态目光。
　　明明灭灭的光影在跳动，他贪婪渴望地汲取这人的温暖。
　　死死抱住，绝不放手。
　　烛光跳动，楚修然打了个哈欠，晃动一下僵硬的脚。
　　他一有动作身后的墨临渊就把他揽得更紧，仿佛怕他跑了一样。
　　“大师兄，打个商量一下，你去睡觉，我在旁边守着你，怎么样？”
　　墨临渊尤其听话，抱着楚修然走出了门。
　　楚修然面露欣喜。
　　一句话就可以指使全宗门最难以接近的人！
　　不愧是你，楚修然！
　　来到床边，墨临渊把人放到了床上，楚修然想要站起来，被他轻轻推着往里坐，顶着一脸疑惑的目光，楚修然看到了男人慢条斯理地脱下布满了血色的衣服，不怕疼一样，还黏着伤口的衣服被他撕了下来。
　　淦！
　　他看着都疼！
　　墨临渊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他坐到了床边，摁着楚修然想要躺下。
　　“大师兄……”
　　楚修然惊恐地抱住自己。
　　“睡觉。”大师兄还是那么地言简意赅，摁着楚修然躺下，自己又跟着在旁边躺了下来，还不忘给两人盖上被子。
　　就这样，他还不忘拉着楚修然，侧身抱住他。
　　楚修然弱小地缩成一团，鼻息间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感情刚才动作那么快，你就只听到了两个字而已？
　　楚修然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碰到墨临渊身上的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得到系统提醒的楚修然这才小心翼翼地掰开墨临渊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
　　“我差点以为他是八爪鱼转生。”
　　楚修然拍着胸脯，开始在屋子里搜寻着药瓶。
　　之后又顶着夜色，跑出去烧了水端进来给墨临渊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满满一盆都是血水。
　　楚修然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这人的身上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伤口淋漓，他处理的整个过程中都是晕乎乎的。
　　擦了伤口，上了药粉，楚修然突然不知道怎么做了，纱布缠也缠不上，索性就让对方这么躺着，他盖上了被子。
　　墨临渊昏迷过去的时候，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感叹着对方容颜的暴击，楚修然鼻头一酸，看他把这个天之骄子都折磨成啥样了。
　　“统子，你真的不知道那半颗本命神珠的去向吗？”
　　系统沉默半晌。
　　楚修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系统对自己有所保留。
　　原主的记忆他没有任何的继承，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只有系统给的资料，还是不全的。
　　系统这样子，他很难不多想。
　　“本系统不会害宿主，也不会害他，请宿主放心。”系统突然道，“只要气运点达到50，本系统会给你提本命神珠的去向，宿主加油。”
　　楚修然有点不太信，“你说真的？”
　　“是的。”
　　“这还差不多。”
　　不过50个气运，再努力一把，还是可以达到的！
　　被今晚五个气运点砸到脑袋的楚修然乐观地想。


第十八章 
　　离搂搂抱抱还远吗？
　　墨临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罕见地恍惚了一瞬。
　　太阳穴疼得不行，他伸手揉了揉，眉目间的郁色在触及到床边睡得流口水的人的侧颜无声化开。
　　楚修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醒了过来，枕着手臂兀自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可能做了什么美梦，小嘴还时不时地吧唧着，嘟囔着什么含糊不清的嘤咛。
　　墨临渊断了线的记忆终于找了回来，记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先是一怔，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为情，而后一抹粉红色悄悄染上他的皮肤。
　　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混乱的，他都记不住起来了，独独昨夜这人被拥在怀里的那个画面尤其清晰。
　　楚修然还在熟睡，墨临渊不由得有些懊悔，记忆最后，是少年与自己同床共眠的画面。
　　他还从来……没有与谁这般亲近过。
　　这种陌生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腔，哪怕楚修然还在熟睡，都令墨临渊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羞赧。
　　泰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的青年这次只想逃离，向来注意的形象都顾不上了，步伐中带着点慌乱离开了现场。
　　仿若身后有猛兽在追逐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他忽视了少年的呼吸有些不平稳。
　　待他离开之后，楚修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睡着了？
　　不，他装的。
　　不然，他都看不到墨临渊这么精彩的神情呢哈哈哈！
　　“他这是害羞了，他这是害羞了对吧？”
　　楚修然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原本他还以为大师兄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自己，没想到对方红着个耳朵都不敢看自己，慌里慌张就跑出去了，像是个被轻薄的小姑娘似的。
　　哈哈哈笑死了。
　　大师兄怎么这么纯情啊！
　　“嘻嘻嘻，经过昨晚的事情相信他心里一定会对宿主有所改观的！”
　　系统搁在床上蹦跶，能听得出来它在很努力地模仿激动的语调了。
　　墨临渊对他改不改观楚修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顺带着，面对高冷的大师兄，他好像知道要从哪个方面进行突破了。
　　墨临渊一路往山上的寒潭走去。
　　被冰水浸泡过的身体一抖，尽数把那股陌生的热意驱散了。
　　混乱了一路的脑袋终于清明。
　　他疲惫地轻揉眉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过了，整个人任由本能支配，墨临渊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或许，是最近丹药食用过量导致了这样。
　　又或许……
　　墨临渊睫毛轻颤，回想起那人软乎乎的身子扑在自己身上。
　　我相信你……不会放弃我……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似乎会发光。
　　墨临渊闭上了眼睛，身子顺着往下滑，眉目间露出丝丝疲惫，任由自己沉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往好处想，这次，他好歹是有一些改变了。
　　不是吗？
　　“小师弟，我这里有好看的灯笼，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玩吗？”四五岁的季舒云，一张脸肉乎乎的，说话起来的时候一本正经。
　　墨临渊冷眼看着远处的几个小团子，兴致冲冲地和中央的小孩儿介绍自己得到的玩具，自始自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中央的那个小团子身上。
　　他穿着上好的青羽纱，脚上踩着一双极寒之地的白鹿皮做成的小靴子，肉乎乎的双手一手拿着小零食，一手环在胸前，胸口堆满了合适各类的小玩具。
　　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上轻轻皱了一下，似乎在苦恼是先吃东西呢，还是先玩玩具。
　　这是小时候的楚修然。
　　乌黑的头发被绑成两个小揪揪立在头顶，一条红丝带乱糟糟地全部扯住不给垂下来。
　　三生门鲜有女修，几个小团子的头发几乎都是乱糟糟地绑成几个小揪揪。
　　围在他身旁的师姐师兄们也不例外。
　　相比之下，楚修然最精致了。穿的好，养的好，影性子软软糯糯地，又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墨临渊垂眸看了一下自己小小的两只手，被手上那个丑陋的稻草人吸引了目光。
　　结合面前吵吵嚷嚷的场景，他想起来了。稻草人是他六岁的时候亲手做的，本来是想送给小师弟的，但前一天晚上他不小心惹到了小师弟，今天的稻草人……他没能送出去。
　　因为被拒绝了，他不开心，但又不想离开，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期望小师弟能接受自己的玩具。
　　时隔多年，墨临渊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场景。
　　“小师弟，你站得小腿累不累呀，师姐抱着你坐下，可以吗？”
　　小团子楚修然很受他们几个的欢迎，五岁的顾怜身高都比他们几个崽崽高，她一开口，几乎楚修然就伸手出去，软软道：“师姐，抱。”
　　楚修然乖乖地坐在顾怜的怀里，一双大眼睛看到了自己，却哼的一声扭过头。
　　他还在和自己生气。
　　墨临渊感觉到心里泛上一股酸胀。
　　他知道，这是属于小时候的墨临渊的感受。
　　和他们一样，小时候的他最喜欢软软糯糯像个小包子一样的小师弟了。
　　小师弟抱起来肉乎乎的，很舒服。
　　他经常要和他们几个抢着楚修然。
　　可是小师弟真的太受欢迎了，他都没来得及和他玩多久，师妹师弟们就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跑来把楚修然给拐走了。
　　顾怜他们几个都不太敢和大师兄玩。
　　因为他总是沉默寡言，冷冰冰的一个人，很凶。
　　这在几个小团子的心里形成了一个很不好相处的形象。
　　他们怕小师弟受到大师兄欺负，每次都一起上去把小师弟抢回来，不给他欺负小师弟的机会。
　　所以，除了楚修然肯亲近他，墨临渊几乎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小小的身影徘徊在他们热闹的远处，孤零零地看着他们在那边欢声笑语。
　　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小师弟才是欺负墨临渊的那一个。
　　小时候墨临渊对楚修然几乎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
　　其实，他才是黏着楚修然的那一个人。
　　只要小师弟还愿意和自己玩，墨临渊觉得，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是有小伙伴的。
　　所以在惹哭了楚修然之后，那会儿他害怕极了，害怕小师弟从此就不跟自己玩了，不给自己抱了。
　　他慌张地哭了。
　　墨临渊记得，那是来到三生门以来，他第一次哭出眼泪。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亲手制作了这个稻草人，却没能送出去。
　　他那时候还想，若是收回那句话，没有把小师弟给惹哭该有多好。
　　他就可以继续和小师弟玩了。
　　没想到……
　　再次把稻草人给送出去，却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那边的小团子还在逗小师弟开心。
　　墨临渊却闭上了眼睛，把稻草人紧紧抓在手里。
　　再睁开眼睛时，耳畔却响起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师兄！”
　　“你开启结界做什么啊，我有事要和你说！”
　　是楚修然的声音。
　　墨临渊一僵，从谭里站了起来，乌黑的长发黏在他的肩头，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已经差不多了。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却无端出现了他与楚修然亲昵的姿势。
　　哑然……
　　他头一次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楚修然在外面委委屈屈：“师兄，你在里面泡了这么久了，不会出事了吧。”
　　“你都泡了快三个时辰了，我好担心你啊，你能不能吱个声，我都快急死了。”
　　他声音里似乎带着点点哭腔。
　　墨临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冰凉，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
　　他通常只泡一个时辰的寒潭。
　　泡久了，寒气入侵，反而适得其反。
　　但是今日，他忘记了时辰。
　　“师兄？！”
　　楚修然被阻挡在外面。喊得喉咙都要破了。
　　大家都是男的，泡个澡怎么还上锁了呢。
　　有啥害羞的。
　　努力了好久，里面终于传来了回应。
　　“无事……”
　　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楚修然头顶问号：就没了？
　　不解开结界，也让他进去？
　　“师兄，结界能不能撤掉啊，我也想洗澡。”
　　楚修然卖惨道，“你都不知道，我昨天为了帮你，身上沾染了多少血迹。”
　　“我又没有灵力用净身术，这样出去我又不敢去找师尊他们，我就想洗个澡，你让我进去一起呗？”
　　话音刚落，面前的结界突然消失了。
　　楚修然一喜。
　　哎嘿，还真成了？！
　　和墨临渊共浴揩油的机会来了！
　　楚修然蹦蹦跳跳地朝里面走去，却看到寒潭里头空无一人。
　　卧槽？！
　　我大师兄那么大一人呢？！
　　“此处水寒，你的身体不适于浸泡。”
　　幽灵般在身后的声音响起，楚修然回头一看，墨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又恢复成了那个禁欲高冷的大师兄。
　　“沿着山路往上走，上面有一处温泉，以后你就用那里的地方沐浴吧。”
　　楚修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墨临渊的动作却比他更快，身形如鬼魅般一下就消失了。
　　跑这么快？？
　　他都没来得及说话呢。
　　楚修然撇撇嘴，又笑了起来。
　　“统子，他这是在关心我，是吧是吧！”
　　两人的关系走近一步了！
　　现在都允许他用他的温泉了，将来离两人搂搂抱抱，那还远吗？！
　　四舍五入，那就是近在咫尺啊！
　　楚修然去泡了温泉，整个人美滋滋得都在冒泡。


第十九章 
　　我是说 很好吃
　　当晚，楚修然跑去书房，甜甜地和大师兄道一声晚安之后，就噔噔噔跑回了床上。
　　把被子一卷，两眼一闭，很快就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夜风袭来，门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床前，黑袍垂地，俊朗清冷的容颜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和平常不一样，此刻他身上有着淡淡萦绕的黑气，张牙舞爪的，叫嚣着挣扎。
　　然而，来到床前，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很快蜷缩成一团，躲在他身体的小角落。
　　墨临渊眸色闪烁，盯着熟睡中的楚修然。
　　少年抱着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上，眉眼柔和，卷翘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的，把一半的被子都抱在了怀里，剩下的一半堪堪地披在他身下。
　　里衣随着他蜷缩的动作露出了一截清瘦白皙的腰，在夜里白得晃眼。
　　上面有两道深红色的伤痕，那是在灵流洞穴中烫出来的，久久不消，在奶白色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墨临渊眸色渐深，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手指一动，被子盖住了少年裸露的腰身。
　　楚修然嘤咛了两声，睫毛翕动了几下，仿佛快要清醒过来。
　　那一瞬间，墨临渊无端升起了一股紧张无措，连身形都僵住了。
　　好在楚修然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
　　墨临渊久久不动，反倒是他脚下的黑气匍匐着地板向着门外蠕动，仿佛再在这里呆下去，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下一大片在床前，夜里静谧得针落可闻。
　　墨临渊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开，一出房门，黑气又恢复了活力，扭动着缠绕在他身上。
　　阴冷的气息裹挟着全身，墨临渊单手抓住了作乱的黑气，沉思默想。
　　月圆之夜，灵力乱涌，被污染了的黑气如同阴冷毒蛇盘旋在他周身，往往令他阴冷疼痛。
　　但那晚同楚修然接触之后，他就发觉黑气淡了不少，像今晚这样的情况，以前更是没有出现过。
　　而这些变化，来源于楚修然。
　　墨临渊手掌合拢，作乱的黑气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疯狂挣扎扭动，然而徒劳，下一秒它直接被捏爆，化成了丝丝黑雾飘散。
　　第二天，楚修然起了个大早，沿着山路跑步。
　　这是他身体好了之后就一直坚持的。
　　上辈子卧病在床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他十分坚信不锻炼身体，身体就会垮掉。
　　加上看到四师兄在万里山河图提纯的惨状，楚修然心想出出汗、排出毒素，以后再来那一遭，说不定没有那么痛苦。
　　路上他遇到几个早起练吐息的弟子，对方战战兢兢得跟自己打招呼，楚修然一律笑着回应。
　　回去之后，楚修然又跑去山上的温泉泡了一下，换好衣服之后又跑去敲书房的门。
　　“大师兄，我要去师姐那边学厨艺了，你好好待在山上，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们说哦。”
　　又是一样的，没有回应。
　　楚修然也不恼，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确实没话跟自己说，又蹦蹦哒哒跑去了顾怜那边。
　　两天没见楚修然，顾怜都有点想他了，一想到宗门里的流言，再一看楚修然明媚的笑脸，她突然又不忍开口了。
　　算了，还是吃完早饭后再找个借口问一下吧。
　　“师姐，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楚修然小口小口喝着顾怜给他准备的药膳，抬头露出了一抹笑，把顾怜要说的话给说了，“师姐是想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楚修然笑弯了眼睛：“师姐心里有事的时候，眉头就总是忍不住皱起来，都不怎么好看了。”
　　每当对方露出这幅样子，楚修然就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那会儿他天天躺在被照顾的时候，师姐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好不容易他把身体养好了那么一些，她才看着开心了一些。
　　顾怜张了张口，无奈点头，“我确实有话要问你，你先吃，吃完我再问。”
　　楚修然不介意这个，“你问吧，我就快吃完了。”
　　看他这幅样子，顾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采取了比较委婉的说法，“小师弟，你觉得大师兄这个人怎么样？”
　　和大师兄有关？
　　楚修然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才认真道。
　　“他是个很好的大师兄。”
　　“我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不是，人特别好。”
　　他下了定论：“大师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双眸之间没有掺杂着别的情绪，顾怜定定看了他几分钟，似乎在辨认他有没有说谎。
　　“行，师姐相信你。”得知对方并没有别的想法，顾怜露出了笑容。
　　楚修然没怀疑她问自己的这个问题，吃完早饭之后，就跟着她去了厨房。
　　经过这些天的学习，楚修然已经能够做出两三道味道正常的菜肴了。
　　说到这里，还得感谢一下巫新宇的帮助。
　　要是没有他帮忙试菜，楚修然都不敢把这些东西端去给墨临渊吃。
　　顾怜目送他提着食盒远去，咬着手帕朝他远远挥手。
　　怀着老母亲的心，辛辛苦苦养大的崽终于学会疼人了。
　　顾怜有点想哭。
　　楚修然刚离开，她身上的传音符就响起来了：“师姐，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外门几个弟子传的谣言。你要过来看看吗？”
　　顾怜收起手帕，目光锐利：“我这就过去。”
　　敢乱传小师弟的谣言？
　　反了天了，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半刻钟后……
　　顾怜出现在巫新宇的身旁，面前是两三个唯唯诺诺的少年，看到顾怜的容貌时眼中划过痴迷的神色，然而她一开口，纷纷吓得他们几个哆嗦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嘴巴那么大，到处在宗门散播一些有的没的谣言？”
　　顾怜上前一步，秋水眸带着冷意，目光一一扫视着两三个少年。
　　穿着淡青色宗门服装，袖口处没有纹饰，是外门的弟子。
　　她嗤道：“身为外门弟子，你们的长幼尊卑都学到哪里去了？”
　　“内门弟子的事情则是你们能妄议的吗？”
　　几个少年哆哆嗦嗦，头都快低到了脚底去。
　　是谁说二师姐顾怜性格温柔，说话温声细语的？！
　　简直是骗人！
　　顾怜微微一笑：“来，把你们说小师弟的谣言再重新复述一遍给我听听。”
　　看到这个浅浅的微笑，巫新宇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
　　看着那几个少年，心里为他们默哀了几分钟。
　　师姐不生气还好，一生气起来，连师尊都遭不住。
　　不行，等下殃及池鱼，他也得赶紧溜了。
　　楚修然并不知道宗门里传起了自己的谣言。
　　他拎着食盒往传送灵阵走去，一路上倒是发现了有不少弟子朝自己这边投来目光。
　　楚修然一一朝他们笑着回应，对方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躲闪。
　　楚修然一头雾水，想来或许是原主之前带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或许他们还怕着自己呢。
　　直到少年清瘦的身影离开，众人才面面相觑，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消息保不保真啊，他真的喜欢大师兄吗？”
　　“别说是不是真的，你不在这儿你不知道，每天小师兄都跑去顾怜师姐那里学做羹汤，起码人家有这份毅力。你想啊，他之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众人一想，齐齐摇头。
　　这确实不是那个作天作地的小祸害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为了爱！为了爱的人洗手作羹汤啊！”说话的弟子一脸艳羡。
　　身旁有个同伴拍了他一下，不赞同道：“可是大师兄不喜欢他的吧！”
　　这话得到了多数人的一致认同。
　　“呜呜呜，大师兄可是人家的榜样，我不允许那个祸害继续去祸害大师兄，他对大师兄的伤害是无可挽回的！”
　　“别说喜不喜欢了，我倒觉得他不作妖就是一件好事。”
　　起码这阵子，对方安安分分的，还真没来找他们这些人的麻烦。
　　或许……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寒山居……
　　书房……
　　墨临渊盯着面前散发出古怪气味的盘子，没想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允诺对方进到了书房里。
　　楚修然兴奋地帮他把筷子放好，“大师兄，你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墨临渊执起筷子，看着这两盘卖相同样糟糕的菜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还是楚修然第一次进到书房，他表现得可积极了，就像超市里试吃销售员，恨不得把筷子夺过来把菜塞到对方的嘴里。
　　“恩，我尝尝。”墨临渊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前最靠近自己的那一碟菜，夹起了一块类似于鹿肉的东西，送入嘴中，细细咀嚼。
　　他眼里划过一道惊讶。
　　再次执筷去尝试另一道菜。
　　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楚修然撑着头在一旁笑问：“如何呀，大师兄，我的手艺可还行？”
　　墨临渊放下筷子，拳头轻抵唇边：“咳，尚可。”
　　他不爱吃食，能得到一句尚可，已经是很好的评价了。
　　可是听到这个回答，楚修然眼里的光一下就黯淡了下去，满脸失落：“啊？”
　　“那就是不行了……”
　　墨临渊一愣，改口道：“我是说，味道不错，做得很好吃。”
　　少年的脸从失落瞬间转换成灿烂的笑容，像屋外金灿灿的阳光，耀眼不已。


第二十章 
　　被野猪追着跑，丢人
　　楚修然没有正儿八经地请人试吃过自己的菜，除了三师兄巫新宇。
　　可他给出的反馈都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楚修然不确定他是不是被自己祸害多了才什么菜都给出好吃的反馈。
　　自己试了一下，他觉得不错，就兴冲冲地趁着这两天墨临渊对他态度改观赶紧拿来了。
　　刚听到大师兄说尚可的时候，楚修然心都要碎了，这么低的评价，他是不是觉得很难吃。
　　这会儿再听到墨临渊的说法，楚修然一整个开心不已，心情瞬间美丽。
　　“这么看来，我在做菜这一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楚修然笑弯了眼睛。
　　墨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色彩过于明艳的菜肴，抿了抿唇。
　　这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有天赋的样子。
　　楚修然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挠头，“唔，就是卖相不太好看，我还得再努力一下。”
　　卖相不行，味道还不错。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墨临渊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恩，仍需努力。”
　　得到这句话，楚修然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深了。
　　这也就说明，大师兄并不排斥他做的这些吃的！
　　知道墨临渊的态度，楚修然借机提了一下在寒山居开火的请求。
　　怕大师兄以为自己会搞乱他的厨房，他还一再保证，“你放心大师兄，我一定会把卫生给弄好，该清洁就清洁，绝对不会弄乱你的屋子。”
　　墨临渊细细咀嚼，没有说话。
　　楚修然心底有点悬，可怜巴巴地祈求，“而且我答应师尊要好好照顾你，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吧。”
　　墨临渊早就辟谷多年，按理说不吃东西也完全影响不到他。
　　但不知为何，看到楚修然一副为自己担忧的神色，墨临渊到口的拒绝变成了一句：“你想用便用。”
　　话音一落，楚修然哦耶一声欢呼了起来。
　　对上墨临渊淡色的眸子，他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哦耶，就是我很开心的意思。”
　　墨临渊没说话。
　　楚修然吐吐舌头，兀自开心不已。
　　得到墨临渊的准话，楚修然第二天就没有再去麻烦顾怜了。
　　这些天他天天往师姐那里跑，在院子里时常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踩扁了她几颗灵植。
　　他都还记得上一个踩扁师姐灵植的四师兄是怎么被师姐拧着耳朵咒骂的，吓得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几颗灵植，伪装成它还好好的样子。
　　但他总是粗心大意，一个没注意脚底又碾了下去，还是当着顾怜的面儿，他笑容都凝滞了。
　　顾怜那会儿都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但最后都只是挥挥手，让楚修然小心点，没有打骂，相反还让他注意一些，那院落里有些灵植是有毒的。
　　这区别的态度，令楚修然讶然了好久。
　　师姐似乎有点双标，不过……对他似乎一直挺纵容的。
　　不对，应该说是师尊和他的几个师兄师姐，对他这个小师弟都很纵容宠爱。
　　师尊这阵子在忙着准备宗门大比的事情，但每天也会去询问顾怜他的情况。
　　师姐放弃了自己研究医书的时间，教他做菜；
　　三师兄巫新宇天天跑来帮他试吃，不管好不好吃的，他都会一一去品味，还会耐心鼓励楚修然。
　　四师兄季舒云虽然每天被抓去练剑，但每天他都会去山下给楚修然带回来几道甜品，怕他挫败无聊，还会和他分享下山遇到的一些有趣事情。
　　除了墨临渊，楚修然真的觉得这些人都把他放在心上，用自己的方式来疼爱他这个最小的弟弟。
　　但是！
　　墨临渊现在的态度，让楚修然意识到，大师兄似乎开始对他放下了成见。
　　这是个好事，意味着他和大师兄的感情破冰了。
　　楚修然花了一天的时间，把隔壁厨房布置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即将要开个小吃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这还多亏了顾怜的帮助，她生怕这两人在山头里面会亏待自己，直接把自己厨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这才满意。
　　于是乎，跟着墨临渊惨遭了一天的蹂躏之后，季舒云闻到这飘来的香味，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支楞着头，看到了端菜出来的楚修然，愣住了。
　　楚修然远远看到他们两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们挥了挥手：“大师兄，四师兄，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了。”
　　不光是季舒云愣住了，就连墨临渊也停下了脚步，眼前这幅场景戳中了他内心深处藏匿的某种情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冷硬的脸上多了些柔和的神色。
　　庭院的桌子上，放着四菜一汤。
　　卖相不太行，味道闻着却很香。
　　季舒云握着筷子没敢动手，他诧异的不是小师弟做饭，他更诧异一件事儿，那就是冷冰冰的大师兄竟然允许了小师弟在他的屋里做饭。
　　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大师兄让他留了下来，一起吃饭。
　　季舒云对墨临渊，那是又敬又怕。
　　想接近，又不太敢接近，就跟看个偶像似的，平日里贼崇拜他这个大师兄，但真有那种私底下接近的时候，他反而有点觉得惶恐。
　　就像现在，他抓着筷子却迟迟不敢动手，怕自己吃相不雅，怕大师兄看到了不喜欢他。
　　楚修然却没有这么多顾虑，见他不吃，还以为他觉得自己手艺不行。
　　“四师兄，我这菜里有毒吗？”
　　季舒云回过神来：“啊？”
　　少年一脸幽怨，“那你为什么不吃。”
　　闻言，墨临渊轻飘飘看了季舒云一眼，后者立马动起来，该扒饭扒饭，该夹菜夹菜，吃得两腮鼓鼓的，像只松鼠一样。
　　“好……好吃！”季舒云说话含糊不清。
　　楚修然这才甜甜地笑了起来，伸手去夹在自己面前的鳜鱼。
　　墨临渊目光在他手指头几处破皮的地方停留，眸光闪烁，眉间忽然流露出几分躁郁，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只是浅尝辄止，动了没几下，就放下了筷子。
　　楚修然忽然无措了起来，想问他是不是不合口味来着，话还没说出口，墨临渊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说了一句，“味道很好，无需多想。”
　　楚修然眨眨眼，小声哦了一声。
　　心里却在想着，争取下次做好吃一点，让他多吃点。
　　四菜一汤，大部分都进了楚修然和季舒云的肚子。
　　吃完后，楚修然想端着这残羹剩饭去处理了，墨临渊手一挥，东西凭空消失。
　　楚修然微微睁大了双眼，再跑回厨房的时候，盘子已经干干净净地躺在篮子里面了。
　　呜呜呜，大师兄怎么这么贴心。
　　吃过晚饭，季舒云不好再留在这里，其实他更怕墨临渊一个心血来潮又逮着他去练剑，说实话他怕了，所以他很快就溜走了。
　　晚上，墨临渊回到书房看了会儿书，没过一会儿门口穿来敲门声。
　　外面响起了楚修然低低的声音，“师兄，你可不可以陪我上山一趟，我想去洗个澡。”
　　楚修然抱着衣服站在门外，半晌没听到回答，拉下老脸豁出去了。
　　“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就是、就是你这山头上有野猪，他追着我跑……”剩下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被野猪追着跑还摔倒什么的，好丢脸。
　　楚修然抽了下鼻子，揉了揉受伤的膝盖。
　　这前后两辈子，体测的时候他都没跑过这么快，脚下生风，还担心着会被后面追着的野猪拱，他又跑又叫地狂奔。
　　好在清庭峰除了他和墨临渊就没有了别人，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他的脸面就丢尽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门打开了。
　　墨临渊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楚修然的模样，脸上有擦伤，身上衣服沾了泥土，尤其是两边膝盖，痕迹更深。
　　楚修然脸上火辣辣地疼，低下头的同时，听到了他低叹的一声：“走吧……”
　　抬起头时，对方已经走在了前面。
　　楚修然笑眯眯起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有他带着，楚修然这回放心多了，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想着一会看到野猪一定让大师兄帮他宰了它。
　　可惜，这一回上来，别说野猪的影子了，他连只松鼠都没见到。
　　墨临渊把他带到温泉的入口就停下了脚步，楚修然抱着衣服，慢吞吞地挪着脚步。
　　天早就暗了下来，温泉那里又没有灯。乌漆麻黑的，加上刚才被野猪追着跑，楚修然发散思维，该不会温泉周围会出现什么毒蛇啊那些东西吧。
　　少年抱着衣服，一脸纠结的模样映入了墨临渊的眼底，他转过了身子，道：“尽管去洗，我就在这里。”
　　不得不说，这句话给了楚修然很大的安全感，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兄，然后就走进了温泉的入口。
　　温泉的水很舒服，但是楚修然在此刻泡起来却有点折磨，原因是他刚才摔的那一跤把他膝盖给磕破了，在泉水浸泡下火辣辣地疼。
　　外面还等着墨临渊，他也没敢多泡。洗干净之后，连忙换上衣服，就走了出去。
　　墨临渊还是背对着他的姿势，听到他出来的声音，一言不发地往下走。
　　楚修然乖乖跟上。
　　但被水侵染过的伤口疼得要紧，楚修然走起路来有些慢，墨临渊身高腿长的，又走得比较快，他要跟上他就得加快速度。这样一来，他就慢了许多。
　　系统看了一眼，没忍住提醒道：“宿主大大，你是不是傻呀，趁机让他背着你不就有机会揩油了吗？”


第二十一章 
　　师尊吃醋了
　　说实话，楚修然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觉得自己跳上去成功让他背的概率很小，说不定刚跳上去就被人家扔进草堆里。
　　明哲保身，楚修然摇头拒绝了系统的这个方法。
　　这刚洗的澡，他暂时还不想被丢。
　　楚修然默默地跟着他走了一路，疼到他开始吐槽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沐浴。
　　这简直就不是常人的生活方式。
　　怪不得大家都说大师兄像个神仙儿似的。
　　墨临渊领他回到了寒山居，楚修然笑眯眯地抬眼：“师兄，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还能叫你陪我上去吗？”
　　墨临渊点头，淡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转身离开，正当楚修然一脸疑惑时，就看到他手上拿了个小瓶子过来了。
　　他乐了，一看到这个瓶子就知道里头是什么，全宗门上下的药瓶居然都长一个样，真是奇了怪了，这样真的不会搞混吗。
　　“师兄？”
　　墨临渊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把药瓶放到桌上，“不是受伤了？”
　　楚修然眨了眨眼，乖乖点头，见人还没想离开，他索性也不要那啥面子了，当即卷起裤脚，膝盖上摔破了一大片皮，加上刚才泡了温泉，这会儿擦伤处红艳艳的，周边红肿了起来。
　　毫无例外，两边膝盖都是。
　　楚修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只破野猪，下次让我遇到它，我让四师兄把它宰了做野猪烧烤串！”
　　“涂药。”墨临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楚修然哦了一声，在他的监督下打开了小药瓶，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他也没给大师兄省，一挖就是一大勺，把两边膝盖擦伤的地方都给涂上。
　　刚涂上的时候没注意，被药膏冰凉得刺激得嘶了一声。
　　墨临渊眼底微动，“疼？”
　　楚修然讪讪一笑，“没，就是有点冰。”
　　“嗯……”
　　楚修然：“……”
　　出乎意料的，药膏一抹上去，那种火辣辣地感觉很快就没有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楚修然攥紧了小药瓶，朝他大师兄眨眼，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墨临渊又道：“还没涂完。”
　　“嗯？涂完了啊。”楚修然两只膝盖都涂了。
　　墨临渊深邃的目光停在他手上，没有说话，楚修然一看，“哦对，还有这一处。”
　　“还是大师兄细心，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楚修然无时无刻不在拍着墨临渊的马屁，能夸就夸，反正夸人又不要钱动动嘴巴的事情。
　　墨临渊：“怎么弄的？”
　　楚修然顿了顿，笑眯眯道：“大师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要我一直重复，我不要面子的嘛。”
　　他叹了一口气，玉白的手指细细涂抹着另一只手，小脸一皱，忽然又笑了起来：“大师兄，你一定不会和师姐师兄他们说我被野猪追着拱的事情吧？”
　　没等墨临渊回答，楚修然笑着帮他把话回答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大师兄不是那么嘴碎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是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的，对不对？”
　　墨临渊：话都让你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楚修然当他默认，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大师兄人最好了。”
　　墨临渊直接扭过了头，下颌线紧了紧。
　　系统真的很怕它亲爱的宿主大大再来那么一句「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我就找你算账」，天啦噜，不过现在的情形也和这句话差不多了。
　　墨临渊不是那样子的人。
　　他寡言少语，不谈八卦，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敢来问他楚修然的八卦。
　　楚修然涂完之后，还想暗戳戳把这个好东西留下，没想到墨临渊临走之前居然还伸手把东西拿了回去。
　　他先是愣住，然后不舍地把东西还给他，等他出去后才反应过来，墨临渊把这东西要了回去，是不是因为它很珍贵。
　　怪不得量那么少！
　　楚修然顿时内疚了起来，他还挖那么大勺，大师兄不得心疼死啊。
　　怪不得刚才他脸色那么冷，楚修然绝望地躺平，“你说，再有下次受伤，大师兄会不会直接不把东西给我用了？”
　　系统：“这也不一定，咱这气运之子看着也不想是那么抠门的人，往好处想，说不定他会亲自来帮你上药呢？”
　　楚修然乐观地想，“这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用一瓶药换气运点，值。
　　当天晚上，楚修然睡得安稳。
　　他却不知道，清庭峰上所有的野猪都将为他遭殃。
　　第二天一早，楚修然揉着眼睛起来，“统子，我昨晚做了个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系统很捧场地问：“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被野猪追。”
　　“我还梦到追我的那头野猪被宰了，做成了鲜嫩的烤猪排。”
　　“后来我的名字在这座山头，成了所有野猪不能招惹的存在。”
　　“所有野猪看到我，都灰溜溜地绕道走。那一刻，我仿佛是这山头所有野猪的王！”
　　系统：“……”
　　这孩子，和野猪过不去了这是。
　　隔壁书房……
　　听到这最后一声豪言壮志，墨临渊手腕一抖，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痕迹，一手好字毁于这一个小失误。
　　到了傍晚的时候，照例是师兄弟三人坐在院子的桌前默默吃饭。
　　今天惨遭蹂躏，季舒云已经累得说不上话了，看到这魔鬼色彩的菜肴，也懒得和小师弟皮了。
　　吃了没两口，清丰仙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中。
　　他一出现，脸上表情看着就不是很好。
　　“哟，吃得这么香，为师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师尊的声音，季舒云被训习惯了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身板笔直地像一把长枪立在地上。
　　季舒云人麻了。
　　墨临渊站了起来：“师尊……”
　　楚修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还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师尊，泥怎么过来了哇。”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心肝的有了师兄忘了师尊。”沈青承心里吃味儿，说话也阴阳怪气的，“这徒弟一大啊，就不亲师尊咯，连师兄都有口吃的，师尊都没有，哎以后还怎么指望这徒弟的养老啊。”
　　听到他这么说，楚修然再意识不到他说的是自己那他可就白活了。
　　楚修然哭笑不得，您可是要修仙飞升的，养什么老啊。
　　他没想到师尊掌教那么稳重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但同时也明白过来，这是师尊对宠爱的徒弟的一种关怀。
　　连忙上前拉着他落座，再殷勤地跑到厨房再给他添了一份碗筷，“是是是，是我的不是，这阵子忽略师尊了，修然给师尊陪个不是。”
　　“师尊也坐，赏个脸，尝一尝我从师姐那儿学来的厨艺，来，这个汤别看它颜色古怪，味道可不错了。”
　　楚修然在桌下踩了季舒云一脚，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加入了劝局当中，“是啊是啊师尊，您快尝尝，小师弟的厨艺绝了，能把师姐的手艺传承一半。”
　　“师尊，尝尝嘛。”楚修然一笑起来就特别讨喜，偏偏沈青承最喜欢看他那一副讨喜样，一看他俩这么说着，心底已经不气了，但一眼看到一旁静默清冷的大徒弟，又觉得有点扎心。
　　没看到你师弟都来哄他这个师尊了吗？
　　大徒弟，你令为师很失望。
　　于是乎，楚修然就看到他温润如玉的师尊叹了口气，这才佯装勉强地拿过了筷子。
　　“那为师就勉强试一下老五的厨艺。”
　　季舒云这憨憨直接道：“放心吧师尊，毒不死你的。”
　　楚修然：“你可闭嘴吧你。”
　　成功吃到老五做的饭菜，沈青承满足了地眯了眯眼睛，放下筷子，却傲娇道：“也就那样吧，和你师姐比，还差一大截。”
　　楚修然看得好笑，又笑着给他夹了几块肉，“是是是，师尊说得对，我还得继续向师姐学习。您再尝尝这些？”
　　季舒云眼睁睁地看着盘子里不剩多少的肉块有将近一半都进了他师尊的碗里，顿时吓得连忙伸手去夹。
　　没剩几块了，再不吃就没了。
　　他师尊在吃的这一方面，从来就没亏待过自己。
　　沈青承意外的喜欢这道菜的味道，不自觉多吃了几口，等到反应过来，盘子里还剩下了最后一块肉。
　　沈青承：我的。
　　季舒云：我的！
　　师徒俩对视一眼，眼里闪着相同的光，同一时间伸手，同一时间——落空。
　　最后一块肉，进到了楚修然的碗里。
　　他正在低头啃着青菜，见状懵懂地抬起眼睛，看到墨临渊慢条斯理地收回筷子，一旁是师尊和四师兄两人要把他盯出窟窿的眼神。
　　墨临渊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眼神的不对劲儿，轻声道：“吃点肉，补补身子。”
　　大师兄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楚修然眨了眨眼，“谢谢大师兄。”
　　沈青承和季舒云铩羽而归。
　　再怎么想吃，也总不至于去和最小的那个抢那一口吧。
　　见状，沈青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师姐说的没错，你和你大师兄相处得不错。”
　　谢天谢地，这个不靠谱的师尊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过来这一趟的目的，看到他们二人关系和睦，沈青承这下终于安心了。
　　连老大这么孤冷的一个人都破天荒地去给楚修然夹菜，这说明什么？！
　　师兄弟两人的关系破冰了啊！
　　吃到小徒弟亲手做的菜，又给他检查了一下身子，看到他们几人关系相处融洽，沈青承临走前把看不顺眼的季舒云给拎小鸡似的抓走了。
　　季舒云：？？
　　合着就我碍了您老的眼呗。
　　他有理由怀疑，师尊是为了那一口吃的故意和他作对。


第二十二章 
　　起了疑心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已经天黑。
　　楚修然磨磨蹭蹭来到书房门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再麻烦大师兄一次。
　　实在是昨天那只大野猪吓到他了，那么大一头，比动物园里的犀牛还恐怖，那两个獠牙又长又弯，一看就不好惹。
　　得亏他跑得快，不然被它一撞，这病弱身子骨不得被直接戳穿肚子。
　　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洞里循环死了9次，他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间。
　　系统却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应该趁着两人关系变好，多去麻烦人家，找找接近的机会呀，不然一直这样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攒到那么多的气运点嘛。”
　　楚修然却摇头，不赞同，“正是因为关系好了那么一点，麻烦多了，人家不喜欢怎么办，那不是功亏一篑吗？”
　　系统还想再劝，楚修然摇摇头，“不不不，要不我还是自己上去吧。”大不了遇上那头野猪再被追着跑一次。
　　前一秒他身子刚转回去，下一秒身后的门就开了，烛光摇曳下在他面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楚修然转过身，把衣服藏在身后，笑嘻嘻地打招呼，“晚上好呀大师兄。”
　　墨临渊云淡风轻般从他面前经过，未作任何回应。眼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走出去几米，楚修然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有点微微的失落。
　　“还不跟上来？”
　　听到这句话，楚修然瞬间欣喜，失落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笑眯眯地跑了上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大师兄人真的是太好了，谁说他冷情冷血的，这分明就是面冷心热，杠杠的一个大好人呐。
　　小尾巴似的跟在墨临渊背后，两人不紧不慢地有些，楚修然恬不知耻地仰头问：“嘻嘻，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去沐浴呀。”
　　墨临渊目视前方，薄唇轻言：“你的脚步声，很大。”
　　楚修然微微一愣，尴尬地挠头，“你听力这么好的嘛，我都没晃悠几圈哎。”
　　墨临渊又道：“三圈……”
　　“真这么厉害。”连他在外面转悠了几圈都这么清楚。
　　楚修然惊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试探性地偷瞄墨临渊的脸色，“那我睡觉的地方和书房只隔着一堵墙，你也能听到我……”
　　楚修然暼他：“你是说你睡觉磨牙的声音？”
　　“还是说你讲梦话的声音？”
　　楚修然嘴角一抽，立马制止：“好了我的错别说了我知道了，我还要面子的。”
　　墨临渊嘴唇勾了勾，可惜楚修然长得比他低了一个头，没有注意到。
　　顺着小路走到温泉那里，一路上果然没有看到野猪。
　　楚修然放心了那么一些，看来昨天那只野猪应该是误入这里的，想必已经离开了。
　　那明天他就不需要再麻烦墨临渊了。
　　墨临渊送他进入入口，才道：“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下面。”
　　楚修然眨眨眼，回过神来，想到温泉下面就是寒潭，不远，而且泡个温泉也不会出啥事，才笑着点头：“好嘞大师兄，你大概泡多久哇，到时候一起回去吗。”
　　墨临渊转身往下面走：“半个时辰，你……和我一起回去。”
　　“好呀，那我好了在外面等你。”楚修然就等他这句话了，见他离开，哼着歌钻进了温泉里，身体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相比较于他刚从循环死亡里出来的那一两个月，楚修然在这个世界里感觉到没那么陌生了。
　　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慢慢养总会有好的那一天，不像他上辈子心脏病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身体没有好起来的盼头。
　　拥有健康的身体，哦不现在还不是很健康的身体，宗门的人对他也很好，楚修然感觉人生有了希望，人也开始变得开朗了起来。
　　顾怜总是在看他做菜的时候感叹，如今这幅样子和以前的模样相差太大了。
　　楚修然知道，那会儿他天天在院落晒太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顾怜给吓了好久。
　　不过现在不会了。
　　他有了希望，而且，他在这里过得也很好，有人疼有人爱，除了厨艺有点菜，楚修然没什么不满意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协同系统帮助墨临渊重回巅峰，补偿原主犯下的错。
　　提到墨临渊，楚修然心底总是有那么一丢丢愧疚感。
　　就比如现在，他在泡着温暖的温泉，舒舒服服。
　　不下二十米的距离，人家在下面泡的是冷到结冰的潭水，那叫一个折磨。
　　并不知道楚修然的想法，墨临渊在寒潭中已经泡习惯了。
　　但他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身上的伤势在逐渐好转，体内灵力趋于平和安静，这在以前泡的任何一次寒潭都是没有出现过的。
　　墨临渊轻轻蹙眉，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有哪里不同。
　　顾雪华给的丹药只有在灵力紊乱冲撞的时候吃下才有用，但这些教导季舒云的日子里，他动用灵力之后也会出现紊乱的情况，但却能压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吃过任何一粒丹药，压制灵力冲撞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容易。
　　墨临渊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么多细节，再往深处想，他忽然发觉，这样的转变居然是在自己失控的那晚才开始的。
　　而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和楚修然亲密接触了。
　　墨临渊眸色微动，潭水倒映着他清冷绝尘的脸庞，良久，挂在他发梢的一滴水珠滴落在水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回到寒山居的时候，楚修然才发觉脚下月光洁白，抬头看到一轮又圆又亮的月盘子挂在夜空，哇地一声驻足，下意识地感慨：“「你们修仙界的月亮怎么那么大那么圆？」”
　　你们修仙界？
　　墨临渊留了个心眼，侧头垂眸去看少年纯粹的脸庞，熟悉的脸，但眉眼间似乎有哪里变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楚修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感慨暴露了什么，脑海里铮地一声响，他双眼瞪大，记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大师兄，又是圆月了，你、你疼了吗？”
　　月光下，墨临渊低着头看他，从楚修然的角度往上看，其实是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
　　对方没有出声，楚修然便下意识地觉得他肯定是疼了的，只是不想和自己说而已。
　　“我可是和师尊说了要过来照顾你的，你别闷着，疼就疼，说出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修然伸出手想拉他回屋，又想起来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诺诺地又收回了手，担忧道：“要不要吃点药啊。”
　　墨临渊看他神色间的担忧焦急不似假的，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在楚修然期待的目光下点头：“嗯……”
　　把人带回屋里，楚修然蹲在货架前去找药，当时师尊说了，给大师兄吃的药都在货架第二层最左边那个小格子里。
　　墨临渊坐在桌上，深邃的眼眸随着他的动作而闪烁。
　　随着少年的身影走到房间另一边，身上那股灵力涌动的感觉又卷土重来，楚修然拿着药瓶走过来站在身前，灵力又平和了下去。
　　某种猜想在逐步得到验证。
　　楚修然全然不觉，殷勤地给墨临渊倒水，看他把那乌黑的丹药给咽了下去之后，又观察了好一阵子他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闻到血腥味，才放下心来。
　　“大师兄，要不今晚你躺着休息吧，就别去书房了。”楚修然提议道。
　　墨临渊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寒山居就一张床。
　　“我不用睡啊，我就守着你，万一你突然又难受了起来，我还可以照顾你。”
　　“不用，我去书房就好。”
　　“为啥呀？”楚修然皱着眉头，劝他，“你现在不舒服，就要乖乖躺着。”
　　“我不用睡觉。”
　　“床留给你。”墨临渊神色淡然，到了他这个时期的人不睡觉是常态，一般都是靠打坐度来过晚上的时间。
　　其他修者若是看到有天天睡觉的人，背地里还会说这人不用功，虚度光阴。
　　这么长的时间都浪费在了睡觉上，用这个时间去提升自己，说不定都突破境界了。
　　楚修然并不理解这些，从小到大他听惯了家长说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这样的教诲，就算不睡，躺着也可以减轻痛苦，他少有地强硬起来：“不行，你就要睡觉，听我的！”
　　墨临渊静静看了他两秒，在楚修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想补救说些什么的，话刚到了喉咙，就看到墨临渊点头。
　　“嗯，那便听你的。”
　　楚修然大喜过望，见他肯上床，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大师兄，那你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哦，我就在床边，哪里也不去。”
　　“嗯……”
　　“需要我把蜡烛熄灭了吗？”楚修然怕他睡不着。
　　“不用……”
　　“好，那你快睡，我就在这里。”
　　墨临渊闭上了眼睛，两手交叉平放在腹上，说实话看到这个姿势楚修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敢乱看，生怕大师兄注意到他的视线觉得他是个变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修然从一开始的认真守夜，到后面的提不起精神，视线乱瞟之下他注意到了墨临渊平稳有节奏的呼吸。
　　这是……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那是谁？
　　墨临渊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不管怎么看，真的是美到不行。
　　熟睡之后，他眉眼间的清冷疏离才淡去了那么几分，楚修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啧啧感慨，身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当真是老天爷的亲生儿子，那么厉害也就算了，颜值还这么高。
　　就是他这个人性格太冷了，人又孤僻，总是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过分的容貌，不然追他的女子都从这里排到了境外之州。
　　楚修然看了一会儿，怕万一等下大师兄又难受起来没水喝，又跑出去烧水了。
　　老祖宗的话还是得听的，不舒服了，多喝热水，肯定有用。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听着他弄出来的动静，又闭了回去。
　　烧完水，楚修然回来又继续坐着，发觉墨临渊的动作变了，身子朝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下，一只手伸出了床边。
　　因为侧躺的缘故，胸前的领口敞开，楚修然看到了他精致好看的锁骨。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艰难地把目光移到了他的手上，“统子，你说我这个时候把他的手给放回去，他应该不会被我给弄醒吧。”
　　系统：“咔、咔、咔。”
　　楚修然：“你这是故障了？”
　　“没有啦，这是新出版的电子化瓜子，可以植入程序中供我们这些在各个世界中做任务的系统消遣时间，唔唔唔好次好次。”系统咔叽咔叽磕着瓜子。
　　楚修然：“……”
　　“感情你们系统生活还这么丰富呢？”
　　系统：“嘿嘿嘿……”
　　“宿主放心吧，墨临渊已经沉睡过去了，感知不到你在做什么的，你做啥都影响不到他。”
　　“咔、咔、咔……”
　　楚修然满脑子都是它嗑瓜子的声音，这么一来，搞得他也想嗑瓜子了。
　　楚修然放下心来，小心地去拿墨临渊的手放进里面一些，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又一个气运点到手。
　　“我这可不是偷偷摸你的啊大师兄，我这是在帮你把手给拿进去，嘿嘿嘿世界上像我这么暖心的师弟你上哪儿找去。”楚修然自言自语着，捧着脸看他。
　　还真的没反应？！
　　楚修然乐了，盯着他熟睡的脸，胆子越来越大：“统子，你说摸一次脸，能有多大的收获？”
　　“大概10个气运点？”
　　“这么多？！”楚修然这下更想上手去触碰了，他搓着小手，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想摸。
　　刚刚把大师兄的手给挪回去都没看到他醒，楚修然咬了咬牙，伸出了蠢蠢欲动的两只手。
　　主要是10个气运点的诱惑力太大了，摸一次脸，相当于碰10次手，这个买卖很划算。
　　富贵险中求。
　　楚修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半夜里的采花贼，要是脸上再挂着淫荡的笑容就更加像了，就在他快要碰到墨临渊的那一刻，墨临渊却突然翻了个身，面朝里面，背对着楚修然。
　　楚修然哎呀一声，这翻身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怕弄醒他，楚修然只好颇为惋惜的坐了回去。
　　已经临近宗门大比，各大门派摩拳擦掌，为了打探其他人的口风，近来有不少的人来访三生门。
　　沈青承最怕的就是被他祸害过的那些人找上门来，借口说是闭关，一律不见。
　　这个消息，还是楚修然今天才知道的。
　　墨临渊圆月之夜没有犯疼，第二天他直接去找了师尊，扑了个空，跑来问顾怜才知道，清丰仙尊人早就溜了。
　　怪不得他在过来的时候，发现其他弟子言行举止都格外地有分寸，一口一个小师兄叫得他开心极了，感觉自己就跟个大名人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自己。
　　“师尊他做甩手掌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苦了大师兄，又得帮他处理这些事情。”顾怜早已看开，“每次宗门大比，大师兄都很忙。”
　　楚修然不太理解：“怎么说？”
　　“以前忙着给宗门争荣誉，现在忙着给师尊兜底。”顾怜给他端来一碟甜点，“只要师尊一做甩手掌柜，大师兄就得肩负起管理整个宗门的责任。”
　　别的门派，掌教握权，恨不得一天到晚指点江山，门风严格，讲究尊卑有序；
　　就三生门不一样，掌教一言不合就开始扔下宗门上下，说闭关就闭关，每次都那么猝不及防，整个烂摊子只能留给众人。
　　偏偏整个宗门上下不重权，对掌教之位避之不及，长老们才不管是谁去管事儿呢，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自从大师兄十八岁被长老们推上代理掌教之后，每次师尊一玩消失，大师兄就得代替他管理三生门的事务。”顾怜悠悠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但她和长老们的想法也一样。
　　楚修然问：“师尊有说什么时候出关吗？”
　　“没说。”顾怜摊手，“我也不知道，按照我对师尊的了解，他做事儿一向看心情，说不定心情好了，明天就出来了。
　　反正闭关什么的都是唬人的借口，他都卡在大乘期多久了，要闭关有用的话这三年来早就该突破了，还用等得到现在？”
　　楚修然失笑，这倒也是。
　　他师尊要是真的成熟稳重的话就不会把原主溺爱成那样了。
　　吃东西聊天时，巫新宇突然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朝着两人眨眼，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听说了吗，神医谷的小仙女谷悠悠来我们宗门了。”
　　谷悠悠，是谁？
　　楚修然没搞得清楚状况，一转头发现顾怜站了起来，同样也是一脸八卦：“又是为大师兄而来的？”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啊。
　　楚修然一摸下巴。
　　巫新宇三两步来到两人面前，“对，据说是想知道今年大比大师兄还会不会参加，特意过来问一遍，人现在还在主殿那里呢。”
　　“来了多久了？”顾怜追问。
　　巫新宇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一笑：“一刻钟。”他刚知道这个消息就立马过来找他们了。
　　“那现在过去还来得及！”顾怜的激动让楚修然看不懂，为什么……二师姐和三师兄看起来好像都有点兴奋？
　　“小师弟，一起去看看吗？”顾怜和巫新宇齐齐看向楚修然。
　　楚修然哪有拒绝的权利，连忙跟着两人跑去了主殿。几人刚蹲在主殿窗户，顾怜才想起来了什么，“完了，忘记通知老四了，等下他又跟我闹了。”


第二十四章 
　　背锅侠
　　“那小子听说师尊闭关，今天一大早就跑下山去了，我拉都拉不住，别管他了。看，大师兄抬头了。”巫新宇小声道。
　　楚修然从扒拉的窗户边边看到了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生，长相是俏皮萝莉的那一挂，挽起来的发髻上还带着几个绒绒的发饰，随着走动那几个发饰一晃一晃的，挺可爱灵动的。
　　相反，墨临渊一头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面容冷峻，一身黑色衣裳衬得他又高又冷，眉宇间的疏离之色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两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冷一热，体型差巨大，谷悠悠站在墨临渊面前，显得更加娇小。
　　顾怜给几人下了个藏匿气息的法诀，“你猜她能坚持多久？”
　　“两刻钟？”巫新宇猜测，“带上我刚才赶去找你们的时间，所以还有一刻钟。”
　　顾怜：“上次她最久的时间是多长来着？”
　　巫新宇：“三刻钟……”
　　“你觉得这次有望突破吗？”
　　“不一定，你也知道大师兄是什么性格。”
　　“那倒也是。”
　　这古怪的对话。
　　楚修然弱弱地插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哦忘记了这还有个三年未接触世事的人。
　　巫新宇回他：“我和师姐在猜测谷悠悠这次能和大师兄相处多长的时间。”
　　他解释道：“谷悠悠你还记得吧，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她默默喜欢了大师兄好多年，想追求自己的爱情。”
　　楚修然……其实不记得，但他不能说不记得，只能装模作样点头，“好像记起来了……”
　　压根记不起来，他连谷悠悠是谁都不知道。
　　顾怜接着往下说，“刚开始大师兄被你伤着的时候她天天跑来这里说想照顾大师兄，被师尊以不合规矩的借口给婉拒了，后来大师兄闭关一年，她才逐渐消停。”
　　“后来可能知道了大师兄对她的态度，跑来这边的次数少了很多，但始终惦记着大师兄。”
　　“说起来，这丫头对你敌意还挺强呢，没少骂过你。”顾怜想起来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脸色就不太好看。
　　没等楚修然说话，顾怜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师姐帮你找回场子了。”
　　楚修然：“……”行叭，大概他知道原主是被怎么溺爱成那样子的了。
　　“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啊。”楚修然只看到墨临渊抬起了头，不知道和那个谷悠悠说了什么，小女生委屈巴巴地站在他面前。
　　“主殿下有阵法，我们在外面听不到也正常。”巫新宇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谷悠悠借着宗门大比的事情来向大师兄表明心意的。”
　　他对着楚修然打趣道，“你想要谷悠悠和大师兄合籍吗？”
　　楚修然一脸惊悚：“三师兄你这话不应该去问大师兄吗？”
　　巫新宇摇头：“不行，我怕被打。”
　　楚修然：“……”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想了想，楚修然问系统能不能知道墨临渊的命定姻缘是谁，提前知道了，他也能提前规避一下风险，别到时候惹到了对方自己怎么被收拾的都不知道。
　　系统还在嗑瓜子：“咔、咔、咔……啊宿主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楚修然扶额，完了，这系统嗑瓜子磕到魔怔了。
　　“快看，谷悠悠哭着跑出去了。”顾怜的语气突然兴奋。
　　巫新宇一看，乐呵了：“果真没超过两刻钟，看来大师兄目前对她的忍耐程度是这个时间。”
　　楚修然的视线追着谷悠悠，女生掉下眼泪来也是梨花带雨的，嗔怒之下跺跺脚，擦着眼泪跑出去了。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设定，娇俏萝莉女主和冰山美人男主……似乎也挺好磕的？
　　顾怜发现了什么，“小师弟，你为什么笑得这么的……哎该怎么形容呢。”
　　楚修然连忙收起姨母笑，一本正经地说：“没在笑，师姐你看错了。”
　　说话间，他余光里没看到那一袭黑衣，“哎大师兄呢？”
　　被他这么一点，他们连忙扒在窗边看，大师兄人果真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背后传来墨临渊的声音，楚修然几人僵硬的回过头，发觉墨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压迫力极强。
　　顾怜向左伸出手指头。
　　巫新宇向右伸出手指头。
　　同一时间，同一动作，二人指向了楚修然同时开口：“是小师弟说要来的。”
　　楚修然手左右指了指，被他们二人的扔锅感到了惊诧，最后指向了自己，“我什么时候说是我要来的？”
　　顾怜和巫新宇异口同声：“你说了……”
　　楚修然满脸怀疑：“？？”
　　师姐三师兄你们变脸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来做什么？”墨临渊静静看着楚修然。
　　楚修然讷讷道：“来看谷……唔！”话没说完，他嘴巴被巫新宇从一旁捂住了。
　　“啊哈哈哈没什么，就是这孩子担忧你的身体，想过来陪陪你。哎小师弟啊我都说了大师兄在忙，你还偏不信。”巫新宇一副「你这孩子不懂事」的模样看着楚修然。
　　顾怜也跟着说：“师姐也知道你想担心大师兄的身体，但师兄最近在忙，就别打扰他了，好吗？”
　　师姐你居然学会推锅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善良温柔的师姐了。
　　楚修然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顾怜和巫新宇暗戳戳拉着他，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啊。
　　听了他们的话，墨临渊看着楚修然，淡淡点头：“可以，来吧。”
　　“啊？”
　　“不是说想陪着我？想就跟着。”墨临渊这话是对楚修然说的。
　　意识到大师兄说了什么，这下瞠目结舌的人变成了顾怜和巫新宇。
　　楚修然拉下巫新宇的手，对于他们两人把他拉出来背锅的事情表示有点不爽，哼的一声朝他们做了个鬼脸，跟在墨临渊的身后进了主殿。
　　顾怜和巫新宇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诧怀疑的神色。
　　“师姐，我幻听了吗？”
　　“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为什么看到了大师兄说小师弟可以陪着他？我都没有这个特殊待遇。”
　　“傻师弟，你和小师弟比，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巫新宇默默流泪。
　　是哦，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呢？


第二十五章 
　　正主亲自坐实了谣言
　　进到主殿，楚修然还尚未来得及说话，墨临渊一指旁边的座位，就指定了他的位置，“你坐那里，不要出声。”
　　说完，墨临渊没再看他，坐在案前开始处理桌上的本子。
　　楚修然安静坐了一会儿，想和系统聊天吧，刚把它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看到它在桌上忘我地嗑瓜子，满脑子都是它咔擦咔嚓的声音。
　　系统豆大的眼睛眨了下，虚拟化的耳朵动了动，刚要说话，楚修然一下又把他给拉黑了。眼不见为净，不然他越看越觉得这系统要不了了。
　　乖乖坐了没一会儿，楚修然屁股就坐不住了。
　　他试探性的挪动脚步，看墨临渊没动静，胆子大了一些，一步一步挪到他桌前，撑着头坐在他对面。
　　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就算是看个书提笔写个字那模样也是赏心悦目的。
　　楚修然嘴巴闲不住，逗他，“大师兄，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像是天仙下凡一样。”
　　“你的手也好看，又长又白，骨节分明，这要是放在手控面前我估计他都得激动大半天，寻思着把你的手剁回去做收藏。”
　　说完，他伸出自己的手，略带一点嫌弃：“不像我的手，一点都不好看。”
　　墨临渊笔尖顿了一下，没看他，“哪里不好看？”
　　楚修然没想到他会搭腔，一寻思他处理这些东西可能也无聊，把两只手都伸出来，越看越不满意：“很难看，手掌小小的，手指还细长细长的，看着都没有力量。”
　　“挺好的，无需在意这些。”墨临渊抬眸。
　　面前摊开的这双手白皙修长，虽然确实看起来没有力量感，也像女生的手，但绝对算不上难看。
　　说实话，楚修然对自己这具身体不是很满意。
　　上辈子他怎么说也有一米八三，就算病弱人看着也没那么清瘦。
　　现在倒好，身高缩水到178不说，脸又白又嫩，清秀精致，还总是被当成孩子一样宠着，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师兄，你说咱们宗门有没有什么药是能改变身体的呢？”楚修然这边动了点歪心思，那边墨临渊很快就把他给打了下去。
　　他淡淡说：“有是有，但代价有点大。”
　　“比如？”楚修然眨眨眼。
　　墨临渊轻声道：“被师尊剥下一层皮，不认你这个弟子。”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怎么传到楚修然耳朵里就这么吓人呢。
　　楚修然身体抖了抖，怂怂道：“呵呵，我就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原主能被那么溺爱，这张讨喜的脸占了绝大部分的原因。
　　他一笑起来，笑容灿烂，再拉着沈青承说几句好话，瞬间就把人哄得乐开了花。
　　墨临渊放下了笔，嘴角似乎有些微翘：“有喜欢的人了？”
　　楚修然不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墨临渊没说话，但楚修然看着他莫名就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才没有喜欢的人，我就是看你那么好看，和我一做对比，心里有些落差罢了，大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墨临渊会提到这个问题，是他所没有意料到的。
　　楚修然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难道说，大师兄有看上的人了？我看刚才那个谷悠悠就不错，长得那么可爱，和你站在一起那个体型差真是太行了。”
　　“可爱？”
　　墨临渊眉头一挑，目光凉凉，然而楚修然没有解读到他的意思，嗯嗯点头：“不可爱吗，长相甜美单纯，像个小妹妹一样。”
　　这要放在现代，那比喻就很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墨临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嗤，“呵……”
　　楚修然愣住了，“难、难道不是吗？”
　　“人不可貌相。”
　　墨临渊眉间的清冷又回来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又执笔处理在桌面堆得高高的「小山」。
　　楚修然挠挠头，搞不懂他对谷悠悠是什么态度，又撑着头无聊地看着他写的字。
　　那字写得遒劲有力，神韵超逸，整体行云流水，飘逸灵动，一看就是一副好字。
　　楚修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不会写毛笔字？
　　不知道原主的身体留下肌肉记忆没有，他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大师兄，可不可以给我纸笔？我也想练练字。”
　　闻言，墨临渊手一挥，楚修然就看到旁边的矮桌上工具齐全，他笑着对墨临渊说：“谢谢师兄。”然后就跑去矮桌旁边，盘起腿，煞有其事地研磨墨水。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墨临渊嘴角勾了勾，小东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馅儿。
　　真正的楚修然可从来都不会主动提出想练字。
　　因为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无形之中，楚修然已经掉马，然而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字迹当中，无法自拔。
　　实在很难想象，这鸡爪一般的字会是他这么一个靓仔写的。
　　不是说字如其人吗？！
　　为什么他写出来的字那么丑？！
　　难道他人很丑吗？
　　楚修然愤愤把纸给叠了起来，他不信，一定是他的身体还不熟悉这支笔。
　　「沙沙」声响起，墨临渊微微侧头就能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伏在案上，盯着下笔的地方，仿佛全身都在使劲儿。
　　“端正坐姿，展臂自然，手腕用力。”墨临渊的声音响起，楚修然下意识地照做。
　　没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一般，哪儿也不舒服。
　　一看，字还是那个字，该怎么丑还是怎么丑，扭得跟条蚯蚓一样，真让人怀疑这种字怎么会是出自他的笔下的。
　　不练了，半点起色都没有，练个屁！
　　楚修然把笔一扔，整个人没形象地往后一躺，天窗的阳光正好晒在他的身上，他眯起眼睛，拿手背一挡，久违地找回了暖洋洋的感觉。
　　墨临渊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午后的阳光总是有种魅力，能够把人拉去困意当中。窗外传来夏天的蝉鸣声，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笔下的沙沙声。
　　等墨临渊处理完桌上堆积的折子，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他走到楚修然身边，少年睡得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墨临渊仔细端详他，看不出什么不同，伸手推了推他。
　　“嗯？”楚修然悠悠转醒，眼帘子重到抬不起来。
　　“起来，回去了。”墨临渊道。
　　楚修然没理他，翻了个身又有睡下去的趋势。墨临渊抿唇，又推了他一次，“地上睡不好，回去睡。”
　　楚修然哼唧了一声，赖着不起来，他压根就分不清叫醒他的人是谁，还以为自己在家里下意识地伸手攀上他的肩膀。
　　“那你抱我回去。”
　　撒娇完，他头靠在肩膀，闻着清冽的冷香，呼呼大睡，注意不到脸下的这道身躯已经僵硬成了什么样。
　　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墨临渊隐忍不发，脑海里天人交战，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尚未分出胜负，被楚修然轻轻一推，听他一声哼唧：“还回不回去了呀？”
　　墨临渊喉咙一滚，僵硬地揽住少年的腿弯，一手扶在他背上，站起来往外走。
　　楚修然顺势地抱着他的胸膛，埋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香甜地睡着了。
　　他是睡着了，可墨临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色阴沉地往外走，只想赶紧回去把人丢下。
　　刚走出主殿的门口，季舒云带着一大帮弟子前来。
　　“大师兄！我们有事找你……”满腔的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里，一帮人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清冷高大的大师兄像抱小孩儿一样把楚修然搂在怀里。
　　“不急的话明日再说。”墨临渊轻飘飘瞥了他们一眼，抱着人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许久，季舒云在内的一群人还没回过神来。
　　虽然大师兄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他居然抱人了！
　　而且姿势还那么亲密！
　　有个弟子激动地回过神来：“原来谣言是真的！小师兄真的在追求大师兄！看样子似乎还得手了！”
　　“什么？”
　　“你没在说笑吧？”
　　季舒云迟钝地反应过来，一拳头捶在说话的那弟子身上：“少特娘的乱说！大师兄那是对小师弟的关爱，别给我胡思乱想！”
　　话虽是这么说，但季舒云下一秒就跑去找了二师姐三师兄，他要把这件事和他们说说，看看是哪里不太对劲儿！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弟子们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宗门上下。
　　前几日刚被顾怜巫新宇压下去的谣言，不攻自破，人家正主自己坐实了这个谣言，亲自出来告知他们：这不是谣言，这是真的。
　　三生门除去顾怜外，那少数的几个女弟子听到这个消息，那哀怨的哭声，连山对头隔壁寝舍的男弟子们都听到了。
　　一个晚上，宗门上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更绝的是，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神医谷小仙女今天刚来找过大师兄，刚回去她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找上门来，你说大师兄会怎么处理？”
　　“有一说一，小仙女又甜又软，为什么大师兄这么想不开，喜欢男子呢？”
　　“喜欢男子怎么了？谁说男子就不能喜欢男子的？众多仙门，和男子合籍的仙尊还少吗，人家不照样恩恩爱爱的？”
　　“而且，小师兄长得确实也好看啊，我可打听过了，咱们宗门里不少男弟子和女弟子都喜欢他，他那张脸啊男女通吃。”
　　“谷悠悠好是好，但大师兄不喜欢啊，你看看小师兄轻轻松松就让大师兄给抱住了，她谷悠悠站近了还被大师兄说，这么一对比，谁更得大师兄的心你们还不知道？”
　　“害……这么一说，兄弟几个，你们发现了没有，这几个月来小师兄都没有为难过我们哎？”
　　这话一出，大家都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
　　“上次我遇到他了，他还笑着跟我打招呼呢。”
　　“我我我也是，有次我被药长老训斥，他经过居然和长老为我求情！”
　　大家开口，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师兄真的不打压他们了。
　　有人看向一旁沉默的两个人，这才相信了他们的话：“常声，祁朗，原来你们说的话是真的呀，小师兄人真的变好了。”
　　常声和祁朗互相对视一眼，“你们这才发现吗？”
　　不知道有谁嘀咕了一句，“如果小师兄以后还像现在这么好的话，那和大师兄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可不可以不知道，反正在他们失眠聊天的时候楚修然睡得挺香，还做了个美滋滋的梦境。
　　他梦到了父母，也梦到了他移植心脏的手术成功了，还去坐了心心念念的热气球，在天上飘啊飘。
　　“小师弟，起床了！”
　　啪叽一声，热气球破了，他人坠落了下来，成功惊醒，几张放大的脸凑到他面前，惊得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可怜兮兮的心脏，差点没喘过气来。
　　特么的，一大早吓得他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可怜楚修然整个人还没缓过来，跑到他床前的三个人都已经等不及把他给摇醒了。
　　“别睡了别睡了，睡那么久了还没睡够你是瞌睡虫转世吗。你老实告诉我们，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楚修然大喘了几口气，感觉心脏好受了那么一丢丢，但也仅仅是那么一丢丢。
　　“你们有毒吗，一大早吵醒我就为了这个？”
　　巫新宇温和地笑：“这件事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叫醒你吗？”
　　楚修然一看他笑，心底就毛毛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嘛。”
　　别看二师兄长得温润如玉，但却是黑心肝的，整个人腹黑得要死，楚修然上次就差点被他给坑了。
　　季舒云脸上带着点焦急：“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被大师兄从主殿抱回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楚修然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你说是大师兄昨天把我抱回来的？”
　　那岂不是说明他又吸到了五个气运点？！楚修然一看目前吸取到的十五个气运点，乐了，还真是！多了五个！
　　“重点是这个吗？”顾怜看他一脸笑意，没好气道。
　　楚修然连忙点头，“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大师兄他居然会主动触碰我，这个才是重点！”
　　听到这话，顾怜三人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好像重点也不是这个？
　　不对，这个好像也是重点？
　　一大早就知道了这么一个大喜讯，楚修然决定为刚才的不开心原谅他们。
　　大师兄肯触碰他，那至少说明他不厌烦自己，楚修然等下得问问系统，他昨天是做了什么墨临渊才会抱他回来。
　　“本系统就在这儿，别等下了。”
　　岂料，系统今天没在嗑瓜子了，只是声音听起来似乎有气无力，“想知道昨日墨临渊为什么会抱你回来？本系统告诉你，你昨天撒娇了。”
　　楚修然一愣，撒娇？难道是他睡迷糊了把他当成家人撒娇了？！
　　“由此可以看出，撒娇可以拿下墨临渊。宿主大大，多撒娇，多吹彩虹屁，会有惊喜的。”系统一本正经地和他说。
　　季舒云脑袋一根筋，他最讨厌绕来绕去的了，“你老实告诉我，外面都在传你喜欢大师兄，你喜不喜欢他？”
　　顾怜脸上也带了点严肃：“你老实和师姐说。”
　　巫新宇没说话，只是在楚修然看过去的时候轻轻勾了勾唇。
　　楚修然：好像他接下来的回答不对的话，就会收获到三个友爱的拳头。
　　“宿主大大，提醒你一下，墨临渊就在门外哦，你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楚修然笑了笑，“我当然喜欢大师兄呀。”
　　余光里，木门后露出了一角黑色的衣摆，楚修然嘴唇一勾，笑容无邪：“师兄师姐，你们看，大师兄人那么好，人长得又好看，高高帅帅的，我当然喜欢他了。”
　　“就……因为这个？”季舒云怀疑，顿时不服，“我长得也好看啊！”
　　“四师兄你也好看，但是你娃娃脸，人长得太嫩了，不够大师兄漂亮。”楚修然直言道。
　　季舒云赌气扭过头。
　　又是为娃娃脸伤心的一天。
　　顾怜打他，“别贫，你真的那么喜欢大师兄？”
　　墨临渊耳朵动了动，楚修然悦耳的声线传了过来，“当然喜欢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抿了抿唇，墨临渊深深看了笑容明媚的楚修然一眼，转过身离开时，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大师兄从我做了错事以来，就没有说过我一次，他还在我身体不好的时候给我送药过来，还有他把床都让给我睡了，晚上还会陪我去山上泡温泉。”
　　屋内，楚修然列举了种种墨临渊的好，最后反问了一句，“大师兄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顾怜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没看到不对劲的地方，稍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这孩子又在憋着什么坏。
　　在听到老四冲上门来讲这件事的时候，顾怜和巫新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奈何季舒云说得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加上这阵子楚修然一个劲儿地黏着墨临渊，顾怜作为从小拉扯楚修然长大的人，很难不多想。
　　她是不太信的，楚修然近些日子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变乖了，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惹事。
　　但是巫新宇提了一嘴该不会是他这段日子憋着劲儿想要使坏吧，顾怜立马改变了主意，必须得过来问问小师弟。
　　楚修然以前不是没有装乖过，把他们都给骗了过去，结果就是装得越乖，憋的坏就越大。
　　“还有还有，你们说大师兄昨天还把我抱回来了，肯定是他怕我在那里睡着凉了，大师兄他还好细心……”
　　楚修然使劲儿吹彩虹屁，系统突然叫停：“好了，他人已经离开了，别吹了。”
　　楚修然立马闭嘴，指着一脸不相信他的几个人，唾弃道：“难道你们就不喜欢大师兄吗？”
　　顾怜和巫新宇对看了一眼，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巫新宇揉了揉他的脑袋，在楚修然张牙舞爪扑上来时收回了手，“所以，你对大师兄的喜欢是这种？”
　　楚修然不明所以：“不然呢？”
　　顾怜问他：“那你喜欢师姐吗？”
　　楚修然：“当然喜欢啊，师姐你人美心善，温柔端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做的饭超级好吃。既会做饭，又会医术，谁要是娶到你，那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通夸奖，把顾怜说得脸都红了起来。楚修然看到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双秋水眸中略带羞怯，面色羞红，像极了谈恋爱中的女生。
　　有情况，必须有情况！
　　楚修然笑嘻嘻问她：“师姐有喜欢的人了？”
　　顾怜娇嗔戳他的脑门，没回答，笑骂道：“就你嘴甜！”
　　季舒云一看，挤开巫新宇，凑上来问：“我呢我呢？”
　　巫新宇啧了一声，悠悠道：“这么莽撞，小师弟才不会喜欢你。”
　　“三师兄你乱说！”季舒云气得一张脸都鼓了起来。
　　楚修然看着他的样子，笑道：“四师兄重情重义，人长得可爱，从小到大没少照顾我。所以，我也很喜欢四师兄啊。”
　　“嘿嘿嘿，我也喜欢你小师弟。”季舒云开心得不行，挠挠头，反应了过来，“不过，我纠正你一句，不许说我可爱！”
　　“好好好。”楚修然连忙改口，心想娃娃脸不可爱？不存在的。
　　“咳咳。”巫新宇突然咳嗽了一声。
　　季舒云忙问他：“三师兄你嗓子不舒服吗？”
　　巫新宇翻了个白眼，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楚修然身上瞟，就差在脸上写着「还不快夸我」几个大字了。
　　楚修然佯装不懂：“三师兄你要不要喝水？我去倒给你。”
　　“不用。”巫新宇咬牙切齿，他气都气饱了，还喝什么。
　　一甩袖子，巫新宇想要离开，楚修然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干什么？”
　　楚修然忍着笑：“不逗你了，三师兄，你别生气呀。”
　　巫新宇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这话一说，顾怜轻轻捂嘴笑了起来。
　　楚修然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是是，你没生气，是我看错了好不好？”
　　“刚才二师姐和四师兄都问我喜不喜欢他们了，三师兄你不要问问我吗？”楚修然歪歪头。
　　巫新宇拉不下面子，把脸一撇，“我不问，你们幼稚不幼稚。”他才不想知道。
　　“好吧。”楚修然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边挂了两个小酒窝，“你不问我也要说。”
　　“我也很喜欢三师兄的！”
　　“三师兄也超厉害的！医毒双修耶，要是我，我看谁不爽就毒谁！”
　　巫新宇绷着一张脸，尽管想表现得不那么在意，但微微翘起的嘴脸泄漏了他内心的想法。
　　“也就一般般吧。”
　　他收回手，扔了一个小瓶子给楚修然。
　　“这是什么？”
　　“含笑九泉粉，看谁不爽你就用在谁身上，放心吧，毒性一般般，顶多让人拉屎放屁不停笑个一两天罢了，死不了人。”
　　哇还是三师兄大方！
　　他喜欢！
　　楚修然高高兴兴地收了起来，嘴巴也没闲着，“三师兄你最棒了！”
　　“哼。”巫新宇这下心底总算舒坦了。
　　“三师兄你作弊……”季舒云又不舒坦了。
　　送东西？说得谁没有一样。
　　可他摸遍了全身上下，只有几个破铜板，还是下山买包子的时候剩下的。
　　楚修然一脸期望地抬头看他：“四师兄也有东西要给我吗？”
　　季舒云：“……”
　　咬咬牙，季舒云把岚雍召唤了出来，一脸肉疼地把它递了过去。
　　巫新宇嗤笑：“老四你该不会穷到要把岚雍给小师弟吧。”
　　楚修然吓得连忙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岚雍是有了剑灵的啊，这样做会被记仇的！
　　谁料，季舒云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要给你了，我是让你摸摸。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摸完后，你最喜欢的人要变成我哦。”
　　楚修然：巫新宇：岚雍：剑灵不开心，剑灵要生气了！
　　楚修然不敢摸，楚修然怕手指被剁。
　　季舒云不依不挠把剑递过来：“摸！”
　　楚修然苦着一张脸：“不……”
　　“必须摸！”
　　“我不要……”
　　季舒云道：“你要最喜欢我才可以！”
　　楚修然：“那我说了能不摸岚雍吗？”
　　“你嫌弃我的宝贝？”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你不嫌弃你怎么不摸摸它？”
　　楚修然绝望。
　　谁来救救他，四师兄真的好幼稚啊。
　　看到这幅样子，顾怜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小师弟喜欢大师兄，也喜欢他们几个，他嘴里的喜欢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顾怜放心下来了。
　　有的人放心了，有的人看着案上的折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第二十七章 
　　自暴自弃
　　楚修然自认为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心大。
　　前两天，墨临渊没有回过寒山居，起初他还以为是宗门的事务太过繁忙，对方忙起来不回来也是正常的。
　　但是，当他第三天过去的时候，被系统一提醒，这才发觉案桌上的本子都没变过，楚修然懂了，莫名又觉得委屈。
　　“大师兄你是不是烦我了？”
　　墨临渊闻言，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这么说？”
　　楚修然咬着嘴唇，直言道：“因为你这些天在躲我，别不承认，我能感觉得出来。”
　　“你这些天都没有回过清庭峰，我一问你你就说你在忙，你这不就是烦我了吗。”
　　沉默半晌，墨临渊沉沉说了一句：“我没有……”
　　事实上，在听到楚修然对自己的告白后，墨临渊平静的心境有了不一样的起伏。
　　回想起这段时间，他和楚修然的相处可以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虽然不明白这小东西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墨临渊只要一想到原本师弟的去向，对方的喜欢就变得不值一提。
　　小师弟再不好，也是他小时候疼爱的小师弟，墨临渊得弄清楚他把真正的小师弟搞去了哪里。
　　但这两天，楚修然热情地贴上来，墨临渊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在说出喜欢自己的那副画面，还有之前失控时抱在怀里的温热触觉，这些都令他感到躁郁。
　　墨临渊向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但他没有想到，少年仅仅只是委屈了起来，他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师尊闭关，我要做的就是帮他管理好宗门，事多繁忙，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你若是不放心在寒山居的话，可以回你的醉仙峰去。”
　　这还是楚修然认识墨临渊以来，第一次见他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楚修然险些暴走，靠着系统的一句撒娇拉回了理智。
　　对，撒娇。
　　楚修然凑到墨临渊身边，软着声音，“师兄，我就想待在你的身边，你也说了，这阵子比较忙，那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呀。”
　　墨临渊面无表情：“你留下来我还得照顾你。”
　　楚修然想到前两天睡着了被他抱回去的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对不对，要争取留在墨临渊身边，他还靠着吸对方的气运续命呢！虽然说现在存活天数对自己没有威胁，但不在他身边就有风险啊。
　　搞不好是要丢掉小命的，可大意不得！
　　楚修然继续撒娇卖萌：“我会做饭，我还会按摩，你要是累了我可以给你揉揉肩捶捶腿，帮你放松放松。”
　　按摩，就意味着要有肌肤接触。
　　墨临渊喉咙滚动了一下，身上肌肤似乎又滚烫了起来，“不需要……”
　　楚修然见他这样心中一动，连忙来到他身后，“师兄你试试，我按摩的手艺很好的！保证你试过之后会喜欢上这个感觉的！”
　　他的手刚接触到青年的肩膀，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钳住了他的手腕，疼痛瞬间袭来，楚修然陡然对上了青年冰冷的眼神。
　　墨临渊冷声道：“我说了，不需要。”
　　“不需要就不需要，你抓我抓得那么用力干什么，疼死了。”
　　楚修然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大力挣脱了他的手，一直以来热脸贴冷屁股的，说得他也很好受一样。
　　冰冷冷，凶巴巴的，他楚修然不伺候了！
　　楚修然深深看了墨临渊一眼，揉着皮肤发红的手腕走了出去。
　　墨临渊张了张嘴，想说的话随着他离去的背影尽数咽回了体内。
　　手掌握成拳，触感仍然残留在手心，像是握了个炭火，快要灼烫他的手心。
　　楚修然一件走出去好远，那股子不舒服才被他勉强压了下去。
　　系统安慰他：“别难过呀，你知道的，墨临渊是个十足冰冷的人，又不爱别人近身，可能是最近真的忙，心情不好。”
　　“我管他心情好不好，反正我现在心情不好。”
　　“凶我不说，还拽得我手那么痛，妈的我这这个人最怕痛了。”
　　“上辈子心脏病在医院天天扎针，来到这里又被惩罚，身上这几道疤痕无时无刻不在疼。我不喊痛难道我就不痛吗，真是招谁惹谁了，偏偏选中了我做宿主。”
　　楚修然揉着手腕，自暴自弃道，“统子，要不你换个宿主来做任务吧，我想了想，反正我也已经死过九次了，再死一次也不是不行，活了这么久，不亏。”
　　“宿主，你……你别这样。”系统弱弱道，“你可是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的，难道你忍心看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吗？”
　　楚修然只回他：“功亏一篑就功亏一篑吧，你再找个宿主来重新做，我相信他会做的比我好。”
　　“别呀宿主大大，你别生气嘛，往好处想，至少刚才还收获了一个气运点是不是。”
　　楚修然没说话，只是眼眶慢慢红了起来，雾水慢慢在他眼眶氤氲，他自残似的用另一只手使劲的揉擦着他被拽住的手腕，揉擦到那块肌肤都渗出了血丝。
　　“宿主……”
　　楚修然没理他。
　　有时候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被选中的人会是自己。
　　莫名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承受着原主留给他莫须有的罪名，背负着一个骂名还要替原主去偿还。
　　吃力不讨好。
　　明明，他就是一个无辜的人而已。
　　墨临渊凭什么这么凶他。
　　他自暴自弃地放任自己陷入泥沼当中，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因素，重复着揉擦的刻板动作。
　　系统彻底慌了神。
　　宿主这幅样子，它只在对方刚从灵流洞穴里被放出来的那一个月见过。
　　有不少弟子看到楚修然气冲冲从主殿里走出来，又看到他躲到了一颗树下，疯狂地揉着手腕，他们纷纷猜测小师兄是不是被大师兄赶了出来不开心。
　　常声路过撞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顾不上其他，连忙跑去找了顾怜师姐。
　　等顾怜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楚修然的身影。
　　弟子们纷纷站直问好，顾怜抓住了离得最近的弟子，问他：“看到你小师兄去哪里了吗？”
　　“不、不知道啊师姐，我就是才路过的这里。”
　　顾怜松开他，“其他人呢？”
　　有弟子站了出来：“师姐，我刚刚看到四师兄过来，把小师兄给带走了。”
　　顾怜问：“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那弟子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是往山下去了。”
　　金河城……
　　城内街道人来人往，两旁商贩的叫卖声抑扬顿挫，琳琅满目的商品供行人挑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彼此相融，形成了一副热闹的人间生活图景。
　　药铺内，大夫处理好少年的手腕，看他红着眼眶盯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叹了口气：“不管如何，人都要往前看啊，少年人。”
　　楚修然回过头，腼腆地点头。
　　季舒云满脸紧张地问：“大夫，这伤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这些天别碰水。”大夫摸了摸胡子，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真要注意的话，有时间还是多多关心病患吧。”
　　“啊？”季舒云没听懂，还想多问，被楚修然给拉了出去。
　　“四师兄，带我走走吧，我都没逛过这里呢。”
　　“谁说你没逛过的？你不是天天都……”季舒云猛地闭嘴，他给忘记了，小师弟已经有三年没逛过这里了。
　　“对不起啊小师弟，我不是故意要……”
　　楚修然打断了他，眼眶里带着泪花，语气带上了点哀求：“四师兄，带我逛逛吧，好吗？”
　　季舒云一梗，沉沉地点头，“师兄带你去散散心，不过在那之前，你把这个东西先拿着。今天是金河城一年一度举行的秋收大典，街上到处都是人，要是你发现我不在你身边了，就用这个传音符和我说话，我会找到你的。”
　　楚修然把传音符放在了身上，“走吧，师兄。”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药铺，季舒云娃娃脸上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看到小师弟难过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谁欺负了他他要帮小师弟报仇回去！
　　楚修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可怜巴巴地拉住他让他带他去走走。
　　季舒云只好把小师弟带下了山。
　　看着他这幅样子，季舒云忧心忡忡，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容貌俊俏，气质非凡，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很快就收获到了一众的目光。
　　热闹的氛围把楚修然从失落中拉回来了不少，他对街道两旁的商贩比较感兴趣，一路上走走停停。
　　“小郎君，可不可以帮忙捡一下你脚下的手帕噻。”
　　“啊好的。”楚修然正要弯腰去捡，突然被季舒云给拦住了，“师兄？”
　　“我们走。”季舒云不由分说地就拉他离开，楚修然朝着那个出声的女孩子歉意一笑。
　　后者红着脸，恼怒地跺脚离开。
　　“以后在金河城，若是有女子让你捡手绢，你一定不要去捡，知道了吗？”季舒云顶着一张娃娃脸，严肃地说。
　　楚修然疑惑：“为什么不能捡？”
　　季舒云道：“除非你想找相好。”
　　楚修然：“……”
　　季舒云：“别怀疑，在金河城就是这样的习俗，女子若是钟意哪个公子，就会在他身边扔下手绢，如果你捡了就相当于你想和她好，懂了没？”
　　楚修然懂了，并且保证自己不乱捡东西。
　　季舒云这才放心带他去逛逛。
　　从药铺门前出来到现在的一路，季舒云不知道有过多少女子和他们说帮忙捡一下手绢了，往日他下山基本都不走街道的，今天来还带上了这么一个招人稀罕的小师弟，他们险些要被手绢堆给淹没了。
　　走到一处大空地，中间是一个高台，有一些穿着很奇怪的人在上面跳着舞蹈，下面层层叠叠地围着许多人。
　　“希望明年的收获能够更多啊，这样我一家老小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为了几两银子去拼命了。”
　　“地里收成好，粮食就越多，老天爷保佑明年大丰收啊。”
　　楚修然觉得新奇，拉着季舒云要在这里看看。
　　季舒云看了一眼不感兴趣，但又不得不待在这里。
　　看完请仙仪式，最精彩的部分结束了，楚修然兴致缺缺，拉着季舒云又继续往外走。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楚修然看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巴巴地看着他举高高的糖葫芦，那模样逗笑了季舒云。
　　“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季舒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挤进了人群之中。
　　楚修然乖乖在树下等着，一道声音响在头顶：“小家伙，你师兄不要你了，哥哥这里有糖葫芦，要不要跟哥哥走？”
　　抬头望去，树枝上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俊美男子，说话的同时咬下一颗糖葫芦，笑得张扬。


第二十八章 
　　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哦
　　红衣男子长得极为俊美，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仿佛里面藏了把钩子一样，令人移不开视线。
　　楚修然有那么一瞬间是看呆了眼的。
　　不同于墨临渊俊美的清冷，这人的美则是美的妖艳，一举一动之间，尽显邪魅。
　　“小家伙，我有那么好看吗，瞧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顾雪华跳到楚修然身边，整个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树干上，饶有兴趣地打趣，“怎么，需要我给你丢个手绢吗？”
　　楚修然回过神，连忙摇头，想到自己看着一个男人看呆了眼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需要了，谢谢。”
　　他现在听到手绢两个字都有点害怕了，可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听不得这个词。
　　顾雪华诧异挑眉，心底有些疑惑，按照他对楚修然的了解，他可不会是这么有礼貌的人。
　　见他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顾雪华示意了一下：“想吃？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给你。”
　　楚修然咽了一下口水，摇头，“我师兄已经给我去买了。”他是不会为了一串糖葫芦就出卖节操，去喊一个陌生人哥哥的。
　　尤其是这个陌生人，看着还不好招惹。
　　“你说你那个四师兄啊，可惜了，他注定无功而返，那个商贩是不会卖给他的。”
　　听到红衣男子的话，楚修然有些疑惑，“你认识我四师兄？”
　　楚修然看向他，是很惊艳的容貌，看一眼就足以记住的那一种。
　　然而在他的认知里，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你怎么知道那人不会卖给我师兄？”
　　“很简单的道理啊，因为我已经提前和那个商贩把所有的糖葫芦买了下来，并且告诉他，卖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你师兄。”
　　顾雪华一指，楚修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四师兄正在和商贩商量，还拿出了灵石。
　　然而那个商贩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看样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把糖葫芦卖给季舒云了。
　　红衣男子说的话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修然问他：“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顾雪华走上前，细细端详楚修然的神色，看到他眼里的戒备和茫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有趣，当真有趣！”
　　“你说要是让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你这样，会不会自责到从此不敢出来见人啊哈哈哈。”
　　楚修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等他笑够了才问，“你认识我，也认识我四师兄，不打算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顾雪华眼角挂着笑意，笑吟吟地弯下腰，“你四师兄这些日子，就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说话的同时，他脸上带着某种楚修然看不懂的神情，漫不经心中似乎又带着点紧张。
　　楚修然缓缓摇头，“很可惜，并没有。似乎在我师兄的眼里，你并不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也没有和我提起的必要。”
　　听到这句话，顾雪华愣住了一瞬。
　　旋即露出无比失落的表情，“那可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呢。”话音一落，他脸上瞬间又挂上了笑容，“不过不要紧，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你四师兄过来了，哥哥要先溜了，等下让他看见了可不好了。”
　　顾雪华不由分说把糖葫芦塞在了楚修然的手里，俏皮地朝他眨眨眼，“小家伙，送你的见面礼，帮哥哥一个忙，等下别和你四师兄提起过我哟。”
　　“下次再见，希望你是从你师兄那里知道我的名字哦。”顾雪华说完，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离开后没到一分钟，季舒云穿过人群走了回来。
　　季舒云方才还沉浸在不解当中，明明灵石比人间的铜板不知道值钱了多少倍，那个卖糖葫芦的商贩就是不卖给他。
　　直到回来时一晃眼儿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紧，加快步伐挤着过来，走近了才发觉只有小师弟一个人，哪里有那人的身影。
　　心中思绪复杂，季舒云悠悠盯着楚修然手里那串又红又大的糖葫芦，问：“小师弟，你手上的糖葫芦哪儿来的？”
　　“方才有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年轻男子给我的。”楚修然并不想替那个红衣男子隐瞒四师兄，这话刚说出口，他就看到季舒云脸上表情变换，又像生气，又像隐忍，最后问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样子，似乎四师兄和那个男子之间，应该有什么故事？
　　楚修然指向红衣男子离开的方向，下一秒就看到他四师兄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了似的追了上去。
　　“小师弟，你先逛着，等师兄擒了那个登徒子，这就回来带你回去！”
　　季舒云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楚修然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手中的糖葫芦看起来很好吃，但是楚修然想把它丢了。
　　正想丢掉，树干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东西，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小朋友，想吃？”楚修然在他面前蹲下，这才看清他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脚下的鞋子破到露出了两个脏兮兮的脚丫子。
　　小朋友摇摇头，又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可是、我没有钱。”
　　楚修然笑得温柔：“不要钱，哥哥刚刚已经吃过了，肚子饱的吃不下了，丢了又浪费。小朋友，你可以帮我解决掉这串糖葫芦吗？”
　　小孩子脑袋歪了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到了糖葫芦之后，就露出了笑容：“谢谢大哥哥，我一定帮你解决掉它的！”
　　“那几天，一定不要浪费哦，去玩吧。”楚修然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站起身，看到他一蹦一跳跑远了，这才收回目光。
　　“宿主，你还要继续逛吗？”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修然淡淡道：“当然，我还没下过山呢。”
　　“可是、可是季舒云不在你身边陪着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危险？再危险，能有你给的任务危险？”楚修然反问。系统不敢激起他的逆反情绪，弱弱地不敢说话了。
　　嘤嘤嘤，宿主准备罢工了，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宗门里，楚修然都快忘记了人世百态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现在只想在热闹的人群里走一走。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还真遇上危险了。
　　起初是他挤在人群里被踩了好几脚，失去了季舒云的保护，又有不少女子故意挨在他身边调笑，胭脂味儿五花八门的直冲得他脑瓜子疼。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小路没多少人走，楚修然刚走进去没多远，就听到了呼救声，跑近了才发现是几个男人拉着一个女生往胡同深处走。
　　在分析敌我势力之后，楚修然本想出去叫人，不料还没转身，脖子一痛，整个人意识就暗了过去，在昏过去时，他好像听到了身后那人的声音。
　　“他奶奶的，还好老子殿后，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臭小子。”
　　“哎……这小白脸长得还挺好看，还是个意外之喜。把他带上，和刚才那个妞在一起，铁定能卖个好价钱！”
　　三生门……
　　顾怜找上了墨临渊，把小师弟的事情和他说了，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外面……都在说是小师弟被你给轰了出来，师兄，是不是小师弟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墨临渊缓缓摇头：“不是，我没有生气。”
　　其实在楚修然离开之后，他也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样子有点过于紧张了。
　　“是我的错。”墨临渊道，“把他给气走了。”
　　要想让楚修然不黏着自己，还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好好说，偏偏那会儿他采取了一个最直观、最伤人心的方式。
　　顾怜咬了咬嘴唇。
　　潜意识里，她想亲近这个大师兄，又有些害怕他，听到这句话，内心很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敢询问，心底焦灼又难受。
　　“我听他们描述的样子，似乎他那样子好像又陷入了当初那副模样。还有……他哭得挺伤心的。”
　　闻言，墨临渊一怔，面色沉沉。
　　他想象不出来，那么爱笑的人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光是一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就隐约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怜一双秋水眸中满是担忧：“近来宗门大比，各界人士往来频繁，金河城内今日又是秋收大典，这人来人往的，难免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我怕他跟着老四有危险。”
　　“况且，小师弟修为还被封着，真遇上了什么事儿，老四那个性子说不定还顾不上他。”顾怜觉得自己就像个老母亲一样，迟早要被这两个崽子担心死。
　　潜意识里，知道有季舒云在，楚修然不会出事，可墨临渊在听了顾怜的话之后，还是选择站了起来：“我下山去找他们。”
　　顾怜露出喜色，偏巧这时，墨临渊的传音符传来了动静。
　　“是老四的？”顾怜一看，心底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墨临渊手一挥儿，传音符里却传来了楚修然的声音。
　　“这个……怎么弄的？能听到吗，四师兄，我被人绑住了，他们要把我卖去青楼，你快点来救我。”
　　墨临渊神色一凛，“你现在在哪儿？”
　　对面却忽然沉默了起来。
　　墨临渊冷声道：“快说……”
　　一阵悉悉索索过后，少年诺诺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打扰了我这就关掉。”
　　“楚修然，我让你说清楚。”
　　顾怜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开口：“小师弟，大师兄这是在担心你，关心则乱，你别不开心呀。”
　　“你现在在哪儿呀，和师姐说也行。”
　　听到顾怜的声音，楚修然心中的委屈更甚，想到了什么，轻嗤一声：“说了又有什么用，算了，师姐，我不打扰他这个大忙人办理事物，等下又怪我事多，让他忙去吧，你别担心，我去找四师兄就好。”
　　楚修然压根就不觉得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会来救自己，而刚借助系统的力量拿到的传音符，也被看守他的男人给发现了。
　　得，和四师兄求救的路子也没了。
　　早知道刚才就别和他废话那么多了，直接跟四师兄说就行。
　　“嘿这小白脸，还指望着别人能来救你呢，做梦吧你！”
　　男人把传音符拿了，生气地想给他一拳，但看着那张脸怎么也下不去手，脸肿了可就亏了，压下心头怒火，男人出去的时候把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他要卖出去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能逃脱得掉的。
　　楚修然想收回和系统的话，这青天白日的，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因为你很有可能，一个不注意，就被敲晕，卖去青楼。
　　更凄惨的是，你好不容易可以求救，却求救到了刚和自己闹掰的对方身上。
　　世事无常……
　　楚修然算是体会到了。


第二十九章 
　　我也不想用菊花伺候人
　　“老大！不好了！”
　　楚修然并不知道，门刚关上，上一秒还看着超级凶狠的男人看着传音符，像是握着烫手山芋，转身就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新抓来那个小白脸身上有这个东西！”
　　男人把传音符递了上去，脸上划过一抹畏惧，“这东西，似乎是仙门的人才有的。老大，我们是不是碰上硬茬儿了啊。”
　　被唤做老大的男人，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凶神恶煞的，他细细端详，“不错，这确实是仙门的人才有的东西。”
　　“啊？！”
　　那人惊恐，“那我们要不要把他给放了？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
　　传音符被捏碎了，这一幕令进来通报的那个男人回过神来。
　　络腮胡男人抖掉手里的碎块：“无妨，我看过了，那个小白脸灵力全无，就算是仙门中的人，顶多也就是个外门弟子，少他一个也并不会引起重视。”
　　单说那仙盟中的三大宗门，门内弟子众多，有谁会记得一个小透明呢。
　　进来通报的那个男人差点都给忘了，老大也是个有灵力的人，是他们这帮人里唯一一个接触到仙门百家的人，他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有事。
　　“我知道了，老大。”
　　络腮胡男人道：“去通知那边的人，让他们抓紧一点，以免夜长梦多。”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墙上一个小窗口透了点光，凭借这微不足道的光芒，楚修然得以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凄凉，这帮贼人连我的外衣都给脱了，他们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楚修然吐槽，心想他们好歹还有点良心，给他留下了里衣。
　　“宿主，你那衣服拿出去都能卖到几千两银子，他们眼瞎才不脱呢。”
　　楚修然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概念，转念一想，他在宗门里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那些他觉得很寻常的事物，放到俗世里肯定很值钱。
　　也幸亏，三生门后勤保障给力，里衣挺厚实的。
　　不像旁边那个被拐来的姑娘，那里衣薄得跟条纱似的，还好他是个正人君子，暼到了之后连忙移开视线，再也不敢乱看。
　　那女子还在昏迷着，楚修然靠在柱子上，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系统：“宿主，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楚修然：“我一个信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大好青年，活了二十几个年，头一次被拐卖，你看我像不怕的样子吗？”
　　系统：“可是人家看你似乎挺淡定的样子。”
　　醒过来之后，也没见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比它之前看过的那些宿主心理素质强多了。
　　“装的，其实我已经吓破胆了，站都站不起来。”楚修然没和系统打趣，他当然怕，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系统：我信了你的鬼话。
　　系统道：“那你刚才还逞强不让墨临渊来救你？”
　　楚修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
　　“我就不要他来救。”
　　尽管现在这个时候了，可楚修然依旧咽不下那口气。
　　“况且我师姐都听到了，她会来救我的，才不需要他。”
　　事实上，顾怜在墨临渊离开之后，她担心大师兄的那个态度，处理不来小师弟，还用传音符呼唤了季舒云，奈何对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反应，气得她胸口闷疼。
　　等老四回来后，她一定得好好教训他一回！
　　楚修然并不知道墨临渊下了山。
　　他只知道夜幕开始降临，醒来后一直在哭的那个女孩子，很吵。
　　“姑娘，别哭了行吗？”
　　那姑娘把脸埋在膝盖上哭个不停：“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那么任性了，我要是不乱跑，我就不会掉入了这帮贼人的手里，我就不会被卖去青楼了。”
　　“哥哥，你快来救救我啊！”
　　女孩子的哭声又尖又细，哭起来还带破音的，那威力堪称是魔音贯耳。
　　楚修然忍不住制止她：“姑娘，你淡定，哭也解决不了事情。”
　　“可是哭能让我不那么害怕。”那姑娘哽咽道，“你害怕吗？”
　　楚修然诚实点头：“怕的……”
　　“那你怎么不哭？”
　　“哭就能不怕了吗？”
　　“那你怕你还来救我？”
　　女子反问，又道：“好吧，虽然没救成，也沦为了和我一样的境地，但你是个好人，我要是能被救出去，一定让我哥哥报答你，我哥哥超级有钱。”
　　楚修然道：“停，你还嫌自己处境不够惨是吧，钱财不外露，你长点心吧姑娘。”
　　“点心？什么点心？”那女孩儿委委屈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楚修然：“……”
　　无奈……
　　这个智商，被拐好像也不例外。
　　那女孩儿又说：“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说完，她又想继续哭，楚修然只好找话题缓解她的紧张情绪，顺便也让自己的耳朵休息休息。
　　“你叫什么名字？”楚修然问。
　　“我叫金珠，金银珠宝的金，金银珠宝的珠。”金珠介绍自己，“恩人你叫我阿珠吧，我阿爹和哥哥都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听她声音，似乎年龄也不大，楚修然问道：“阿珠几岁了？怎么会一个人出来玩？”
　　“阿珠十五岁了，哥哥说我长大了，不可以继续黏着他了，今天我想让他陪我放风筝，他不愿意，还说教了我一通。”
　　金珠说道：“阿珠气不过，就跑出来玩了。但是今天人好多，阿珠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被抓了。”
　　楚修然微微一笑，“咱俩还挺像。”
　　“恩人你也被说教了吗？”
　　“差不多吧，和你一样，我也有点黏人，被我师兄给嫌弃了，然后我也是气不过跑来这里，然后就遇见你了。”
　　再然后，两人齐齐被绑，面临着同一个危机。
　　因为长得太出色，那伙人想把他和女孩儿卖去青楼。
　　楚修然始终抱有疑惑。
　　青楼，也会有男妓吗？
　　金珠低着头，抽泣道：“阿珠后悔了，虽然哥哥有时候脾气不好，会骂人，但他真的对我挺好的。我自幼就没有了阿娘，阿爹又不靠谱，都是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把我给养大的。”
　　楚修然看她哭得伤心，问她：“你哥哥对你好吗？”
　　“好呀，我哥哥对我可好了。”
　　谈起这个，金珠脸上带了点笑容，捣鼓般的点头：“他会给我买好看的衣服穿，给我讲故事，我受欺负了他还帮我欺负回去，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看她这幅天真无邪的样子，楚修然就知道这个女孩儿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
　　“如果我这次能平安回去，我以后一定不惹哥哥生气了。”
　　金珠暗暗发誓，她目光放在一旁，好奇地追问。
　　“恩人你呢？”
　　楚修然不解：“什么？”
　　金珠：“你师兄对你好吗？”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摸摸你的良心，说句公道话。”
　　楚修然悠悠道：“我摸不到，我手被绑了。”
　　系统：“……”
　　“说墨临渊坏话的人，大大的，没有良心。”
　　楚修然：“……”
　　好吧……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的。
　　“我师兄这个人吧，对我蛮不错的。”
　　金珠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了有些生气：“就没了？！”
　　“我都说了那么多我哥哥的好，你怎么不多说一点你师兄的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对你真的好？”
　　楚修然失笑，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没办法，楚修然只好把墨临渊对自己的那些好列举了出来说给金珠听。
　　说的时候，他心里泛着隐隐的酸涩。
　　尤其是现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他好像能理解金珠的心理活动了，貌似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平心而论，一直以来，墨临渊对他真的挺好的。
　　是他太过理所当然了，人家会烦也是正常的。
　　金珠听完，哇地一声：“看样子，你师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噢，那他一定会来救你的！”
　　“或许吧……”
　　楚修然苦笑，他没好意思戳破女孩子的幻想，是他自己不让他来救的。
　　“阿珠要是这次能安全度过，回去后一定要和哥哥道歉。”
　　“恩人也要和你师兄道歉吗？”
　　楚修然抬头望去，默默感受着胸膛心脏的跳动。
　　“要的……”
　　要是这次可以平安度过，他就去和墨临渊道歉，是他不该任性，是他错了。
　　突然之间，一直安静的门外传来了动静，听他们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走来。
　　金珠吓得眼泪一直掉：“呜呜呜他们要来把我们卖去窑子了。我听哥哥说，有些人就专门把一些女孩子卖去海外之境，只要落入了他们手里，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吃够美食呜呜呜……”金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修然看着，都觉得她哭得累。
　　门锁传来声响，楚修然紧张地望过去。
　　这一刻，他是真的、真的无比希望，能有个人从天而降，把他们给救下。
　　楚修然抿唇：“我还年轻，我也不想用菊花伺候人。”
　　一想到未来的昏暗时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兄，师姐，救命啊！”
　　系统：“……”
　　好吧，它相信宿主是真的害怕了。


第三十章 
　　获救
　　“现在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别喊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样才比较应景？”
　　门被打开，有人拿着火把走进来。
　　楚修然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偏头眯了一下眼，等适应过后，才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脸上带着笑容，一副儒雅随和的气派，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很亲切。
　　看到男人进来，金珠啊的叫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的哭，一方面是被吓的，一方面是羞的。
　　楚修然和她相比，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哭了，哭了那么久了，你特娘地烦不烦。”络腮胡男人粗声粗气道。
　　金珠哽咽了一下，把声音咽了回去。
　　她也不想哭，可是她控制不住嘛。
　　络腮胡男人见她识趣，眉目间的烦闷这才消下去一点，对中年男人道：“人就在这里，你看下品相，要是没问题，就按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价走。”
　　男人看起来不慌不忙的回道：“自然，等我好好品鉴一番。”
　　楚修然便知道，面前这个脸上带着微笑的中年男人是买家了。
　　络腮胡男人催促道：“你可快点，这家伙之前弄出了点岔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麻利一点，咱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了赶紧离开。”
　　手下把传音符拿回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被绑架回来的小白脸是不是已经联系上了别人。
　　之所以赶在这个档口交接，就是因为还没见有人来找麻烦，络腮胡男人便放心了一些，想着手下发现得及时，还没让这小白脸把消息传了出去。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安，想着赶紧完事结束。
　　不料，就是他这么着急的态度让中年男人起了疑心：“老胡，你这么急，不得不让我多想啊。”
　　“不行，这货我得好好验验，你别催。”
　　络腮胡男人暗骂一声，“行行行，我不催，你可劲儿检查吧，完事儿和我说声。”
　　说完，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满脸不爽地盯着几人看。
　　楚修然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对方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着自己。
　　被当作货物看呆，令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不错，品相上乘，容貌清俊秀丽，是那些顾客里最受欢迎的类型。”中年男人满意极了，“可真是极品，我可算是捡到宝贝了。”
　　楚修然被他说的话搞得一阵恶寒，忍不住道：“那些顾客？”
　　闻言，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登时笑容更浓了几分。
　　“声音也好听，叫/床起来一定很带劲儿！”
　　楚修然：“……”妈的这人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哈哈哈，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少年人，至于你刚才问的那些顾客嘛，说给你听也没关系，也好歹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中年男人说：“海外之境听说过吧，那外边的妖可最喜欢做那档子事了，性爱在他们眼里，就跟吃饭一样寻常尤其是你这种类型，到了那边可就是香饽饽。”
　　中年男人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这样的极品了，高兴之余，话也就多说了不少。
　　楚修然状似不经意道：“据我所知，去海外之境需要经过大渡海，有海关盘问着，你就不怕在路上被扣下来？”
　　“哈哈哈，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咱们既然有把握做这种事，就肯定有方法把你们带出去。”中年男人笑道，拍拍手，又去看向一旁的金珠。
　　楚修然还想再问，中年男人却道：“别想着跟我在这儿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真要有人来救你，早就来了。”
　　楚修然抿了抿唇，不可否认，他说的不错。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真要有人来救，早就来了。
　　不过，楚修然并没有丧失希望，他更愿意相信是四师兄或者师姐没找到他，正在寻找而已。
　　“让我来看看，这次的妞长得如何？”
　　金珠被他抓起头发，往上一拽，痛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借着火光的映照一看，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问：“年岁多少了？”
　　金珠不敢不答：“十、十五……”
　　中年男人又道：“还是个雏吧。”
　　金珠红着脸，不说话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老胡啊，你这次运气够可以的，就按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价来。”
　　中年男人很满意这次的货色，和旁边的络腮胡男人交接了钱财。
　　络腮胡男人拿到了钱，手一挥儿，几个手下跟着他走了出去，留下来的都是中年男人的人。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指挥身后的两名手下就上前去给楚修然解绑：“小心一点，别弄伤了，这两个可都是宝贝儿。”
　　谁也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外面传来了几声惨叫，楚修然心念一动，瞅准了时机，一把撞在对方身上，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下一秒腿就软了下去。
　　高大的打手被撞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连忙拽小鸡似的，把楚修然拎了起来，要不是老板提前有话说不能动他，恐怕打手的拳头早就招呼在楚修然脸上了。
　　“去外面看看，老胡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指使着几人往外走。
　　金珠被吓坏了，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楚修然的身上。
　　楚修然对她摇摇头，示意她放松一些。
　　不出他意料的话，可能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是四师兄呢还是师姐？
　　等了一会儿时间，外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中年男人待不住了，他上前控制住楚修然，把那个高大的打手叫出去看看情况。
　　火把上的火在跳动着，空气里似乎弥漫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高大打手出去后，看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挠挠头刚转过身去，忽然间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影子，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迫使他的身体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烂了，打手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站在黑暗之中，众人看不到他的容貌。
　　但是，这个身影楚修然一下就认出来了。
　　他脸上的愕然怎么也藏不住。
　　“大、大师兄？”
　　他没有想到，来救他的人会是墨临渊。
　　他有想过会是季舒云和师姐，再不济也是巫新宇，可是从来就不敢妄想，会是墨临渊来救的他。
　　看到这个身影，一瞬间，楚修然心理五味杂陈，鼻头酸涩。
　　墨临渊看着他，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才浅浅地松了一口气，道：“嗯，抱歉，我来晚了。”
　　楚修然身上并没有灵力，他探查不到他在哪儿，传音符可以定位，但那是季舒云给的子符，母符在他那里，只能季舒云来查。
　　可是，季舒云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和楚修然一样，墨临渊联系不到。
　　金河城是个大城，今天秋收大典，隆重举办，城里的人比往常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想在人群中查起一个人，需要花些时间。
　　墨临渊向前走了一步，走近了火光映照的范围之内。
　　这把中年男人刺激得紧张不已，他掐着楚修然的脖子：“我、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他不客气——”
　　墨临渊的容貌彻底显露了出来，中年男人猛地一顿，眼睛彻底直了。
　　“好、好漂亮的美人！”
　　楚修然：“……”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你的关注点还能放在这上面？
　　墨临渊冷冷看他一眼放在楚修然脖子上的手，废话都没有多说，抬起手，修长的五指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上面泛着无机质的寒光，彻底融入了黑夜里，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得去看，根本就看不到还有这个东西。
　　楚修然听到墨临渊道：“闭眼，等我说了才能睁开。”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闭上眼，还顺带着提醒了金珠一声。
　　金珠很听话地就闭上了眼睛。
　　墨临渊五指握成拳，黑线随之一动。
　　噗嗤一声细响，旋即传来中年男人和控制住金珠打手的声声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时似乎有什么洒在了楚修然的脸上，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楚修然敏感地感觉到了有血的味道。
　　联想到刚才的沉闷声，楚修然猜想，落在地上的，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手臂。
　　那画面，一定很血腥。
　　偏偏，这人很暖心地让他闭上眼，楚修然心里怦怦地跳着。
　　不知道墨临渊做了什么，等他开口说可以睁眼的时候，楚修然一看，身旁没有了那俩人的踪迹。
　　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啥都没有，地上甚至连一滴血都不存在。
　　墨临渊走了过来，他分明没有说话，可楚修然就是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你没事吧」这几个字。
　　金珠劫后余生般跌倒了下去，哭得稀里哗啦的。
　　一时间，这狭小的空间里都是她哭得沙哑的声音。
　　“师兄，有没有衣服……”
　　楚修然才反应过来，金珠一个女孩子还穿着那件里衣，找墨临渊拿了衣服，披在她身上之后，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把人给哄好。
　　“恩人，我想去找我哥哥。”金珠哽咽道。
　　楚修然看向了墨临渊。
　　墨临渊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冰释前嫌
　　夜晚，金河城内。
　　大典聚集的人群终于散去，街道上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么多，各家各户升起炊烟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晚了不少。
　　金鳞下达指令，封锁了城门，并且在城内大肆寻找着自家走丢的妹妹。
　　这样的搜寻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时辰，从大典没结束之前，一直搜寻到了现在，好在这时候人少了一些，行动比较方便。
　　可仍是如此，他脸上的担忧还是不减半分。
　　他了解自家妹妹的性格，赌气归赌气，可从来天黑了就自己乖乖回家了的。
　　然而这一次，她完全消失了踪影。
　　金鳞不禁想到了城内最近发生的少女失踪案。
　　搜寻到城西这一偏僻的一带时，金鳞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这才有了发现。
　　“走，过去看看！”
　　走近时，他才发现，地上昏倒了一帮男人，无一例外的，他们的手臂都缺了一只，看上去场面惨烈。
　　“少爷，这人正是几个月前官府通缉的胡爷。”
　　听到这话，金鳞便让手下把人抓了回去，“剩下的人，去探查一下周围。”
　　话音刚落，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阿哥！”
　　来人像一个小炮弹一般，快速地冲过来，一头埋在他的怀里。
　　“阿珠？”
　　“你没事吧？”金鳞紧张地问道，上上下下查看了她一番，看到她穿着陌生的衣服，神情更加紧张了。
　　楚修然走了出来，“放心吧，她没事，就是吓到了，哭了好久。”
　　他一看金鳞，就知道他是金珠说的那个对她极好的哥哥了。
　　墨临渊跟在楚修然身后走了出来，他本意是想直接带着楚修然离开的，但是楚修然说了，得把金珠交到她家人手上他才安心。
　　楚修然身上，同样也穿了墨临渊给的衣服。
　　黑色的衣裳，带着点清冷的香气，裹在他身上带给了他安心的感觉。
　　然而楚修然身量较小，墨临渊的衣服又很大，他穿起来就有点不太舒服。
　　金鳞一看到他们二人气度非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百姓。
　　“二位是……”
　　金珠抬起头来：“阿哥，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紧张的情绪还没怎么散去，她扑在哥哥的怀里，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得知楚修然和墨临渊是解救自家小妹的恩人，金鳞脸上浮现出认真、感激的神色，说话间尊敬客气了不少。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我叫金鳞，金河城城主之子，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二位尽管吩咐！”
　　城主之子？
　　楚修然有些惊讶，起初他听金珠说的以为她只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对方身份这么高。
　　他旋即就把中年男人做的勾当和金鳞说了，金鳞点头道：“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去严查边界。”
　　随后他解释，金珠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金珠长什么样。不然，这帮人也不会盯上了金珠。
　　这帮绑匪也是，盯上谁不好，偏偏就盯上了金珠，这下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事，既然已经把金珠送到了你的手上，那么我们也要离开了。”
　　金鳞连忙道：“两位恩人，请稍等。”
　　“承蒙二位出手相助，若是就这么告别的话，金某良心过意不去，能不能给我一个感谢你们的机会，邀请二位去府上一叙？也好让我们感谢你们一番。”
　　金珠也连忙道：“是呀是呀，两位恩人哥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你们可不能走。”
　　楚修然把目光投向了墨临渊。
　　后者神色冰冷，不为所动，一点都不像是要有留下的念头。
　　楚修然叹了口气，道：“以后有机会吧，我这边还有要事，得先离开了。”
　　师姐还在担心他呢。
　　闻言，金珠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委委屈屈道：“阿珠还想把家里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恩人呢。”
　　楚修然笑道：“下次吧，下次我还来金河城的话，我就来找你玩。”
　　金珠眼里闪着希冀：“真的吗，恩人你没骗我？”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楚修然哄孩子，哄得得心应手。
　　得到他这句话，金珠果然没有那么失望了，但令楚修然意外地是，她居然走到墨临渊面前，软糯糯地问他可不可以单独和他说一些话。
　　更让楚修然意外的是，大师兄竟然跟着她走了。
　　他想跟上去，但被金珠制止了，说他跟过来她就哭给他看。
　　不得已，楚修然停下了脚步。
　　金鳞无奈道：“阿珠这孩子，就是被我们宠坏了，恩人您不要和她计较，稍后回去我们会对她多加管教的。”
　　“没事，她很可爱，被你们保护得很好。”楚修然道。
　　提到这里，金鳞把腰间悬挂的白玉恭敬地呈给了楚修然：“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块玉牌您收着，这是我们金家的代表物品，以后有什么需要，拿着这块玉牌在金河城就可以办到您想做的事情。”
　　楚修然想说的是，这块玉牌对他没有用，他又不在尘世待着，拿了也是浪费。
　　但看到对方的神色，他又把东西给收了过来，算了，就当给对方一个心理安慰吧。
　　不多时，金珠和墨临渊走了回来。
　　墨临渊神色不变，反倒是金珠一脸神秘，神采奕奕地跑回了金鳞的身边。
　　墨临渊道：“走吧……”
　　楚修然和兄妹二人告别，随同墨临渊一起，隐入了黑暗之中。
　　回山上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过话。
　　墨临渊走在前面，楚修然跟在后面，他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开始猜想金珠和大师兄说了什么。
　　走着走着，他一时入了神，连墨临渊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撞上了他硬邦邦的后背，捂着鼻子倒退一步，楚修然才清醒过来。
　　“唔……”
　　好痛！
　　这一下，痛到他生理泪水都给刺激出来了，这感觉就像他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突然一个不注意，手机重重砸在鼻子上。
　　鼻子又痛又酸，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谁让他自己不看路来着。
　　墨临渊手指蜷缩了一下。
　　楚修然仰起头，放下手，鼻尖和眼眶都是泛红的。
　　闪烁的泪光积聚在他眼眶，整个人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发现墨临渊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些什么：“师兄？”
　　墨临渊低声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楚修然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其实，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先说。”两人异口同声道，片刻后，楚修然轻轻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墨临渊这样的神色。
　　就好像……在担忧着什么。
　　楚修然道：“还是师兄你先说吧。”
　　“嗯……”
　　墨临渊看了他一眼，低声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楚修然一愣，他继续说：“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
　　说完，他抬起手，放在了楚修然面前。
　　楚修然疑惑。
　　墨临渊咳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吗，给你贴贴。”
　　他想，如果这样可以让楚修然消气，那自己克制几分也是可以的。
　　可能是之前楚修然老爱黏着他，导致墨临渊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这个小师弟很喜欢贴贴。
　　说完，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楚修然看到他视线暼向一旁，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莫名的，楚修然就觉得，他这副模样……啧，怎么说呢，就挺可爱的。
　　楚修然拉下了他的手，没有占这个便宜。
　　拿手贴贴脸什么的，他还是觉得有点过于亲密了。
　　墨临渊眼眸垂了下来，脸上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下一秒，手被轻轻扯住。
　　楚修然抬起脸：“其实，我也要和你道歉。”
　　是他今天太过情绪化了，才导致接下来这么一些事情的发生。
　　给大师兄和师姐担忧了，是他的不对。
　　“还有，谢谢你来救我。”
　　说实话，在看到墨临渊出现的那一刻，楚修然心里酸涩极了，他情绪稳定下来后仔细一想，没有谁必须包容着谁，墨临渊做的没有错。
　　反倒是他，在对方那么忙的时候，还给人家添乱。
　　说起来，还是他做得不对。
　　墨临渊沉沉道：“你没错，无需道歉。”
　　楚修然轻轻笑了下：“不，我有。”
　　墨临渊眉头拧了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楚修然却道：“那之后，我还能继续待在寒山居吗？”
　　“可以。”
　　楚修然甜甜笑了起来：“谢谢师兄！”
　　墨临渊点头，忽然想到了那个小女孩把自己叫去单独说话的场景。
　　小女孩说，让他不要怪罪楚修然，还说在楚修然眼里，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师兄。
　　金珠当时是这样说的：“恩人哥哥他知道错了，他和阿珠一样都是受了委屈才出来的，你回去后可千万不要骂他，那样子他会伤心的。”
　　“他今天，已经很伤心了。”
　　墨临渊忽然意识到，自己冰冷的态度会刺伤身边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他人的态度感到无所谓的。
　　至少，楚修然在被他冰冷冷的对待自己，跑出去哭了。
　　直到刚才看到他的眼泪，墨临渊才慌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但转念一想，只有把人锁在身边了，露出破绽，他才能探查到更多，才能知道真正的小师弟到底去了哪里。


第三十二章 
　　又是你？
　　回到宗门。
　　楚修然一眼就看到了顾怜担忧徘徊的身影，后者看到他，急匆匆跑了过来，衣服裙摆拖在地上，都沾上了尘土。
　　顾怜上上下下检查他了许久，又是查看身体，又是把脉，确定人真的没事之后，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这臭小子，若是下次再让师姐这般担心——”
　　“那就随师姐处置，打我骂我都可以，如何？”
　　楚修然截过她的话，拍拍胸脯保证，“下次我再也不这么任性了，师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怜一口气堵在心上，对着这般讨好的少年，又不能狠心下来，只能愤愤地拧了他胳膊一把。
　　“若是还有下次，我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楚修然揉着胳膊，咧嘴笑：“师姐，你这样一点都不温柔。”
　　顾怜翻了个白眼。
　　楚修然拉着墨临渊，把在金河城里发生的事情和顾怜说了，听到那些人竟做出拐卖少女的事情，顾怜就差没破口大骂了起来。
　　“简直是一帮杂碎。”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楚修然点头：“那可不嘛，还好大师兄赶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又再次感谢了墨临渊，嘴巴尽挑些好话来讲，那彩虹屁吹得连系统都要看不下去了。
　　“哦对了，作为感谢，他还给我送了这个。”楚修然把玉牌拿了出来。
　　“本来我不想要的，可是看他那副样子，不拿的话可能就硬留着我和大师兄了，我就给接了过来。”
　　墨临渊看了一眼，道：“留着吧……”
　　顾怜解释道：“这是金河城城主的代表物品，拿了它去金河城，有什么事都可以得到最好的帮忙。”
　　她想到了季舒云：“老四要是知道你有这个东西，保不齐要缠着你带他去万香楼大吃一顿了。”
　　提到季舒云，楚修然才想起来：“四师兄呢？”
　　“别提他了，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简直是气死我了，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顾怜气得不行。
　　若非如此，墨临渊也不会花费长时间去寻找楚修然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顾怜可没忘记，小师弟还是凡人身躯，看了一眼神色清冷的墨临渊，她犹豫道：“你是回醉仙峰还是……”
　　楚修然站在了墨临渊的身边，“我和大师兄一起回清庭峰。”
　　顾怜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了墨临渊。
　　墨临渊神色淡然，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点头。
　　顾怜放下了心，看来师兄和小师弟的关系好转了回来，“那行，师兄，小师弟就交由你照顾了，我就先回去了。”
　　墨临渊道：“嗯……”
　　顾怜走了，楚修然也跟着墨临渊回了清庭峰。
　　一回到寒山居，楚修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冲到山上去泡温泉。
　　墨临渊照旧护送他到了温泉那边，在他进去前叫住了他：“今晚我不住在这边，你自己注意一些。”
　　楚修然瞬间无措了起来：“那、那你还是继续住在主殿那边吗？”
　　难道说，他压根就觉得自己太过黏人，还想和自己保持距离？
　　墨临渊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了顿，道：“不是，神医宗那边出了点乱子，需要我过去一趟。”
　　原来是正事。
　　可楚修然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墨临渊把一个东西交给了他，“拿着，有需要就捏碎它，我会及时赶到。”
　　楚修然把东西接了过来，是一块小小的晶石，晶莹剔透的，他掂量了一下，失笑道：“师兄，我可能……捏不碎？”
　　东西是好东西，可硬也是真的硬。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墨临渊难得露出点尴尬，想把东西收回去，但楚修然却收了起来。
　　“挺好看的，就当送我啦师兄。你放心吧，清庭峰那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的。”
　　按理说，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墨临渊应该好好陪在楚修然身边的。
　　但回清庭峰的路上，消息才过来，不然他之前就让顾怜照顾小师弟了。
　　墨临渊走了，在临走之前还特意把寒山居的结界启动了。
　　楚修然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换上自己合身的衣服，一路提心吊胆地走回了寒山居。
　　谢天谢地，那头大野猪没有出现。
　　躺在床上，楚修然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忽发奇想，他下床把自己带来的那个行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迷你稻草人，放在床头，拍拍它的小脑袋。
　　“小东西，今晚大师兄不在，就由你就来陪陪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安慰，这一回楚修然睡了下去。
　　然而到了半夜的时候，他却忽然喘不过气来，醒过来才发现，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是你？！”
　　“是我呀，小朋友，看到我不开心吗，怎么一副震惊害怕的样子，你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说话的人，正是在金河城和楚修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红衣男子。
　　但不知为何，他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乱了不少，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
　　楚修然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大师兄的结界，都没能防住他。
　　顾雪华逗他：“那自然是人家实力强盛，区区一个结界，怎么能拦住我呢。”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不知道信了没有。
　　“大半夜来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花前月下，如此良辰美景，你说我想做什么？”顾雪华邪魅一笑，目光流连在楚修然敞开的领口上。
　　楚修然被他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寒，吓得连忙捂住胸口，“我警告你啊这里可是三生门，你要是乱来的话，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悄悄把墨临渊留给他的晶石拿在了手里，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晶石给捏碎。
　　楚修然：“……”手指有点痛。
　　得找个时间和师尊说一声，把他的封印给解开才可以了。
　　顾雪华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却没当一回事：“逗你的，瞧你这幅紧张的样子，我要真做什么的话，在你睡着的时候就把迷香给你闻着，到时候就等你自己缠上来找我了。”
　　“我还需要把你弄醒？”
　　顾雪华似笑非笑。
　　楚修然一想也是，可晶石捏都捏了，大师兄肯定在赶回来了，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把这个人给留下。
　　“那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第三十三章 
　　是失忆还是另有其人？
　　“小家伙，我问你，假使有那么一天，你得知你最在意的那个人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你怎么看待？”
　　楚修然被问得一愣，这是大半夜找他来倾诉来了？
　　他想了想，保守道：“那得看看对方做的那件错事是什么样的。”
　　楚修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哼哼。”
　　剩下的话不说顾雪华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杀人放火，就是……一个误会吧。”顾雪华神色间似乎带上了点疲惫。
　　“误会？”楚修然不解，“如果是误会的话，解开不就行了吗？”
　　顾雪华看他，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若是这个误会，无解呢。”
　　楚修然摊手：“那就麻烦了。”
　　“是啊，麻烦。”顾雪华跟着叹了一口气，要解释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楚修然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了，反倒是看他这幅样子，生出了点好奇心：“所以你，做了什么错事？”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了错事？你哪来的根据。”顾雪华嘿地一声笑了起来，又恢复成了初见时分的那副邪魅不羁的样子。
　　楚修然道：“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要做错事估计也是你做错。”
　　这是他对这个红衣男子的第一个印象。
　　“不过……你到底是谁？”
　　顾雪华笑了起来，忽然一把搂住了楚修然，姿态亲密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要想知道我是谁的话，去问你师兄啊。”
　　话音一落，墨临渊的身影显现在屋内。
　　楚修然惊喜道：“大师兄！”
　　墨临渊见顾雪华和楚修然过分亲昵的姿态，他眸光晦暗，没和顾雪华客气。
　　顾雪华一边躲闪，一边说道：“喂喂喂，不至于吧，我就是和他开个玩笑，你要不要这么当真？”
　　两人打斗之间，一转眼就出去了好远。
　　等楚修然回过神来，两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山上……
　　树木被黑色丝线拦腰斩断。
　　顾雪华匆匆躲闪，好几次险些被伤着了。饶是如此，他的衣服也还是有好几个地方被划破了。
　　他一下就急了：“姓墨的，你够了啊！”
　　“你师弟坏我衣服可以，但是你，不行！”
　　“我的衣服可不是让你脱的！”
　　墨临渊眸色沉沉，视线紧盯在他的身上，把人逼急了，才终于停下了手。
　　顾雪华大喘着气，靠在一颗大树上，惋惜得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下次，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多手多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墨临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像是布满了一层寒霜。
　　顾雪华无所谓地摆手，意有所指道：“不就是搂了他一下嘛，难道说……你吃醋了？”
　　墨临渊冷冷地盯着他。
　　“嘿嘿，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开开玩笑的。”顾雪华不敢再皮了，再皮下去，仿佛他再多说一句的话，围绕在他周围的黑色丝线就会没入他的身躯里。
　　墨临渊收回了丝线：“离他远点。”
　　顾雪华当没听见，捞起了自己的衣服，“哎，你们这师兄弟，一个两个的，净爱扒拉人家衣服。”
　　见墨临渊作势就要走，顾雪华连忙站了起来，拦在他面前：“等等等，先别走。”
　　“神医谷那边，今晚把你叫过去了？嗯……让我猜猜，你能这么快回来，就说明那边的事情不要紧，不对，难道说，要紧的事是幌子，就为了把你叫过去？”
　　墨临渊道：“脑子转的不错。”
　　事实上，那确实是个幌子。
　　为的就是让墨临渊过去一趟，让他帮忙哄哄谷悠悠。自从被他气走之后，谷悠悠这些天一直在哭闹，她几个师兄一合计想了个损招，盗用谷主的传音符，借着某件事把墨临渊叫了过去。
　　顾雪华得知了来龙去脉，讥讽一笑：“果然是那几个没有脑子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谷悠悠，哼，她也就会装可怜罢了。”
　　看他的神色，显然对谷悠悠极为的厌恶。
　　谈起这个女人，墨临渊也是烦躁得拧起了眉头，他还从未见过比如聒噪的女人。
　　他转身就要离开。
　　顾雪华叫住了他，神色认真道：“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
　　“你知不知道，楚修然那小家伙……失忆了？”
　　楚修然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等了好久他都没看到大师兄回来，光是等着等着，他哈欠已经打了好多个。
　　瞌睡虫找上他了。
　　他躺了回去，手里拿着稻草人，眼皮子沉沉，很快就被睡意给淹没。
　　午夜时分……
　　墨临渊身影闪现在床头。
　　看到稻草人时，他脸上闪过了几分动容。
　　联想起顾雪华的话，墨临渊看着楚修然的睡颜，眸色沉了几分。
　　失忆，还是另有其人，这个答案也该需要揭晓了。


第三十四章 
　　美好的一天从尴尬开始
　　翌日清晨。
　　楚修然睡到了自然醒。
　　不知是不是昨天的经历太过崎岖了，他这一觉醒过来之后觉得腰酸背痛，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刚洗漱完走出房门，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楚修然忽然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好家伙，被勾起了馋虫。
　　墨临渊坐在石桌上，似乎等待已久，见他出来，招呼他走过去：“昨日回来后，你一直就没有吃过东西，是我疏忽了。”
　　他把筷子递给楚修然：“你尝尝看，味道合不合适？”
　　桌子上的菜肴，品相不错，反正看起来比他自己做的要好看多了。
　　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餐开始。
　　楚修然拿着大师兄递给来的筷子，忽然有点受宠若惊，这可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墨临渊第一次给他递筷子。
　　错觉吗，怎么他感觉今天的大师兄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师兄，你不吃吗？”楚修然一个人动了筷子，在他的注视下有点不敢夹菜。
　　墨临渊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筷子。
　　见状，楚修然也没什么不自然的了，肚子饿得不行，他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至于昨天的那个人，等下再问。
　　不料刚吃了一口，楚修然就敏感地发现了墨临渊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吓得他手一抖，险些夹不住菜。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大师兄？”
　　说话的同时他往自己的嘴角摸去，奇怪，什么都没有啊。
　　“没。”墨临渊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楚修然，不知为何，楚修然从他那双凤眸里读出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要验证心中所想的那样问了出来：“师兄，这是你做的吗？”
　　少年目光澄澈，两腮微微鼓了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是。”墨临渊似乎有点难为情，眼睫微微颤抖。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动手做过菜了。
　　时隔多年，不免手生。
　　墨临渊尝过，确定是可以吃进肚子里的，然而味道的话，对楚修然来说，不知道合不合适。
　　这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吃咸口。
　　楚修然怔忪了一下，墨临渊见状，还以为他不喜欢，便道：“不好吃便不吃了，我让他们送上来。”
　　“不不不用，不用。”
　　楚修然连忙护住，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很好吃的，我很喜欢。”
　　“我就是……没想到会是大师兄亲手做的。嘿嘿，一时间觉得惊喜砸在了自己头上，开心过头了。”
　　他可没吹彩虹屁。
　　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高岭之花大师兄亲自给他下厨哎，想想就很棒好吧！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连师尊都没能吃过！
　　要是季舒云在的话，估计要感动得当场落泪。
　　墨临渊僵硬地收回手，没说话，但是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楚修然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他发现，墨临渊在害羞的时候，会故作自然，可是耳朵却出卖了他。
　　“那你……多吃点……”
　　楚修然点头：“好，我要把它们给消灭掉，一点都不留给四师兄。”
　　谁让他昨天撇下自己了呢。
　　“嗯……”
　　这下楚修然确定了，墨临渊的心情真的很好，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原来，大师兄也会不好意思的吗？
　　似乎有、可爱呢。
　　楚修然开心得大快朵颐。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出来，他疑惑地盯着他，直到脸颊被擦拭了一下，一粒饭粒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沾到饭粒了。”墨临渊淡淡道。
　　楚修然脸色爆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耳边却听到了一道好听的轻笑声，是墨临渊笑了起来。
　　很好，美好的一天，从尴尬开始。
　　用完早餐，楚修然借口说是要去散步消食，其实是为了赶紧逃离这里，去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这么大一个人了，吃饭还能这样子。
　　想想都觉得丢人。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忽然看到前方聚集了一堆弟子，看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不光是普通的弟子在，三师兄也在这里，身旁还有一位他见过的长老。
　　正是那位帮他治好了脚踝还塞给他一大堆吃食的药长老。
　　他们站在一块，面色严肃，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后山药田一大片灵植呢，到底是谁这么没良心的，竟然下毒全弄死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光是要即将成熟的药材就足有3000多株，这下子全死了，咱们宗门的损失得有多大啊。”
　　“真是气死了，一定要狠狠的揪出这个王八蛋！”
　　“我要哭了，我培育了好几株特殊品种呢，就等着要用来入药看看效果如何，这下好了，一年多的功夫全白费了。”
　　楚修然没怎么听清，但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事情。后山的药田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那里的药植全死了。
　　“3000多株？！”楚修然听到这个数字，震惊了。
　　一夜之间弄死三千多株，还只是即将成熟的，那那些没成熟的，不是更多？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楚修然听着都想骂娘了。
　　“小师兄？！”
　　“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在七嘴八舌痛骂着罪魁祸首的弟子们，忽然静了下来。
　　经过传闻，他们可都了解到，昨日这个小师兄被赶出来之后委屈落泪的事迹。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影响？
　　“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修然问道。
　　谈起这个，弟子们可就气愤了，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经过了解，楚修然总算知道了大概的事情。
　　“你们是说，事情是发生在昨夜的？”他若有所思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子吧。
　　有弟子回答：“昨天傍晚我去后山采药的时候，那会儿的灵植还是好好的，就在今早儿，那片地方的所有灵植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
　　事情的发生，一定就在夜里。
　　不由自主的，楚修然心里已经浮现出了嫌疑人的身影。


第三十五章 
　　药田枯萎
　　弟子们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纷纷猜测，但谁也不敢问出口。
　　巫新宇远远地看到楚修然的身影，把他招呼了过去：“怎么下来了，也不跟师兄打一声招呼？”
　　“我这不是怕打扰师兄嘛。”楚修然从善如流道，乖巧地和他跟药长老问好。
　　药长老敷衍地嗯了一声，脸上的怒意怎么也克制不下来：“让我知道是谁毁了我辛辛苦苦栽培的药植，我非弄死他不可！”
　　药田被毁，气得他破口大骂。
　　楚修然知道这个长老，不爱财不爱权，就爱他的宝贝药植，一天到晚恨不得泡在药植堆里睡大觉。
　　药植对他来说，就是命根子。
　　命根子都被毁了，他不气到吐血才怪。
　　“药田是怎么被毁的？”楚修然问道。
　　说起来这件事，巫新宇面色不快，“投毒，今早上来采摘的弟子才刚刚发现的。”
　　“我能去看看吗？”
　　于是巫新宇就带着楚修然，还有药长老一起前往后山。
　　如同巫新宇说的那样，这款药田的所有的东西都枯萎了，不只药植，就连普通的花草，都蔫得只剩焦黄的叶子了。
　　“投毒之人谨慎狡猾，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药长老看得痛心，仿佛再待下去，就恨不得自戳双目，不再看这么被糟蹋的良品。
　　楚修然走了一圈，问系统：“你说会不会是昨天那个红衣男子干的？”
　　系统不好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不过，这里确实是被投毒了。”
　　这足以窥见那人的心思险恶。
　　系统无比的痛心。
　　一株上好的灵植，可价值几千灵石。一枚灵石都能换好多银子了，一个银子能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这么换算下来，这地方的亏损大了去了。
　　巫新宇看得同样心里不好受，自从楚修然看到他以来，就没在他脸上看到他淡然的笑容。
　　作为毒医双修的他，同样也爱惜这些灵植。
　　“宿主，那边有东西。”
　　楚修然走了过去，发现一条红色的丝带遗留在了地上，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季舒云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前，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那条红丝带。
　　“四师兄，你回来了？”
　　季舒云却没理他：“这个东西，你哪来的？”
　　楚修然指了指地上：“我要说我刚捡起来的，你信吗？”
　　季舒云把红丝带拿了过去，巫新宇走了上来，发现了他手中的东西，脸上的疑惑刚露出来，被楚修然抢先一步解答了：“这个东西，似乎是投毒之人不小心留下的。”
　　就挂在一株未烧焦的药材上，像是经过这里的时候，被药材的根茎扯住了。
　　但他用的词是，似乎，就意味着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看起来，有点过于刻意了。
　　巫新宇才说一点马脚也没有露出，这会儿他却捡到了这条红丝带。
　　“老四，你知道这是谁的？”巫新宇问。
　　季舒云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整个人眼眶红红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看起来像是，不眠不休了一阵子。
　　听到这个问题，他咬牙切齿：“自然知道，除了他顾雪华，咱们宗门还有人穿这么骚气的衣服吗？”
　　楚修然理了理，道：“你说的那个顾雪华，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长得雌雄难辨，特别勾人？”
　　一句话，令季舒云的目光锁定了他。
　　“你见过？什么时候的事？”季舒云追问。
　　“就是昨天晚上啊，大概午夜时分这个样子，后来大师兄回来了，他们出去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季舒云低低道，看着这周围枯萎的药田，想起来了什么，声音沙哑，“骗我，他又在骗我。”
　　他这副样子，和楚修然记忆中的那个憨傻四师兄有点相去甚远。
　　季舒云死死捏住了手里的红丝带，一言不发，如同来时一般，鬼魅匆匆的又离开了。
　　楚修然看他的背影，似乎有些难过愤怒。
　　原来昨天那个红衣男子，叫做顾雪华么。
　　“三师兄，他这样子，真的没有事吗？”楚修然问。
　　巫新宇叹了口气，“别理他，他一扯上顾雪华的事情就脑袋混乱。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把顾雪华给忘记了？”
　　啊这……原主和那个人认识吗？
　　又是什么关系？
　　他一点都不知道。
　　楚修然汗颜：“没、没吧，就是在山洞里太久，一时间记不起来他是谁罢了。”
　　这个借口不知道巫新宇信了没有，但他确实没有再继续深究了，“行吧，三年不见，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巫新宇摸着下巴，“可是，我不太倾向于是顾雪华投毒。”
　　这一点，楚修然也不太相信。
　　“为什么？”
　　“他不是那样子的人。”
　　“三师兄很了解他吗？”
　　“一般般，直觉罢了。”巫新宇摊手，“他不会那么蠢，真做了投毒的事情，还会把东西给留下来。”
　　“我更倾向于，是有人想暗中陷害他。”
　　楚修然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那么会是谁呢？
　　他不知道……
　　巫新宇蹲下身子，去抚摸着枯萎的药草，脸上闪过丝丝疼惜：“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要栽培多久，才能长到这种质量。”
　　看他这幅样子，楚修然心里也不好受。
　　在回去的路上，他悄悄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吗？”
　　巫新宇挺照顾他的。
　　他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回报一下。
　　而且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没了，也怪可惜的。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磕起了瓜子：“当然有呀，咔咔咔，商城里就有起死回生逆转水，只需要5个积分就可以啦。”
　　“积分，要怎么获得？”
　　“咔咔咔，拿气运点换取啦，一个气运点等于一个积分。宿主当前积攒但的气运点有十七个，你需要兑换多少呢？”
　　楚修然想了一下，“就兑换5个吧。”
　　“叮咚！积分兑换成功，是否需要购买起死回生逆转水？”
　　“购买。”
　　“购买成功！”
　　系统：“宿主只需要把起死回生逆转水在午夜时分滴入泥土之中，方圆十里内人为制造死亡的植株就可以起死回生哦。”
　　“温馨提示，操作过程中要注意不被他人看到，不然会引起误会哟。”
　　“咔咔咔——”
　　“宿主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楚修然摇头：“没有了，嗑你的瓜子去吧。”
　　“好勒！”系统继续咔咔咔。


第三十六章 
　　松动迹象
　　药田被毁一事，对三生门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宗门资源损失，往大了说，那就是有人在挑衅三生门的威严。
　　巫新宇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云淡风轻，但楚修然知道，他心里指不定想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怎么弄死了。
　　反正他要折磨人的办法多了去了，落在他手上，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清丰仙尊还在闭关，这件事情的处理就落到了墨临渊的头上。
　　巫新宇把现场发现的东西和他说了，摊手道：“但是那个东西我给不了你，老四气汹汹把东西给带走了。”
　　他说的就是那个楚修然在现场捡到的红丝带。
　　墨临渊道：“你觉得是他？”
　　楚修然站在一旁一脸懵。是谁？那个顾雪华吗？
　　原来你们都认识？
　　“师兄，我可不是老四，仅仅凭这一点东西就让我下定论，可有点难。”巫新宇脸上带着浅浅微笑，道，“况且，这话你应该去问老四才是。”
　　他不信是那个人做的，可不代表季舒云不信。
　　他们师兄弟几个，谁不知道季舒云对当年那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老四呢？”墨临渊没说什么。
　　“不知道，得知和那人有关之后，急匆匆跑了。”
　　楚修然弱弱说：“或许，他是去追顾雪华了？”
　　巫新宇摸着下巴，“肯定是了，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他总是格外上心。没有十天半个月，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是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四师兄会这么执着于顾雪华呢，那天顾雪华和他说的话，又有什么样的含义。
　　这么一看，或许这两人还真的有什么故事是他不知道的，楚修然在心里暗道。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墨临渊不对劲儿的神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宗门大比，是不是快开始了？”
　　巫新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在叹息这药田的损失，“没记错的话，还有七天吧。”
　　在这档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用想他都知道隔壁两个仙门要怎么借这个事情大作文章了。
　　“唔等等……”
　　“老四走了，能不能回来还难说，这下谁去大比？”
　　谢天谢地，巫新宇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能把四师兄给抓回来吗？”楚修然在一旁提意见。
　　巫新宇道：“可以试试，大师兄，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抓人。”
　　说完，他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好像后头有什么东西撵着他一样。
　　楚修然站在原地，为什么他有种感觉……三师兄是为了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大师兄，才走得这么畅快呢。
　　于此同时，药长老派去收集药田损失的弟子也把结果呈现了上来，笼统概括，药田一共损失三千多株上品灵植，五千多株中品灵植，其中还包含了许多灵草，并且这块药田泥土已经渗透了毒素，未来十年内将是光秃秃一片。
　　损失过大……
　　气得药长老胡子都快要炸毛：“严惩！抓到罪魁祸首之后必须严惩！”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严惩！”弟子们同样地愤怒。
　　后续是怎么样处理的，楚修然就不知道了。
　　按照宗门弟子对墨临渊的追捧程度，由大师兄出面开处理，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等到墨临渊把一切事情办完，才发觉楚修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眼尖的弟子见状，问道：“大师兄是在找小师兄吗，弟子刚才看到他被顾怜师姐叫去了。”
　　得知他的去向，墨临渊点点头，“多谢……”
　　随后他便离开了。
　　那弟子激动地不行，没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是往主殿走去的。
　　楚修然本来想着，墨临渊在处理事情他就不在旁边碍事了，准备走的时候遇到了师姐和祁朗，还有一个他许久不见的常声。
　　顾怜见状，笑着把他拉了回去，“正巧，师姐还想去找你呢，上次不是说多亏了常声吗，师姐就寻思着请他们吃顿饭，刚好你也在，一起去师姐那里吧。”
　　常声看起来还是很腼腆，朝着楚修然笑笑过后，就不好意思地躲在了祁朗的身后。
　　反倒是祁朗，表现得大大方方地，一点都不怯场。
　　“小师兄，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看起来很嘈杂？”
　　祁朗和常声刚从讲授台回来，还不知道药田发生的事情。
　　楚修然把事情和他们说了，果不其然他们露出了想象中的气愤模样。
　　顾怜笑容也淡下去了不少，“这件事，大师兄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就在那里处理呢。”楚修然回答。
　　“啊？！”祁朗大惊，停下了脚步，“小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呀！”
　　常声小声解释：“小师兄不要误会，祁朗他就是很喜欢大师兄，很想见他一面。”
　　楚修然知道，又是一个墨临渊的小迷弟嘛。
　　祁朗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害，不过见大师兄的机会还有很多，能尝到师姐手艺的机会可不多，我得好好珍惜。”
　　这小子，脑袋还挺灵活。
　　处理方式也还不错。
　　楚修然轻轻笑道：“真这么喜欢大师兄，下次我带你一起去见他。”
　　祁朗露出惊喜的神色，旋即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还是算了吧，我重云九式还没练好呢。”
　　“我怕他说我。”
　　楚修然：“哈哈哈！”
　　他还记得，这孩子上次就是重云九式没练好，被墨临渊给说了。
　　结果现在还在纠结。
　　笑死了，这就是怕在偶像面前丢人吗。
　　楚修然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等你练好了，我当你的靶子，让大师兄来看看你的进步。”
　　祁朗嘴角抽了抽，“小师兄，我可不敢拿你当靶子。”
　　他可还记得，就上次他脚踝都扭伤了。这次要真是练成了，说不定威力更大。
　　常声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被祁朗一盯，脸红地低下头，旋即脑袋上被一只手盖上来揉了揉。
　　几人说说笑笑，墨临渊那边，就冷清多了。
　　失去了楚修然的存在，好像身边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墨临渊都没能静下心来处理事情。
　　并且，安静了许久的灵力竟然又开始有了松动紊乱的迹象。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醉酒
　　顾怜的厨艺一向很好。
　　祁朗开朗活泼，和楚修然很聊得来，不管楚修然说什么，祁朗都能把话题延伸出去。
　　两个人相见恨晚，畅所欲言，经过这一餐，两人的关系竟然前进了一大步。
　　反倒是常声这个比祁朗还早认识他的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祁朗夹给他的菜，需要回应的时候就抬起头来，腼腼腆腆地一笑。
　　那模样，把顾怜可爱得不行。
　　楚修然好奇道：“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祁朗一把抱住常声：“那当然好啊，这可是我未来的道侣，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常声小小地推了他一下，脸色红红的：“你别胡说。”
　　“谁胡说了。”祁朗不服气，“是谁一直缠着我说以后想跟我一起做道侣的。我可告诉你啊，说话要算数，不然被老天爷听见了，可是会被天谴的。”
　　楚修然失笑。
　　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没想到祁朗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也会在这里吓唬小屁孩儿。
　　常声道：“那些话都是小时候过家家说的，算不得数的。”
　　楚修然听他们聊天，发现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种别人插不上话的氛围，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又觉得很正常。
　　“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
　　“对，我和小声从小就认识，一个村里的，他家就在我家隔壁。”
　　“那你们的感情可真好。”楚修然感叹道。
　　这要是一男一女，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祁朗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头：“那当然，毕竟我可是要成为保护他一生的人！不对他好点怎么行？”
　　常声脸皮子薄，恼羞成怒道：“你够了，别再继续说了。”
　　祁朗嘿嘿一笑，听他的话没再继续往下讲了。
　　墨临渊找过来的时候，楚修然和祁朗勾肩搭背的一幕刺伤了他的眼睛。
　　“祁朗，我真的好羡慕你噢……”话音未落，一双手从他身后横过来，抓住了他搭在祁朗身上的手臂，“唉唉唉师姐，我就喝了一口酒，你别阻止我呀我酒量很棒的！”
　　“你还喝酒了？”墨临渊的声音响起。
　　“怎么是你？我师姐呢，师姐哪儿去了。”
　　楚修然双眼湿漉漉的，没皮没骨地靠在他身上，脑袋转来转去去找顾怜的身影。
　　听这话，就像是多不待见他一样。
　　墨临渊眸色沉了沉。
　　听到动静，顾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骂道：“我就说呢我酿的女儿红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这只小老鼠给我偷了。”
　　楚修然和祁朗聊得尽兴，聊到兴起了，光吃菜也不得劲儿，就趁着顾怜不在把女儿红给偷了出来。
　　祁朗的酒力比他更差，整个人晕晕乎乎着，倒在常声的身上，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在一起之类的字眼。
　　墨临渊带着不悦的神色出现，常声整个人都快哭了出来。
　　“师姐，甜甜的，很好喝。”
　　楚修然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两抹酡红，眼神已经迷离了起来。
　　顾怜骂道：“酒量不行，还来糟蹋我的酒。师兄你赶紧带他走，不然等下我要打人了。”
　　常声见状，半拉半抱着祁朗忙不迭和两人道别，也赶紧离开了。
　　溜得倒是挺快。
　　“恩，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墨临渊把人带走了。
　　楚修然打了个酒嗝儿，趴在他身上闻了闻，不着边际地说着：“为什么你的身上，这么好闻？”
　　说完，他往自己身上又嗅了嗅，一脸不满意：“为什么我身上没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墨临渊低头看他一眼：“你喝醉了。”
　　“我没有！你别胡说！小爷我千杯不醉！”楚修然反驳。
　　然而事实上，他高估了这个身子的酒量。
　　原主作天作地，什么事儿都要去掺和一脚。从小到大只有一件事儿他不敢碰，那就是喝酒。
　　因为他是个名副其实的一杯倒，原主一直觉得这件事太丢人，除了亲近的几个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楚修然不知道，并且还喝了一大杯，这会儿醉得迷迷糊糊，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一直缠着墨临渊问他身上的味道是什么，黏人得紧，问急了还一口咬到墨临渊的脖子上：“唔让你不告诉我，我咬死你。”
　　语气凶巴巴的，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黏腻湿润的触感一下刺激得墨临渊手抖了一下，他死死压制住这股陌生的触觉，脚下生风，回到寒山居的下一秒就把楚修然给丢在了床上。
　　“唔你摔痛我了……”
　　墨临渊离开的身影一僵，低头看去，少年脸色露出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湿漉漉地望上来，好似雨天无处躲的小奶猫儿，泛着一股可怜劲儿。


第三十七章 
　　无意识掉马现场
　　“晕乎乎的，这床怎么都在旋转……”
　　大抵醉了的人真的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楚修然干呕了两下，哼哼唧唧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他又兀自坐了起来，眼神都是直愣愣的，二话不说就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
　　墨临渊制止他的手：“躺下……”
　　楚修然不依不挠，嘴巴里嘟囔着：“不行，穿着这衣服，难受。”
　　尤其是腰封那一块，平日里站着坐着还行，一躺下就硬邦邦的，感觉整个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挣脱了墨临渊的手，还在醉酒的状态中，却还是很快地把衣服给解下来给扔到一旁，躺下，拉被子，侧身闭眼。
　　动作一气呵成，无比流畅。
　　墨临渊静静看了他好一阵子。
　　呼吸声平稳、胸口起伏也稳定，楚修然真的睡了下去。
　　他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挺好，醉酒了就睡觉，很乖。
　　凝视着楚修然乖巧的睡颜，墨临渊薄唇微抿，“你到底是谁……”
　　顶替着楚修然的身份，肢体接触后能够压制他体内的暴乱，这个楚修然的身上还有很多谜题，是墨临渊所不了解的。
　　半夜，月上枝头。
　　体内的暴动竟然直接破溃，这突兀的疼痛感觉惊醒了尚在冥想之中的墨临渊。
　　安逸了太久，他竟然都忘记了这种感觉的存在。
　　如星火燎原一般，火势变得不可挡，仿佛要燃烧他体内的灵力。
　　楚修然就在身侧，只需要轻轻握住他的手，就能压制这种折磨人的疼痛。
　　但不知为何，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墨临渊并不是很想吵醒他。
　　内心有道声音在怂恿：“碰上去吧，只需要轻轻一碰，你不是一直在想和他接触吗？压抑天性，迟早会爆发的，不如顺从内心吧，摸他的手，搂他的腰，把他狠狠拥在怀里，就像你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是不会拒绝的。”
　　熟睡之中的人，是不会拒绝的。
　　墨临渊瞳孔轻颤，目光变得晦暗幽深，仿若黑夜中蛰伏的猛兽，即将伸出利爪，俘获他早已盯上的猎物。
　　灼烫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等墨临渊惊醒，发觉自己的手已经碰上了楚修然的脸颊。
　　“唔！”楚修然转过身来，睁开了眼睛。
　　仿佛被烫到一般，墨临渊缩回手，心口砰砰跳动，不敢直视楚修然。
　　他醒来后，会怎么看待他？
　　墨临渊低下头，难以为情地乱想。
　　一双白皙精致的脚出现在他视线当中，脚的主人动了，却是站了起来，两眼发直地光脚向外走去。
　　墨临渊发现了不对劲儿。
　　楚修然虽然睁开了双眼，但视线却是发散的，他压根就没有清醒。
　　或者说，他现在处在梦游状态才对。
　　不光如此，他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话，墨临渊凑上前一听，发觉他嘴里念叨的话是这样子的：“逆转水，要逆转水……”
　　逆转水？
　　那是什么？
　　墨临渊不解，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梦游中的人若是被外力干扰清醒过来，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事关这人的安危，他大意不得。
　　系统都快要哭了，不管他怎么呼唤楚修然，就是没办法把他唤醒。
　　统生无望……
　　按照这个事情的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造成任务的失败。
　　嘤嘤嘤，这样的发展它是看不下去的。
　　撤了撤了，只要看不见，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谁让它是一个胆小的系统呢。
　　楚修然不声不响来到了后山药田。
　　在墨临渊近距离的视线下，楚修然下意识地开口：“统子，起死回生逆转水给我。”
　　话音一落，他手中无端变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墨临渊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那就意味着这个东西不是从芥子袋中拿出来的。况且，这透明质地的瓶子，目前他还从未见过。
　　“我把你滴到泥土里面，然后三师兄的草药就可以复活啦。”
　　楚修然脸色木然，说出来的话却极富感情色彩，乍那么一看下去，还真有点诡异。
　　在墨临渊的注视下，楚修然把透明瓶子里装的起死回生逆转水滴到了脚下的泥土当中。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月光下像是个精致无神的洋娃娃。
　　“这是在做什么？”
　　墨临渊反应过来，话已经说了出去，他连忙去看向楚修然的神色，一片木讷，尚且处在梦游的状态当中。
　　“我在给这片土地滴入起死回生逆转水，这样死去的植株就可以复活了。”楚修然慢吞吞说话。
　　墨临渊本来是不抱有希望梦游里的人会回应自己的，但楚修然确确实实给他回应了。
　　如果不是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像个木偶，恐怕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楚修然故意装的了。
　　悄悄松了一口气，墨临渊道：“这个东西谁给你的？”
　　楚修然给他回应：“系统给的。”
　　“系统是谁？”
　　“系统就是系统，给我任务的系统。”
　　“他在哪儿？”
　　“在我脑子里。”
　　“他说的任务，是什么？”
　　“吸取墨临渊的气运，让我活下来。还有……挽回过错，帮墨临渊找回本命神珠。”
　　墨临渊喉咙一紧。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没有气运，你会死？”
　　楚修然：“会，我死了九次了。”
　　面前的少年机械地给出回答，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给墨临渊造成了极大的心里动荡。
　　这话……是什么意思。
　　饶是墨临渊这样处事不惊的人，听到这句话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墨临渊又问：“那要怎样，你才能吸取气运？”
　　楚修然：“和墨临渊抱抱，贴贴，抓小手都行。”
　　怪不得……少年突然变得黏人了起来。
　　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少年的头顶，而他却冷脸把人推开，墨临渊想起那日在主殿把人气走，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少年背负着死亡的压力缠在他身边，秉持着为他好的初心想给他找回本命神珠，而他却在少年发生转变的时刻，怀疑着他的动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临渊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楚修然。”
　　墨临渊神色微松，却看到少年的嘴唇又轻轻动了起来。
　　“但我是个穿越者。”
　　楚修然并不知道，自己在梦游中已经把自己的老底给抖了个底朝天。
　　系统预料到了他得知这件事情后的不定性后果，在进行评估预测之后，索性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反正最后任务成功，楚修然不知道自己掉马才是对任务最有利的。
　　一个优秀的系统，从来都是在懂得利弊分析之后选择对任务最有利的那一条。
　　系统知，墨临渊知，就只有楚修然不知。
　　而他在睡醒之后，还傻乎乎地跑到墨临渊面前，问他昨天是不是他把他给接回来寒山居的。
　　因为楚修然发现，一个晚上而已，目前吸取到的气运点除去扣除起死回生逆转水的那几个，竟然还剩下十七个！
　　不减反升！
　　这说明什么？！
　　“你昨天是亲自抱我回去的吗？”楚修然寻求答案时，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墨临渊下意识想否认，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嗯……”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他又补充道：“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这话倒是真的。
　　楚修然一米七八的个头，抱起来竟然都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
　　楚修然整个人高兴得忘乎所以：“嘿嘿嘿，知道了，我多吃一点。”
　　嘿嘿嘿，这话，明显是墨临渊在关心他了。
　　关心他就约等于在意他。
　　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关心另一个人。
　　四舍五入，那就是墨临渊关系和他更近一步了！
　　关系越亲近，对接触才不排斥。
　　少年傻兮兮地咧嘴笑了起来。
　　得知了这人并不是他的师弟楚修然，墨临渊这会儿再去看少年的脸，就会发现其实两人之间真的不像。
　　他的师弟，眉眼张扬，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戾气，行事作风从来都是嚣张跋扈。
　　而眼前的这个人，眉目俊朗，眼角眉间带着柔和的笑意，眉眼间的清纯明朗使他一看上去，就让人心生讨喜。
　　之前没看出来，现在一看下去，真的哪儿哪儿都不像。
　　气质不像，神色不像，性格也不像。
　　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墨临渊想，之前不懂事的师弟像个炮仗，一点就炸，不动时就像个安全隐患，迟早会有爆炸的那一个瞬间。
　　而眼前这个人，则更像一只小兔子。
　　平日里软软糯糯的，被惹急了，还会咬人。
　　但……意外的，很可爱。
　　“师兄，你在笑吗？”
　　楚修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整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乖乖，面前这个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的俊朗男人，真的是他那个不苟言笑、高岭之花大师兄？
　　笑？
　　墨临渊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整个人怔忪了一下。
　　半晌，他轻轻点头。
　　是的，他是在笑。
　　或许，是被少年明晃晃的笑意给感染了。
　　楚修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笑起来真好看。”
　　“平日里，就应该多笑笑。”
　　而不是摆着一脸高冷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就算长得再好看，妹子也不敢接近。
　　多点笑容，那样子，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他。


第三十八章 
　　神秘弟子
　　“真是稀奇！”
　　“后山的灵植竟然全部活过来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是已经全部死完了吗？”
　　“骗你能吃是咋地，真的全部活了，不信的话和我过去走走！”
　　“走走走，真要活过来了，那可是一件好事！”
　　“那可不！”
　　药田恢复的事情传遍了三生门。一时之间，不少弟子纷纷来到后山，看到满地鲜活的植株，这才相信了传言。
　　“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不是眼花吧，我辛辛苦苦培育的东西竟然重新回到了我的怀抱！”
　　“你声音小点，别吵到那边的三师兄和小师兄了。”
　　循着目光看过去，山脚林荫下，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站在一丛药草前。
　　前者面色凝重，后者云淡风轻。
　　巫新宇走遍了药田，无论是怎么找，都没能找出能让这满山灵植活过来的证据。
　　“不对劲儿，明明我昨日过来看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全死了。”
　　楚修然站在一旁，无比自然地回答：“死了的东西怎么会活过来呢，三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装作猜想的样子：“会不会是昨天的毒性被消解了，这些灵植才会变成这样？”
　　巫新宇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
　　“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些灵植也不会一夜之间恢复得这么好。”
　　他弯下腰，摩挲了一下植株顶端嫩绿的叶片，“你看，一夜之间，竟恢复得跟原有模样不差分毫。”
　　确实，这恢复的效率也太高了。
　　楚修然突然之间有点后悔，昨天他为什么要一时兴起去偷了顾怜的女儿红。
　　还好，系统跟他说半夜前来这里运用起死回生逆转水的事情没有被人发现。
　　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巫新宇百思不得其解：“你说，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实力，能一夜之间扭转死局呢？”
　　作为一名毒修，巫新宇自认为他的实力在三大仙盟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除去神医谷那位脾气暴躁的老头儿，年轻一辈儿还没听说过能有谁有这么强的实力。
　　他忽然对这背后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楚修然看他脸色变换，越发的心惊胆跳。
　　没事的，系统说了，昨天他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
　　不碍事儿，要稳住！
　　“三师兄，其实……我昨天有点发现，但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讲。”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一个脸庞稚嫩的弟子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
　　楚修然：？？
　　不是吧，打脸来得这么快？！
　　“两位师兄好，我、我是昨夜在这里巡查的弟子。”
　　那弟子说明了来意，脸上神色踌躇，“是这样子的，昨夜……发生了一些怪异的事情，思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和师兄们说一声。”
　　“但我不确定这件事和这些药草的恢复有没有关联……”
　　“无妨……”巫新宇面含春风，带着浅浅笑容：“你把你昨天遇到的事情说给我们听，有没有关联，我们自会判断。”
　　巫新宇的微笑缓解了那名弟子的紧张情绪，楚修然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磕磕绊绊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实话，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块石头在悬着。
　　“昨天夜里，有个弟子突然来到了这里，那名弟子……我从未见过，他来了这里之后，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颗树后看着我们。”
　　“后来，他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把我们吓了个够呛，本以为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他之后就离开了。”
　　楚修然听他说完这句话，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么一听的话，那个弟子的行为确实是有点怪异。
　　这名弟子又道：“在他走了之后，我们没敢放松，后面又巡逻了一次，后来……”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楚修然，神色有些犹豫，又有些忌惮。
　　楚修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做什么事情啊。”
　　巫新宇暼他一眼，示意那弟子：“不用理他，你继续往下说。”
　　咽了一口水，那弟子说：“后来，巡逻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大师兄离开的身影。”
　　说完，他害怕楚修然会找他麻烦一样，紧张摆手，“我、我不是故意嫁祸给大师兄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或许和大师兄有关！”
　　“你、你别打我……”
　　楚修然：“……”
　　原来和他没关系，是顾忌他和墨临渊的关系，才看过来的。
　　瞧瞧，看把孩子给吓的，都快哭了。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去忙你的吧。”
　　巫新宇把那名弟子给支走了，这才转过身来对楚修然道：“小师弟，这下知道你在宗门里多可怕了？”
　　楚修然哼道：“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好吧。”
　　明明是他胆子小。
　　“呵，还好意思反驳我的话。”
　　巫新宇揉了揉他的脑袋，享受了一把软乎乎的手感，这才道：“走吧，去问一问大师兄。”
　　“带路……”
　　楚修然撇嘴道：“大师兄那么忙，说不定不想见你呢。”
　　巫新宇笑道：“不想见我，难道还不想见你？”
　　“我带上你的作用，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三生门内谁不知道，能在墨临渊这边搞特殊的，就只有这位小家伙了。
　　楚修然问他：“三师兄，师尊有说什么时候会出关吗？”
　　巫新宇：“师尊那个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你见他闭关了那么多次，有哪一次是真正修为前进的？”
　　楚修然了然：“所以他老人家又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处理宗门的这些烂摊子，对吧。”
　　巫新宇眯着眼笑：“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师尊了？”
　　楚修然不好意思地挠头，“也不是，主要就是他不出来忙活宗门的事情，全扔给大师兄，大师兄怪累的，我做师弟的都要看不过去了。”
　　其实这只是借口。
　　沈青承只要还在闭关，楚修然的时间就还剩很多。
　　本命神珠的去向，他在收集到足够的气运点之后才会知晓，到那个时候才可以和墨临渊说。
　　巫新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扇子，敲在他的脑袋上：“这下终于知道疼疼你大师兄了？”


第三十九章 
　　生命垂危
　　楚修然捂着脑袋：“我什么时候不知道疼他了！这些天我一直在照顾他的好吧。”
　　巫新宇冷笑：“你过去霸占了他的床，还赌气跑到山下涉险，最后还得大师兄下山去把你救回来，这就叫做你在照顾他？”
　　“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呢。”
　　楚修然……楚修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巫新宇说的，确实是实话。
　　这阵子，一直以来都好像是他在给墨临渊惹麻烦。
　　巫新宇低头看他一眼，乐了：“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别生气嘛小师弟，你要这样想，虽然你确实给大师兄带去了不少麻烦，但是因为有了你的存在，大师兄才不会那么孤寂啊。”
　　楚修然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意识到了什么，问：“三师兄，你是在关心大师兄吗？”
　　“关心？”
　　“对，关心。”
　　巫新宇想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这么看来，我确实是在关心他。”
　　就在楚修然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他摊开手，笑眯眯道：“毕竟在师尊闭关之后，宗门的全部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了，作为师弟，我当然要关心他呀。”
　　不然，他哪里还能这么悠闲地钻研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楚修然哑然。
　　“我看你是怕处理宗门事务的担子落到你头上吧。”
　　巫新宇笑眯眯的，没有回答。
　　可是，即便是巫新宇这样说，楚修然也能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他对大师兄的关怀。
　　尤其是他说到墨临渊孤寂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虽然不太理解，除了自己之外，其余三个师姐师兄都会和墨临渊保持距离有什么原因，但楚修然觉得，巫新宇有句话说得对。
　　至少因为他的存在，墨临渊才不会显得那么地孤独。
　　两人赶到了主殿，却扑了个空。
　　守殿的弟子告诉他们，前一刻钟墨临渊刚刚离开。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守殿弟子回答：“不知，只是看大师兄离开时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楚修然担忧不已：“三师兄，我觉得他应该是回到寒潭疗伤去了，要不我们去一下清庭峰？”
　　巫新宇点头：“走……”
　　于是乎，两人又赶往了清庭峰，来到寒潭，空无一人。
　　奇怪，也不在这里。
　　就在楚修然疑惑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气运之子生命值在进行大幅度波动，请宿主及时找到对方，并且给予救助！”
　　“警告——”
　　楚修然脸色巨变，顾不上巫新宇看他的诡异眼神：“生命值大幅度波动？！墨临渊有生命危险？！”
　　系统回答：“对的，还请宿主及时给予救助！”
　　“卧槽，我找不到他人，他人呢！”
　　“经过检测，气运之子就在周围十米之内。”
　　十米之内？！
　　巫新宇眉头蹙起：“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可能是由于墨临渊生命垂危的缘故，楚修然发觉自己心跳加速，脑袋发涨，呼吸很困难。
　　十米之内……会是哪里呢？
　　“别乱动，我给你看看。”巫新宇搀扶住了他摇晃的身躯，不过几息时间，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全无血色。
　　楚修然的目光突然被水面上细微的波动所吸引，“那、那里，三师兄，水里！大师兄在水里！”
　　“快、快去救他……”
　　楚修然艰难地呼吸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窒息不已。
　　巫新宇方才已经用灵力感知了一遍，他确信墨临渊的身影并不在这里，但看到他这幅坚信的模样，又有了些许的动摇。
　　“咳咳咳！”楚修然突然费力地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紧张得巫新宇蹲了回来，“我先帮你看，别倔，等你情况舒缓了我再去看看。”
　　谁料，话音一落，楚修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猛地扎进了寒潭之中。
　　楚修然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在那一瞬间有一种直觉，如果大师兄没被救回来的话，他就不会喘上气。
　　巫新宇二话不说，跟着也跃进了寒潭里面。
　　等他看清水下的一幕，双眼微微发直，水底下墨临渊竟然真的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没有了动静。
　　青年闭上了双眼，有很多红色的丝状线从他的身体中渗透出来，融入了水中消散。
　　他就像是被红色丝线缠绕束缚在水底一样，挣脱不开，最后沉入了水底。
　　那些红色丝状线……是血……
　　楚修然见状，眼眶直接都红了，发了疯一样游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想往水面上游去。
　　越是急促，越是会突生变故。
　　楚修然小脚一个抽筋，动不了了。
　　好在关键时刻，巫新宇游了过来，并把他们两人带回了岸上。
　　楚修然顾不上自己，大力摇晃墨临渊，给他按压胸膛，可那双紧闭着的双眼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巫新宇第一时间查看他的脉搏，手搭上脖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怎、怎么会……
　　巫新宇巨变的脸色，无疑使得笼罩在楚修然头顶的黑暗落了下来。
　　他惊慌、恐惧，才发觉到自己抓着墨临渊的手温度在慢慢下降。
　　“系统我要怎么办！”
　　“和墨临渊亲吻，给他渡气。”
　　系统急道：“还来得及，宿主你快点！”
　　楚修然红着眼眶，俯下身，唇瓣贴上了冰凉的唇瓣。
　　分不清低落下来的是泪水还是潭水，楚修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墨临渊不能死。
　　墨临渊不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重复给他渡气了多少遍，上苍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墨临渊咳嗽了起来，吐出一大口水。
　　“大师兄！”巫新宇道。
　　“警报解除，气运之子生命稳定。”
　　楚修然惶恐地抱住了墨临渊，身子不停的颤抖，说不上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的。
　　“大师兄……你不能死……”
　　墨临渊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就是怀里温热的触感。
　　仿若数九寒天里即将被冻死的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温暖，他死死地抱住了楚修然，将对方的身躯藏匿在自己宽厚的胸膛里。
　　墨临渊闭上了眼睛。
　　楚修然大惊大喜之下，也跟着昏了过去。
　　巫新宇见状，连忙护住了墨临渊的心脉，并且给二人用了一个蒸发术，用灵力托起他们两个人就奔着顾怜去。


第四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墨临渊
　　提起墨临渊，几个小孩儿似乎都安静了不少。
　　季舒云的反应更加直接，脸上摆满了不喜：“为什么要叫那个天煞孤星来啊，他就是个丧门星，我才不想见到他！”
　　沈青承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
　　“人家说得又没有错，要不是他小师弟怎么会生病，他就是个丧门星、天煞孤星！谁跟他走得近谁就倒霉！”
　　沈青承气得不行，放下「楚修然」，当下就给季舒云来了一顿竹笋炒肉，边打还边问他知道错了没有。
　　季舒云的倔犟脾气估计也是从小就养成的，就算被打得嗷嗷叫，也依旧梗着脖子：“我没说错！他墨临渊就是个天煞孤星！”
　　楚修然看到这一幕，他终于懂得那种违和的感觉从哪里来的了。
　　联想到季舒云崇拜墨临渊那副迷弟的样子，再看眼前这个一脸不服气、面带厌恶的小孩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再一看顾怜和巫新宇的脸色，他们两人也是默默地不说话，虽然没说什么，楚修然就是能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来，他们也不喜欢墨临渊。
　　被打的季舒云不知道看到了谁，手指过去骂道：“你不用在那里看！你就是一个坏种！天煞孤星！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大师兄！”
　　楚修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白发冷傲男人牵着一个男孩儿出现，小男孩儿那张脸太精致好看了，有点墨临渊长大后的熟悉感。
　　但他却露出了胆怯的神色，躲在了白发男人的身后，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想象中墨临渊小时候不苟言笑、一副老大人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楚修然看着他，很难把眼前这个胆小受伤的小男孩儿和高冷清傲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大师兄……”
　　被安稳放在凳子上的小「楚修然」见到了墨临渊，扑棱着小短腿，想从凳子上下去。
　　可他实在是太小了，凳子又高，他扑腾着小脸通红，还是下不去。
　　“你过来做什么？！”沈青承道，他似乎有些针对白发男人，语气算不上友好。
　　“我陪临渊来送生辰礼物。”
　　“那让他过来，你就停在那里。”沈青承神色有些不耐。
　　听到这话，白发男人果然止住了脚步，只是眼神里似乎藏了抹受伤，把墨临渊拉了出来，声音生硬：“去，送礼物。”
　　“别让他过来！他会克死小师弟的！”
　　季舒云突然吼的这一句，楚修然就看到墨临渊刚伸出的脚步缩了回去，一把抱住了白发男人的大腿，声音闷闷的：“我不去了，大师尊，我们回去吧。”
　　“大师兄……”小「楚修然」看到他要走，看着要哭了起来。
　　季舒云还不嫌事儿大，在他身边擦着眼泪：“小师弟，不要和他玩，他会害死你的。”
　　楚修然揉了一下脑袋，别说师尊想打他了，他看着都想打这熊孩子。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墨临渊把脸别了过去：“大师尊，我想离开这里。”
　　白发男人深深看了沈青承一眼，弯下身抱起了墨临渊，对沈青承说：“我会再来的。”
　　沈青承皱着眉头看他。
　　墨临渊趴在白发男人怀里，从肩头那里探出办张脸，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受伤，眼泪汪汪的，别提多难过了。
　　不知为何，见到这一幕，楚修然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到，在墨临渊的手里，有一个攥得紧紧的小玩具。
　　那是……那个稻草人！


第四十章 
　　梦中往事
　　“小师弟怎么还不醒啊？”
　　“我们再等等吧，别吵醒他，不然像上次一样，小云把他弄醒，他等下又哭了。”
　　“师姐，不是说了嘛，上次不是我弄醒他的，是三师兄吵醒他的，把锅推在我头上。”
　　“小屁精，你又在师姐面前说我坏话。”
　　“嘘别说话，小师弟好像醒过来了，我看到师尊把他抱去洗脸了。”
　　窗台下，几个还没窗子高的小奶团子踮着脚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听到动静，三人你推我我推你推搡着往门那边移动。
　　三人里，长得最高的就是头顶梳着两团发髻的小女孩儿，她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衣裳，牵着两个小不点的手，俨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顾怜师姐了。
　　楚修然站在一旁，带笑地看着他们，从他们稚嫩的脸上，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熟悉感来的。
　　她左手边的矮她一头，脸上带着两坨肉肉的小男孩儿，应该就是季舒云了。
　　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上还带着几片草屑，能弄成这幅样子的，也就只有他这个三师兄了。
　　右手边的男孩儿就好辨认多了，一脸严肃木然，小脸拉得老长老长，一看就是大师兄墨临渊。
　　楚修然仗着他们看不到自己，凑到他身边去近距离的盯着，比了比身高，他乐呵笑了。
　　没想到大师兄小时候这么可爱，还被师妹牵着小手，明明是他比师姐还大一岁，看这身高，居然比师姐还矮。
　　他转念一想，不过也是，女孩子的发育比男孩子还早一些，同样的年龄女孩子高一些也是正常的。
　　楚修然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起初他不清楚，还以为自己醒了过来，慌里慌张地去找大师兄，想看一下他的情况。
　　谁知道，他要离开醉仙居的时候仿佛有无形的屏障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弹了回来。
　　非但如此，他也进不去屋子里。
　　无奈之下呼唤系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这才发觉了一点不对劲儿。
　　直到几个小团子手牵着手来到这里，像是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楚修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做梦。
　　梦到的，还是小时候的事情。
　　“师尊，小师弟醒啦！”
　　随着季舒云的一声叫唤，楚修然抬头望去，清丰仙尊沈青承一脸温柔，抱着一个小奶团子走了出来。
　　楚修然瞬间被他怀里的小孩儿夺去了目光，那张小脸又奶又白，仿佛还没睡醒，连连打着哈欠，一双大眼睛还微微眯着，依偎在沈青承的怀里。
　　这就是原主小时候。
　　不得不说，有点小可爱。
　　特别是那张脸，肉乎乎的，想戳。
　　楚修然觉得自己的母爱都要被激发出来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这要是抱起来，那手感肯定特别好。
　　十几年过去，这个时候的沈青承还是和现在的容貌一样，长得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一举一动之间，温柔细致又体贴。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师尊早哇。”季舒云举手：“师尊师尊，我们来找小师弟玩！”
　　顾怜声音清脆：“师尊你不是说今日是小师弟的生辰吗，我们几个想给小师弟过生辰，就早早地过来陪他了！”
　　沈青承抱着「楚修然」坐下，笑着问他们，“既然是来给小师弟过生辰的，生辰礼物带了没有？”
　　提起这个，几个小孩儿可兴奋了，掏包的掏包，掏口袋的掏口袋。
　　楚修然看到季舒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贼大的蝈蝈，昂首挺胸一脸骄傲：“这是我最宝贝的常胜大将军，打死架来战无不胜，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把我的宝贝送给小师弟，他以后拿着常胜将军去和二狗子他们斗虫，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沈青承：“……”
　　「楚修然」一看到这只玩意儿，立马就把头埋进了沈青承的胸膛。
　　季舒云还在一个劲儿地炫耀他的常胜大将军：“小师弟，你看看，这威武的身躯，有劲儿的胳膊，多漂亮！”
　　楚修然看得嘴角直抽。
　　他就不该期待季舒云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的。
　　沈青承轻咳一声：“小四啊，这东西你收回去吧，你小师弟胆子小，怕昆虫。”
　　“啊？”季舒云蔫吧了下来，“小师弟你不喜欢吗？”
　　楚修然看到原主闷闷地回了一句：“丑……”
　　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运用一个字，起到杀人诛心的效果了。
　　“说了送礼不要送你喜欢的，要送人家喜欢的才可以呀。”
　　顾怜揉了一把季舒云的脑袋，权做安慰，说完像变魔术一样，手上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看，师姐给你编了一只超好看的小兔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床头，这样就不会害怕啦。”
　　楚修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编的。很小巧，很精致，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师姐的手真的好巧。
　　“谢谢师姐。”相比于刚才季舒云给的常胜将军，显然这只可爱的玩偶更得原主的心意。
　　他伸出小手，软乎乎地谢过之后，抓着小兔子在怀里，眼睛里亮亮的，分明很喜欢。
　　沈青承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小男孩儿：“那么，你要送的生辰礼物是什么呢？”
　　楚修然也看过去，想知道大师兄会送给他什么。
　　小男孩儿顶着众人的目光，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袋子，踮着脚塞在小奶团子的手里。
　　“这么舍得，把芥子袋里的东西全给你师弟了。”沈青承诧异地挑着眉头，逗他：“今年不送你鼓捣的那些毒药了？”
　　楚修然因这句话怔忪了一下。
　　什、什么？
　　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三师兄巫新宇？！
　　小男孩儿低下头，似乎带着点不好意思：“不送了……”
　　往年他送的那些毒药，最后都变成了误伤小师弟的东西，还惹得小师弟都不敢怎么和他亲近了起来。
　　所以，今年他改变主意了。
　　“我送他一年的灵石，这样子他长大了，就不会缺灵石用了。”
　　沈青承笑道：“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后悔的话还能拿回去哦。”
　　巫新宇坚决地摇头：“送给小师弟的，就是小师弟的，我不会拿回来的。”
　　楚修然看得直想鼓掌。
　　原来他三师兄从小就这么壕了！
　　原主迷迷糊糊地被塞了一个比脸还大的袋子，又迷迷糊糊地道谢。
　　他这幅样子贼遭人稀罕，奶呼呼地，楚修然看着都想上手去rua。
　　“师尊，大师兄呢？”
　　小奶团子突然发问，楚修然这才回过神来，对哦，墨临渊呢？
　　怎么没看到他来？


第四十二章 
　　流云仙尊
　　“大师兄！”
　　男童消失的身影刹那间如碎片般崩塌，眼前的景象陡然变换，楚修然伸手想去抓住些什么，坠落感猛地袭来，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神。
　　“醒了，就把这个给喝了。”
　　楚修然尚未反应过来，一碗浓郁黑色的药水便抵在他的嘴边，那股味道直冲他的脑门，熏得他险些把胃里的东西给呕了出来。
　　他满脸惊恐，连连拒绝：“我不喝可以吗？”
　　这又是什么阴间东西！
　　怎么闻着这么怪异！
　　“喝了，对身体好。”
　　端碗的那人手段强硬，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就摁着楚修然把一整碗发苦的药水给灌了下去。
　　楚修然那细胳膊细腿的，压根就抵抗不过，被灌了一碗阴间药水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发瘟的鸡一样神色恹恹，看东西的视线都是花的。
　　这样对待一个病人，真的好吗？
　　一只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楚修然歪头看去，再次对上了一双和墨临渊的眼瞳极其相似的眼眸。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一头白发，脸色比大师兄还要冰冷。
　　他一脸冷淡开口：“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张脸……刚才还在他梦里出现过。
　　楚修然张了张口，犹疑地唤道：“大师尊？”
　　流云仙尊收回手，“看来还没傻。”
　　说完，楚修然感觉嘴巴被塞进来一些东西，尝试性地动了动嘴，几缕甜丝丝的味道袭来，压下了嘴里的怪味。
　　嚼了没两下，他反应了过来：“大师兄呢，他怎么样了？！”说话的同时他想下地，被拦了回去。
　　流云仙尊脸上一派冷硬：“放心，他死不了。”
　　这话……
　　楚修然一阵汗颜，心底还是有些担心：“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师尊，我能去看看他吗？”
　　不亲自看到墨临渊的话，他还是放心不下来。
　　流云仙尊缓缓道：“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楚修然脸垮了下来，就他这个身体，真要养好起来都不知道得多少天过去了。
　　“临渊醒来后，还得花些时间调解身体，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吗？”楚修然担心地问。
　　这次的突发状况太危险了，要不是他恰巧和巫新宇找过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流云仙尊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带着点楚修然看不懂的情绪。
　　听他这样说，楚修然就知道他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他躺了回去，在内心呼唤系统。
　　然而这一次，系统居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楚修然心里涌上了不太妙的预感。
　　总不会……又出什么乱子了吧。
　　对于这位大师尊，楚修然并不是很了解。
　　在当初系统给的资料中，楚修然对他的认知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这位就和清丰仙尊一样，同样是三生门的顶门柱。
　　只不过这一位生性冰冷，不爱参与门中事务，而且不知道和清丰仙尊有过什么嫌隙，后来就常年在洞府内闭关，若非有要紧事，否则他是不会露面的。
　　当然，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当原主遇上处理不了的事情，这位高傲冰冷的仙尊就会出场。
　　他似乎对原主格外地上心。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原主被宗门内两个大佬罩着，不被宠坏才怪。
　　但要说宗门里谁和这位高冷仙尊最熟悉的，还真不是原主这个例外。
　　真和这位大佬熟悉的，还得是墨临渊。
　　这位流云仙尊可是墨临渊货真价实的师尊——无论是功法、剑法亦或者是修炼心得，墨临渊能取得仙门内年轻一辈众多子弟的崇拜，全部都是这位流云仙尊的功劳。
　　换个比喻来讲，三生门最锋利的剑就是墨临渊，清丰仙尊就是剑鞘，出剑与否就在于沈青承。
　　而流云仙尊，则是三生门最稳固坚硬的盾，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挑衅三生门。
　　楚修然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容貌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不舒服？”
　　楚修然在惊疑之下听到流云仙尊这样问，看清他皱着的眉头，本来想摇头的见状反应很诚实地点头了。
　　“我头有点晕。”
　　“有点想吐。”
　　“身子冷，嗓子还有点疼。”
　　“说话声音也哑了。”
　　楚修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就很奇怪，他明明还只是第一次见这个流云仙尊，身子里却好像残留着原主对他的亲近感，让他下意识地把最真实的一面坦露了出来。
　　“娇气……”
　　流云仙尊话虽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给他盖严实了被子。
　　“我去让你师姐给你炖雪梨汤。”
　　话音刚落，顾怜端着汤盅就走了进来：“大师尊，不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顾怜果然细腻，知道了楚修然的事情之后，早早就煮好了雪梨汤，用小火煨着温热，听到他醒来的动静，这才把一早就准备好的汤拿出来。
　　“呜呜呜，师姐你真好。”楚修然捧着雪梨汤，一口一口地吞咽，眼含热泪。
　　“一碗汤就收买了你，你也就这出息了。”巫新宇走了进来，楚修然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暗紫色，衬得他整个人高贵优雅。
　　然而一开口，毒舌本质尽显。
　　顾怜拧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小师弟刚醒过来，你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巫新宇没说话，扔了个东西在楚修然怀里，他一脸疑惑的拿起来一看，是个鼓鼓囊囊的芥子袋。
　　眼睛一亮，楚修然看向巫新宇，这一波操作，居然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巫新宇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那啥，我当时没听你的话，险些酿成了大祸，东西你拿着，就当做是给你的道歉。”
　　楚修然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看他这幅模样，还是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
　　“三师兄，这袋子里……不会是你制作的毒药吧。”
　　他作势不接受袋子，装作嫌弃的样子：“我才不要毒药，这玩意儿好虽好，但却经常坑我。”
　　“那是因为你笨才会把毒药和伤药弄错！”巫新宇气呼呼地，把袋子使劲儿地塞回他手上。
　　楚修然还是逗他，推脱：“不不不，里面肯定是毒药，我不要我不要。”
　　巫新宇抓狂：“说了不是毒药，你收下！”
　　楚修然：“你肯定是想捉弄我，我不收。”
　　巫新宇：“今天这东西，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楚修然在打趣他，可只有巫新宇看不出来，他急得脸都要红了起来，把一旁的顾怜看得想捂嘴笑。
　　“好了，给你的就是你的，收下吧。”这一场闹剧，以流云仙尊的一句话终结。
　　见他终于把东西收下，巫新宇这才放下心来，他巫新宇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
　　楚修然嘿嘿一笑，把芥子袋打开，里头青翠发亮的灵石快要闪瞎他的眼睛。
　　巫新宇真的爱给他送灵石！
　　“三师兄果然豪气！”
　　巫新宇抱着胳膊昂着头，跟个暴发户一样开口：“用完了和我说，少不了你的。”
　　楚修然笑嘻嘻地把芥子袋给收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通打闹，他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就是这手脚还冰凉，被塞在杯子里动弹不得。
　　“大师尊，我来照顾小师弟就好了。”顾怜守在床边，犹豫说道，“师兄那边……还得麻烦您去看看。”
　　提到墨临渊，楚修然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大师兄他情况很严重吗？”
　　“这……”顾怜摇摇头，想说些什么，敏锐地注意到流云仙尊投过来的视线，果断改口。
　　“没有，只不过是我们担心他，想着让大师尊去看看，也好放心一点。”
　　流云仙尊起身，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我去看看，你和新宇照看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床上躺着的楚修然了。
　　流云仙尊一走，巫新宇就随意自在多了，他往楚修然床上一坐，毫不客气地和他一个病号抢地方。
　　楚修然翻了个白眼，看在灵石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呼，那人可算是离开了，吓死人家了，人家可是冒着统生危险在和宿主你共事。”消失不见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楚修然幽幽道：“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抛弃我这个没用的宿主来呢。”
　　“人家才没有！”
　　系统怂唧唧道：“都怪那个流云仙尊太强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他发现踪迹，不得已人家才下线的！”
　　“大师尊？”
　　楚修然疑惑：“墨临渊作为气运之子在身边都没能发现你的存在，按照设定的话，他不是类似于配角的存在吗，怎么能发现你？”
　　“这就涉及到知识盲区了吧，人家解释给你听。”
　　系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总结出来就一句话可以概括：“流云仙尊很强，强到已经能够窥探天道。”
　　而墨临渊是气运之子，目前气运受损，发现不了系统的存在。但后期修为回来，恢复到强盛时期，同样也可以发现系统的存在。
　　总之，流云仙尊就是一个隐藏的很牛掰的大佬。
　　“对了，宿主，看看你吸取到的气运点，有惊喜哟。”
　　楚修然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
　　“40个气运点！”
　　“这是开了火箭吗？”


第四十三章 
　　动摇
　　青木崖。
　　天色阴沉，有小雨飘下。
　　一道身影盘坐在瀑布下，飞流直下的湍急水流冲刷在他的身上，裸露出来的精瘦肌肉染上水痕，充满了力量感。
　　胸前、背后，满是肌肤裂开后恢复的伤痕，条条状状，如同扭曲的蜈蚣，看上去竟有些可怖。
　　而那张脸，却是俊美如同谪仙般的存在。单看那张脸，令人心生欢喜向往，但看他身上的伤痕，胆子小的就要止步不前了。
　　强大的冲击力都没能撼动他的身影，反倒是冲击之下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空气中扭曲了一瞬。
　　青年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声音带着丝丝低沉的沙哑。
　　“师尊……”
　　话音一落，流云仙尊高大的身躯凭空出现在瀑布前，他的周身被灵力凝结而成的防护罩圈住，溅过来的水花进到距离之内被弹开，衣角未湿分毫。
　　他背着手，站在墨临渊的身前，居高临下冷声道，“他醒过来了。”
　　“还想过来看你。”
　　流云仙尊冷哼一声，“不过被我阻止了。”
　　墨临渊瞳孔微颤，水流顺着他的脸流入了眼睛，带来了几分酸涩。
　　“谢谢师尊。”
　　“谢我有何用？”
　　流云仙尊面色清冷，恨铁不成钢道，“你把自己关在这一方洞天，拒绝所有人的探望。怎么，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和他们断绝联系吗？”
　　“五年前我就跟你说过，要接纳自己，多入俗世，话我是都跟你说了，可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墨临渊目光沉沉，“可弟子认为，失控的猛兽必须得关押起来，放入人世，迟早要酿下大祸。”
　　这个道理，他从小时候就知道了。
　　与其放任自流，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它关押起来，镇守到底。
　　只要习惯了黑暗，就可以一直扎根。
　　“冥顽不灵！”
　　流云仙尊怒道，“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想法！说好听点你这叫坚守本心，说难听的，你这就是顽固！”
　　“那师尊呢？”
　　“什么？”
　　墨临渊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来，破开了流云仙尊层层的伪装，“清丰仙尊不肯回头，师尊这么些年闭关自守，说白了不也是和弟子一样顽固吗？”
　　提到这个人，流云仙尊怔忪了好一阵，又听墨临渊缓缓道，“方才，他来过这里了。”
　　“我和他提到您了。”
　　流云仙尊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有说什么吗？”
　　墨临渊点头，却道：“他说，让您去找他。”
　　心里咯噔一声，流云仙尊得到这句话，下意识就想转身，半途想起了什么，紧盯着墨临渊：“此话当真？”
　　墨临渊却突然笑了起来：“师尊，你看，固执的人又何止是我一个呢？”
　　流云仙尊没说话，半晌，深深看了墨临渊一眼，他意有所指道：“想想救你的那位，我就不信，你没有动摇过。”
　　留下这句话，如同来时一样，空气中一阵扭曲，他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
　　水声依旧……
　　墨临渊神色动容，笑容渐渐冷淡了下来。
　　他扪心自问，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他的答案只有一个。
　　动摇过……
　　那日的濒死，是意外。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楚修然的陪伴之下，日渐稳定的灵力竟然会突然暴乱，如同山火爆发。
　　他也没有想到他的情况会那么糟糕。
　　墨临渊更没有想到，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会是楚修然坚信他在水里，跳下来把他救了回去。
　　思及那日的场景，尤其是少年湿润的微红眼眸和柔软的唇瓣，他的心跳有了加速的趋势，缠绕在周身的黑色雾气活过来了一般张牙舞爪地舞动。
　　墨临渊抚上了自己的唇，上面似乎才残留着那时的触感，柔软、香甜，碰上去是温热的。
　　和那人的体温一样，令人爱不释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墨临渊被冷水一浇，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刚才，居然对楚修然有了那个想法。
　　墨临渊眼里流露出了丝丝戾气，隐忍克制，他站了起来，如同鱼儿一般跃入了深潭。
　　楚修然对此一无所知。
　　晚上的时候，沈青承终于出现在了他床前，又是把脉又是检查，确认人真的是受寒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破身子是越来越要不得了，改日我便解了你的封印。”
　　“我先把话撂在前头，你若是还不把本命神珠的下落交代出来，到那时候，你就别怪为师家法伺候了。”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不知是否和自己有关，楚修然下意识地没敢说话。
　　等他被顾怜叫去外面，楚修然小声地问巫新宇：“三师兄，家法是怎么个伺候法呀。”
　　巫新宇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开口：“听师兄的一句劝，该交代就交代了吧。”
　　楚修然被吓唬住了，连忙问系统：“统子，救命！我并不知道那本命神珠的下落啊，到时候你会救我的，对吧！”
　　系统幽幽道：“只要你再吸取十个气运点，这将不会是问题。”
　　得到这个回答，楚修然倒吸一口凉气，换句话来说，若是没有达到50个气运点，他将会面临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家法伺候……
　　想想就恐怖。
　　楚修然现在就想贴到墨临渊身边吸取气运！
　　巫新宇怕他多想，开解道：“你也别怪师尊，大师兄这次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危险，拖了这么长时间才让你拿出本命神珠，已经是很照顾你了。”
　　楚修然点头：“我知道……”
　　大徒弟和小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沈青承之前也挺难做的，对两人都愧对，偏袒哪一个都不好。
　　巫新宇看他懂事了许多，就说：“知道就行，等你好了，自己主动去找大师兄坦白，别让师尊难做。”
　　“嗯嗯，我会的。”不用他说，楚修然也会去找墨临渊。
　　这下更好了，连老天都在帮他。
　　顾怜很高兴能看到师尊出现，“师尊你出关了，那宗门里的事情就交给您解决了。这些天靠大师尊处理，几位长老和我反映，大师尊的一些做法有些欠妥，需要您来定夺。”
　　流云仙尊做事，讲究一个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在他看来，能直接武力解决的，就没必要和你浪费口舌。
　　这样的决策方式令长老会的人汗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个性子。
　　提到他，沈青承脸色有些不喜，“这人就会给我拉仇恨。”
　　楚修然看到他这幅和梦里相同的神色，心念一动，两位师尊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造成现在这幅相处局面呢。
　　巫新宇小声地和他吐槽：“我看啊，下次师尊再躲起来，就用你做借口，把他激出来，看他还敢不敢偷懒。”
　　楚修然心想三师兄你还是太年轻。有句话说得好，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同样的道理，你也激不起一个不想干活的咸鱼。
　　师尊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做个甩手掌柜罢了。
　　沈青承察觉地扭过头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
　　楚修然和巫新宇齐齐摆手：“没有没有，师尊你想多了。”
　　楚修然脑子转的很快，把锅甩给一个不在场的人：“我们是在聊四师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居然这么久都没回来。”
　　提到季舒云，沈青承又是气得直哼哼：“我看他估计又在哪个地方和人比试剑法，乐不思蜀了。”
　　顾怜也无奈道：“传给他的消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巫新宇耸肩：“往好处想，说不定他在外面遇上了心爱的姑娘，追了好久，还没攻下来呢。”
　　这……或许不会。
　　楚修然想，按照季舒云那爱剑如命的性格，他可能不会看上人家姑娘，看上他那把剑还差不多。
　　而在此刻，远在寂静海的季舒云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他嘀咕道：“谁在骂我。”
　　一阵冷风吹来，冷得他又凑近了火堆，裹紧身上的衣裳。
　　这寂静海的天气可真是变化无常，上一秒还是阳光明媚，下一秒就乌云大作，雷光电闪，那雷就跟天道扔炮仗一样，一落一个响。
　　匆忙之下，他就近找到了一个洞穴，升起火，这才驱散了寒意。
　　洞穴外忽然有了些许动静，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快快快，那边有一个洞穴可以避雨，大家跑快点。”
　　“就快到了，注意点脚下，别滑倒了。”
　　季舒云扭头看去，几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那几人走了进来，这才发觉有人在，几人愣了一下，为首的一个青年站了出来，尚未来得及说客套话，就见火堆旁那个娃娃脸青年挪了下位置，抬手招呼他们。
　　“快来快来，这边有火，烤烤！”
　　“这……”几人反倒是迟疑了起来。
　　荒郊野岭的，又是在寂静海这片诡异的地方，遇上个人互相都得保持着防备。
　　说实话，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热心肠的人。
　　或许，有诈？
　　季舒云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看到了他们的宗门服饰，认得了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
　　本着仙门百家互帮互助的友好关系，加上他又是个自来熟，季舒云便招呼着他们过来坐下。
　　不过看样子，对方几人似乎不太敢？
　　季舒云笑笑，没放在心上，倒也没再继续招呼他们了。
　　许是没感受到什么恶意，为首的那个人走了过来，朝他拱手：“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
　　“师弟们，都过来坐下吧。”
　　“无妨无妨，出门在外，互相帮衬也是应当的。”季舒云摆手道。
　　几人围到火堆旁，季舒云看他们的脸，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为首的青年看着年长一些，倒也大不了多少。
　　“在下是长流派的弟子，云起，这些是我的师弟们。”为首的青年抱拳道，“多谢道友的接纳，请问道友怎么称呼？”
　　“你唤我云舒便好。”季舒云道。
　　这一路上，他用的都是这个名字。
　　少年人朝气蓬勃，堆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吵吵嚷嚷的，季舒云又是个自来熟的，没两下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套出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和别人一样，都是为了闯荡而来。
　　有个弟子问他：“那云舒你呢，来寂静海是做什么的？”
　　季舒云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时咧嘴笑道：“我啊，我来抓个人。”
　　“抓谁？是你的仇人吗？”
　　“不，抓一个负心汉。”
　　他没注意，在几名少年之中，有个不起眼的少年目光意味深长地盯在他的脸上。


第四十四章 
　　情况恶化
　　天旋地转，楚修然眼前的景象从模糊转为清晰。
　　躺在床上的第三个早晨。
　　他又一次在梦中遇见了墨临渊。
　　梦境的主人公还是墨临渊和原主小时候。
　　出乎楚修然的意料，墨临渊小时候竟然无比地黏人。
　　吃饭要和小时候的原主在一起，睡觉也要和他在一起，就连洗澡，他都要拿着一条比自己还长的毛巾跑到人家屋外邀请一块洗澡。
　　被拒绝了，满脸戚戚然，迈着小短腿一步一回头，背影上写满了失落悲伤四个字。
　　楚修然看得直乐。
　　两人之间的相处，多是墨临渊在主动，反观原主软软糯糯的，不太爱说话，大多是眯着眼睛笑起来给予回应。
　　这位看起来更加内向。
　　与之对比，墨临渊的话就显得多了。
　　“小师弟，这个玩具给你，你今晚和我睡觉好不好。”
　　“桃花甜甜糕，你最爱吃的糕点，给你，让师兄抱抱好不好。”
　　“别、别生气……我不凶你了，你别哭。”
　　而这些询问，全部都得到了原主软软的回应：“好……”
　　年幼的墨临渊几乎是把原主当成了最疼爱的亲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是要去分享给原主，可劲儿地疼他。
　　零零散散的一些片段，楚修然却从中看出来了墨临渊对于原主的关爱。当然，他也看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墨临渊，格外地习惯贴着原主。
　　这个贴，包含了各种语意下的解释，包括但不限于拉拉小手、拉勾勾、拥抱、贴贴脸、亲脸庞……总之，墨临渊恨不得和原主黏在一起，像个连体婴儿一样，不分彼此。
　　明明小时候是个那么粘人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却恨不得别人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呢。
　　系统这时候冷不丁地冒头：“宿主，提醒你一下，你已经三天没看到墨临渊了。”
　　和前面紧着粘他相比，楚修然现在存活天数充裕得很。当然，这也得益于前几天的那次人工呼吸，不然他也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躺了这么久。
　　“知道。”楚修然道，想了想，“我总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起初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太灵光，被流云仙尊那副冷淡的样子忽悠住了，也不敢开口提去见大师兄。
　　这几天问顾怜巫新宇，两人也是打个哈哈把事情揭过了。
　　但按照他对墨临渊的了解，他要真的没事就会过来看他。
　　于情于理，他那个时候救下了他，他就不信这人这么忘恩负义。
　　肯定有什么原因是他不知道的。
　　“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躲过他们吗？”
　　系统幽幽道：“你能保证在今天之内吸取到十个气运点吗？”
　　啊这……
　　是不是有些许地潦草匆忙。
　　楚修然诚实道：“我不太确定。”
　　系统不说话了，反倒又咔咔咔地瞌起了瓜子。
　　“一定要这么急吗？”
　　“不急不行啊宿主，你加把劲儿，拿到50个气运点，咱就能知道本命神珠的下落了。”
　　系统哀怨：“人家一直处在能量不足的情况，就跟你们人类一样，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哪有力气干活嘛。”
　　这……听起来是有点可怜噶。
　　楚修然却道：“那你哪来的瓜子？”
　　系统卡顿了一下，叫嚷了起来：“这是零食！零食！和主食能一样吗！”
　　掏了掏耳朵，楚修然一脸冷漠。
　　“哦……”
　　我信了你的邪了。
　　系统还想继续狡辩，就听到楚修然正色道：“好了，说实在的，我不保证今天一定能拿下气运点。但是，机会放在我眼前，我就努力去争取。”
　　“所以，你就说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出去吧。”
　　系统默了默，妥协般开口：“有，商城有个隐身功能，一旦开启除了气运之子便无人能看到你，但这个功能目前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时间一到，就自动失效。”
　　十五分钟，够了。
　　他只需要从醉仙居这里躲避师兄师姐们的视线，这时间足够。
　　系统问他：“开启吗？”
　　“等等，在那之前我先问一句，墨临渊在哪儿？”
　　“青木崖。”
　　这倒是不远。
　　楚修然点头：“开启吧……”
　　系统嘿嘿一笑：“兑换成功，扣除十个积分，隐身效果即刻生效！”
　　下床的动作一顿，楚修然脸色僵硬。
　　“十个积分？”
　　“嘻嘻，没错哒，宿主你也没问人家需不需要积分呀。”系统咔擦咔擦，听着很开心地在嗑瓜子。
　　楚修然咬牙。
　　好，好得很。
　　不愧是你，专门坑宿主的系统，套路可真多。
　　楚修然临出来前，还不忘把被子捏成有人在睡觉的模样，虽然迟早要被发现，但迷惑一下也还能拖延一下时间。
　　顾怜和巫新宇果然没看到他，两人坐在桌下玩着他看不懂的小游戏，楚修然停留了半分钟，果断开溜。
　　溜到传送灵阵的那一刻，有三三两两的弟子扎堆凑到一起，又是这几个爱八卦的弟子，楚修然经过没几次，却次次都能听到他们在八卦不同的话题。
　　此时看他们的阵仗，楚修然便知道，今天八卦的事情绝对是一流的劲爆。
　　时间紧迫，他本不想多听，可奈何那几人的声音实在太大，他想听不到都难。
　　“听说，大师兄把自己关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小师兄！”
　　楚修然心里咯噔一声，停下了脚步。
　　墨临渊，把自己关起来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大师兄险些命丧黄泉，全都是因为那半颗本命神珠迟迟没能找回来。”
　　“啊可是不是说，这阵子大师兄的情况稳定了很多吗，我上次看他，脸色都比之前有血色了不少，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伤口啊长年累月的撕裂愈合，都能让一个人苦不堪言。你想想大师兄的伤，那可不是寻常的伤，那是在灵识上的伤，一点点不妥都是很痛苦的，更别提灵识撕裂了一半。”
　　“得亏大师兄命硬，不然按照那种程度的伤，人早就灵魂撕裂，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楚修然脸色一白，浑身发冷。
　　那人还在继续说道：“这次，和那个小师兄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怎么说？”
　　“你们忘记了那天他跑下山大师兄去追他了？要不是他，大师兄至于下山动用灵力吗！照我看来，那个祸害只要待在山上一天，就迟早得害死大师兄！”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说话的那名弟子脑后有几根头发丝在诡异地扭动。
　　原来，是这样的吗？
　　楚修然血色全无，是他再一次伤害墨临渊了。
　　那天之后，他还傻傻地以为，那次遭遇促使了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密切。
　　确确实实的在那之后，墨临渊对待他的态度，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好多了。
　　结果却是，他的任性又一次地伤害了墨临渊。
　　他还记得，那天在寒潭边上摸到墨临渊的感觉，体温在逐渐消失，一片冰冷，那感觉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明明是一片艳阳天，可楚修然却觉得自己沉在寒潭之下，冷得发颤。
　　那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蒋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楚修然瞳孔颤了颤，发现祁朗和常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他眼熟的弟子。
　　祁朗站了出来，神色嘲讽：“那天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懂得的人都懂。”
　　“明明是小师兄把大师兄救了回来，你这点怎么不说？”
　　三言两语间，祁朗就把对方「妖言惑众」的话术给破开了，不少弟子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是哦，在掌教给出的解释当中，确实是小师兄发现不对的，就连三师兄那会儿都没注意到。
　　这么看来，小师兄才是救下大师兄的那个人。
　　有了祁朗常声几个维护楚修然的弟子出现，那人很明显地慌了，之后又吵吵嚷嚷起来，楚修然脑子嗡嗡地乱想，耳鸣了起来。
　　“宿主，你情况还好吗？”系统小声道，不得不委婉提醒，“那个……时间不多了。”
　　楚修然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再开口时迈动了脚步，表情坚定了几分。
　　“走，去见一见他。”
　　他总得搞清楚，他为什么躲着他。
　　在争吵中的弟子门没有人注意到，远处黯淡的传送灵阵在那一瞬间绽放出一阵青色光芒。
　　醉仙居……
　　这几日楚修然的睡眠质量不好，顾怜这几日来叫醒他吃饭喝药的时间都迟了不少。
　　晚上睡不着，她只能让小师弟在白天多睡会觉。
　　“小师弟，起床了吗，师姐今日给你准备了火狮粥，这会儿温度刚好，赶紧起床吃东西了。”
　　顾怜推开门，拎着食盒来到桌上，一边摆出来一边说：“等下大师尊要来看你的，你别继续睡了，让他看到了就不好了。”
　　说完没听到回应，回头看了眼床铺，鼓鼓囊囊的，又赖床。
　　她自然地走向床边，伸手去掀他被子，“赶紧起床吃药——”
　　被子掀开，床铺空无一人。
　　顾怜神色一僵，伸手摸上床单，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她忙转身往外走，“坏了，小师弟肯定去找大师兄了！”
　　秋水眸中满是担忧，想起了劲瘦青年暴怒时那气势极强的压迫力，阴沉晦暗的淡色眼眸戾气横生，带有一丝血气，如嗜血的饿狼，丧失了理智。
　　顾怜加快了步伐，不行，这事儿得和大师尊说去。
　　巫新宇见她急匆匆跑了出来，一脸不解：“怎么了这是？”
　　“小师弟不见了，快，你去通知大师尊，我去通知师尊。”顾怜忙道。
　　“好……”
　　巫新宇猛地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就在昨日，大师兄的情况恶化了。


第四十五章 
　　是个怪物
　　楚修然沿着系统给的线路来到了青木崖。
　　时间不多不少，他刚刚好赶在了隐身buff消失之前来到。
　　环顾一圈，崖上空无一人。
　　“统，墨临渊他人呢？”
　　系统的声音支支吾吾的，楚修然心里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他不在这里。”
　　系统：“他在，标记就显示他在这里。”
　　楚修然：“那他人呢？”
　　系统：“只不过，是在下面。”
　　“下面？”楚修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不相信道：“总不能，他是在泥土里吧。”
　　“emmm，看到那个大瀑布了吗？”
　　楚修然抬头望去，十米远的距离，水流来到了尽头，哗啦啦地流下去，底下响起轰隆隆的水声，像雷鸣。
　　咽了一口唾沫，楚修然小心翼翼地来到崖边，探头望了下去，下一秒连忙后退。
　　这高度……脚软……
　　“你别告诉我，他人在下面。”
　　系统无情地揭露真相：“答对了，他就在下面。”
　　楚修然接受不了这个答案，无比抓狂：“那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导航还带导航地点错误的，我要你这个系统有何用！”
　　系统也委屈：“标点就表示他在这里嘛，谁知道会有落差。”
　　楚修然缓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地开口：“难道，你要我跳下去吗？”
　　这个离谱的高度，他有理由怀疑系统是想弄死他，然后继承他的气运点。
　　“不不不！”
　　“还算你有点良心。”
　　缓了缓，楚修然四处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路能到崖底去。
　　他问：“你说，我在这上面喊，墨临渊他在下面能听到吗？”
　　系统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不然，你试试？”
　　楚修然真的试了，站在崖边朝着下面扯开嗓子大喊。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
　　声音都被瀑布声盖住了。
　　墨临渊压根就听不到。
　　他绝望地想：“难道我要走一趟吗？”
　　他的腿，光是爬上来就已经抖得不行了，这身体他压根就撑不住啊。
　　“宿主，人家有一个想法，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你说！”楚修然两眼发亮。
　　五分钟之后。
　　青木崖上，楚修然面色戚戚然，带着十个积分再次损失的心痛，几乎快要落下来泪来。
　　十个积分！
　　他又被忽悠花了十个积分买了个千里传音能力！
　　呜呜呜，系统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系统鼓励道：“上吧，宿主！”
　　楚修然擦了一把辛酸泪，“要是不成功，我就把你宰了。”
　　“这不是得看宿主你的能力嘛，加油，人家看好你哟！”
　　便宜系统，竟知道坑他这个宿主。
　　能力开启……
　　楚修然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十个积分损失的心痛哀怨地开口：“大师兄，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我好担心你啊。”
　　话音一落，同一时刻，水潭里的青年睁开了双眼。
　　等了好一会儿，楚修然没听到任何的回应。
　　他在心里问：“你确定这能力生效了？咋半点回音都没有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系统又嗑起了瓜子：“生效了生效了，不回答肯定是他不想理你呗。”
　　要不说是把自己关起来了呢。
　　要真应你，还躲着你做什么？
　　“你再试试。”系统说。
　　楚修然双手环在嘴边，朝下面大喊。
　　毫无例外，都没有半点回应。
　　刚开始他还说得贼激动，这会儿得不到回应，索性像吐豆子一样什么话都说。
　　他就不信，他这么喜静的一个人会忍得了他在叽里呱啦地说话。
　　“三天了，你都不来找我，一句关照的话都没有，亏我还一直担心着你，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大师兄你好狠的心。”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你把自己关了起来，他们还说是因为我的缘故。好吧，我承认是我又一次伤害了你，师兄，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呀，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看到大师尊了，他好凶好冷，和你一样，长得又高又英俊，就跟你一样，但是吧他对我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和师尊之前到底有什么嫌隙，虽然说我没见到他们两个碰面，但我看出来了，师尊对他有些不耐烦。”
　　“师兄，你理理我嘛，我就在崖上，你上来见我一面，咱们把话说开好不好。”
　　于是乎，少年闲聊般的话语传入脑海。
　　有哀怨的，有吐槽的，有撒娇的，一句接着一句，就像把他当成了树洞一般。
　　得知少年在崖上，墨临渊从水里出来了，淡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崖顶。
　　距离实在太高，但隐约能看到有个模糊的身影盘坐在那里。
　　实在危险……
　　他身形一动，刹那间心口传来一阵悸动，魔鬼般蛊惑的声音仿若在他耳边怂恿。
　　——上去啊，我知道你的，这几天一直回味着那个吻那个拥抱，忍得很辛苦吧。
　　——只要上去，就可以把他拥入怀中，你还在等什么？
　　理智强迫他退了回去，重新站在了水上。
　　不平静的水面上，折射出他波澜起伏晕开的身影。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样不对。
　　可事实上，自从楚修然那天把他救下之后，这三天里，他脑海里每一时刻都循环着当时两唇相接的触感。
　　如同疯了魔。
　　墨临渊恍然发现，他贪图这人的温暖，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接近。
　　表面上，是楚修然刻意接近他。可实际上，却是他松动心防，给了他接触的机会。并且，他贪恋对方身上的温暖。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这方天地之中，强迫自己把那股躁动给压下去。
　　本以为这三天下来能压下心里即将冲破牢笼的困兽，谁知道，楚修然的一道声音，就把蛰伏的猛兽给叫醒了。
　　——上去呀，你怕什么？他又不是你的师弟，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又不是你的师弟。
　　墨临渊眉头紧皱，似乎要说服自己：“可他、救了我。”
　　青年额角青筋暴起，困扰他的东西化作条条丝线，紧紧缠绕着他。窒息、束缚，躁动的血液在澎湃鼓动。
　　贪图温暖什么的，就像个怪物。
　　他是个……怪物……
　　“你再不出来见我的话，我就跳下去，死了就死了，如了你的愿，让你再也见不到我！”楚修然气急了，扔下这句话炸他出来。
　　这声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墨临渊按照本能身影一动，湿漉漉的、稍显狼狈的身姿就出现在楚修然面前。
　　哼哼，可算是把人给炸出来了。
　　然而等楚修然看清墨临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清朗霁月、清冷如谪仙般的男人全身都湿了，几日不见，身形似乎清瘦了不少。
　　乌黑的发丝贴在他苍白的脸上，水珠不断滴落下来，鸦羽般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轻轻颤动，那水珠便顺着脸颊滑落。
　　他看见墨临渊的目光触碰了一下自己，便飞快地移开。
　　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结了冰：“有什么事。”
　　只要一看到楚修然，墨临渊引以为傲的自持力便崩溃瓦解，他死死地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的脸。
　　楚修然霎时间心里炸开了一股没来由的委屈不解。
　　“我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洪水猛兽，你至于这么避着我吗？”
　　表现出看一眼都脏了眼睛的样子，这样真的很伤人。
　　楚修然自认为自己是个乐天派，从灵流洞穴出来后是有段时间表现得很颓废，但这些天来被冷漠对待都没能引起他丝毫的反应。
　　但此刻，他就是委屈。
　　“明明前几日我们还好好的。”
　　情绪来得凶猛，等楚修然开口，才发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委屈得眼眶发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直掉。
　　“我……”墨临渊忽然无措，手半抬了起来，想起了什么，又垂了下去。
　　半途被温热的手掌抓住，楚修然抽泣着拿他的手擦眼泪。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抓住机会吸取气运点。
　　看得系统默默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宿主！
　　墨临渊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被少年贴着的仿佛不是他的手，滴滴眼泪砸在上面，溅起了细小的水花，一朵一朵在绽放，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不可闻：“不要靠近我，你会变得不幸的。”
　　他就是个怪物。
　　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怪物。
　　只要和他接近，就会变得不幸。
　　深藏在脑海的记忆闪现，漫天的火光，烧得漆黑的城墙，堆叠在一起的石山，绝望哀嚎的人……
　　就像……那些人一样。
　　“我不信，你别乱说，我好好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修然摇着脑袋，他知道墨临渊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但这都不是他躲开他的理由。
　　从他深沉的眼神中，楚修然看出了他深藏的阴郁。
　　到底是为什么，墨临渊会这样想。
　　明明一直以来，是他一直在亏欠他的才是。
　　没来由地心慌，这些天的相处，楚修然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货真价实的大师兄，见到他这幅荒唐狼狈的样子，楚修然心抽得疼。
　　按照本心抱住了他，像是站在天台寻死的人只需要一个拥抱就可以回心转意，楚修然也想把这份温暖给予他。
　　贪恋已久的温暖贴了上来，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在躁动。
　　墨临渊眸色渐深，身子亢奋得在兴奋发抖。
　　抑制不住，想要把人揉入骨肉里。
　　“有什么误会，我们解开，好不好？”
　　少年含着泪花的湿润眼神望了过来，像是受惊了的食草动物，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崖上的风呼呼吹了过来。
　　被风一吹，楚修然身子一冷，打了个喷嚏：“啊秋……”
　　墨临渊嘴唇动了动，在他期望的目光下给予回应。
　　“好……”


第四十六章 
　　被打屁屁的人是我
　　“那你走进来一点。”
　　楚修然就等着他这句话了，把人拉到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生怕他跑了。
　　擦着眼泪，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深深皱眉：“你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墨临渊看他一眼，垂下眼，嗯了一声。
　　花信刚落，他就看到面前白净少年嘴巴一瘪，鬼使神差地理解了他眼神里的含义，下意识道：“不过不疼。”
　　“怎么可能会不疼。”
　　楚修然瞧他浑身都是水，气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想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气运之子就算再牛逼也还是会不舒服。
　　仙躯之体又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你的这身衣服给弄干。”
　　伤口泡在水里，多难受。
　　墨临渊没说话，在手上掐了个法诀，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干透了。
　　楚修然见状想拉他下山：“走，咱们回去好好包扎伤口。”
　　他拉着墨临渊，却拉不动，回过头，对方一脸晦暗地望着自己，目光死死地盯过来。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明白。”
　　楚修然有些着急，“有什么事不能等之后再说嘛，当务之急应该是治好你身上的伤。”
　　他也急啊，但身体大于一切，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反正现在把人哄骗出来了，还怕他能再躲起来？
　　墨临渊却莫名坚持，一双细长的凤眸黑沉沉的，低沉的嗓音传来：“听我说完。”
　　行叭……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大师兄还挺固执的。
　　楚修然静静看了他一眼，妥协了：“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抬着头看他，哭过了的眼睛泛着微红，神色里充满了认真，嗓音软软的，声音柔和，“我警告你，要说真话，不然我真的如你所愿，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你，不告诉你本命神珠的下落。
　　让你遭受折磨去吧，狗男人。
　　眼前的冷峻青年罕见地有些踌躇，不过楚修然也能理解，毕竟是个人嘛都有秘密。
　　尤其是对墨临渊这种沉默寡言的闷骚靓仔来说，估计更难以启齿。
　　终于，他看到青年形状好看的薄唇动了动。
　　“我……”
　　墨临渊刚开了个头，楚修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怒斥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烦人……
　　怎么打断在这种关键时刻！
　　楚修然扭头看去。
　　“臭小子，身体还没养好不好好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糟糕，是他师尊来了！
　　他下意识就躲到了墨临渊的身后，一看，四个人来势汹汹，脸上表情都不好看。
　　“师尊、大师尊……师姐师兄，你们有事吗？”楚修然怯怯道。
　　是他又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了吗，不然为什么你们要摆出这么一副阵仗。
　　“我看即将有事的人是你。”
　　等近了，沈青承才发觉前几日把自己关在青木崖下的墨临渊居然也在这里，脸上是藏不住的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墨临渊回答，他想到了什么，狠狠地瞪向一旁的流云仙尊。
　　他就知道，这个人嘴里的话不能信。
　　流云仙尊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就看到沈青承撇过了头，一副不想见自己的模样，见状，他无奈地扯了一丝苦笑。
　　下一秒，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了墨临渊。
　　这小子腹黑了，竟然敢坑他。
　　而墨临渊眼观鼻鼻观口，眸子低垂着，神色淡淡。
　　楚修然看情况不对，连忙道：“师尊，你别生气，是我把大师兄叫上来的。”
　　几人的视线一下落到他身上。
　　“你把他叫上来的？”
　　这神情怎么说呢，各有各的不同，但又有一样相似的地方，比如楚修然就看到了四人眼中同样的诧异。
　　“这……难道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吗？”
　　“倒也不是，就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还真能让楚修然把墨临渊给喊了出来。
　　流云仙尊率先回过神来，看向楚修然和墨临渊的眼神中略有深意。
　　说实在的，楚修然没看懂他的眼神。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沈青承拧着眉心，终于想起了来意：“别岔开话题，好端端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楚修然嘟囔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我醒来三天，说了要见大师兄，你们没一个人让我出来。”
　　要不是偷偷跑出来，他还不知道墨临渊躲着他呢。
　　他就像个大冤种似的，成天躺在床上担心着对方。
　　结果倒好，人压根就不想见他。
　　好不容易要敲开这人的嘴了，结果又被他们的出现给捣乱了。
　　想起来楚修然就憋着一口气，小脚气得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样。
　　沈青承略有心虚，但他理不直气也壮：“那还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养好了为师会不让你出来吗？”
　　楚修然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一个倒打一耙。
　　这还是他那个温和体贴的师尊吗？
　　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你——咳、咳！”
　　楚修然气得想要反驳，没想到开口的那一瞬间却因为太急了呛到了，整个人咳得用力，抓着墨临渊的胳膊紧紧的，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人倒霉了喝口西北风都被呛。
　　楚修然泪眼汪汪地想着。
　　这一天天的，可干点人事儿吧，他想着要摆脱这幅「残疾」身体啊。
　　话随时那样说，可楚修然真咳起来了，沈青承比谁都急，恨不得把人提溜回醉仙居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行了行了，不说你了，回去吧，这崖上风大，别等下又受寒烧个十天半个月。”沈青承满脸心疼。
　　有你这个师尊这么安慰人的嘛。
　　楚修然躲过了沈青承伸过来的手，攀住了墨临渊的胳膊：“不要师尊，师兄，你带我回去。”
　　墨临渊手一僵，缓缓点头：“好……”
　　楚修然得寸进尺：“那你背我。”
　　怕他不答应，忙补充了一句：“我刚爬上来腿都要酸死了，力气都没了，我走不动路。”
　　“好。”墨临渊眸光闪烁，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此话一出，除楚修然之外在场的四人又把目光看了过来。
　　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墨临渊对于楚修然，好像一直都有点不一样。
　　楚修然没跟他客气，小青蛙一样啪叽一声就蹦跶上去了。
　　完事儿墨临渊站起来了，他这个小青蛙王子还趴人家背上孤寡孤寡地炫耀：“不需要你们，哼，我有大师兄背我回去。”
　　“想必你们都没有被大师兄背过吧，哎呀，那我可真幸运。”
　　嘻嘻，一不小心发表了凡尔赛语论，气死他们。
　　沈青承：“……”
　　流云仙尊：“……”
　　顾怜and巫新宇：“……”
　　然而实际上，两个仙尊压根就不稀罕。
　　被中伤到的只有顾怜和巫新宇两个可怜的徒弟。
　　巫新宇忍不住道：“或许，飞回去不是更快？”
　　话没说完就被顾怜一把捂住了嘴，她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挺好的，由大师兄背回去比飞回去好多了，起码风没那么大。”
　　他们四人走了。
　　墨临渊背着楚修然走下山。
　　等他们人一走，楚修然就胆大妄为地戳了戳墨临渊的脑袋：“师兄，放我下来吧。”
　　墨临渊脚步一顿，却是把他稳稳地往上一托，继续走着：“为什么？”
　　“我就是想气一下他们，没想让你真的背我回去。”
　　楚修然小声说，“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我还那么重。”
　　这么一来，伤口肯定全崩了。
　　罪过罪过……
　　“我没事，伤已经好了。”墨临渊没说假话。
　　这三天来鼓噪的血液和暴动在靠近楚修然的那一刻起，就被这人身上的亲和力给安抚了下去。
　　楚修然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良药。
　　默了默，他又道：“还有，你不重。”
　　这人不知道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明明又瘦又轻，却老是觉得他重。
　　楚修然不信，他挣扎着想下去。
　　“别动……”
　　不多时，在背上捣乱的小青蛙屁股挨了墨临渊打的那一下。
　　“呱……”
　　楚修然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在墨临渊看不到的地方，他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飞上了层层绯红。
　　救命！
　　统子！
　　墨临渊刚才居然打他屁屁！
　　嘤嘤嘤！
　　系统冒头：“所以，你不干净了？”
　　楚修然：“那倒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一句话。”
　　“什么？”
　　“刚才那一下，有气运点吗？”
　　“有。”
　　楚修然瞬间就不纠结了。
　　而墨临渊打完后也才反应过来不合适，整个人身体僵硬，硬邦邦的，楚修然趴在他背上都感觉有点硌人。
　　然后他就惊奇地看到了一抹红色渐渐浮上了墨临渊的耳朵。
　　墨临渊这个清冷如冰的男人，竟然也会脸红？！
　　他没忍住自己邪恶的小手，戳了一下，笑得人畜无害：“师兄，被打屁屁的人是我，你害羞什么呀。”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冷峻青年不只是耳朵充血，连脖子都慢慢红了起来。
　　那一瞬间，就像是寒冰惹上了烈火，被烧得融化，连化开的水都是烧得火热的。
　　呱！
　　变化真的就在那一瞬间。
　　他发誓，他这话真的只是逗他一下！
　　可他没有想到墨临渊这么不经逗啊啊啊！


第四十七章 
　　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维持着这种尴尬的氛围，两人一同下了青木崖。
　　毫无疑问，他们两个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那些人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目光紧随着他们，没一个人敢说话。
　　谣言不攻自破。
　　楚修然趴在墨临渊的背上，闻到了这人身上血腥中夹带的清香：“师兄，不逗你了，真的，你放我下来吧。”
　　主要是这么多人看着，怪尴尬的。
　　他一个男的，这么大个人了就还要人背，多多少少有些丢脸。
　　“不放……”
　　楚修然多多少少有点后悔刚才要他背了。
　　骑虎难下……
　　顶着众人的目光，楚修然终于回到了醉仙居。
　　师尊和大师尊他们已经提前回来了，他大老远的就看到两位师尊站得远远的，好似中间隔着一道天河，谁也不待见谁。
　　这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有的嫌隙啊。
　　楚修然不理解。
　　“回来了啊，磨磨蹭蹭。”沈青承看到他们回来，没好气地让人把他放到屋里。
　　流云仙尊高大的身影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楚修然余光看到师尊面上隐约露出点不喜。
　　经过一番检查，沈青承叮嘱了几句话，楚修然能从他脸上明显地得出一个消息，他这个师尊似乎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直觉告诉他，这和大师尊有关。
　　“既然你们师兄弟两人都没事，那为师就先忙去了。”沈青承说道，想要离开。
　　楚修然不清楚他是真忙还是假忙，但见他面色不虞，还是乖乖点头了：“好的，师尊，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哦。”
　　“乖，好好休息。”听到关心的话，沈青承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瓜子。
　　宗门大比越加临近，他这个掌教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想偷懒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个烦人精一直没眼力见地黏着，烦人。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相比之下，流云仙尊就简单多了，只留下了一句话，目光追随着沈青承，也跟着出去了。
　　谁料，墨临渊也站起了身子，楚修然吓得立马抓住他：“师兄，你去哪儿？！你忘记你还有话没跟我说吗？”
　　墨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些事想和两位师尊说。”
　　说完，他轻轻掰开楚修然的手，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话，“放心，说完我就回来。”
　　楚修然眨了眨眼睛，满腹怀疑地等着他。
　　不会是骗他的，又偷偷躲起来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大约一刻钟这样子，墨临渊就回来了。
　　楚修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就他们两人。
　　考虑到可能会碍事儿，顾怜拉着巫新宇早早就离开了。
　　现在这样的环境，很适合敞开心胸说话。
　　楚修然盘腿坐在榻上，追着道：“师兄，在青木崖上你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墨临渊眸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说明，反而朝着楚修然伸出了手，轻声道：“把你的手给我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楚修然乖乖奉上了自己的手掌。
　　手刚放上去没到两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师兄，你的手……怎么这么抖？”
　　墨临渊淡淡道：“看到了？”
　　在楚修然的视线下，宽大修长的那只手握着他那小一号的手，抖个不停，活像得了帕金森那样。
　　“为什么？”
　　抬头，他一下子撞入了墨临渊那双变得黝黑的眸子，从中他诡异地看到了某种炙热、渴望的东西。
　　“因为……想要……”
　　这一声，墨临渊说得很低，楚修然一时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因为想要。”墨临渊猛地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仿佛直视人心，吓得楚修然心肝胆俱颤。
　　应、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墨临渊像是豁出去了，声音里带着点自暴自弃，“想要触摸，想要拥抱，想要有关于你的一切接触。”
　　楚修然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有这等好事儿？
　　墨临渊撇过了脸，揭开了自己身上唯一的遮羞布：“我就是个怪物。”
　　“所以，和你保持距离，是我唯一的办法。”
　　像当年一样，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儿的时候，马上闭关压制，这也是墨临渊在意识到自己对于楚修然的接触有不一样的想法之后，想到的一个解决方法。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冷静自持。
　　眼下没有得到回应，墨临渊也就认为，楚修然会很厌恶自己。
　　“我……先走了……”
　　听到这话，楚修然才从巨大的惊喜之中反应过来，反手就抓住他，“你走什么呀。”
　　声音软糯糯的，不像是对他反感的样子。
　　墨临渊身形一僵，僵硬地低下头，少年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似的，一点都不介意：“不就是想肢体接触吗，这有什么的。”
　　墨临渊声音沙哑，“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呀。”楚修然高兴都来不及呢。
　　天上掉馅饼，不吃不就是个傻子。
　　他道：“你不是怪物。”
　　“你就是……患病了而已，对，就是患病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墨临渊心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听见少年煞有其事道：“没记错的话，是叫做肌肤饥渴症，对，症状嘛就和你说的差不多，渴望拥抱渴望温暖，渴望和人接触。”
　　楚修然回忆着这类病症的临床表现，下了定论：“所以，你真的不要那样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什么的，大师兄，渴望肢体接触很正常，你不要多想。”
　　他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墨临渊闭关的那几年，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
　　所以，他不会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吧。
　　天啦噜！
　　兹体事大，不容忽略。
　　楚修然认真地跟他说：“师兄，你相信我说的话。”
　　“你不是怪物，你就是生病了而已。”
　　那一瞬间，少年眼里仿佛蕴含着一束清澈透亮的光，那一束光直直插入漆黑的牢笼，冲破黑暗，撕开了一道裂缝。
　　扑通一声……
　　墨临渊听到了内心深处传来的激烈跳动。


第四十八章 
　　就在你的身体里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面，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墨临渊，他不是怪物，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就连流云仙尊，也以为他这是当年设下的心防。
　　这个认知强烈地撼动了压在他心底的那块巨石。
　　心绪翻飞起伏，最终被他压了回去。
　　墨临渊坐在了楚修然的面前，佯装不解，“你说的那个皮肤饥渴症，我从未听过。”
　　这难道是他那边世界的一种病症吗。
　　自从知道少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后，墨临渊也有想过，对方所处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楚修然心里咯噔一声，忙道：“你不知道就对了，大师兄，因为这是我胡扯的。”
　　墨临渊：“……”
　　你觉得我会信吗？
　　楚修然连忙改口：“啊呸，其实也不算胡扯，名字是我瞎起的，但症状是差不多的。那个……咱们宗门有个弟子就是你这样的表现，他说他从小就特别粘人，给郎中看过，这就是患病了。所以你不要多想，你这就是生病了。”
　　才不是什么怪物。
　　以上的话，是他瞎掰的，没有什么宗门弟子，纯粹是为了让墨临渊信服而已。
　　说完，他小心地看了眼墨临渊的神色，还是一派冰冷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墨临渊目光落在少年紧抓着自己手腕上面，“那，要怎么医治？”
　　说到这个，楚修然可就来劲儿了。
　　他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咳咳，这个嘛，其实，没必要压抑它。”
　　“凡事都有个度，压抑过度了就会反弹，就像弹簧一样被压猛了也会弹起来的，说不定还会伤到你呢。所以呢，就不如顺其自然，我这么说，你懂吗？”
　　“懂。”墨临渊虽然有些不太理解弹簧是什么东西，但大体是能懂得他话里的意思。
　　过刚易折……
　　一样的道理。
　　那个时候，流云仙尊也曾告诉过他这个道理，让他尝试着接纳自己，去接触别人，可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认为压制下来，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
　　墨临渊看了一眼眉眼柔和的少年，如果接触的对方是眼前这人的话，他倒是没有排斥的感觉。
　　楚修然眼神亮晶晶的：“既然能听懂，那就好办了。”
　　“师兄，让我来帮助你吧！”
　　楚修然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自告奋勇。
　　“宿主上呀！为了气运点！”
　　“胡说……”
　　系统：“？”
　　楚修然羞涩：“我是那么别有心思的人吗，人家这是为了大师兄的健康着想。”
　　才不是为了气运点。
　　他才不承认。
　　系统：“……”
　　可怜的宿主还并不知道，他自己这幅殷的模样在墨临渊眼里早就被看透了。
　　尽管知道楚修然是为了气运点而来，可墨临渊看着少年眼中的担忧，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同样的，互相接触，楚修然能获得他所谓的气运点。而他，也能在接触中抚平躁动的灵力。
　　一举两得……
　　墨临渊看他：“怎么帮我？”
　　楚修然羞怯提议：“这种症状，就是要多多接触他人，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所以，每天三次牵手，一次拥抱，可以吗？”
　　夜晚……
　　楚修然麻利地喝了中药，含着蜜饯，躺在床上嘿嘿地傻笑着。
　　惹得顾怜一脸担忧地抚上了他的额头：“怎么往日里喝个药都推三阻四的，今日倒这般爽快地喝下了，不会又是发烧了吧。”
　　除了烧坏脑子这个选项，顾怜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反常的了。
　　“嘿嘿，师姐，我没事儿，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楚修然仍是傻笑。
　　顾怜：“你别笑了，我有点害怕。”
　　楚修然一秒收敛，被子拉上头顶：“我睡了，别打扰我。”
　　顾怜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在发出哼哧哼哧的笑声，这才离开了。
　　在她离开之后，楚修然拉下被子，脸上表情憨傻：“嘿嘿嘿，他答应了耶，哎嘿嘿嘿。”
　　乐得跟个傻子一样。
　　没眼看……
　　系统看不过去：“你别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答应了你的求婚呢。”
　　楚修然继续傻乐：“那可是八个气运点哎！”
　　三次牵手！
　　一次拥抱！
　　一天八个气运点！
　　楚修然本以为按照墨临渊的性格来说，他会拒绝的，谁知道——他竟然答应了！
　　嘿嘿嘿，可别提多开心了！
　　“而且，五十个气运点到手了耶。”想到这里，楚修然就更开心了！
　　今天这一通接触下来，竟然得到了十二个气运点，成功地突破了五十这个大关。
　　“这下，你有权限可以告诉我，本命神珠的下落了吧。”
　　系统默了默，“当然可以。”
　　“那你说，在哪儿？”
　　在楚修然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中，小兔子抖了抖耳朵：“就在你的身体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寂静。
　　十几秒后，一声尖叫划破夜空，险些把月亮都震了下来。
　　“你说什么？！”
　　皓月当空……
　　主殿之内……
　　三道身影……
　　沈青承听了墨临渊说的事情之后，眉心紧皱：“这等要紧的事情，以前怎么没早点告诉为师？”
　　墨临渊和他说的事情不是别的，正是他和楚修然相处之中被抚平的躁动灵力。
　　“之前尚未确定。”墨临渊轻声回应，况且那个时候，他也还在怀疑阶段。
　　“这段时日，你的身体如何？”流云仙尊在一旁出声道。
　　墨临渊点头：“相较于之前，好了很多。”
　　沈青承细观他的面色，便知晓他没在说谎：“神识的伤呢？”
　　“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修复。”
　　他说的是修复，并不是痊愈。
　　一日本命神珠不归位，神识的伤便好不完全。
　　“老五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沈青承摸着下巴，“可我这段时间查看他的情况，并未发现有何不同。”
　　墨临渊没有应声。
　　其实，小师弟的内芯早就换了个人。
　　若非他运气好，撞见那人自曝，只怕他也会识破不了。
　　沈青承想了一下，道：“这样，若是对你伤势有益，那你们师兄弟二人便继续相处。”
　　此话，引来了流云仙尊的注视，他那双淬着寒霜的眸子仿若寒冰融化。
　　“青承，若是他们二人……”
　　沈青承愠怒道：“你住嘴……”
　　空气里一阵的静默。
　　墨临渊早已习惯两位师尊的相处。
　　沈青承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冷声道：“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吗。”
　　“临渊可比你靠谱多了。”
　　流云仙尊叹息了一声，颇感无力。
　　沈青承想了想，距离老五被放出来也将近有大半年了，这段时间师兄弟二人的改变全宗门的人都看在眼里。
　　“或许，这说不定和你的本命神珠有联系。”
　　墨临渊想也知道他这个师尊想的是什么，但他摇了摇头，眸光微动：“可弟子并未感知到珠子的存在。”
　　若是真的像沈青承想的那样，是楚修然在相处过程中把珠子拿出来了还是什么，他能感受到的。
　　但并不是……
　　而是因为楚修然这个人，他才有所好转。
　　提到这里，流云仙尊看了沈青承温润的脸，试探道：“老五也出来了，是否该让他把本命神珠交出来了？”
　　他知晓楚修然在沈青承心里的重要程度。
　　沈青承没给他一个眼神，跟墨临渊说道：“关于本命神珠的事，为师这几日便能给你答复。总之，在宗门大比到来之前，你都得跟老五待在一起。”
　　“看好他，别又让他偷溜下山了。”
　　墨临渊淡淡应了一声，看上去对本命神珠并不在乎。
　　就事实而论，墨临渊还真不怎么在意。
　　如今这世道太平，三大仙盟联手统治之下，妖邪害人的事情已经很少见了。
　　他的修为是落了下来，可从金丹期落到结丹期，也照样甩开同龄弟子一大截儿。
　　更让他在意的，目前只有一件事儿。
　　想到今日自己答应了少年的场景，墨临渊不自觉抿了抿唇，心底仿佛多了点碎屑般的期待。


第四十九章 
　　师尊长老们可以帮帮忙嘛
　　“你说什么？”
　　而这边，楚修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精致的小脸上摆满了三个字。
　　他不信……
　　“本命神珠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我身体里面呢？！”
　　他试图纠正些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这个智能的系统，出错了呢？”
　　【质疑这个结果可以，但是你不能质疑本系统指令的正确性！】
　　【本系统百分之百地确定，本命神珠就在你的体内。】
　　楚修然面无表情摊手：“这话我没法相信。”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他有想过那玩意儿被原主藏起来了、弄丢了、毁坏了，再不济恶趣味上头随手送给路上那个小乞丐了，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就离谱好吧。
　　这玩意儿要真在他身上，这么久以来他师尊都白检查了，墨临渊原主人站在他面前都感应不过来，那本命神珠不瞎了眼遇上他那么个不识货儿的主人哪。
　　系统仿佛被气急了，不知道干了啥，咔嚓咔嚓两声，一幅X光照图就凭空出现在楚修然的面前。
　　这修长的骨骼，这绿得发光的照片……瞧瞧，咋还有和人的骨头还是绿色的捏。
　　真稀奇……
　　等等！
　　绿、色？
　　想到了什么，楚修然嘴巴颤抖：“统啊，你是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想告诉我些啥呢。”
　　系统仿真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本系统想告诉你啥，你看不出来吗？”
　　楚修然颤颤巍巍：“完了，这绿油油的一片，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未来的男朋友会让我头顶青青草原。”
　　系统默了默，楚修然心更加慌了。
　　【你想哪儿去了，本系统是想让你看看这个X光有哪里不一样！】
　　楚修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眼里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不是被绿的话……
　　“你是说，我可能会变异成绿巨人？”
　　【我绿你巨人个腿腿！】
　　【人家是让你看看这个绿！】
　　【这个绿色的东西就是本命神珠在你体内的表现！】
　　系统快要气疯了。
　　宿主自从得知可以和气运之子每天牵手拥抱近距离接触之后，好像脑子就变得不正常了。
　　“哦……”
　　楚修然拍拍胸脯：“不会变成绿巨人，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绿巨人什么的，强壮是强壮，就是也太丑了点。
　　他接受不来。
　　系统无语：“……”
　　毁灭吧，它不想要这个宿主了！
　　得知自己不会被绿，也不会变成绿巨人，楚修然放心多了，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他没再继续逗系统：“难道这些绿色的东西，就是墨临渊那缺失的半颗本命神珠？”
　　【如你所见，货真价实，这就是在你体内的本命神珠。】
　　“咋不是成型的呢？”
　　【不巧，被你给吸收了，和你成为一体了。】
　　楚修然哦了一声：“纠正你一下，亲爱的，那是被原主吸收的，和我这个穿越者没有任何的关系哦。”
　　顿了顿，他皱着眉头：“你还没告诉我，这玩意儿要怎么拿出来。”
　　系统笑得新测测的：“你猜？”
　　楚修然笑眯眯回应：“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呃……”系统无语，这话没法接了。
　　楚修然一秒恢复正常：“好了不逗你了，赶紧说，等下墨临渊就快回来了。”
　　他可还等着他回来的那个拥抱捏。
　　一想到两人腻歪地抱在一起，系统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要想把你体内的本命神珠拿出来，就得寻找一个叫做云间草实的天灵地宝，以它为引，方能把神珠从你体内引出来。”
　　楚修然：“云间草实？”
　　“那是什么？”
　　【你自己问别人去，你的好师尊会知道的。】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楚修然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系统连忙噤声。
　　房门被打开，楚修然紧张地看过去。
　　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袍拖地，月光把身影拉长，随着人走了进来，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进来的人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没有睡着。
　　“我……过来看看你。”墨临渊抿了抿唇，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楚修然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像只小鸟一样翩翩然来到了他身边，在人震惊的视线当中，扑在了他的怀里。
　　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大师兄你就不要口是心非了，说好拥抱是为了治疗你的病，你就不要害羞啦。”
　　楚修然从他胸膛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墨临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
　　“不会……”
　　相反，他的身体对于这个拥抱感到非常的愉悦。
　　视线落到了地上，触及少年光洁的小脚时，墨临渊面色沉了一下。
　　这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身体又暖呼呼的，楚修然还不想离开这个怀抱那么快，可下一秒，腾空的身体传来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师兄？”
　　“晚上凉，下次不要光脚下地。”墨临渊把他抱回了床上。
　　进到还在暖和的被窝里，楚修然瞅了一眼表面一本正经却对他关心的墨临渊，没忍住噗嗤一笑。
　　墨临渊：“？”
　　楚修然轻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师兄你关心人的样子，很有人情味。”
　　“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话又少，表情又冷，让人难以接近。”
　　那时候，他好多次险些都被他冷冰冰的态度吓退。
　　这么一看，还是这样子的大师兄更好一些嘛。
　　楚修然笑眯眯的，觉得这个转变非常好。
　　墨临渊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嘛，非常好。”楚修然超级满意，“我很喜欢。”
　　墨临渊愣了一下，“哦……”
　　藏在暗处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楚修然冷不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少年人揉了揉眼睛，杏花眼中泛了点点水雾，因为困意袭来，眼皮子有些没精神地耷拉了下来。
　　就……挺可爱的。
　　墨临渊眼里带了些柔和，“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哦。”楚修然也真的困了，接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当着墨临渊的面从枕头底下拿出个稻草人，握在手里，躺了下去，“师兄，那我先睡了，晚安。”
　　他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自然没注意到迷你稻草人刚拿出来的时候墨临渊的微妙变化。
　　很快的，楚修然睡神附体，躺下去没到一分钟，就呼呼大睡了。
　　墨临渊目光从迷你稻草人上面转移到了少年酣睡的侧颜，尽管不理解晚安的含义，他还是低声道：“晚安……”
　　夜已深，这低喃很快便被晚风吹散了。
　　楚修然这几日又回到了寒山居上，每天雷打不动地打着治疗的名义去揩油……啊呸！
　　不是，是和大师兄进行感情升温的肢体接触。
　　每天八个气运点到账。
　　生活过得美滋滋！
　　就这样过了三天，他这身子终于好了一些。
　　刚被允许离开寒山居，楚修然马不停蹄拉着墨临渊就去找师尊。
　　“我要和师尊说你本命神珠的事情。”出门前，楚修然和墨临渊打了个招呼，避免他这个师兄觉得突然。
　　可出乎意料的，墨临渊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楚修然挠挠头，虽然不知道为何，但还是没有多想。
　　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有了些许猜测。
　　两人找到师尊的那一刻，就听到他和几个长老在破口大骂着不知所踪的四师兄，其余几个长老乐呵呵地顺着他的气。
　　果然，只有碰上这个令人头疼的师兄，才会令他这个温柔体贴的师尊变成这副模样。
　　距离宗门大比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月。
　　季舒云从那时追着人离开，至今消息全无。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墨临渊侧头看了过去：“怎么？”
　　楚修然不好意思的挠头：“就是，太久没看到四师兄了，有点怪担心他的。”
　　墨临渊声音柔和了不少，“放心，老四那人虽然莽撞，但却不傻，不需要太担心。”
　　“这样子啊。”楚修然笑了笑。
　　垂下眸，墨临渊心想，或许该让人把他给带回来了。
　　“师兄，咱们走吧，尽快把这件事和师尊说了。”楚修然摩拳擦掌，拉着墨临渊走了进去。
　　或许，师尊见多识广，他会知道从哪里得到云间草实呢。
　　“什么？！”
　　“本命神珠融在了你的身体里？！”
　　几道震惊的声音冲破云霄，好在楚修然早有准备捂住了耳朵，他就知道，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会是这样的神情。
　　和他当初一样，也不相信。
　　想到这里，楚修然偷偷看了一眼墨临渊。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这个时候才说，大师兄会不会怪罪自己？
　　然而，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古井无波，对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感兴趣。
　　奇怪，这可是关乎他修为的重要大事啊，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
　　楚修然不太理解。
　　殊不知，墨临渊面无表情之下，在他说出这件事情时，居然有种早有预料之中的预感。
　　好像冥冥之中，有个感觉告诉他，就应该是这样的。
　　沈青承猜测，这和大徒弟前几日说的和小徒弟在一起时感到平静有很大的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啧，他早该想到的。
　　对于楚修然所说的话，沈青承和几位长老在内都没有怀疑。
　　“把此事告知我们，是你想把本命神珠还给你师兄了吗？”沈青承问。
　　说到这里，他和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了满意的意味。
　　虽然之前犯下的错，但惩罚也罚了，认错也认了。
　　时间久了点，但好歹还算懂事。
　　楚修然抬头看了墨临渊一眼，又看了沈青承和几位长老慈爱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其实，弟子是有一件难题需要你们帮忙。”
　　铁长老为人豪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尽管说，有什么难题咱们几个都给你解决咯。”
　　“就是……”
　　楚修然弱弱道，“就是，咱就是说，咱体内的本命神珠拿不出来呢，师尊长老们可以帮帮忙嘛？”


第五十章 
　　解除封印
　　空气里死一般的静默。
　　楚修然顶着一众死亡视线，把本命神珠的「尴尬境地」和他们解释了一遍。
　　最后，他乖巧地看向沈青承：“事情就是这样，要想把本命神珠拿出来，就得需要云间草实做引子。”
　　这怎么说呢，就挺尴尬的。
　　空知道本命神珠在他体内，却拿不出来。
　　沈青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为师再看看。”
　　看什么呢？
　　自然是试试看能不能把那玩意儿弄出来了。
　　楚修然不做挣扎，任由他摆弄。
　　一刻钟后，沈青承木着脸退下了，开始指挥下一个长老上场。
　　“老夫来试试。”上场的是药长老。
　　楚修然朝他笑笑，伸出手，心里却在想着前面都没探查出来，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查不出来呀。
　　他倒不是觉得他们的实力不行，反而是这情况有些奇怪。
　　连墨临渊这个主人都没感觉到，更别提他们了。
　　果不其然，长老们基本都轮一圈之后，个个都是摇着头，面色凝重。
　　“这……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恕老夫愚钝。”
　　沈青承捏着内心，内心尽管很不乐意，但也知道这事情只有那人才有把握看出不对。
　　“来人，去把流云仙尊请来。”门外弟子领命而去。
　　“不是吧师尊，你还不信我说的话呀。”楚修然瞪圆了眼睛。
　　目前更重要的，不应该是把目光聚集在云间草实吗？
　　一想到那个极具压迫力的大师尊，楚修然就有点怕怕。
　　墨临渊注意到了他的不安，侧目看了一会儿，在他对上视线来的那一刻，给了他安慰的一个眼神。
　　“放心……”
　　楚修然顿了顿，倏忽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
　　墨临渊一怔。
　　不出一刻钟，流云仙尊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修然的错觉，在那位大师尊的脸上，他竟然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喜和迫不及待。
　　而那抹惊喜的光在看到众人之后，很快便黯淡了下去，又恢复成了一副面瘫脸。
　　“青承，你找我。”
　　沈青承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指向楚修然，道：“你给他看看他体内的本命神珠是怎么回事。”
　　流云仙尊看向楚修然：“本命神珠？”
　　楚修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我体内，但是拿不出来。”
　　流云仙尊没说什么，两指并拢点在他的眉间上。
　　眉心忽然传来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脑子一样，楚修然本能的想要抵抗。
　　耳边却传来流云仙尊的声音：“别动……”
　　行叭……
　　楚修然便忍着了。
　　这种感觉其实不太好受，就像有一股不属于你的东西，在你体内盘旋。
　　等流云仙尊的手放下来之后，楚修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师尊，怎么样？”
　　沈青承和长老们也看向了冷峻男人。
　　“如他所言，缺失的半颗本命神珠就在体内。”流云仙尊缓缓点头。
　　沈青承眉头皱了一下，“那就还得找云间草实。”
　　“难找吗？”楚修然凑上前。
　　“那种天地孕育的好东西，只在寂静海外的仙山才会有。”沈青承叹了口气，“稀罕得很，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那东西。不过，我可以向其他人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稀罕虽然稀罕，说不定运气好，那几个老不死的手里头有呢。”
　　反正那几个老不死的活的够久，手里头没几个好东西说出去都丢人。
　　楚修然眼巴巴地，“那要是没有呢？”
　　沈青承道：“那便后面再说，从长计议。”
　　“哦。”楚修然朝着墨临渊耸耸肩，“师兄，麻烦你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墨临渊并不在意：“无妨……”
　　“封印，解开吗？”流云仙尊却突然出声。
　　这不过这话，是和沈青承说的。
　　沈青承看了一眼楚修然，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沉思。
　　楚修然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大师尊说的可能是自己的封印。
　　药长老乐呵呵站了出来：“依我看哪，也是时候解除封印了。修然目前一介凡躯，多有麻烦，若是再多来几次伤寒，到时候受罪的人还是他。”
　　而且看着关心疼惜的人，不还是你们两个？
　　“行，那就解除吧。”
　　说解除就解除。
　　楚修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流云仙尊拉了过去，看着他一顿帅气的操作，一个小型阵法从自己胸口浮出，还发着淡淡的光。
　　只见流云仙尊捏了个法诀，天空中一道惊雷落下，径直地劈向楚修然。
　　楚修然还傻乎乎地观察着阵法，身上酥酥麻麻的静电提醒了他不对，正抬起头，白色的惊雷从天上直直地要落在他的方位。
　　夭寿了！
　　要被雷给劈死翘翘了！
　　“咔——嚓——”
　　紧接着就是法阵破裂的声音。
　　楚修然睁开眼，发觉身上完好无损，拍着胸脯一阵后怕：“我的个乖乖，解除个封印还这么惊心动魄的吗？”
　　说话间，他感觉有什么液体从嘴里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兜住，余光撞入了墨临渊发沉的面色。
　　咋了，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楚修然想说话，喉咙里却涌上来一股腥甜：“情况……似乎不太对啊。”
　　目光垂了下去，落入了手里发红的液体当中。
　　哦豁……
　　情况不妙……
　　他吐血了……
　　昏过去的那一刻，楚修然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冷香怡人。
　　再次醒过来时，他看到墨临渊就坐在床边，面色微动，想说些什么，被楚修然出声堵住：“先别问我，我难受。”
　　他躺在床上，卷起被子，感觉体内一冷一热在互相碰撞，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冷了，也不是完全地冷。
　　热，也不是完全地热。
　　就像他体内有一座火山在与海水相互碰撞，而他身体这个容器快要支撑不住里面蕴含的能量。
　　啊救命，怎么这么难受，还不如继续昏过去算了。
　　楚修然两眼迷离，直到额头抚上来一只微凉的手。
　　“好舒服……”
　　他就像个追逐风筝的孩童一般去追逐着那只手，在察觉到它要离开的时候一把拉下来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别动，让我贴贴。”
　　凉凉的，好舒服。
　　墨临渊果真不动了。
　　床上的人脸色一阵苍白一阵泛着潮红，解封的灵力在他体内充斥着，看着就很难受。
　　谁也没有想到，封印刚一解开，楚修然的修为直接从三年前的筑基初期直接晋升为了结丹初期。
　　修为不降反升。
　　稍微一想，在场的人便知道这和他体内的本命神珠脱离不了干系。
　　沈青承看得又气又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这样，楚修然被墨临渊给带了回来。
　　睡了将近三天才悠悠转醒。
　　这下，变成粘人精的人换成了楚修然。
　　他必须得挨着墨临渊才能平息体内燥热的灵力，像没有骨头的人靠在他身上，俨然把他当成了抱枕。
　　他晕晕乎乎地，没发觉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就是苦了墨临渊。
　　话不能多说，也不能离开。他尝试过离开没一小会儿，少年哼唧哼唧着迷迷糊糊就跟了出来。
　　墨临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柔和，尽管很不想隐瞒内心的想法，但……
　　他意外地喜欢从后面拥抱着少年，这个姿势让他感到很满足。
　　就和小时候一样，抱起来软乎乎的。
　　虽然他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师弟。
　　三天过后，楚修然烧迷糊了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感觉脑子从未如此地清醒！
　　身子也充满了干劲儿！
　　墨临渊走进来那一刻，就看到楚修然在床边坐着奇怪的动作，见到他进来，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大师兄，你干什么去啦？”
　　“你醒了。”墨临渊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一样一样地摆放出来：“在做什么？”
　　“嘿嘿，我在做一项有助于身体健康的运动。”
　　说白了就是广播体操。
　　但是说了墨临渊也不懂，还会有暴露自己的嫌疑。
　　楚修然停下体操，在闻到香味的一瞬间飘到了桌前，眼睛一亮：“有好吃的！”
　　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嗯，你师姐拿来的，坐下来吃吧。”墨临渊放好，给了他一双筷子，跟着坐在一旁。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修然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肉，嚼着嚼着发现了墨临渊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咽了下去，他疑惑地问：“师兄你不一起吗？”
　　“你吃，我早已辟谷。”墨临渊摇摇头。
　　楚修然道：“虽然辟谷了，但只吃一小部分也是可以的吧。”
　　墨临渊没反驳他，楚修然就知道有戏。
　　食盒里还有另外一双筷子，应该是顾怜特意准备的。
　　楚修然笑嘻嘻地从食盒里拿出另一双筷子，塞在了他的手里：“那你陪着我吃个饭吧，一个人吃饭怪孤单的。”
　　墨临渊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好……”
　　楚修然笑眯眯地弯起双眼。
　　他从之前就觉得，大师兄不爱吃东西，就是觉得一个人吃太孤单了。
　　不过，没关系。
　　以后有他陪着。
　　这样他就不会孤单啦。


第五十一章 
　　金河浮尸
　　封印解除之后，灵力回归，楚修然就彻底告别了以前的林妹妹身体，他终于不是走两三步路就喘得不行的体质啦！
　　这段时间，他吃嘛嘛香，心情贼棒！
　　开心开心！
　　唯一一点不太满意的，就是他身上在灵流洞穴处罚时留下来的痕迹。
　　这日，天朗气清。
　　楚修然躺在床上突发奇想，拉开了衣服领子，露出大半个胸膛，看到身上一道道红痕还在时，小脸都垮了下去。
　　墨临渊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少年白皙的胸膛前横亘着几道鲜红的痕迹，肤白赛雪，红痕如花，艳丽靡靡。
　　衣服领子大敞，月白色的衣服堆叠在身下，听到声响，少年讶然抬头，眸子清亮，恍若林间惊吓的小鹿。
　　墨临渊脚步一顿，落在圆润肩头上的视线艰难地移开。
　　抿唇皱眉，他想，这人真是……不知廉耻。
　　“师兄，你回来啦！”
　　楚修然丝毫不慌，他甚至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等墨临渊来到近处，他才看出点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啦，脸色怎么好像有点难看？”
　　墨临渊默了默，直接道：“把衣服穿好。”
　　“哦哦哦！”楚修然低头一看，忙穿好回来。
　　他差点忘了，大师兄现在连牵手拥抱都不好意思，肯定是对常人的肌肤裸露难以接受。
　　衣服穿好之后，墨临渊看着脸色就好看多了。
　　这更加证实了楚修然的想法。
　　啧，这可不行呀。
　　万一以后他喜欢上哪个女孩子，和人家牵个手可以克服，真正到了床上呢，不得被吓走呀。
　　看来，他得多让他适应一些才可以了。
　　“刚刚外面谁来了？”楚修然问。
　　墨临渊道：“守殿弟子，穿上鞋，跟我走。师尊叫我们去大殿见他。”
　　听到有事，楚修然连忙穿好鞋，跟着墨临渊出了门。
　　在路上的时候，系统的支线任务突然下达：“金河浮尸案：金河城内有一浮尸，此人乃是城主之侄。”
　　【任务详情：请调查出死者的死因。】
　　【完成进度：未完成。】
　　【完成奖励：20积分。】
　　【完成任务条件：请在气运之子的陪同下完成，或二者联手完成。】
　　金河城……
　　那不是他上次和季舒云下山的那座城池吗？
　　死者是金珠的堂兄弟？
　　楚修然不动声色地跟着墨临渊来到了大殿，沈青承早已在那儿等候。
　　听完沈青承的话之后，楚修然心里暗暗吐槽：他就知道，师尊把他们叫过来要说的事果然和系统给的任务有关。
　　“若非此事涉及到仙门弟子，金河城的人也不会找到我们三大仙盟头上。”沈青承把大体的情况告知了众人，冷静道。
　　“明月宗是今年大比的东道主，自然没有余力去处理这等事情，神医谷多不出世，鲜少在凡人面前露面，为师看你们师兄弟几个近来无事，不如此事就交给你们来办吧。”
　　哦豁！
　　他才不干！
　　巫新宇后退一步：“师尊，谁说我没有事情的，我丹炉里的药丸还差最后一步火候呢，我得先走了。”
　　“回来，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沈青承大手一抓，扯住了他的领子。
　　巫新宇整理着领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了楚修然的身旁，低声道：“都是你俩连累的我。”
　　楚修然：“？？”
　　他干啥了他就连累你了！
　　“我警告你，你这是在污蔑我啊。”
　　“你说谁污蔑你？”巫新宇斜眼看他，下一秒他就对上了大师兄的余光，怂得闭起嘴来。
　　小师弟不得了了，和大师兄的感情变好了，竟然回过头来欺负他。
　　“临渊，此事由你负责，带好你两个师弟，去俗世历练历练。”
　　墨临渊回应：“是，师尊。”
　　“对了，距离大比还剩七天时间，为师给你们定个期限吧，三日之内搞定回来，可以吧。”沈青承离开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从他的脸上，楚修然看出了一种莫名的相信。
　　他没什么底气地看向墨临渊。
　　后者淡定点头。
　　沈青承满意地起来了：“不错，为师等着你们回来。”
　　“好好珍惜这次的历练，会有收获的。”
　　仙门百家内，每位弟子在成年之前都会下山去历练一趟，为期半年。
　　只不过三生门比较奇葩，对历练这种惯例向来就没有遵循过，师门宽容，对修为一事讲究个循序渐进。
　　但其实……是懒……
　　楚修然抬头问墨临渊：“师兄，你历练过吗？”
　　墨临渊摇摇头。
　　他十五岁闭关，二十岁出关，且对世间纷扰抱有排斥，虽在人间走过几趟，却从未多加停留。
　　楚修然把头扭向左边。
　　巫新宇道：“看我做什么？！大师兄都没去历练，我就更不可能了。”
　　楚修然：“你为什么不去。”
　　巫新宇啧了声：“凡人太脆，没有一点我的用武之地。”
　　楚修然嘴角抽了抽。
　　感情这位哥还想和凡人用毒对决啊。
　　他疑惑：“那我历练过吗？”
　　话罢，两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楚修然反应过来有掉马的可能，正想补救，就听到巫新宇哈哈大笑了起来：“省省吧你，小师弟，你下山第一天就被老鸨拉进了怡红院里，被里面的姑娘吓得屁滚尿流地回来了。”
　　“被问到为什么的时候，你一脸惊恐地说里面有会吸阳气的女妖精，打死也不敢再下山了。”
　　巫新宇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楚修然：“……”
　　他倒是没有想到，下山第一天，原主居然这么搞笑。
　　墨临渊显然也记起来了，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微翘的嘴脸缓缓放平。
　　楚修然拍了巫新宇一下：“不许笑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缓了好久，巫新宇才渐渐收了声，“要说咱几个师兄弟谁真正下山历练过的啊，就只有一个人。”
　　“谁？”
　　“诺，你看，她这不就来了吗？”
　　楚修然望过去，顾怜在几个女弟子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在几个女弟子的映衬当中，顾怜越加显得温柔有韵味。
　　“师姐？！”
　　顾怜看到他们，和几个女弟子说了些什么，独自走了过来。
　　楚修然看到那几个女弟子红着脸朝这边看了好一会儿，离开前跺了跺脚，似乎在懊恼那人的不解风情。
　　这幅含羞胆怯的模样，很像教室门外递情书的小姑娘才有的姿态。
　　楚修然看了一眼墨临渊冷酷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小师弟，大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顾怜施施然走了过来，眉目带笑。
　　巫新宇不满：“师姐，你为什么不叫我。”
　　明明是三个人的身影，他却没有名字。
　　楚修然没鸟他，在上前抱着顾怜胳膊的时候还撞了他一下，“师姐，你能不能讲讲你当初下山历练得来的经验呀。”
　　墨临渊的目光落在楚修然抱着顾怜的胳膊上。
　　“下山历练？”顾怜愣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巫新宇揉了揉肩膀，没好气道：“还不是仙盟其余两个又打算拿我们当手下驱使。”
　　楚修然只好把沈青承交代的事情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
　　顾怜露出了然，“好说，下山之后你们记住两个字就好了。”
　　“什么？”
　　“谦虚。”
　　顾怜笑吟吟的，“别看他们是个凡人，但有些智慧，是我们仙门中人学不来的。”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处理不好，损失的是咱们三生门的荣誉，往大了说，损失的就是仙门百家的荣誉。所以，接下来，我还要告诉你们两个字。”
　　楚修然眨巴眨巴眼睛：“师姐你说。”
　　顾怜道：“戒心……”
　　巫新宇怂了怂肩膀：“这个我懂，我们都懂。”
　　顾怜摊手：“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啦，你们平常心对待就好。”
　　她看着一旁高大的男人，笑道：“放心好啦，有大师兄在，没问题的。”
　　楚修然看了他一眼，好吧，只要有这人在，确实安全感满满。
　　“小师弟，俗世美食多多，记得要多品尝哦。”几人离开前，顾怜笑着叮嘱他，不知为何，楚修然竟然诡异地有一种师姐是他妈妈的错觉。
　　错觉吧！
　　一定是！
　　金河城……
　　衙门处……
　　门外街道挤满了人群，形形色色的人站在门前，低声交谈这起事件。
　　“死的人是城主那个侄子，死得可惨可惨了，那肚子啊涨得就跟怀孕了八个月大的孕妇一样，皮肉什么的都是腐烂的，我那时远远地看一眼，夜里吓得都睡不着。”
　　“死的人是他，那叫活该！”
　　“你小声点，仔细兵爷听见了捉拿你。”
　　“我怕他不成？！那金源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


第五十二章 
　　打听消息
　　三道身影站在树下，楚修然如今的听力贼好，听了一嘴，扭过头来和两位师兄说：“看来这个死者不得人心。”
　　他道：“走，我们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巫新宇却道：“你和大师兄去吧，我就不掺和调查这种事了，有需要再喊我。我先去河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楚修然一听就知道他想溜，更让他震惊的是，墨临渊居然点头了：“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巫新宇摆摆手，抓紧开溜，脚下轻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师兄，你怎么能让他走了，三师兄他就是想偷懒。”楚修然无奈抬头，对于巫新宇的性子他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墨临渊：“无妨，让他四处去看看也好。”
　　私心里，他更想两个人行动。
　　“行叭，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楚修然拉着墨临渊挤进了人群。
　　街道上的人本来就很多了，他们两个这样子挤进去，惹来了一阵不满的声音。
　　但旋即，民众在侧头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容颜时，本来还带有一丝不满的情绪很快被惊艳和敬而远之所取代。
　　看这气质和衣着，是他们寻常百姓惹不起的人。
　　尤其是这个高个子黑衣青年，一身冷气，压迫感十足。
　　墨临渊周围自发地空出一圈出来，没人敢挨着他。
　　楚修然看得想笑。
　　他们这次下山仅仅只是换了一身宗门服饰，墨临渊还是照样一身黑，他似乎独爱黑色，除了那身月白色的宗门服，楚修然就很少见到他有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和墨临渊沉寂的黑色不一样，楚修然今天穿的衣服是一件水红色衣袍，腰间被一条镶着金边的黑色腰封紧裹，显得他整个人明媚又张扬。
　　那是原主爱穿的颜色，自从他穿过来之后就很少穿了。
　　但没有办法，私服里大多是这类颜色的衣服，他不穿也得穿。
　　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郎，身旁跟着一个冷峻禁欲的青年，两人一出现就赚足了周围人的目光。
　　楚修然全然不觉，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衙门内部的情况。
　　两人刚挤到前头没一阵子，衙门就走出来了一众士兵，大概有十几个人，腰间挂着把大刀，凶神恶煞地往外走，众人自发地让出一条道路，忌惮地看着他们走远了。
　　“看这样子，估计是要往城主家里去了。”
　　“造孽啊，摊上这么个家人，金城主可真是有苦都说不出。”
　　“小道消息，听说金少爷已经被他爹给禁足了，那畜生的爹正找着城主问罪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爹就养出什么样的畜生。”
　　看到士兵带刀离开，人群又活络了起来，楚修然心思一动，佯装不解戳了戳身旁：“小哥，死的人不是城主侄子吗，怎么你们都在骂他爹呀。”
　　“小少爷你不是咱金河城的人吧。”
　　那小哥被楚修然的容貌惊艳到了，愣了一瞬，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死者金源啊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大家都被他的表面骗过去了，在他死后他做的那些事儿全露馅了。一时间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么老实的人竟然能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
　　楚修然问：“他做了什么？”
　　那小哥愤愤道：“殴打妇孺、强抢民女、贩卖孩童还有好多肮脏事儿，他死了也是活该。”
　　“那这人平日里挺会伪装的啊。”
　　“可不是，平日里对谁都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谁也没有想到他背地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他是怎么死的呀？”
　　那小哥道：“这就不懂了，什么说法都有，有说他中毒死的，也有说他是被打死的，这咱们就不懂了，仵作这么久也没给个说法，我看啊，八成又是金能从中搞的鬼……”
　　楚修然不解：“金能又是谁？”
　　“还能是谁，那畜生的爹呗。”那小哥说到这里，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事儿这么关心啊？”
　　“没有没有。”楚修然打了个哈哈，“就是路过这边看到你们都挤在这里讨论这个事儿，凑过来八卦一下。”
　　那小哥也没多怀疑：“害，两位公子若是想了解更多的，不妨去那八珍阁坐上一会儿，那儿的消息比咱们这些市井百姓灵通准确多了。”
　　有人指路，这是最好不过了。
　　楚修然道：“那八珍阁在哪儿？”
　　“二位想要去吗，小的可以为二位公子引路。”那小哥也是个人精，没说地方在哪儿，反而给自己寻了个好差事，“就是……需要一点点引路费。”
　　“走走走，钱不是问题！”楚修然拉着墨临渊跟了上去。
　　墨临渊的手腕被少年抓在手里，矮他一头的人走起路来发尾一荡一荡的，看起来心情颇好。
　　那小哥看他们气度不凡，眼珠子咕噜一转，态度比早些时候好了不少，言语间颇有些谄媚。
　　在去往八珍阁的路上，小哥还给楚修然推荐了不少金河城内好玩的地方，拐来拐去说到后面来了一句：“若是不知道地方，我还可以在为二位引路，我就住在这条街街尾，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这是个很会推销自己的小哥。
　　楚修然没有驳了他的好意，只说有需要会去找他，说话间，一道特别香的味道传到他鼻子，“好香啊！”
　　“二位公子，八珍阁到了。”
　　那小哥见状，望向八珍阁：“这味道，肯定是八珍阁的大厨又在做好吃的了，那里头的东西可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说完，他多看了楚修然和墨临渊两眼，眼里多了几分艳羡，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比八珍阁还好吃的东西他们肯定都吃过了吧。
　　楚修然谢过了小哥，给银子的时候因为弄不懂给多少合适，索性给了一个最大的。
　　沉甸甸的银锭子落入手中，那小哥震惊不已，反应过来连忙推拒：“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就是带了一下路，用不着这么多。”
　　楚修然强硬地让他收下：“拿着！我有钱！”
　　他前不久才知道，他还是个小富翁呢。
　　钱包里鼓鼓的！
　　墨临渊：“……”
　　小哥：“……”
　　我知道你有钱，虽然但是，他还是要提醒一句：“小少爷，财不外露，您还是注意一些。”
　　“放心好啦，没人敢招惹小爷的。”楚修然现在可不是至少那个弱鸡了。再说了，身边还有大师兄保护着，谁敢招惹他这不就是找死。
　　最终，那个带路的小哥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银锭子，他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楚修然头大，连忙拉着墨临渊走进了八珍阁。
　　走进来，各种香味直面扑来，楚修然吞咽口水，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唤起来了。
　　在伙计的带领下，两人坐在了大厅靠边的一个角落。
　　伙计迎着笑脸问：“二位要点些什么菜？”
　　楚修然大手一挥：“把你们店最有特色的几样菜全上了！”
　　小二下去没多久，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就摆上了桌，香味扑鼻，楚修然个没出息的一张嘴，一条银丝顺着嘴角往下滑。
　　斯哈斯哈！
　　这么大个人了还馋得流口水。
　　丢脸了！
　　楚修然脸色陡然爆红。
　　眼前突然多了一张白色的手帕，墨临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带着点揶揄：“点这么多，是不是有些浪费？”
　　把手帕拿过来擦嘴，有股淡然的冷香从手帕里流出，楚修然佯装自然，“不啊，我能吃完的。”
　　说完，他红着脸看向墨临渊：“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花钱太大了？”
　　刚刚在门外他就注意到了，他在给那小哥银锭子的时候，墨临渊就侧目看过来了一下。
　　虽然看不太懂他的眼神，但楚修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放心，我有钱，你不用替我省钱的。”
　　“嗯，你是个有钱的小少爷。”墨临渊嘴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楚修然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在外人面前装装还成，被大师兄这么一说，还怪不好意思的。
　　“吃饭吃饭，吃完了再打听。”
　　“嗯……”
　　于是乎，本来来八珍阁是为了打听消息的，现在的首要任务变成了——吃饭。
　　八珍阁不愧是金河城最受欢迎的饭店，厨子的这手艺真的绝了，做出来的菜肉质鲜美，肥而不腻，鲜香并存。
　　尤其是那道最受欢迎的八珍汤，简直是太合楚修然的口味了，用来泡米饭吃贼香！
　　就在楚修然忘情干饭的时候，旁边的桌子上来了几个客人，他们坐下没多久，谈论声也跟着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金源他爹正在城主府里大闹呢，说什么都要让金少爷给他赔罪。”
　　“不是，我就纳闷了，金源他的死和金少爷有什么关系呀，金能他疯了找上他算账。”
　　“可不就是疯了吗，就那个老畜生惦记着城主手中的权力都多少年了，儿子一死可不得可劲儿借着这个事儿闹。”
　　“可怜金少爷了，遇上这种无妄之灾。”
　　“也是他倒霉，偏偏遇上了这档子事。”
　　“呸！说白了还是他金能一家不做人，这不明摆着拉金少爷下水吗！”


第五十三章 
　　除非你想和她做道侣
　　楚修然停下了嘴里的咀嚼动作，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正支着耳朵听着，一道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吃东西不要走神。”
　　是墨临渊在说话。
　　“哦哦哦……”
　　收回了一部分注意力，楚修然看到了墨临渊碗里的饭只吃到一半，“师兄，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我尝尝便可。”
　　墨临渊并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他早已辟谷多时，若非前些日子陪着楚修然在寒山居吃了些东西，怕不吃的话这人多想，不然他连这地方都不愿踏足进来。
　　楚修然咋舌：“我都吃了三碗了。”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为了不长出小肚腩，他还是把筷子放下了。
　　说话间，别桌的人也跟着插进了他们聊的话题当中，楚修然眨眨眼，叮嘱道：“师兄，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打听个消息，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拉着自己的凳子朝后一转，“几位大哥在聊金源那案子呢，小弟我也感兴趣，能不能在一旁听听呀。”
　　那几个青年看他笑眯眯一副讨喜样，一点也不排斥他加入。就这样，楚修然自来熟地就加入了聊天当中。
　　墨临渊看着某人撇下自己，淡色的眼眸里划过哀怨的光芒。
　　楚修然浑身一抖，真奇怪，大白天的他后背怎么突然凉凉。
　　得益于楚修然精湛的演技，从这帮人的嘴里，他挖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找了个借口，楚修然拒绝了那帮人想要和他认识一番的意思，无视那些人追随的视线，他付了钱拉着墨临渊就往城主府赶去。
　　“刚刚说的师兄你都听到了吧，金鳞八成是被整了，咱们去城主府看看情况。”
　　他还记得那个翩翩少年郎，上次见面之后，他对他的感官不错，是个好哥哥，也是个为民除害的城主少爷。
　　城主府好找，大街上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
　　入乡随俗，两人是步行过去的。
　　走在街上，楚修然能感觉到墨临渊僵硬的身体，看向他的脸色，再看看周围若有似无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他无奈的停下脚步。
　　墨临渊低头疑惑看他。
　　正要开口，一张手帕轻飘飘地落到了他们两个的面前，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柔弱缠绵的吴侬软语，“两位小哥，可否帮帮小女子，递一下脚下的手帕？”
　　楚修然头皮一紧，某种恐怖的记忆爬了上来，应激反应之下他双手抱住了墨临渊的胳膊，义正言辞地对着那羞红了脸的姑娘说：“对不起，我没有多余的手！”
　　眼睁睁看着俊俏红衣少年睁眼说瞎话的姑娘：？？
　　她仍不死心，把目光转向了高挑冷傲的那位青年：“公子可否帮小女子这个小忙？”
　　楚修然惊恐地看着他家大师兄，缠着他胳膊的手变得格外紧，不行，不可以帮忙！
　　在那名女子的注视下，墨临渊摇头：“不帮……”
　　楚修然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名女子却语气哀怨：“公子看着这般德才双备，为何连小女子的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帮？”
　　哦豁，这语气，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
　　楚修然忽然想知道墨临渊会怎么处理。
　　谁料，他选择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墨临渊冷冷打断了她：“你自己没有手吗？”
　　楚修然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那个小姑娘，只见她红了眼眶，哭嘤嘤地离开了。
　　方法是有些伤人。
　　但却很好用。
　　楚修然看向墨临渊，揶揄道：“师兄，你这么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以后可怎么找道侣呀。”
　　道侣二字从楚修然口里说出，仿佛带着点不同的意味。
　　像是心里有什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墨临渊摇头：“我不找道侣。”
　　楚修然不信，他撇撇嘴，目光落到地上的粉红色手帕，后怕地拉着墨临渊往前走，“师兄，你可记得了，以后在金河城不要随便帮姑娘捡手帕，知道吗？”
　　“为什么？”
　　“除非你想跟她做道侣，不然，我劝你还是别捡的好。”
　　说着，楚修然突然看到前方有个糖葫芦摊贩，兴冲冲跑了上去，“上次和四师兄下来我没能吃到糖葫芦，这次我一定补上。”
　　跑的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他回头一看，是墨临渊方才给自己的手帕掉了，眼看着糖葫芦商贩要离开了，他顾不上手帕追了上去。
　　边跑他还不忘边叮嘱，“师兄，手帕掉了，你帮我捡回来，我先过去买糖葫芦！”
　　楚修然的身影挤进了人群之中，没注意到自己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墨临渊停下了脚步，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有隔绝屏障落在他身上，周围的喧闹褪了下去，只有少年那清脆悦耳的一声格外清晰。
　　方才，他还在身边和自己说，不要捡手帕，除非你想和他做道侣。
　　眼下，那一方白色的手帕躺在青石板上，静静地等待着他去捡起来。
　　这下，心里不再是被羽毛般轻轻地拨动，反而像是有一个爪子在他心里面挠得他痒痒。
　　墨临渊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上前几步，弯下身子，神情近乎严肃地捡起了手帕。
　　远远地，他看到红衣少年认真地挑选最大最圆的那一串糖葫芦，那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眸好像会发光。
　　一瞬间，墨临渊从方才的寂静之地回归了现实，喧闹声重新充斥在他耳中，而在这一刻，他竟不觉得吵闹。
　　青年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了手帕的一角，目光紧随着红衣少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想，捡手帕的人不知情，那丢手帕的人就完全无辜吗？
　　不知道自己惹下了什么，拿到最大最圆两串糖葫芦的楚修然咧开嘴满意地笑了。


第五十四章 
　　谷清海
　　楚修然兴高采烈地拿着糖葫芦回来了，他递到墨临渊面前，献宝似的：“师兄，第一颗糖葫芦，给你吃！”
　　糖葫芦又大又饱满，一看就知道少年是经过挑选得来的，整体红艳艳的，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浆，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上面传来的糖浆味。
　　墨临渊对少年的举动感到一丝诧异，但还是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他对吃的这一类东西，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楚修然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叹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不吃，所以我就没买两根。”
　　墨临渊看他：“既然知道我不吃，为什么还要询问？”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楚修然理所当然道：“肯定要问的啊！万一你突然想吃又不好意思说呢，眼巴巴地看着我吃那多可怜呀。”
　　墨临渊：“……”
　　其实并不会。
　　从几次梦境里楚修然就看出来了，大师兄是一个不爱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从小时候就是那样，想要什么的时候只会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从不开口说出来。
　　“而且，走在大街上你其实挺不自在的吧，我刚刚就看出来了，但是被那个姑娘一打岔，就给疏忽了。”
　　楚修然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糖葫芦太吸引人了，买完后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把墨临渊丢在这边会不舒服。
　　墨临渊没有想到他都努力地克制心里的不舒服了，还是会被少年看出来。
　　抿了抿唇，他道：“还好，还在忍受的范围之内。”
　　楚修然不赞同地说：“什么还好，我跟你说，你有什么事要说出来我才会知道啊。有什么话藏在心里我又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得亏是我细心注意到了，要是三师兄在这里，他没注意到呢，难道你就一直忍着不说，一直难受下去吗？”
　　少年的语气有些强硬，小脸上是认真的模样，一番说教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不会令人生气。
　　记忆中，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妇人蹲在他面前，一身繁琐贵重的华服拖在地上，那张已然模糊的脸上当时似乎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
　　那时他照做了，说了句「国师说我是祸端，没人愿意和我玩」，话都没说完，可迎来的却是一巴掌和妇人变脸般歇斯底里的叱骂。
　　“师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少年的一声娇喝，把墨临渊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楚修然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串糖葫芦嗷呜咬了一大口，这糖葫芦太诱惑人了，忍了太久了他忍不住了。
　　他口齿不清地说：“所以，以后要遵循你自己的内心去走，有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知道了嘛。”
　　墨临渊这下听进去了：“知道了……”
　　要遵循内心去走，这话他记得了。
　　“这还差不多。”楚修然满意了不少，仰着脸问他：“做个小测试，检验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还觉得不自在吗？”
　　眼下，周围人倒是没有那么多了，可墨临渊敏锐的直觉仍然感知到不远处有几个少女在盯着这边，要说完全不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回，他选择了听少年的话，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不舒服。”
　　“很多人，有些难受。”
　　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墨临渊颇有些不自在，悄悄把头颅给低了下去。
　　下一秒，墨临渊身体僵硬。
　　怀里的少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听到了远处窥探这边的少女们惊讶失落的声音，闻到了怀中传来的淡淡甜味。
　　“这样会不会好点？”楚修然抬起脸来，惊讶地发现墨临渊的脸红了起来。
　　怎么就脸红了？
　　以前顶多就是耳朵红而已。
　　环顾一圈，哦他明白了，大师兄这是觉得人多感到害羞了。
　　“咳咳——”楚修然收回手，背后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拦住了他的后退，猝不及防，他被青年拉了回来，又落入了宽厚的胸膛当中。
　　不是害羞吗？
　　墨临渊紧紧拥着他，声音低低的：“再抱一会，可以吗？”
　　楚修然愣了愣，咧嘴笑道：“当然可以呀。”
　　瞧，他的话还是有那么一些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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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外……
　　楚修然和墨临渊刚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上马车离开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恢弘的大门，眼神中藏满了勃勃野心。
　　等他离开，楚修然从暗处走了出来，皱着眉头：“他应该就是金能了吧，确实和他们说的一样，这人对自己儿子的死似乎并不在意。”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个父亲对儿子逝去的哀痛，没有任何一丝失去儿子的痛苦。相反，神情里满是对权力的向往渴望。
　　“看他的样子，似乎没能讨到好。”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气冲冲地离开了。
　　“师兄，师尊说接应我们的人是谁来着？”
　　墨临渊走了出来：“神医谷弟子谷清海。”
　　“哦。”是他不认识的人。
　　两人说话间，就见城主府里走出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在四处张望间看到了楚修然两人，面露惊喜的走了过来。
　　“寒山仙君，您来了！”
　　楚修然脑子宕机了一瞬，“寒山仙君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青年一辈的标杆墨临渊了！】
　　“那我是什么仙君？”
　　系统的声音有点鄙视：“原主做的那些事没被冠上小魔头这个称号就算好了，你还想当仙君？”
　　楚修然沉默。
　　这年头，修真界也这么实在的吗？
　　看在他已经改过自新的份上，叫他一声小仙君也行的吧。
　　等走近了，楚修然才发现谷清海看向墨临渊的眼神里都是崇拜。
　　害，又是一个小迷弟。
　　师兄弟两人站在一起，郎才俊美，一下就把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谷清海认得墨临渊，这人身上的压迫感一如既往地强，气质清冷疏离，俊美如同谪仙。
　　相反，他身旁的这位红衣少年谷清海还没见过，但看到少年腕间露出的红痕，他便知晓了。
　　“我是神医谷弟子谷清海，叫我清海就好。”
　　谷清海自我介绍完，看向了一旁的楚修然，激动道：“想必你就是清丰仙尊座下的五徒弟楚修然吧，我听说过你，你能改过自新我觉得你很厉害！”
　　哦？
　　很厉害？
　　楚修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你怎么会觉得我厉害？”
　　谷清海挠头，看起来有些腼腆：“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但有勇气去面对过错，改正过来，也很令人敬佩不是吗？”
　　听完他的解释，楚修然一时间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对，你说得很对。”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楚修然。”楚修然朝着他伸出了手，完了看到对方疑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21世纪。
　　“那个这是我们宗门独特的打招呼方式，握个手，你我就是好朋友。”
　　顶着墨临渊看过来的目光，他打着个哈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谷清海看得惊奇：“原来是这样，贵宗还真是有趣，抱歉啊，下次我一定会反应过来的。”
　　“哈哈哈，没关系。”楚修然终于记起来了正事，“对了，金源死亡的事情有哪里不对吗？”
　　“这说来话长，二位随我进入城主府里再说吧，城主早已恭候二位多时了。”
　　没多耽搁，师兄弟二人跟着谷清海走进了城主府内。
　　刚来到大厅外面，一道啼哭的声音响彻云霄：“阿爹！哥哥不是坏人，你不能把他关起来！”
　　一听这个声音，楚修然就想到了上次遭到绑架时泪腺发达的小姑娘。
　　谷清海哭笑不得，解释道：“应该是小姐过来了，她年纪尚小，性格率真。”
　　想起了什么，楚修然脸色一变。
　　墨临渊余光注意到，低声问他：“怎么了？”
　　楚修然一脸惊悚：“师兄，等下金珠那个丫头要是看到我，提起我和她被一同绑架过的话，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墨临渊：“……”
　　他还没说话，楚修然就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话：“算了，我觉得那丫头很大概率在那天晚上就已经把事情抖出来完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墨临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进到大厅，楚修然和墨临渊的到来得到了城主金世宗的热烈欢迎，以及金珠看到了楚修然之后，人也不哭了，扑上来委屈巴巴地喊着恩人哥哥。
　　一时间，金世宗和谷清海都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金世宗震惊道：“莫非，您就是上次救了小女的那位恩人？”
　　楚修然只好点头：“是我没错。”
　　只能说造化无常，本以为上次一别基本就没有见面的可能了，谁知道，这次竟然来帮人家处理事情来了。
　　金珠指了指一脸清冷的墨临渊：“爹爹，这位也是恩人。”
　　“哎哟两人恩人好，承蒙小女被二位照顾，来人啊，赶紧上好茶！”金世宗这下可是大喜过望了，采用的可是最高规格的待客方式。
　　落座之后，只有谷清海还搞不清楚状况，金世宗就和他说了当时的事情，楚修然听了一耳朵，还好这城主会做人，没把他也被绑架了的事情抖出来。
　　他偷偷松了口气，转过身对上了墨临渊的视线，嘿嘿一笑，这下他的面子保住了。
　　墨临渊无奈摇头。
　　金珠却在这时候偷偷凑了过来告状：“恩人，我哥哥被阿爹关起来了，你们帮帮阿珠和我爹说说，让他把哥哥放出来好不好？”
　　这话，金珠是对墨临渊说的。
　　这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天生就不怕人，看到大师兄一脸冰冷的样子她都敢往前凑。
　　比那个谷清海还大胆。
　　“你哥哥为什么被关起来了？”
　　墨临渊人虽然看着冷，但问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会给回应。


第五十五章 
　　唤灵散
　　“阿珠。”金世宗突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一阵寂静，金珠不满地瘪嘴：“阿爹……”
　　“这件事情你不许插手。”金世宗严厉地说。
　　可自家被宠坏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被他唬住，几乎是他开口的下一秒，金珠就红着眼反驳了：“金源的死和哥哥又没有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二叔的阴谋。”
　　金世宗也没有想到，金珠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默了默，他开口：“你以为爹爹想把他关起来吗。”
　　他当然知道这是金能的阴谋，可问题是要真有解决的办法，他就不会请求修真界的人来判定情况了。
　　楚修然一看，便知道这其中还有些别的隐情。
　　好在金珠还是很听楚修然的话的，楚修然终于把金珠给哄走之后，他看向一脸无可奈何的金世宗，直言道：“金城主，不如把事情简单地说一遍吧。”
　　他们这一路上听到的消息，也能大概梳理出来事情的整个过程，但事关人命，还是要仔细一点比较好。
　　谷清海站了出来：“在说起这件事情之前，在下想请寒山仙君看一下这个东西。”
　　躺在他手上的，是一张素白手帕，叠得方方正正的。
　　楚修然现在一看到这个玩意就有点心慌：“这，你等下该不会把它丢下让我们捡起来吧。”
　　墨临渊看到这张手帕，眉毛微挑。
　　谷清海脸色一囧，连忙摇头：“不不不，二位误会了，在下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其实是想请你们看看手帕里面的东西。”
　　说完，他走上前来，掀开了折叠的手帕，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楚修然看到这东西，骨子里的DNA动了，连忙后腿：“粉状类东西？！”
　　达咩！
　　这东西不能碰！
　　谷清海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本来拿着手帕的手这会儿有点抖：“这东西，有这么恐怖吗？”
　　【宿主，镇定点，这不是毒品，毒品在这个世界没有的！】
　　关键时刻，系统的声音拉回了楚修然的理智线，对哦，这里是修真界，不存在这个东西的，他松了口气，说实话刚才他真的有种冲动想拨打110。
　　一口气没松完，楚修然对上了墨临渊那双幽幽的眸子里，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直盯得楚修然心底发慌，一口气堵在胸前不上不下。
　　不好，刚才的反应太过激，说不定引起气运之子的怀疑了。
　　“不好意思，在厨房里做面条做多了，现在一看到粉面我就害怕。”楚修然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浅浅一笑，“刚刚没吓到你吧。”
　　三生门最金贵的小徒弟，竟然也会自己做面条吗？
　　谷清海张了张口，想象不出来矜贵少年在厨房做面条的场景，只能缓缓摇头：“还、还好，就是我胆子比较小，被你这么一吓之后，手有点抖。”
　　楚修然：“……”
　　墨临渊：“……”
　　金世宗：“……”
　　最后，包裹着粉状类东西的手帕被谷清海放在了桌子上。
　　他道：“寒山仙君见多识广，能否看一下，这东西是不是唤灵散？”
　　唤灵散三个字一出来，楚修然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吸气声。
　　咋了，反应这么大。
　　【宿主，这东西要是唤灵散的话，麻烦可大了！】
　　楚修然边看着墨临渊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点粉末，一边在脑海里回它：“麻烦不大，你觉得上面会给我这个任务吗？”
　　系统顿了顿：“这倒也是，祝你好运。”
　　楚修然微笑回应。
　　墨临渊轻轻闻了一下，捏了一簇绿色的小火苗，在金世宗好奇的目光下，那点被他指尖捻到的粉末发出滋滋的声音。紧接着，粉末化成了丝丝黑气，散发出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楚修然凑得挺近，闻到这味道的那一瞬间差点呕了出来。
　　南方旱厕的臭味都比不过这味道！
　　“不错，是唤灵散。”墨临渊的确认，令谷清海的脸色发生了巨变。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谷清海蹙着眉头，就唤灵散的确认而言，把他知道的全部事情说了出来。
　　要说这件事为什么会找上修真界的人，而不是直接交给衙门的人来处理，这其中说来和修真界还真有那么一点关联。
　　巧就巧在，神医谷的弟子谷清海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并且他还从死者身上找到了修真界中独有的唤灵散。
　　那时他并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唤灵散，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停留了下来。
　　这一查，他越觉得事情怪异，儿子死了金能不仅不进行下葬，反而是天天堵在金世宗的家门前，好像有什么把柄抓在了手里一样。
　　唤灵散这种东西，俗世里还真不会有这玩意儿，一般使用它的人只有修真界的人，所以一开始谷清海也并不是很确定。
　　直到再次发现了不对劲儿，他才开始通知神医谷的人。
　　“但是很可惜，神医谷的人并不相信会有唤灵散的存在在人世。”
　　谷清海苦笑道，或者说，谷里的人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更有甚者，还直接说是他学艺不精，把一般的毒粉和唤灵散弄混了。
　　“唤灵散这个东西，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出现了，没有想到再次看到它，会是在这里。”
　　谷清海白净的脸上挂满了担忧，看他说得那么煞有其事的样子，楚修然真的很好奇这个唤灵散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心痒痒，但却不敢开口询问。
　　墨临渊看了某人一眼，心里轻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解释道：“确实，服用了唤灵散的人，他的尸体可做成傀儡，尸体可拘其魂魄，以尸为役，供人驱使。”
　　“对啊，这东西邪门得很，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利用，那麻烦可大了。”谷清海道。
　　这么危险？？
　　楚修然恍然大悟，反应过来了：“你先告诉我，这东西你在哪里发现的？”
　　谷清海看向了金世宗，后者一脸凝重地开口：“实不相瞒，二位仙君，这唤灵散正是从我儿身上发现的。”
　　“从金鳞身上发现的？”楚修然瞪圆了眼睛，这么说来的话，金世宗把他关起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了。
　　“而且，我侄子死的那个时候，我儿恰巧就在他身边。”
　　说起这个，金世宗整个人愁得不行，“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口咬死了是我儿害的，一天到晚都来让我把鳞儿交出去。”
　　“他打的什么主意老夫都知道，但自己的儿子老夫自己清楚他的脾性，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楚修然幽幽叹了口气。
　　从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他就知道这件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谷清海又补上了一句：“金源是在画舫上坠河死去的，表面上看是溺水而亡，其实是他摄入了唤灵散。不巧的是，当时除了金鳞外，只有一个卖唱的艺女。”
　　也就是说，金鳞的嫌疑非常大。
　　金世宗又道：“至今衙门的人没把鳞儿抓去的原因，就是金能想和我私了，他想要我这个城主的位置，用我儿子的名誉性命来换。”
　　“可他是什么人老夫还不清楚吗，把金河城交给他，迟早有一天要完！”
　　楚修然佩服地看着这个金河城的城主，默默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金河城的百姓何其幸运，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父母官。要是真被那金能得逞了，恐怕金河城的百姓就远没有现在这么安康幸福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老夫才向修真界的仙君寻求帮助，希望几位帮帮忙，帮帮鳞儿！”金世宗说着，就要给墨临渊几人跪下。
　　“别别别，金城主你别这样。”
　　“哪有长辈跪小辈的，金城主你打住嗷，这样我可是会折寿的！”
　　楚修然和谷清海连忙去扶住他，墨临渊手指微动，一股灵力托着金世宗的膝盖硬是让他弯不下来。
　　墨临渊淡淡道：“既然和修真界有关，这件事就交给我们，金城主无需多礼，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见一下金鳞。”
　　金世宗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噙着老泪亲自引路，带着几人去关押金鳞的地方。
　　走在路上，楚修然凑近了墨临渊，小声问他：“你刚刚，疼不疼？”
　　墨临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摇头：“不疼，一点小灵力而已。”
　　他该怎么解释，有少年在身边，他体内灵力稳定得不行，隐隐还有修为回升的趋势？
　　楚修然却不信，吐吐舌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可劲儿忽悠我吧，到时候疼死你，我才不帮忙呢。”
　　气话……
　　墨临渊不信。
　　少年的眼神像猫儿似的，他认真地解释道：“真的，我不疼。”
　　楚修然盯着他几秒，语气软了不少：“最好是这样。”
　　谷清海看他们两个挨得近，看得惊奇不已。
　　他以前远远看到过墨临渊几次，也知道心上人追求墨临渊没有得到过好脸色。
　　但他却并不知道，原来如寒山雪的清冷仙君居然也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他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两位的师兄弟感情真好。”
　　想起了什么，他脸上划过了一抹落寞，“不像我，走到哪里都不被喜欢。”
　　楚修然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你不是神医谷的弟子吗，难道你们神医谷的弟子们之间不和谐吗？”
　　“和谐……”谷清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嘲一笑：“确实挺和谐的。”
　　但和谐的是他们，而他却是被排除在他们之外的。
　　楚修然没太理解，疑惑地抬头看了大师兄一眼。
　　墨临渊轻轻一嗤。
　　楚修然：？？
　　为什么，大师兄会是这个态度？
　　“几位仙君，这里就是关押麟儿的地方了，几位随老夫进去。”疑惑间，地方到了，金世宗率先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第五十六章 
　　男德班优秀成员
　　说是关押，其实只是将人禁足了而已，除了门外站着的两个士兵有那么一点点摆设作用之外，人金鳞照样在书房里过得舒坦。
　　门推开的时候，楚修然看到他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东西，玉冠束发，神情认真。
　　楚修然回想了一下墨临渊认真的模样，内心不禁在想，果然优秀的人都这么勤奋的吗，难得有时间偷懒，不用这个时间去睡大懒觉真是浪费了。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楚修然脑海里突然闪出了一个想法，若是师姐在旁边研磨的话，那真的是一副神仙眷侣图。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金鳞嘛，人不错，家世也好，但要配上自己的好好师姐，还是不够的。
　　他师姐人美体贴温柔大方超级好的，一般人真的配不上。
　　“父亲……”
　　听到声响，金鳞抬起头来，在看到楚修然和墨临渊的那一刻眼里露出了亮光。
　　他激动地迎了过来：“两位恩人！实在是太好了，上次别过之后在下疏忽，忘记了询问两位恩人的名姓及住址，准备好的谢礼至今还留着……”
　　楚修然连忙打断他：“打住打住，谢礼什么的就不需要了。还有，别一口一个恩人叫着了，怪不舒服的。”
　　被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喊恩人什么的，怪羞耻的。
　　“我叫楚修然，是来自三生门的弟子。这是我师兄，叫墨临渊，你叫他寒山仙君就好。”楚修然笑眯眯地把身旁高挑的墨临渊拉出来介绍。
　　“两位仙君。”金鳞从善如流地改口，神色间多了些尊敬，再次道谢：“上次舍妹的事，多谢二位。”
　　他可是没忘记这两位恩人，自从上次一别，紧张过后他才记起自己疏忽大意忘记了询问恩人的姓名地址，回来后他准备了大礼，差人去寻找，然而两人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找到人他还懊恼了不久。
　　没想到两人是修真中人，怪不得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墨临渊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来找你，不是听你道谢的。”
　　这话说的，也太直了。
　　楚修然笑吟吟地把他的话给接下去：“道谢的话令尊方才已经说过一遍啦，你就不用再谢了。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金源坠河那天你见到的情形。”
　　金鳞神色有些不解。
　　金世宗乐呵呵地给自己儿子解释道：“这两位呀，是为父让谷小仙君帮忙寻来的帮手。麟儿，你放心，事情不是你做的，你就把那天的事情和几位仙君好好说清楚，相信几位仙君会为你证明清白的。”
　　如此说来，两位恩人这次是为自己的事情而来了。想到这里，金鳞郑重地点点头：“孩儿知道的，父亲。”
　　“既然如此，几位先聊，为父先去哄你妹妹了，那丫头方才闹得很，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屋里哭着呢。”
　　金世宗说了几句，就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在他离去之后，墨临渊随手捏了个结界扔在周围，在楚修然看过来的那一刻，他轻声道：“以防万一，隔墙有耳。”
　　楚修然面露敬佩，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想得可真周到。
　　墨临渊不理解那个大拇指的意思，但莫名他就觉得，这应该是夸他的意思。
　　这么一想，心里隐隐有些开心。
　　书房并不狭小，相反很阔气。
　　除了满墙的书架之外，旁边还有几个椅子，像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室。
　　“对于金某的事情，相信两位恩……仙君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金鳞开口道，开门见山，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没有隐瞒。
　　“金源坠河的那一天，除了在下，画舫里就只有一个卖唱艺女。那时他说喝多了，要那卖场艺女陪他去如厕，被我阻止了。”
　　让一个女人陪着去上厕所，想也知道金源打的是什么主意。
　　墨临渊神色不见半分起伏，楚修然撇撇嘴，心里暗骂那个金源居心不轨，外面的人果真没骂错他。
　　谷清海显然已经听过他的话了，但这孩子神情很认真，楚修然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听课呢。
　　墨临渊问他：“金源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金鳞顿了一下，再说话时脸上带了点难堪和愤怒：“那艺女缠着在下……不、不知羞耻。”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艰难地撇过脸：“在下、说不下去了。”
　　楚修然立马道：“别呀，你不说清楚怎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对吧，不要害羞嘛。”
　　他脸都红了起来，看起来又气又羞，很让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由我来说吧……”谷清海解围，“这种事情对金公子来说，难以启齿一次就够了。”
　　楚修然催他：“那你快说快说。”
　　那神情，活像村头村委会的八卦大妈，眼里闪着八卦的耀眼光芒。
　　墨临渊：“……”
　　倒也不用当着当事人的面表现得这么明显。
　　“那艺女心悦金公子已久，借着二人独处的间隙，向他表明了心意。”谷清海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金鳞一眼。
　　楚修然看到了金鳞越发潮红的脸色，直觉这事情铁定不只是表白那么简单。
　　谷清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那名艺女解了上衣，想把身体给金公子，此事……吓到了金公子，所以才在金源呼救的时候出去迟了一步。”
　　说到这里，谷清海自己也有点想笑，他想起了金公子那时候说给自己听的时候，满脸不敢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说起来的时候人红得像是一只虾一样。
　　从认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世家公子露出这样的神态。
　　楚修然惊讶地张开了嘴，“这姑娘……挺勇的哈。”
　　金鳞红着脸低声道：“我反应快，没看到她的。”
　　“我、我还没娶妻呢，除了妻子，我是不会看别人一眼的。”
　　看来这事儿对他惊吓挺大的，都开始用我字了，没看出来，金鳞还是个男德班优秀成员。
　　这么一看，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楚修然忍着笑，没有想到金鳞居然会这么纯情，这下他对这人的感官更加地好了。
　　身为城主的儿子，家世好，又没被养坏，还德才双备，深受百姓喜欢，长得帅，还不拈花惹草，深情专一又负责。
　　放到绿江，那可是妥妥的男主标配呀！
　　贼受欢迎好不好！


第五十七章 
　　嫌疑
　　楚修然憋着笑，尽量把话题扯回正题上：“你大概耽搁了多少时间？”
　　说到正事，金鳞脸上的热意这才退下去不少：“不多，反应过来之后我就连忙跑出去了。但……距离金源被打捞上来，花了一阵时间。”
　　楚修然：“怎么回事？”
　　金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水。”
　　“所以只能喊人。”
　　墨临渊：“……”
　　楚修然：“……”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所幸金源坠河的地方离岸上不远，听到呼救声后，岸上的人拿了竹竿，可金源喝醉了又惊慌失措，好几次都没抓到竹竿。”
　　最后还是一个屠夫跳下河，把人拉了回来。
　　可惜，金源中了唤灵散，又呛了太多水，一来二去动作剧烈，加剧了毒发，上岸后尚未来得及救治，便一命呜呼了。
　　那屠夫觉得晦气，脸色当即都黑了，听说后来杀猪的时候，没摁住，让猪给撞了，一刀插进大腿里，血飙得老高。
　　事情传到管家那里，金世宗便派人送去了一些银子。
　　楚修然听得唏嘘。
　　若是他不喝酒没掉到河里，或许还能多苟活一段时间，死得没那么快。
　　“在出事前几天，金源曾在八珍阁找上我，让我帮他掩盖一些事迹。但我没有答应，当天还与他发生了争吵，店里不少人都听到了。”金鳞继续说，揉了揉眉头，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就头疼。
　　“因何而吵？”墨临渊问。
　　金鳞道：“说起来也算家丑，金源把我二叔新娶不久的小妾搞大了肚子，央求我来解决这件事。”
　　劲爆……
　　这消息……
　　谷清海悠悠道：“你这个堂弟，还真是毫无顾虑啊。”
　　楚修然啧啧称奇：“可真是长见识了。”简直是行走的人形泰迪。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人是完完全全把伦理道德都给扔了呀，就不怕他爹把他宰了吗？
　　哦不对，还是怕的，不然也不会去央求金鳞帮忙了。
　　提起那个不成器的玩意儿，金鳞眉目间多了点烦躁，“我现在就只想求个清白。”
　　作案动机有了。
　　就这样，金鳞成了唯一一个嫌疑人。
　　楚修然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虽然说带着主观臆断来断案不太好，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我觉得你不是那样子的人，我相信你。”
　　“谢谢。”金鳞笑了笑，心里感到有些温暖，然而下一瞬，他就感到了有道冰凉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一抬头他就对上了墨临渊漆黑的瞳孔。
　　怎、怎么了吗，难道说寒山仙君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金鳞默默地委屈。
　　“对了，清海兄，把唤灵散拿出来给他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被遗漏了呢。”
　　在楚修然的提议下，谷清海哦了声，把唤灵散拿出来，“金公子，在下已经向寒山仙君证实过了，这就是唤灵散。换而言之，这才是害死金源死亡的东西。”
　　楚修然道：“你闻闻看，有没有在现场或者哪里闻到过这种东西？哦不对！”
　　他说完连忙去看墨临渊，“师兄，这东西凡人闻的话会有害吗？”
　　墨临渊淡淡一笑：“你就这么关心他？”
　　一个清冷地、皮笑肉不笑的墨式微笑就这样绽放在他的脸上。
　　“哈？”
　　楚修然挠挠头。
　　相处这么久，他已经摸清楚了墨临渊这个笑容的含义——一般是他不舒服，心情不爽的时候，就爱挂着这个笑。
　　就怪渗人的，看多少次都一样。
　　不清楚他怎么心情不好了起来，楚修然还以为他在这里待久了感到不舒服，安抚他道：“我就是问问嘛。”
　　说完，他低声又道：“乖，师兄，你再忍忍，等下我就给你一个抱抱。”
　　说这话时，他上半身挨着墨临渊，嘴巴凑到耳朵边上，说着悄悄话。
　　两人姿态密切，且两人说话的时候，谷清海发现，这对师兄弟周围就好像有一种别人无法插入进去的氛围。
　　这么看来，楚修然不愧是三生门最受宠的弟子，连寒山仙君对待他的态度都不一样。
　　好在，唤灵散在墨临渊的控制下并不会散发出毒性，金鳞闻了一下味道，淡淡的，像是青草混杂着露水的感觉，很难想象这般美好的味道后面竟然能够杀人。
　　他世家出身，对闻香也有一定的了解，可金鳞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并未得到有用的信息。
　　最终他只是摇摇头：“抱歉，若是有这般奇特的味道，我会多加注意的，但这股味道，我从未闻过。”
　　“这样啊……”楚修然也没强求，唤灵散若是那么容易被发现，金鳞也不会被害了。
　　找到金鳞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离开前楚修然看到谷清海叠回手帕，多嘴问了一句：“对了，金公子，你知道那个艺女住在哪里吗？”


第五十八章 
　　林小蝶
　　“听说了吗，方才来了两位富贵公子，一出手就是这个数，妈妈呀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看，到这会儿她心情还好着呢。”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两位公子比金家公子长得还要好看，就像仙人一样，我还从未看到过这么人，那相貌、气质比我们红姐还要更胜一筹。”
　　“呀芽儿，你这话小心让红姐给听到，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的。红姐是谁呀，咱们怡红院里的头牌，按理说他们出手这么阔绰的话，应该也是为了红姐而来的吧？”
　　怡红院内，红色的帐帘被风轻轻吹动，穿着办透明薄纱的姑娘们趁着自己休息的间隙，几个玩得好的小姐们凑在一起，聊着八卦。
　　空气中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姑娘们神色诺诺，不断地朝说话的那人的身后使眼色。
　　一名美艳女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语气傲慢：“春儿，可让你失望了，那两位公子哥找的人可不是我呢。”
　　“红、红姐……”说话的那个姑娘脸色都白了。
　　来人正是她先前提到的怡红院头牌，穆立红。
　　众人都这般怕她，只有一个原因——这位头牌的脾气可不好，怡红院里的姑娘们多多少少都被她给打骂过。
　　穆立红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来到怡红院之后很快就红火了起来，给老鸨带去了不少生意。
　　穆立红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今儿个我心情好，就当你刚才没在背后议论我。”
　　“对了，临走之前给你们解个惑，那两位公子点名要的人，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清高女。”说完，她就像是路过一般，带着一股香风走了。
　　徒留下几个姑娘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置信。
　　“红姐是在开玩笑吗？”
　　“那两位公子眼睛是瞎了吗，放着红姐这般姿色的姑娘不找，偏偏去找那个不卖身的清高女？”
　　眼瞎了的楚修然如今的耳力挺好的，不巧这几个姑娘说话的地方就在他们这间屋子的旁边，他就是不想听都不行。
　　时间退回到一个时辰之前，在询问了那名艺女的地址之外，楚修然便和墨临渊找到了这个青楼。
　　那名卖艺的女子唤做林小蝶，是怡红院里的卖唱女。
　　三人来到门口，被楼上放浪形骸的姑娘招呼声弄得不敢进去。
　　那一瞬间，楚修然几乎要拔腿就跑，这还只是在门外，这要是进了里面……
　　他都不敢想象。
　　只是有人比他们跑得更快，谷清海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不方便进去，一溜烟就跑了，说是去看看金源的尸体能不能再找到别的线索。
　　没办法，楚修然拉着墨临渊，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他有钞能力傍身，跟着老鸨走上了专属于贵宾级别的通道，躲开了楼下令人尴尬的一幕，来到了环境相对好的二楼。
　　只是很不巧，林小蝶正在外面给富贵人家卖唱，他们得等一阵子才能等到她回来。
　　楚修然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也是头一次来青楼，虽说来是有正事的，但听到那些娇喘声什么的，他也是觉得害羞。
　　他都觉得不自在了，就更别提身旁的这人了。
　　楚修然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墨临渊，挪过去靠近了他一些：“师兄，实在难受的话，不如你先去和谷清海看看尸体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不行……”
　　墨临渊想也不想地拒绝。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把眼前的这人独自放在这里，这种感觉令他觉得烦躁。
　　楚修然揶揄道：“你该不会是怕我偷偷学坏吧。”
　　墨临渊没忍住，揭开他的老底：“你忘了你当初进怡红院后哭着喊着跑回了山上不去历练的事情了吗？”
　　“师兄，你变了。”
　　楚修然泪目控诉道：“你以前是不会这么攻击我的。”
　　“是人都会变的。”
　　墨临渊说道，像是不放心似的再确认一遍，“你对这些女子怎么看？”
　　“还好吧，只要不让我目睹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我还是可以接受的。”楚修然随口答道。
　　他一名21世纪的大好青年，长这么大说没看过片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在手机上看是一回事，楚修然可不希望在这种地方看到真人版的。
　　不行不行，那样是会长针眼的。
　　墨临渊没说话了，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楚修然打了个哈欠：“怎么把个人叫回来需要这么久啊，我等得都困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了，富态的老鸨牵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两位爷等久了吧，都怪这小贱蹄子磨蹭，耽搁了两位爷的时间。”
　　楚修然目光被老鸨身后的那名女子给吸引住，不自觉坐直了一些，探头去看她的容貌。
　　见状，墨临渊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下颌线紧绷了一瞬，转向林小蝶的视线里多了抹冰冷。
　　普普通通的脸庞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楚修然并不知晓墨临渊的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这个叫林小蝶的姑娘长得有点像他之前喜欢的一个演员。
　　巴掌脸，柳叶眉，眉梢轻蹙，温柔小意，是传统意义上的江南美女，但眼睛里多了份女孩子家少有的坚韧。
　　“爷儿，这就是二位指明要的林小蝶了。”
　　老鸨殷勤道，胖乎乎的爪子拉扯着林小蝶，一看她那张死人脸就气得发火，“你这小贱蹄子，还不快过去给两位爷赔罪？！”
　　说着，她当即掐了林小蝶一把。
　　“哎哎哎，把人带到就行了，动什么手啊，差不多就可以了，你下去吧。”楚修然看不惯老鸨这么欺负人，把她驱赶了出去。
　　“那两位爷好好玩啊，有需要再叫我。”老鸨走了出去，顺带把门也给关上了。
　　林小蝶远远地站在门那边，并不走近，坚毅道：“两位爷，小蝶只是个寻常的卖唱女，并不卖身。”
　　楚修然声音放轻道：“不要紧张，我们找你是为了了解金源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他指了指自己和墨临渊的脸，试图证明自己：“而且你看，我俩长得不像是好人吗？”
　　有一说一，林小蝶见到两人的容貌时也是狠狠地吃惊了一把。
　　但……长得好看，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好人。
　　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了，嘴上说得好听，但行动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林小蝶在青楼里能洁身自好这么久，靠的就是谨慎，她仍然没动：“两位爷想找小蝶了解金源的什么事？”
　　“就聊聊那天的经过。”
　　楚修然道，“比如，在金鳞到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语出惊人
　　楚修然注意到，在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小蝶的脸上闪过一抹厌恶，虽然转瞬即逝，但被他眼尖地捕捉到了。
　　林小蝶确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们是为了金源的事情而来。
　　她走上前去，放下手中的琵琶，跪坐在二人前，正色道：“在这件事情之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等下二位爷动手动脚的，可别怪小蝶不客气。”
　　楚修然对她柔弱的第一印象改观，好笑道：“若是我俩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你只管自保便是。”
　　墨临渊冷声开口：“我对你不感兴趣。”
　　言下之意便是说，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这还是他在林小蝶来到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林小蝶：“……”
　　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公子长得好看了。
　　“师兄……”
　　楚修然悄悄的给墨临渊使眼色，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这么说，属实有点伤人。
　　“而且，你长得还不够我自己好看。”
　　谁知，墨临渊接下来的话更加语出惊人。
　　楚修然扭过头，双目瞪大了看着他。
　　这是他家大师兄会说的话？！
　　他暗道：“统子，刚才我没听错吧。”
　　系统更是厉害，直接给他来了个录音回放：“你长得还不够我自己好看……”
　　循环播放了好几遍，还是楚修然受不了叫停了，真就魔音贯耳，令人怀疑。
　　系统：“嘻嘻，人家现在能量多，别说录音回放，就是远程监控都能给你整出来。”
　　只要有能量，一切都不是问题！
　　系统叉腰jpg.
　　楚修然看了眼墨临渊，没明白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话来，瞄了林小蝶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他忙道：“呵呵呵你别跟他计较，我家师兄性子太直了，不太会说话。你放心，你长得很好看。”
　　只是和他们两人对比起来，有点逊色罢了。
　　墨临渊面色不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夸那个林小蝶。难道，方才他盯得那么紧，是因为……小师弟喜欢这个女的？！
　　一股委屈突然从心里冒出来，墨临渊撇过脸，低下头去，默默不说话。
　　楚修然挨着墨临渊，只当他不习惯和别人接触。看着林小蝶的脸色好一些了，才进入正题。
　　“林姑娘，咱们继续吧。”
　　“说实在的，现在这个情况你也了解了，金鳞目前逃脱不开嫌疑。我想问下你，在他没到来之前，金源在那儿画舫上是否还见过其他人？”
　　“其他人？”
　　林小蝶回忆了一下，摇头：“那日我被唤到画舫上时，当时只有金源一个人，四下也不见有其他人出现。”
　　楚修然：“你确定，没有人吗？”
　　被这么一问，林小蝶也不确定：“应该是的吧。”
　　说起来，她还觉得有些后怕：“那时候就他一个人，我见状不对，是想要逃跑的……可惜，我一个姑娘家的力气比不上他，不过还好，后面金鳞公子来得及时，把我给救下了。”
　　楚修然细细观察她说话时的神色，佯装随意道：“金鳞公子这是英雄救美呀，你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自然。”林小蝶脸上划过一抹羞愤。
　　“那林姑娘，你在金源的身上有没有闻到过一种特殊的香味？”楚修然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林小蝶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
　　楚修然笑道：“林姑娘不如再想想？这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关乎着能不能还给金鳞公子一个清白呢。”
　　“这……”林小蝶蹙起了眉头，“没有的，他金源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香味呢？”
　　楚修然轻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说的也是。”
　　那这香味，只能是别人沾染给他的了。


第六十章 
　　大师兄的异常
　　随后楚修然再问了一些问题，但林小蝶并没能给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反倒是在这聊天当中，林小蝶的态度软化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是冷冰冰的了，面容柔和，还浮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微笑一出来，那种熟悉感就扑面而来，还真像楚修然记忆中追过的那位女明星。
　　一时间，楚修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过两眼，林小蝶的警惕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楚修然发觉自己看的时间长了点，忙解释：“抱歉，你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林小蝶扯了扯嘴角，一看就是不相信他这句话。
　　反倒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墨临渊看了她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被他很好的隐藏了下去。
　　是他那个世界认识的人吗？
　　一时之间，墨临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探究欲，但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有一天，他会让少年主动和他讲起他的事情。
　　起了戒备心之后的林小蝶后面就没怎么配合了，加上几人待的时间有点长了，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于是楚修然只好先结束了这次会面。
　　看着林小蝶抱着琵琶挺直的背影，他忽然出声叫住了林小蝶：“林姑娘，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林小蝶露出了防备的姿势。
　　“在方才和林姑娘的谈话当中，我对林姑娘的所作所为所感到折服，觉得林姑娘是个坚毅忠贞的人，但……”
　　楚修然顿了顿，面上划过一丝好奇，“我有个疑问，想请林姑娘解疑。”
　　“你说……”
　　缓缓笑了一下，楚修然轻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金源折辱的现场被别人看到，你会怎么做？”
　　对着女孩子说这个问题，属实有点超纲了。
　　所以楚修然对林小蝶的回复也没有抱有期望，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林小蝶给出了回答。
　　而且，语气十分坚定。
　　“我会当场投河自尽。”
　　楚修然愣了一下，林小蝶却是微微行了一礼，留下这句话之后，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她走了，楚修然的视线却还望着门口。
　　墨临渊眉头紧锁，开口打断了他的注意力：“我们走吧。”
　　“哦，好。”
　　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老鸨似乎还不知道他们这边已经结束了，正在楼下张罗着进来的贵客。
　　这怡红院里不管在哪，都有一种很腻人的香味，两人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却没想在楼梯的拐角，被一个倨傲的红衣女子拦住了。
　　一股更加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只是这个香味多了点清幽，倒是没有很让人难以忍受。
　　女子似笑非笑，目光幽幽在两人身上打量，轻嗤了一声：“想必二位公子已经见过林小蝶了吧。”
　　这声音一出来，楚修然就认出来了，这人是方才在隔壁说话的那个花魁穆立红。
　　楚修然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挡住了去路的墨临渊目光锐利冰冷看向她，语气里像是结了霜冻一样。
　　“让开……”
　　谁料，神情倨傲的穆立红竟然真的侧身让路，被冷冷一斥，脸上也没有出现怒气，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楚修然从方才那几个女子的对话中对这个花魁的脾性有一点了解，因此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自家师兄脾气太冷，以后可怎么找到女朋友哟。
　　墨临渊眼中出现一丝暴戾，像是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一般，拉起他的手，大步走下楼。
　　穆立红姿态妖娆地倚在楼梯扶手上，扬声道：“虽说立红与二位公子素不相识，但有句忠告奴家想说与二位听。”
　　忠告？
　　直觉告诉楚修然，她的话会对自己有帮助，可墨临渊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兀自拉着他下楼。
　　匆忙间，他回过头。
　　穆立红薄唇轻启，表情别有深意：“小公子，那个林小蝶可不是个什么好人啊，您可不要被她无辜的表象给骗了过去。”
　　楚修然还想多问，猝不及防被一拉，险些踉跄了一下，连忙收回注意力，看着脚下。
　　等到了一楼，他站稳后抬头看去，楼梯那处穆立红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就好像她站在那里，就是专门说那句话给他听而已。
　　墨临渊拉着他，出了怡红院的大门。
　　穆立红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
　　要是能多问点东西就好了。
　　想到这里，楚修然看向墨临渊，语气里软乎乎的：“师兄，你这么急着做什么呀，她好像还有话要对我们说呢。”
　　话音落下，墨临渊低头看他。
　　是错觉吗，楚修然竟然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丝的……委屈？
　　“你就这么想跟她待在一起？”墨临渊的声音低沉嘶哑，眉头深锁，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避之不及。
　　？？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楚修然眨眨眼，诚实摇头。
　　墨临渊神色松了一下。
　　突然之间，一个荒唐而大胆的想象浮现在楚修然心头。
　　卧槽，大师兄不会是恐女吧。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身上那种淡然消失不见，相反还有点焦虑、不安。
　　看到他脸上隐忍的表情，暗道算了，大师兄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穆立红的话，以后有时间再来问问吧。
　　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
　　“师兄，我们走吧。”
　　他怕再呆下去，墨临渊这么一个大冰块杵在这，会把来寻欢作乐的嫖、客们给吓跑。
　　回去的路上，墨临渊整个人低气压明显，周围像是被冷空气裹住一样，楚修然站在他身旁，都不小心被中伤到。
　　得益于他冷冰冰的表情，一路上吓退了不少想靠近过来丢手帕的小姑娘。
　　楚修然想了想，咽下了想要和他探讨的话。
　　还是安静一点吧。
　　闭上了嘴，跟在他的身旁，楚修然静静地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点怪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吵了架，谁也不理会谁。
　　墨临渊知道自己隐隐有失控的趋势，而这一切，则是来源于楚修然。


第六十一章 
　　这可是你说的
　　此时已经是黄昏，暮色苍茫，街边的灯笼漫起了淡黄色的光芒，暖色光芒打在楚修然的脸上，莹白色的脸蛋多了些暖意。
　　墨临渊望着他的眸色渐深。
　　他深知眼前的这个人已非是那个作天作地的师弟。
　　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这人的身上有很多他看不透的秘密，但这些他都觉得不要紧儿。
　　只是刚才，楚修然看着那两个女人的目光令他感到不爽。
　　是的，就是不爽。
　　这种感觉他还从未有过。
　　就两个女的，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还维护她们。
　　带着这种糟糕心情的墨临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目光时不时落在眼前这人身上。
　　反倒是楚修然，注意到他目光的同时，偶尔抬起脸笑笑，眼睛里像是藏着星光。
　　莫名地，看到这张笑脸，墨临渊心中一紧，那股作祟的鼓噪在他身体里叫嚣。
　　这张笑脸，他只想让他只给自己看。
　　两人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回到了城主府的街角。
　　一路上，楚修然都安静如鸡。
　　但此刻，他主动打破沉默：“到了，师兄我们进去吧。”
　　他走了一两步，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地回过头去。
　　嗯？
　　怎么不走呀？
　　墨临渊站在墙角暗处，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见到这一幕，楚修然想起了梦境中童年时期的墨临渊，那会儿他也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人嬉笑打闹。
　　就好像……他从来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楚修然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他才发觉墨临渊在发抖，这个高大沉稳的青年低下了头，脸颊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耀眼异常的瞳孔在暗中格外显眼。
　　心中一紧，楚修然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担忧道：“怎么反应这么严重？”
　　微凉的手掌抚上脸颊，墨临渊一怔，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像头大猫儿似的。
　　楚修然心软得一塌糊涂。
　　墨临渊沙哑疲惫的声音响起：“我能、抱抱你吗？”
　　“一下、一下就好……”
　　不然，他很有可能，会失控的。
　　“当然可以。”楚修然朝他张开双手，被青年狠狠地搂在怀里，他道，“师兄，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直说，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那你就不用说，直接做就好了，我都不介意的。”
　　墨临渊微弯着腰，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满足感充斥着内心。
　　听到这话，他嘴角勾了勾，“这可是你说的。”
　　眼下，楚修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给以后挖了多大的一个坑，还觉得不就是一个抱抱就能解决的事情嘛，他又不吝啬自己的拥抱，墨临渊想要就是咯！
　　皮肤饥渴症本来就很难受了，加上他还恐女，和他亲近的人就只剩下自己。
　　楚修然觉得，他当然得多照顾着点大师兄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楚修然微微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金世宗已经把他们的房间给安排好了，眼下已经天黑了，怕他们多想，楚修然就想早些回去，不至于让人太担心。
　　话音落下，他就察觉到墨临渊的身体一僵，连忙改口：“晚上回去后，我给你抱多久都行的。”
　　墨临渊深深嗅着这人身上的味道，主动松开了他，“好，那我们回去吧。”
　　“嗯！”
　　楚修然感觉到，大师兄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他自己的心情都雀跃了起来。
　　两人回了城主府，在金世宗的邀请下用了晚餐。
　　谷清海也在，只不过他这次出去，并没有什么收获。
　　金源的尸体还在衙门那里放着，也不曾有过什么异样的人来看过他。
　　“对方用了唤灵散，指定是想用他的尸体制作傀儡，迟早他会找上门的，我们再等等就是了。”
　　“说的也是，这两天我会让衙门的人多注意一下。”
　　谷清海说着，把目光转向了一言不发的墨临渊：“寒山仙君，在林小蝶那里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提起那个女人，墨临渊眉间闪过一丝躁郁。
　　“她在说谎。”
　　谷清海来了兴致，“怎么说？”
　　让墨临渊去讲这种事情，估计他两三句话就可以结束，所以楚修然把事情揽了过来，在桌上把见到林小蝶之后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在谈到唤灵散的时候，她否定得太直接了。”正是这点细微处的表情，让楚修然看出了端倪，“而且，我后面看她的那句话，和金公子说的话也不一样。”
　　试问，如果一个坚韧清高的卖唱女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选择那么决绝的方式，又怎么会在金鳞要去施救的时候，脱下衣服表白呢。
　　这两人间，肯定有人在说假话。
　　不过楚修然觉得林小蝶在说谎的原因，还不止这一个。在谈到金鳞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动容。
　　他是该说林小蝶太过相信金鳞的为人，觉得他不敢说出去呢，还是该说她伪装得太好？
　　“总之，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可以去查一查。”
　　说完，他看向金世宗。
　　城主大人此刻竟然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谷清海叫了他一声，金世宗回神：“抱歉抱歉，想东西想得入迷了。”
　　“城主，怎么了这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楚修然啃着大鸡腿问他。
　　城主府的伙食很好，和八珍阁的厨子相比，更胜一筹。
　　“还真有这么一件事儿，困扰许久了。”金世宗说起来这事儿，就觉得愁，“近些日子，有百姓反应街上的乞丐失踪了，这事反应上来后已有半个月之久，老夫也派人去查过，失踪的人都是街头巷尾的乞丐。”
　　“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老夫都会让手下的人和城内的药铺合作布施义粥，但半个月前，乞丐们来领粥的人少了很多。”
　　“派下去查的人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些乞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也找不到踪迹。”
　　所以金世宗才愁，虽说是乞丐，可到底也是他掌管下的民众，他得负责起来。
　　金世宗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瞧老夫，还说这些干什么，几位仙君慢慢吃。”
　　楚修然留了个心眼，也没多想，现在他肚子空空，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吃完饭，金世宗就让管家带着楚修然和墨临渊去休息的地方。
　　两间房，一左一右。
　　管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面容慈祥，把两人送到门口，又乐呵呵地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
　　楚修然还真有点需要他的地方：“管家大叔，能不能给我们俩准备洗澡水呀？”
　　管家一口应下，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小厮抬着热水来了。
　　屏退了众人，楚修然朝墨临渊道：“师兄，你也去洗一下吧，条件不允许，你就忍忍，总之先把身上的胭脂味去一下，好歹没那么难受是不是。”
　　被这么一提醒，墨临渊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脸色沉了下来，忽觉浑身不适。
　　从怡红院出来之后，他竟然忘了给自己施展洁身术。
　　“那我就先回房间啦。”
　　“嗯，有事叫我。”墨临渊道。
　　洗个澡而已，能有什么事。
　　楚修然失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是很大的泡澡桶，热气腾腾的，楚修然三下五除二便扒了衣服钻进水里，喟叹出声。
　　今天走了一天，腿累死了。
　　他可得好好泡泡。
　　楚修然心情颇好，不自觉哼出了歌声。
　　泡澡的时候会哼歌，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哼的歌也不完全，想到什么就哼什么。
　　悠扬的动人旋律飘出了窗外，如丝丝缕缕的飘渺雾气，来到了墨临渊的面前。
　　一墙之隔，墨临渊面色微动。
　　是没听过的旋律，但莫名地，搭配着少年清晰地声线，竟然意外地好听。
　　浮躁的内心渐渐平静，墨色长发在水中晕开，无声无息。
　　夜色静寂，歌声停了，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楚修然在穿衣服了。
　　随后他猛地顿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爆红。


第六十二章 
　　他很开心
　　墨临渊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说不定方才的哼唱早就被他给听了去。
　　一直到穿上衣服，楚修然的面颊还带着点微红。
　　系统不解：“宿主，你怎么了？”
　　【你看上去怪怪的，心率有点高哦。】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唱了歌表现得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楚修然除了身体不给力之外，他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外人眼里啥都好的楚修然，其实也有着自己拿不出手的短处——他五音不全，唱歌要命。
　　这一点，从疼爱他的家人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刚开始他学会了一首歌兴致勃勃想唱给家里人听，可是他们听后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小然唱歌如果唱得不难听的话，那还是很好听的。”母亲委婉说道。
　　父亲更加直接：“唱得很好，下次不许再唱了。”
　　楚修然深受打击，从此没再外人面前唱过歌，和朋友聚会去KTV的时候他也只是默默坐在角落，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
　　只有洗澡的时候，他才会一展歌喉。
　　不过，这种黑历史就没必要告诉系统听了，楚修然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泡完澡，身体还没缓过来吧。”
　　吃饱饭泡完澡，这睡意也就跟着上来了。
　　楚修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上了床，他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那一刻，他记起来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算了，记不起来，还是先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楚修然呼呼大睡。
　　系统看着床边忽然涌现的一团黑雾，黑雾中包裹的人形缓缓来到了床前，黑发散落，目光幽暗。
　　系统：瑟瑟发抖JPG.
　　嘤嘤嘤，气运之子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吓死系统了！
　　系统赶紧溜之大吉。
　　墨临渊居高临下凝视着敞开肚皮睡过去了的小家伙，没忍住气笑了。
　　说好回来后给抱个够的，个小没良心的居然睡过去了。
　　他还傻傻地守在房间里等着他过来。
　　既然不记得，那他就只好亲自过来索要拥抱了。
　　“嘎——嘎——”
　　墨临渊正要上床，窗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叫声，叫了两声还不行，一直叫唤。
　　额头青筋跳了跳，墨临渊给楚修然捏了个隔音诀，替他掖了被角，走出门去了。
　　房门刚打开，就见房梁上倒挂着的人嬉皮笑脸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哇这才过了多久啊，你身上的阴气怎么又加重了。”
　　倒挂在房梁的人一身红色，如果是寻常人路过，好悬没被吓死，就这模样，远远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吊的红衣厉鬼搁在这儿飘呢。
　　墨临渊轻飘飘瞥他一眼：“人给我带回来了吗？”
　　“你说呢？”
　　顾雪华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寒山仙君的命令谁敢不听啊，放心吧，人追了我大半个月，小爷我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都追到寂静海去了。不就是把人引回来嘛，只要我露面，瞧，他还不是跟着回来了。”
　　“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还不是原样，说了也不听。”
　　说起这个，顾雪华就忍不住吐槽：“真是的，你说小云他要是把这追杀的劲儿改成追求的劲儿该有多好啊，小爷我还用躲着他？”
　　非但不躲，他顾雪华还要第一时间迎上去撞他个满怀。
　　墨临渊是唯一一个知道顾雪华心思的人。
　　他淡淡道：“只有你的事情解决了，他才会卸下心防。”
　　这个道理，顾雪华又谈何不知？
　　但他的事情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光是证据都找了将近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还是得继续等对方露出马脚。
　　“算了，不提我那破档子事了。”顾雪华摆摆手，又道：“你这边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说实话，小爷我很难相信，你这样一尘不染的人物竟然有一天会住在别人家里，啧啧啧，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墨临渊难得沉默。
　　不怪顾雪华惊讶，自从和楚修然相处之后，他也觉得很多自己以前不愿做的事情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前提是，只要有楚修然在身边。
　　但这些，墨临渊不欲多说：“金河城出现了唤灵散，其余两个仙门互相推脱，不愿掺和进来。”
　　“对了，谷清海也在。”
　　提起这个故人，顾雪华神色一怔，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他给你添麻烦了？”
　　墨临渊缓缓摇头：“是他先查出的唤灵散，才引起了重视。”
　　顾雪华倚在柱子上，“唤灵散这种东西出现在人间，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嗯……”
　　墨临渊：“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查出背后之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顾雪华瞪大了双眼：？？
　　“你来真的？”
　　“小爷我这么大老远地赶回来，你就把这事交给我，你好意思吗你！”
　　哪有这样压榨朋友的。
　　小心他一个原地去世，让你失去唯一的朋友。
　　墨临渊充耳不闻：“对了，给你个建议，从乞丐查起。”
　　说完，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雪华在门口骂骂咧咧，最后不得不离开。
　　要不是看在他是未来大舅子的份上，他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剥削压榨的无良大舅子！
　　外面的动静并没能吵到楚修然，他睡得正香，在墨临渊的注视下还吧唧嘴，好像梦里出现了什么美味。
　　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侧躺在他身边，墨临渊伸出手，把少年的身体拉入怀里。
　　“唔……”楚修然翻了个身，好像有醒来的趋势，墨临渊下意识地一动不动。
　　好在楚修然只是转了个身，面朝着墨临渊，脑袋轻轻蹭了蹭，就没有了动静。
　　墨临渊做贼般的心虚地轻轻松了口气，长手环住楚修然，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闭上了眼。
　　终于抱住了人，满足感满满。
　　但说起来，这种事做来是他不对。
　　墨某人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反正怀里这人也说了，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直接做就是了。
　　他只是，在遵循内心的想法去做取悦自己的事情而已。
　　对，和楚修然抱在一起，他很开心。


第六十三章 
　　是你？
　　收到巫新宇消息的那一刻，楚修然嘴里正啃着一个大肉包子：“唔，咱们快去城西……”
　　他说话急，一时呛住了，咳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墨临渊见状，轻拍他的后背，等人缓过来之后，把他双手放在自己腰上：“抱紧……”
　　楚修然下意识照做，随后身子一僵。
　　他要不要告诉大师兄，他的手还沾着肉包子的汁儿。
　　然而他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张口，眼前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风景快速往后掠过。
　　嗖嗖嗖——跟坐云霄飞车似的，那股眩晕感旋即从脑海传来。
　　想呕……
　　等站稳，楚修然才发觉这里已经不是方才的地方了，一扭头，他就对上了巫新宇面无表情的脸。
　　这么快？
　　楚修然惊讶地看向墨临渊：“乖乖，师兄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巫新宇敲了他的小脑袋：“缩地成寸你都不会了，傻了吧唧的，一身修为都给你解封回来了，东西是全还给师尊了吗。”
　　楚修然嘀咕道：“你困在洞穴里三年试试，没寻死就已经很不错了，谁还记得这些法诀啊。”
　　更何况，他还是个外来者，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好不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墨临渊心中一紧，想到了上次醉酒之时这人说，他已经死过九次了。
　　他皱眉，岔开了话题：“查到了什么？”
　　楚修然也看了眼周围，平平无奇，“不是说死了人吗，人呢？”
　　“诺，那边呢。”巫新宇走了过去，指着一片空荡荡的地上：“不就在这里吗？”
　　楚修然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逗自己。
　　“这地方连片叶子都没有！”
　　“哪儿没有了，这么大一个人就躺在这，你眼瞎啊。”巫新宇不甘反驳。
　　楚修然不说话，气呼呼地看着他。
　　反倒是墨临渊，无奈地摇头，解除了障眼法：“看这里……”
　　楚修然看过去，登时吓得噎住了。
　　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干干瘪瘪的，不像正常死亡的那样，倒像是博物院展览的那种古代干尸。
　　这样的冲击力对他来说真的太大了。
　　巫新宇耸了耸肩：“忘记还布有个障眼法了。”
　　说完他看着楚修然的样子，笑得很欠儿，“小师弟，怎么了，吓到了？”
　　“谁、谁被吓到了啊。”楚修然硬着头皮道，“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个世界该不会有吸血鬼什么的吧。
　　系统听到了他的心声，给予否定：“放心吧，宿主，这是修真界，绝对不会有吸血鬼这个东西的。”
　　楚修然松了口气，听巫新宇讲起他发现的这件事情。
　　原因是巫新宇得知了唤灵散的存在，也得知了乞丐失踪的事情，于是她就把目光转向了乞丐，在几个点布置了灵虫。
　　只要有异动，灵虫就会有反应。
　　他运气好，昨天夜里背后的人按捺不住再次出手，被他发现了。
　　“只是不巧，我赶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死了。”
　　“那三师兄你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巫新宇摇头：“对方带着面具。”
　　“从身形看，只能看出是个女子，穿着一袭红衣，出手狠毒。”
　　“女子啊……”楚修然摸了摸下巴。
　　巫新宇又道：“后来，还出现了个红衣男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墨临渊，在大师兄的脸上他看不到一丝的波澜起伏。
　　巫新宇欲言又止，得到了墨临渊侧目的视线：“怎么？”
　　那双眼睛里，好像已然看透了什么。
　　巫新宇摇摇头：“没什么……”
　　希望是他看错了吧，那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团伙作案？
　　楚修然思索着，目光忽然落到地上这人的凄惨面容上。
　　很难想象这人死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不忍心道：“师兄，要不我们把他埋了吧。”
　　墨临渊摇头：“埋了的话，有心者还是能将其制作成傀儡。”
　　“那要怎么办？”
　　巫新宇把话接过去：“只能烧掉。”
　　最后，死者被火光烧成了一团灰，被风一吹，便散了。
　　他是一名乞丐，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就连死去，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巫新宇感叹道：“这人啊，被人遗忘，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楚修然鼻头突然一酸，也不知道在他原本那个世界，他死去了之后有没有人还记得他。
　　他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搞得巫新宇一阵疑惑：“小师弟，别是刚刚被吓到了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吧。”
　　楚修然一点都不想理他。
　　墨临渊走在他的身侧，见状垂着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抓在手心，牢牢地不放开。
　　他大概，知道这人在伤心着什么。
　　巫新宇站在一侧，完全不知道这边两人的手缠在了一起。
　　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楚修然忽然就生出了一点隐秘的、见不得人的感觉。
　　就好像……他和大师兄是在偷情一样。
　　但是，被大师兄默默关心的感觉真的好好，至少现在这一刻，楚修然并不想挣脱他的手。
　　被看到也没事，谁规定师兄弟就不能感情好手牵手了？！
　　另一头……
　　顾雪华沿着血迹来到了城郊。
　　血迹蔓延就到了这里，斑驳的血点落在地上，渗入了土地之中。
　　“啧啧啧，看来某些人是画皮成了精是吧，冒充谁不好，敢冒充小爷去做坏事，胆子挺肥啊。”
　　顾雪华嘴角勾着一抹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识趣点就自己站出来，等下若是被小爷亲手抓到了，那后果可就由你自己承担了。”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说话。
　　他手里把玩着个小物件，嘲讽一笑：“玄阴珠这么个东西都能拿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神医谷的玩意儿，小爷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单凭这个东西就想往他身上引，可真是煞费苦心。
　　“现在，小爷我再说一遍，出不出来！”顾雪华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
　　破空声响起——
　　泛着寒光的银针直直射入了某处隐蔽的角落。
　　旋即叮当两声，一声痛哼响起。
　　顾雪华出乎意料：“是你？”


第六十四章 
　　夺尸
　　虽说被那人给逃脱了，可巫新宇也不是没有做二手准备。
　　他笑吟吟道：“我在她身上下了蚀骨毒，你三师兄我最新弄出来的毒，本来还想着找个时间试试毒效，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也不好放过这个机会，是不是？”
　　楚修然身子抖了一抖，默默为背后毒害之人点起了一颗蜡烛。
　　天可怜见的，被三师兄盯上做试毒的，只怕要遭罪了。
　　师兄弟三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谷清海那边传来了消息，隔着传音符那道大叫声直直传入几人的耳朵：
　　“不好了，寒山仙君，金源的尸体要被他老爹给抢走了！”
　　几人相视一眼，调转方向，赶往衙门。
　　来到衙门的时候，争吵声在外面都能听得到，不少好事的百姓围观在外面，神情八卦地说着什么。
　　楚修然一行人有了衙门的人接应，穿过人群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看到金能一脸阴沉地跟谷清海对峙着：“哪来的无知小儿，我不过是想要我儿的尸身回去好好安葬，为何不可？！”
　　谷清海梗着脖子叫道：“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把金源带走。”
　　“放屁！”
　　金能破口大骂，“我管你查不查案，我儿的尸身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来人，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跟着的壮汉直接从官府的人手里抢过尸体，官府的人也争相阻拦，一行人为了一具尸体抢了起来，场面有些滑稽。
　　分明在前一日，金能还对金源的死不为所动，只不过是一个晚上，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么急迫地要把金源的尸身带走，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谷清海急得快哭了，对方人多势重，官府的人虽说是被城主叮嘱过要护好尸体，可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和金能硬碰硬，几乎是半拉半扯地阻止。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只见本来还气势汹汹要抢尸体的那伙人定定站着不动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不会是见鬼了吧，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了怎么办！”
　　“我也是我也是……”
　　很快的，这些人就连嘴巴也动不了了，全身上下能动的就只有一双眼珠子，里面布满了惊恐。
　　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有谷清海眼睛一亮，看向来得正及时的人：“寒山仙君，你们来了！”
　　同样被定住了说不了话的金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三道身量修长、气质无双的身影时，脸上忽然没有了血色。
　　完了，事情办砸了……
　　他、他会死的！
　　【叮咚——】
　　【获得一条有用的小消息，是否查看？】
　　楚修然心神一动，打开了系统的消息，看了两行，他眼睛亮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系统居然能从金能的身上找到了有用的线索，真是意外的惊喜！
　　另一边，谷清海把发生的事情和墨临渊他们讲了一遍，原来是金能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抢着要来把金源的尸体拿回去安葬。
　　放了三四天，都没来看过一眼。
　　现在倒好，跑这里假惺惺来了。
　　官府的人趁着金能不可以说话，把方才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金源的尸体也算证据，在案件没有着落之前，是不能带回去的。
　　楚修然看到金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气到了。
　　但看着看着，他看出了不对劲儿，“不好，师兄，那个金能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解开禁制，一行人忽然手脚发软倒地，望着那名冷淡禁欲的黑衣男子眼里闪过了害怕。
　　金能一倒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朝楚修然奋力地伸出了手：“救、救我……”
　　巫新宇和谷清海看出了不对。
　　两人上前，很快看出了端倪：“他摄入了唤灵散。”
　　啊？
　　那还能有救吗？
　　楚修然看向了墨临渊，他大师兄倒是沉稳得很，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救他……”
　　闻言，金能憋紫了的一张脸忽然掉下眼泪，像是失去了身体控制一般，嘴巴里溢出几声诡异的怪叫。
　　巫新宇动作稍快，银针刺入学位的时候，谷清海才手忙脚乱地从芥子袋里拿出银针，他调侃道：“小兄弟，你这速度还有待于加快呀，真交给你来处理的话，银针刚拿完出来，这人早就嗝屁了。”
　　谷清海被说得面目潮红，“我、我会努力的。”
　　巫新宇轻笑了一声，便没再管他了。
　　过了一会儿，身旁又响起那道糯糯的声音：“这根针……为什么要插在这里呀？”
　　一抬眼，巫新宇就对上对方闪亮亮的两只大眼睛。
　　这是把他当老师来求学了吗？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求知的份上，巫新宇也不吝啬自己的学识：“看好了，这个地方……”
　　楚修然看着谷清海蹲在巫新宇身旁好学的表现，没忍住嘴角勾了勾，旋即又有些疑惑。
　　谷清海不是神医谷的人吗，怎么看样子，似乎有好多地方是搞不懂的？
　　墨临渊看出了什么，解释道：“他在神医谷，不受待见。”
　　楚修然哦了声，“这么看来，神医谷的人也不是那么地好。”
　　不知为何，他对神医谷的感官就不是很好。
　　提到神医谷，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谷悠悠，那个少女似乎格外的喜欢大师兄。
　　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叹了口气。
　　墨临渊低头看他一眼：“叹气什么？”
　　楚修然摇头。
　　总不能说他希望大师兄未来的道侣不是那个谷悠悠吧。
　　感情的事情还是别掺和的好，哪怕他和大师兄关系很好。
　　墨临渊没得到回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摩挲了几下，唇线不由得抿紧了几分。
　　他不喜欢楚修然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更希望，面前这个人能对自己毫无保留。
　　但，现在还不行。
　　还不是时候。
　　就在巫新宇告知暂时保下金能小命的时候，衙门外却突然沸腾了起来，尖叫声、哭喊声并起。
　　同一时间，楚修然脑海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的干扰，金河浮尸案宣告作废，奖励收回。】
　　【即刻起，该支线任务不再执行，请宿主继续做回主线任务，再接再厉！】
　　楚修然在这一刻，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我任务都做到一半了，你跟我说任务作废。
　　我那么大一任务奖励呢？
　　也没了？


第六十五章 
　　我可没有杀死同门的师兄
　　可是外头传来的骚动来不及让楚修然多想。
　　他只好鼓着一张小脸跟在墨临渊的身后往外走。
　　“不好了！”
　　“僵尸伤人了！”
　　“快跑啊！快跑！”
　　等走到门外，眼前人群混乱，跑的跑，哭的哭，一时间像是蚂蚁窝里着了火，场面堪比团团乱。
　　混乱的中心是几个明显不同于常人的人……不，说是人已经不完全对了。
　　因为楚修然看到他们肢体僵硬，眼白翻了起来，动作间快速又诡异，明显不是常人能达到的肢体动作和速度，就像是僵尸成了精似的。
　　一共五个，看样子已经丧失了神志。
　　“尸儡。”巫新宇嘲讽一笑：“这是知道无处遁形了，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吗？”
　　谷清海见状抖得不行：“仙君，救人的事情我在行，降魔捉妖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吧。”
　　巫新宇微微一笑：“乖，救人的事情你还需要加把劲儿呢。”
　　谷清海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浮现在脸上：“……”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在巫新宇还有点良心，把他推远了：“好好待着。”
　　说完，楚修然就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了那把纸扇，飞了出去。
　　墨临渊静静站着，他光是站在这里，就给足了楚修然安全感。
　　没一会儿，几个尸儡很快就被巫新宇搞定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轻松松拿下了这几个尸儡：“我还以为背后操控的人多厉害呢，功夫都没练到家，断了镇物就把他们之间的联系给斩断了。”
　　楚修然听不太懂，但他深受震撼。
　　对于巫新宇来说，真的就是轻轻松松搞定了。
　　完全不需要大师兄出手的。
　　楚修然眼睛亮亮的，小声和墨临渊说：“三师兄好厉害！”
　　墨临渊心思一动，想说我比他厉害多了，但想想还是闭上了嘴。
　　以后，他会知道的。
　　和楚修然一样，在谷清海眼里，巫新宇的地位已经猛地拔高了——甚至比神医谷还要高。
　　他不像楚修然那样子一知半解。
　　相反，他就是因为太过了解尸儡的实力才选择躲起来，不然就他这个战五渣往外一跑，妥妥的箭靶子。
　　面前的这五具尸儡，可都是地级的尸儡。
　　尸儡也分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天、地、玄、黄，级别越高，越像活人。
　　镇物是主人放置在尸儡身上与尸儡形成连结的物品，一般很难斩断。
　　但正如巫新宇所说，面前这几具尸儡的镇物很容易被发现，这就说明它背后的人实力还不太行。
　　闹剧收场……
　　楚修然在系统的提醒下，发现了人群中有道不一样的身影，看到这人的脸庞时，他连忙一惊，忙告诉墨临渊：“师兄，你快看那个人，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我注意到了。”墨临渊神色淡漠，目光放在树下吊儿郎当的背影上。
　　话音落下，红衣男子缓缓走上前来，他一边鼓掌一边笑得邪魅：“不愧是三生门的人，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几条小虫子，小爷我可真是佩服。”
　　在红衣男子出现的那一刻，楚修然注意到，谷清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楚修然暗道，难道顾雪华与谷清海之间还认识不成？
　　像是证实他心中所想，顾雪华来到了谷清海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打了个招呼：
　　“别来无恙啊，清海师弟。”
　　“怎么，这么多年没看到师兄，都不记得我了？”
　　“小时候，我可是最最疼你的了，你怎么能忘记我呢？”
　　这两人还是师兄弟？
　　楚修然惊讶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下一刻，谷清海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像是想起了什么愤怒的事情，冰冷道：“你不是我师兄。”
　　“我可没有杀死同门的师兄。”


第六十六章 
　　他该不该死？
　　谷清海仇视着他，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
　　然而，顾雪华看起来并不在意，反而吊儿郎当地依靠在一旁的石狮子上，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谷清海怒指：“我早该想到的，罔顾人命，犯下如此罪行，在场的人除了你是这个杀人凶手，还能有谁？！”
　　楚修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支着耳朵认真听。
　　“啧啧啧，师弟呀，不要被怒气所影响到思考，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听进去呢。”
　　顾雪华摇头晃脑，摊手道，“你真觉得，如果我是背后的凶手，我会培养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吗？”
　　他口里的垃圾，自然指的是地上一动不动的尸儡。
　　谷清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铁青，生硬道：“说了不是你师弟，你给我闭嘴。”
　　顾雪华耸耸肩，嘟囔道：“可真凶……”
　　一点都不像小时候可爱乖巧的模样。
　　楚修然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小声问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呀？”
　　搞得他挺好奇的，专心挠肺想吃瓜都不行。
　　墨临渊安抚他一句：“以后再说。”
　　楚修然哦了哦，没有再吭声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环视，脸上摆满了疑惑。
　　莫名乖巧……
　　顾雪华的加入，让目前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金世宗姗姗来迟，看到现场一片狼藉，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就把现场控制了起来，伤员被送去医治，留下来的人都观望着后续的发展。
　　“这……几位仙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面对金世宗的追问，谷清海罕见地一言不发，要知道在城主府里，除了金珠之外，他是最乐意和金世宗说话的了。
　　楚修然看得出来，谷清海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修者不太一样，他为人善良，也懂进退。
　　在得知此事他解决不了的时候，知道向谷里的人求助，在被谷里同门拒绝后，他也没有气馁，反而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其他仙门。
　　沉得住气，还挺好学。
　　楚修然把目光转向了巫新宇，后者看好戏的表情一顿，眼里明晃晃地摆着一行字：看我做什么？
　　看戏呀！
　　“凶手呢？”出乎意料的，是墨临渊居然在问顾雪华。
　　楚修然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大师兄，他不是凶手吗？”
　　“噗嗤！”
　　顾雪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凶手的啊。”
　　他大老远地跑回来，酒都没能喝一壶，就给掺和到了这种事情里，多冤枉啊。
　　楚修然煞有其事的点头：“你看起来就很像凶手。”
　　顾雪华：？？
　　楚修然说：“你的衣服是红的。”
　　顾雪华：“穿红衣也有错？”
　　楚修然继续道：“而且，看你和谷清海的对话，说明你这个人还有前科。”
　　“前科是什么？”
　　楚修然打断他，“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嫌疑挺大，加上我三师兄的证词，你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之一。”
　　“性别，男，你符合。”
　　“红色衣物，你也符合。”
　　楚修然一合计，扬声道：“更重要的是，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你赶紧招了吧，还有另一个共犯在哪儿？！”
　　顾雪华头顶三个问号：“我长得不像好人？”
　　“哎你个小朋友怎么说话的，小爷我丰神俊朗，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怎么就不像个好人了。”
　　巫新宇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可真是太有趣了。”
　　楚修然不明白他笑什么。
　　可一转头，墨临渊眼里也带了些笑意。
　　“好了，别闹了。”
　　墨临渊轻咳一声，把楚修然拉回了自己身后，“雪华，把人带上来吧。”
　　顾雪华撇撇嘴：“天可怜见的，又拿我当下手。”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动作还是很麻利，一个闪身间身旁就多了一道滚在地上的狼狈身影。
　　看身影，是个女子。
　　只可惜她头发散乱，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顾雪华把人扔到了地上，无所谓地拍手：“人给你带来了，你自己慢慢审吧。”
　　说完，他躺在了石狮子上，翘起二郎腿，嘴边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根狗尾巴草叼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好戏。
　　可不是一出好戏嘛，摆盘摆了这么久，不就等着嫁祸给他。
　　想到什么，顾雪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一直关注着他的谷清海脸色沉了沉，随即对上顾雪华侧目看过来的视线，后者咧嘴一笑，挥了挥手，他立马把视线收回来，压下脑海的回忆，耳根子却微微染上了一点薄红。
　　顾雪华笑骂：“小兔崽子，还挺有志气。”
　　楚修然越发觉得地上那道身影眼熟，直到看到了她露出来的手指上带着厚厚的茧子，才敢确定：“你是林小蝶。”
　　闻言，女子身体一僵，缓慢地抬起头。
　　果然是林小蝶。
　　楚修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你才是杀死金源背后的凶手。”
　　“不错，正是我。”林小蝶也不装了，她摊牌了，“就是我杀死的金源，怎么样，有本事你们也杀了我！”
　　她脸上一片愤怒，看表情像是要吃了人一样：“金源该死！他活该去死！”
　　“我还嫌他死得太轻松了，他就该被千刀万剐、下油水锅、被我生吞活剥！我恨不得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林小蝶宛若失了神智，神情疯癫，搭配这一身红衣，还真像红衣厉鬼一样。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一下噤了声，被她这幅模样给吓得一哆嗦。
　　“那个畜生！”
　　“他强了我，杀了我爷爷，这还不够，他还把我卖给怡红院，表面上说是让我卖唱，其实私下里那些人对我做的事，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林小蝶眼眶红成一片，在众人面前揭开伤疤，她整个身子都发疼发抖。
　　满堂寂静，有围观的妇女摇摇头，不忍在看下去。众人纷纷在心底痛骂金源不做人，顺带着连昏过去了的金能也遭了殃。
　　林小蝶擦了一把眼泪，戚戚然开口：“你们说，他该不该死？”


第六十七章 
　　顶替
　　“金源固然该死，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墨临渊淡淡道，他锋利的目光如同有机质一般，直直破开了林小蝶内心的防线。
　　如果人人都像林小蝶这样，人间的律法还有何用？能寻求帮助的途径有那么多，她又为何不去做，这一切的根源，林小蝶在那双淡漠如冰的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自己的懦弱。
　　林小蝶面色惨白，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懦弱。
　　一时间，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嚎啕大哭，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哭得不能自己。
　　众人都不忍再看。
　　直到一张洁白的手帕出现在面前。
　　林小蝶隔着朦胧的水雾中，看到面前这个清秀少年半蹲在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为人渣哭泣不值得，来，擦擦眼泪。”
　　温润的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关怀。
　　林小蝶眼眶一热，匆匆把手帕夺过来，盖住了脸，不让眼前的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林小蝶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后面，她摘下了手帕，除了眼眶通红眼睛微肿，其他还真看不太出来她大哭过。
　　她好像又恢复成了初见时清高坚韧的那个女子，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们必行到来的目的是什么，调查金源的死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唤灵散，对么？”
　　巫新宇挑眉：“你果然知道唤灵散。”
　　“知道。”林小蝶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因此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唤灵散并非我偶然所得，而是有个人交给我，说是能让我报仇成功的东西。”
　　楚修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林小蝶摇头，顿了顿，又说：“对方带着一个面具，声音雌雄莫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人轻轻松松一把手就掐死了一个欺负她的小混混，他隐在黑暗中，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三言两语便把她拉拢到了手里。
　　“之后，他交给我了一些控灵的术法，让我利用乞丐的死，帮他炼制尸儡。”
　　林小蝶掀了下嘴唇，讥讽一笑，“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五具尸儡给炼制了出来。本来是想用来好好报答那位大人的。可惜，被你们这么一掺和，功亏一篑了。”
　　谷清海惊讶道：“三个月的时间？！”
　　巫新宇也觉得有趣：“你天赋不错，只是很可惜，走错路了。”
　　“那位大人也这么说过。”林小蝶扯了扯嘴角，她能感觉到那位大人对自己很满意，可是她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对于我来说，这些东西能帮上我的忙就不错了。”
　　“我不奢求修道，说实话，在我被那个畜生毁了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我没什么追求，除了杀死他，我就没有别的愿望了。”
　　“落到你们的手里，是我倒霉，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反正，她终究是要死去的。
　　活着也没劲儿。
　　仇也报了，她什么也不怕了。
　　林小蝶的眼里，一片空洞。
　　“你还有唤灵散吗？”在一片沉默中，楚修然慢慢张开了嘴。
　　林小蝶缓缓摇头：“那位大人给我的并不多，我已经用完了。”
　　“金能，他活不下去的。”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一片青紫脸色的金能身上，幽幽笑了起来。
　　楚修然看向了巫新宇。
　　三师兄对他摇了摇头：“只能暂缓，人还是会死的。”
　　林小蝶轻笑了一声，看样子满意极了。
　　一场闹剧以林小蝶被抓就这样匆匆结束。
　　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小蝶被带走的时候，远处阴暗的地方藏着一双眼睛。
　　楚修然心底一片怅然，这一趟出来什么积分都没捞着，还让他看了这么令人愤怒的事情，连带着他的心情都不好了起来。
　　围观了几天的百姓们，任谁也没有想到，杀害金源的凶手居然会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市井里一时间都是关于这个的话题，有人叹惋，有人痛斥金能一家，也有人说出最毒妇人心这种话。
　　金鳞的嫌疑解除，最开心的莫过于金珠了。
　　把这妮子高兴得在桌子上多夹了几筷子菜给楚修然。
　　金世宗不好怠慢了几位仙君，设了个宴，这下桌上的人不仅多了金鳞金珠和巫新宇，还多了个谷清海的敌对势力——顾雪华。
　　谷清海也不像前两日那样善谈了，相反是顾雪华话最多，三言两语下来，就把金珠忽悠得眼冒星光。
　　“阿珠以后也想去修道，然后保护哥哥爹爹！”
　　金世宗乐呵呵的，俨然一副女儿控：“好好好，等你长大了，爹爹就靠你来保护了。”
　　金鳞无可奈何地笑笑，全当她是小孩子言论。
　　楚修然往日里是吃得最欢的了，眼下却是闷闷不乐的，戳着面前的大鸡腿上面满是洞洞。
　　墨临渊是最直接感受到他情绪变化的人，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机会。
　　“好好吃饭，别走神。”
　　楚修然哦了一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东西。
　　墨临渊并不喜欢看他神色恹恹的模样，怕他饿了肚子，于是看到他嘴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又给他的碗里继续添东西。
　　楚修然心不在焉地吃着。
　　墨临渊耐心地给他投喂。
　　一时间，两人好像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除去金珠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之外，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发觉了点不对劲儿。
　　金世宗赞叹道：“这师兄弟俩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巫新宇笑而不语，眸光闪烁。
　　顾雪华饶有兴趣地盯着墨临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容渐渐邪魅。
　　吃完饭，几人便提出要告别。
　　只不过在告别前，巫新宇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再去见见林小蝶。”
　　金珠一看，不舍的表情一顿，拉着金鳞说也要去看。
　　林小蝶被关押在地牢里。
　　墨临渊一行人来到地牢，林小蝶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了一团。
　　地牢湿冷阴暗，进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便受不了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告诉你们的了，你们再来找我，也没用。”
　　楚修然也弄不懂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巫新宇走上前去，说出了一句令他震惊的话。
　　“你不是炼制尸儡的人，你为什么要替那个人顶替罪名？”


第六十八章 
　　还是三师兄手段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小蝶镇定道，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对。
　　楚修然蹙起了眉头，他相信三师兄不会是随口一说，肯定是有什么依据的。
　　一行人在金鳞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林小蝶在说出口后才发觉角落站着的金鳞，一抹羞愤的情绪浮现在她眼中。
　　他还是那样的玉树临风。
　　不像她，已经是坠入污泥的蝼蚁。
　　林小蝶仍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了。”
　　金鳞轻声道：“林姑娘，在下还是希望你能坦诚相待。”
　　“这条线索，事关金河城百姓的安危。”
　　如若没能妥善处理，后续还有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麻烦。
　　这一点，金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在说谎？”林小蝶一律当做听不见，目光放在了巫新宇的身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沦落到这个地步，是我实力不够，遇上了你们。”
　　楚修然想要开口说话，手却被拉了一下，墨临渊朝他缓缓摇头：“交给老三，静静看着就好。”
　　楚修然哦了一声：“好的吧……”
　　说完，他就站在一旁，却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统子，你又嗑瓜子？！”
　　系统委屈：“人家没有！”
　　楚修然扭头看了一下，实锤了，居然是金珠这个小丫头嗑瓜子嗑得飞起，两条大门牙咔嚓咔嚓，媲美小松鼠吃东西的速度。
　　小家伙，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哈。
　　“恩人哥哥，你也要吗？”金珠笑嘻嘻地从小布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到楚修然的手边。
　　“这……”
　　楚修然看了一眼严肃的众人，果断加入嗑瓜子的行列当中：“来吧，你手太小了，再给我抓一把。”
　　金珠乐意至极：“好嘞！”
　　墨临渊：“……”
　　金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妹妹会这么喜欢楚修然了。
　　要想找到一个不盯着她还陪着她疯玩的人可真是太稀罕了。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证明给你看。”
　　巫新宇挥手，手上多了一条黑色肉乎乎的小虫子，这小虫子和寻常的虫子不一样，黑色的背上有一些绿色和红色的花纹，看着就不好招惹。
　　就跟毒蘑菇似的，颜色越鲜艳，毒性就越强。
　　同样的道理，眼下看这虫子，说不定也是这样。
　　楚修然离得最近，见状默默挪开了脚步。
　　呵呵，搞毒修的真恐怖，这种东西也敢往身上搁。
　　巫新宇察觉到他的退步，笑吟吟道：“小师弟，看看我养的小虫，可爱吧。”
　　“小时候你最喜欢我养的小虫子了，经常抓在手里捏爆它。”
　　楚修然：“……”
　　想象肉乎乎的虫子在手掌心捏爆后爆浆，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很好，他这下连瓜子都不想嗑了。
　　眼下好像是他只要敢说不可爱，就要做好相对应的心理准备。
　　楚修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口不对心：“可爱……真的可爱，胖乎乎的，一看师兄你就投入了不少心思。”
　　金珠也很捧场：“肉乎乎的小虫子，它的颜色好好看！”
　　“恩人哥哥，你也有嘛，可不可以送给阿珠一条，哥哥说颜色越奇怪的虫子，变成蝴蝶的时候越好看，阿珠也想养一只好看的虫子，看它变成蝴蝶。”
　　金鳞：“不，你不想。”
　　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妹不懂事，唐突了仙君还请多加原谅。”
　　楚修然：“……”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
　　他就是瞎奉承，没想到这丫头是真的喜欢。
　　墨临渊：“……”
　　该说不说，这些人好像一个个都不太正经。
　　“小姑娘，真有品位。”巫新宇满意地看向金珠，“不过这虫子有些凶猛，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女孩儿玩。”
　　“好了，言归正传。”
　　巫新宇把跑偏了的话题扯回来，手掌心摊开，任由那条虫子在上面蠕动，“你想要的证据嘛，就是这条虫子。”
　　在林小蝶疑惑的目光中，巫新宇吹了个口哨，黑色小虫听到了指令，一直围着他的手掌心转圈圈，还表现得很亢奋，身子一个劲儿地乱拱。
　　金珠凑到了他的身边，哇的一声：“小虫子在转圈圈跳舞耶！”
　　真是稀奇……
　　楚修然突然又想嗑瓜子了，目光在林小蝶身上打量了一圈，他好像懂得了些什么。
　　地牢里不像外面那样宽敞，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墨临渊挨得很近，仿佛习惯了和这人近距离接触一般，他下意识地就靠在墨临渊的身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嗑着磕着，他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一抬头，他就对上了墨临渊淡漠的目光。
　　楚修然想了想，摊开手：“要不，你也来一点？”
　　墨临渊：“……”
　　他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楚修然乖乖应了一声：“好哦……”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墨临渊不自觉抿直了唇线，内心里因楚修然下意识的举动而升起了一丝欢愉。
　　就这样靠着，把后背交给他。
　　他很喜欢……
　　虫子在巫新宇的手掌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金珠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如果不是金鳞摁着她的双手，只怕她这会儿都要上手去触摸了。
　　林小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如果你们是想来我面前表演节目耀武扬威的话，恭喜你们，成功了。”
　　这节目一点都不好笑。
　　巫新宇喉咙里溢出一道诡异的哨声，掌心里的黑色小虫停了下来。
　　他也不想打什么哑谜了：“你或许还不知道，昨日我已经见过尸儡背后的操控者了。”
　　林小蝶瞳孔一缩。
　　巫新宇继续往下说：“你更不知道，我还在那个人的身上下了蚀骨毒。”
　　楚修然举手：“三师兄，我有一个问题。”
　　“说……”
　　“蚀骨毒和你拿出来的虫子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
　　巫新宇粲然一笑，“因为我不止下了蚀骨毒，我还给那人种了蛊。”
　　楚修然默默竖起了个大拇指。
　　论手段，还是三师兄阴！
　　“这是母虫，只要我催动它，那边的子虫受到感应就会活动起来。牵动了蚀骨毒，中毒者就会感觉浑身骨头如同被蚂蚁啃噬，痛入骨髓。”
　　明明是清朗的笑容，此刻在众人的眼里，他的笑容里却有些瘆人。
　　“那么，在我催动了母虫这么久，如果林姑娘真的是尸儡操控者的话，为何你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啊？”


第六十九章 
　　痣
　　答案是什么。
　　自然不言而喻。
　　林小蝶根本就不是尸儡的操控者，真正的杀人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林小蝶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蓦地安静了下来，苦笑了一声，这回她倒是没再遮掩了。
　　“你说得对，真正尸儡的操控者，不是我。我做的就只有拿唤灵散去毒害他人，把尸体交给她，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她的下一句话，打断了想出声的众人：“就算你们想问，我也没话说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楚修然悠悠叹了口气，在怡红院的时候他就领略过这姑娘的态度了，很难软化，嘴巴可真硬。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开口就好了。”楚修然叹道，“师兄，就没有什么能让人如实回答的那种术法吗，可不可以用上啊。”
　　“不行，仙盟有规，修真者对凡人不能动用术法。”墨临渊眸光闪烁：“不过，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令她如实开口。”
　　“什么办法？”
　　“让金鳞单独问她。”
　　墨临渊观察得更加细致，虽然林小蝶表面上看起来对金鳞毫不在意，但她有些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小蝶对金鳞有爱慕之心。
　　楚修然半信半疑，一通大动作把人全给拉出去了，林小蝶一脸懵逼，上一秒还热闹的地牢下一秒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地牢外，金鳞听了楚修然的话后，沉默了一瞬：“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修然拍拍他的肩膀，委以重任，“加油，我们看好你！”
　　就这样，一头雾水的金鳞再次踏入了地牢。
　　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用过的酒菜，这是他们在到来的时候那些看守士兵用过的，这会儿他们严肃地站在两旁，完全看不出大口喝酒纵声狂笑玩忽职守的样子。
　　恰巧楚修然手里的瓜子嗑完了，见桌子上有，他也不嫌弃，坐在一边抓起来就开始嗑起来。
　　身边还坐着一个白白嫩嫩的玉白丸子，跟他进行着同步动作。
　　地牢里不见天日，滋生了很多病菌，墙角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霉菌，空气里有种腐烂的味道。
　　落脚的地方全都沾着污水，大富大贵出身的人在这样一处肮脏的地方站着，通常都是急切地想要离开的。
　　可是，两名狱卒在这个莹白的少年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他嫌弃的一面，他似乎对这糟糕的环境毫无所觉，瓜子嗑得飞起。
　　还有另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竟然敢上手抓角落里的老鼠来逗弄，救命，他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更让狱卒感到恐怖的，是那位浑身上下写满了冷漠疏离的黑衣男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却充满了极强的压迫感。
　　两名狱卒瑟瑟发抖：大少爷带来的都是些什么能人啊。
　　过了半个时辰。
　　桌上最后一粒瓜子送进了楚修然的嘴巴，金鳞也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了。
　　完美，时间刚刚好。
　　楚修然拍拍手上的碎屑，问道：“怎么样，问出些什么没有？”
　　金鳞的耳朵有点红，注意到狱卒的视线，他道：“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八珍阁，天字号包间。
　　“几位客官，您的菜都上齐了，慢慢享用，有事儿叫小的一声就行。”小二送上了最后一道菜，退出去后，楚修然率先拿起了筷子。
　　先给大师兄夹了一块肉，再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个大鸡腿，最右在巫新宇笑眯眯的目光中给他夹了一个鸡屁股。
　　楚修然笑嘻嘻：“嘿嘿，师兄，尝尝八珍阁的菜。”
　　巫新宇：“……”
　　双标得有点过分了啊。
　　这肉，不吃也罢。
　　“金兄，林小蝶告诉你什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金鳞也没隐瞒，直言道：“她说得并不多，或许，对你们几位的帮助不算大。”
　　墨临渊：“无妨，直言便是。”
　　金鳞丑话说在前头，得到这句话，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她告诉我，对方是个女子，听声音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特征的话……”金鳞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人，这里，有一颗痣。”
　　说着，他抬起头，拿手在下巴往脖子下面一点比划，“就在这个位置。”
　　“说实话，单凭一颗痣很难去把人给揪出来呀。”巫新宇列举道，“光合欢宗一个宗门就上千个女弟子，更别提其他仙门的女弟子，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更别提那痣的位置有些隐蔽了，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到，若非熟悉的人，还真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楚修然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发现嘛。”
　　“嗯嗯，林姑娘还提到，那人和别人传过音，对方提到了什么宗门大比，貌似那个人会去参加。”
　　金鳞的这句话，还真是信息量十足。
　　“太感谢了，金兄，这个发现对我们来说十分有帮助。”为表感谢，楚修然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个鸡翅，“来，这个翅膀是奖励你的，感谢你为我们做出的付出。”
　　金鳞哭笑不得。
　　楚修然转而给他身边眼巴巴的小姑娘夹了一片青菜：“来，奖励也有我们金珠的一部分。”
　　金珠不满：“为什么你们都是肉，而我是青菜！”
　　“听我的，你得稍稍控制一下体重了。”
　　再胖下去，就对身体不好了。
　　金珠撅嘴，委屈巴巴地啃着菜叶子。
　　好在，楚修然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对上她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一瞬间什么控制体重啥的都给抛到脑后了，好吃的都堆到她面前，体验了一把投喂宠物的心情。
　　直到墨临渊的碗出现在了他面前。
　　楚修然：“？？”
　　墨临渊一本正经：“我也要……”
　　巫新宇也把碗伸了过来：“加我一个。”
　　好吧……
　　在争宠这一方面，这几人长大了还是会照样做。
　　楚修然没有厚此薄彼。
　　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
　　离别的时候，金珠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挥洒着泪水，抱着楚修然说下次还要一块玩。
　　楚修然还挺喜欢这个丫头，点头应允了，下次再来金河城的话，还会继续来找她的。
　　来时一身轻，回去的时候，楚修然怀里多了一个储物袋。
　　里面都是金世宗给的宝贝儿。
　　这一趟，虽然没了积分，但是，他也小赚了一笔啊。
　　不亏……
　　楚修然美滋滋，像个小财迷一样。


第七十章 
　　接受度良好
　　回到宗门，楚修然迫不及待地拎着从八珍阁打包回来的佳肴跑去找顾怜了，剩余的事情就交给师兄他们去和师尊说清楚，他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种烦恼就让他们承受吧。
　　穿越人士楚修然表示这种事情他是帮不上忙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统子，你在终止任务时跟我说的那个不可抗力的干扰因素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是楚修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时的情形容不得他多问，这会儿走在路上，他倒是想起来了。
　　【宿主，这种情况是很少有的，发生几率是千分之一。】
　　系统的话给了楚修然一个定心丸。
　　他可不想以后做任务做到一半了，突然又来一个干扰因素导致功亏一篑。
　　那样子他会丧失动力的。
　　随后系统又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不可抗力的干扰因素。
　　通俗点来讲，就是相当于一件事情因为某个节点产生了扭转，扭转的因素包含多种，可能是人为因素，也有可能是外力因素。
　　且这种因素系统是完全进行不了干涉的。
　　总之，这种概率产生的几率特别小。
　　系统再三保证，怕楚修然多想，甚至还堵上了未来的系统生涯用来做了保证。
　　楚修然听完，哦豁一声：“那我是说我运气好还是不好，这么小的几率都被我撞上了。”
　　系统含糊了一声。
　　它也想知道，自己带了那个多个宿主，这还是它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不过楚修然倒是挺乐观的：“统子啊，系统里有没有彩票什么的，你说我现在去买一个彩票会不会中大奖。”
　　【宿主，我劝你脚踏实地。】
　　楚修然莞尔一笑，他就是说说而已。
　　虽说现在修为回来了，可楚修然脑海里并无半点运用灵力的想法，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习惯了用传送灵阵。
　　系统一直在说他浪费了辛辛苦苦恢复的灵力，还提供了原主修炼的方式，可楚修然却不为所动，势必要做一个「草包美人」。
　　他和系统想的不一样。
　　“会的越多，破绽越多，被识破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句话，他就堵住了系统的嘴。
　　系统缩成一团：宿主啊你早就掉马了，但你自己还不知道。
　　当然，这话它没敢和楚修然讲。
　　楚修然却坚持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就算自己再怎么学，和原主还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那个自信可以瞒得过师尊。
　　而且，当个闲散修真者，这生活也很不错啊。
　　打打杀杀的，NONONO，不适合他。
　　见到顾怜的时候，她正在她的前院给她养的药草浇水。
　　前段时间，她缠着沈青承要了几株千手血莲花，宝贝得很，连三师兄想看都不给看。
　　这会儿楚修然才发现，之前院子里种的那些植株被几株长得血红的花朵给取而代之了。
　　“这就是千手血莲花？”
　　走近了看，楚修然才发现这些花长得有些诡异。
　　一根直直的径，几张焦红的小小叶子，顶上却是个头比叶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硕大花朵，花蕊极多，花瓣层层叠叠，像是染了鲜血的颜色，透着点焦黑。
　　说是莲花，却压根就不是莲属的。
　　在焦黑与暗红的交相辉映下，越发显得诡谲。
　　楚修然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词：变异。
　　他忽然抖了下身子，把脑海里那些变异植株的画面甩去，目光落在地上，他惊奇出声：“师姐，你还给它们画了个聚灵阵啊？”
　　顾怜对着这几朵怪异的花，眼里充满了怜爱：“是啊，千手血莲这种药对灵力的需求非常大，稍微一点疏忽，就能让它凋零。”
　　楚修然感叹道：“说句实话，这药活得比我还滋润。”
　　他住的屋里都没有聚灵阵呢。
　　顾怜笑道：“这多亏了大师兄，要不是他帮忙聚灵，我这几株千手血莲，指不定烂在地里了呢。”
　　“大师兄？”楚修然震惊，他实在想象不到，那个对什么事都冷冷淡淡的男人会做出这么一件小事。
　　顾怜：“是啊，我对阵法不熟悉，那日叫师尊来弄，他被大师尊烦得要死，躲在殿里不肯出来。”
　　“还是大师兄遇见了，才过来帮我的忙。”
　　说起来，那日墨临渊说要帮她布阵的时候，顾怜也挺惊讶的。
　　自从上次小师弟下山被绑架的时候她去求助大师兄后，打那个时候起，大师兄好像就没有那么冰冷了。
　　震惊之余，楚修然又觉得这事很符合大师兄的做派。
　　他虽然性格冷淡，但对师门里的人一向挺好的。
　　“对了，你们是在路上耽搁了吗，怎么比老四回来得还要慢？”
　　楚修然疑惑：“四师兄回来了？”
　　失联了那么多天，他终于肯回来了？
　　“嗯，你不知道吗，他还说在金河城内看到你们了呢。”
　　顾怜神色间也带着点疑惑：“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过来了。不清楚怎么回事，来到这里后喝完我一壶的苦茶，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可是，他们在金河城内并没有看到季舒云啊。
　　楚修然留了个心眼：“可能是他看到我们我们没看到他吧。”
　　说完，他把食盒放到桌上，“对了师姐，这是我从金河城给你带回来的美味。有点多，你带去和你的那帮小姐妹一起吃啊。”
　　临走前，顾怜问他：“你给师尊带了吗？”
　　“带了，放心吧，两位师尊都有份。”他挥挥手，走了出去。
　　顾怜洗了手，打开食盒，看到辣椒的那一刻，她想了想：“我刚刚跟小师弟说过师尊不吃辣了吗？”
　　另一边……
　　在听完两个徒弟说完这次金河城的收获之后，沈青承的目光终于从两人的脸上移到了他们放在桌上的食盒。
　　“好了，正事说完，咱们来聊一下你们带回来的这个盒子里有什么？”
　　流云仙尊静静坐在一旁，目不斜视，但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巫新宇眼珠子转了转，拿起左边的食盒放到沈青承的面前：“师尊，这是小师弟特意从金河城给你们二位带回来的。”
　　沈青承满怀期待的脸在看到火红辣椒的那一刻，黑了下来。
　　墨临渊抄起右边的食盒，打开放到流云仙尊的面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食盒摆放的位置刚好能够让沈青承看到。
　　那一瞬间，沈青承咽了下口水。
　　水晶虾脚、灌汤包……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挣扎片刻，问向墨临渊：“这食盒，你们是不是拿错了？”
　　分明，对面那个更像是给他的才对啊。
　　墨临渊冷酷地摇头。
　　就在这个说话的空荡，隔壁已经拿起筷子吃起一个水晶虾饺了。
　　那玩意就四个！
　　吃一个少一个！
　　那一瞬间，沈青承脑海里什么不相接触的想法全部甩飞，端着个食盒就坐到他对面，矜傲地开口：“本尊看上你的那盒了，这盒与你交换。”
　　流云仙尊直勾勾地看着他，直把沈青承看得头皮发麻，就在他以为这人会拒绝的时候，他把两个食盒的位置对换了一下。
　　他声音哑哑的：“好，作为交换，你就在这吃。”
　　本想端着食盒溜之大吉的沈青承无奈只能坐下，看在水晶虾饺的份上，就同意这一次吧。
　　见状，墨临渊和巫新宇退出了大殿。
　　两人离去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楚修然到了季舒云的居所去找他，没找到，路上碰巧遇上了从后山回来的两个熟人。
　　祁朗和常声。
　　楚修然高高兴兴地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却发现常声像是被吓到一样，慌慌张张把手从祁朗的手里抽了出来，脸红了半截。
　　反倒是祁朗，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大大方方地和楚修然回应：“小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常声跟在后面，红着小脸也跟着喊了句小师兄好。
　　楚修然像是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笑着开口：“这不是找四师兄没找到人吗，正打算四处找找呢，你们呢，怎么去后山了？”
　　“小声在后山发现了一头受伤的幼小灵兽，怕它死了，我们去看看。”
　　祁朗想起了什么，问向一旁的常声：“对了小声，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背影有点像是季师兄？”
　　楚修然惊讶：“你们看到他了？”
　　常声轻轻点头，小声道：“看背影，应该是他，小师兄可以沿着山路往上找。季师兄有时候会去后山的胡木林里练剑，听到动静的话，应该能找到。”
　　谢过了他们两个，楚修然又看着他们别别扭扭的走了。
　　等到他们背影看不见，楚修然才惊讶开口：“统子，刚才我没有看错，对吧！他们两个确实是在牵手，对的吧！”
　　他急于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来证明自己刚才没有看花眼。
　　【刚才不是没反应吗，怎么现在反应这么大？】
　　“那在人家面前我总不能表现得很吃惊吧，常声那孩子胆子那么小，我要是真戳破了他指不定害羞成什么样子。”
　　【还挺会为人着想。】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楚修然连忙把话题扯回来，“别打岔，你回答我，我没看走眼对吧。”
　　【对对对，不就是牵手吗，你惊讶什么，说得像是你和气运之子没牵过手一样。】
　　楚修然不服：“那能一样吗？！”
　　“我和墨临渊牵手那是为了揩油……啊呸，那是为了吸取气运，他们那是十指相扣，我看得清清楚楚！”
　　【昂，所以呢？】
　　“他们是情侣哎！”
　　楚修然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呢他之前就觉得祁朗对常声似乎保护过头了，原来两人还是这种关系。
　　是他眼拙了。
　　旋即，一个担忧浮现在他的心头：“你说，他们会被世俗所允许吗？”
　　这种事放在他那个世界里，尚且刚刚被国家所承认。
　　可是这里，是修真界哎？
　　【或许，你不觉得你多虑了吗？】
　　系统真的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谁跟你说这个世界不允许的了，人家之前和你普及世界观的时候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楚修然：？？
　　或许，你普及的时候压根就没讲过这个？
　　【大错特错！】
　　系统只好给他再次科普这个世界的观念，并且列举了好几对闻名于世的恩爱道侣，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同性相恋，接受度普遍良好。
　　楚修然听后，人懵逼了。
　　原来在这里，同性相恋是那么普遍的吗？
　　是他孤陋寡闻了。
　　“这下我就放心了。”
　　楚修然的笑容刚挂上没一会儿，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笑容瞬间僵硬：“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男子手牵手不也会造成误会？！”
　　那他和墨临渊……


第七十一章 
　　交换秘密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真的有可能会造成误会，楚修然在上山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但同时，他又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或许大师兄人那么好，不会多想也说不定？
　　楚修然胡思乱想一通，最后竟然诡异般的说服了自己：“没错，我和他的那些接触都是为了缓解他的皮肤饥渴症。”
　　他这是在做好事。
　　怎么能和那些情情爱爱扯上关系呢。
　　真是太不应该了，他们师兄弟俩的感情可是很纯粹的。
　　楚修然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反倒是系统搞不清楚上一秒还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的人，下一秒就精神焕发，一跨一大步。
　　啧啧，人类的心思，可真是难懂。
　　找到季舒云比楚修然预想中的要快，刚走到半山腰，他首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肉眼可见的看到了岚雍自一片山林里窜出，随后那块地方的树木，齐齐倒塌。
　　楚修然换了个方向，一刻钟后在一个深坑边上看到了季舒云。
　　他坐在拦腰而断的树干上，正在擦拭着佩剑岚雍，脸上表情带着点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闷。
　　楚修然直觉他有些不对，凑到他的身边坐下，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他机械性地擦拭着岚雍。
　　在师姐那里听到有关于季舒云的话时，楚修然就知道四师兄一定被什么事情给困扰住了。
　　很有可能，和他这次离开宗门有关。
　　毕竟，这样子沉默的四师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岚雍也知道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好，所以静默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帕子擦拭自己。
　　可那帕子跟着季舒云云游四海了将近一个月，早就不像当初那样柔软，上面还带着寂静海的粗粝沙子，一下一下划在剑身上，那发出的刺耳声音实在是令人难受。
　　岚雍剑身抖了抖：嘤嘤嘤，好疼。
　　楚修然忍不住开口：“四师兄，别擦了，再擦下去，你宝贝佩剑都要被擦花了。”
　　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季舒云如梦般初醒，目光落在岚雍身上疼惜了一瞬：“抱歉，是我走神了。”
　　说完，他手掌熨帖在剑身上，开始用灵力抹平上面压根就不存在的划痕。
　　帕子掉在了地上。
　　雍岚好歹也是一件神兵，不至于被这么对待就容易留疤了。
　　楚修然盯着帕子上露出的斑驳血迹蹙眉：“四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能和我说说吗？”
　　他总感觉，这心里头有些不安。
　　眼下，一向开朗粗神经的季舒云却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小师弟，你别瞎猜想，师兄我好着呢。”
　　楚修然不信：“真没事？”
　　季舒云：“真没事，我骗你做什么。行了，这地脏着，你别待在这里了，师兄我等下还要练剑呢。”
　　“不，我就想待在这里陪陪你。”
　　楚修然强硬地说，季舒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妥协了，可能他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瞒不过小师弟的眼睛。
　　他不想说，楚修然也没有办法逼迫他说。
　　他能做的，就只有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
　　季舒云人很好，楚修然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所以，看他这副样子才担心不已。
　　山间有风徐徐吹来，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掉在了那条帕子上。
　　“四师兄，我给你吹个曲子吧，吹完了我跟你说个秘密怎么样？”楚修然捡起了那两片叶子，互相交叠后放在唇边。
　　一开口，是蹩脚难听的嘶哑声音。
　　楚修然：“……”
　　“我说我是失误的，你信吗？”
　　季舒云娃娃脸上扯了扯嘴角：“吹得很好听，下次还是别吹了，我并没有很想听。”
　　“不，你想听。”
　　楚修然再次吹起了叶子，好在这一次他没再掉链子，一首旋律吹得动听婉转。
　　季舒云却听出了一种伤感，他远远地看着某处，思绪已然飘飞。
　　一曲毕，楚修然在季舒云的脸上看到了他复杂的情绪，像是掺杂着伤感、哀愁、愤怒、不甘，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四师兄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快乐。
　　季舒云率先开了口：“好了，要和我分享什么秘密？”
　　楚修然却道：“如果我说了，师兄你也会跟我分享吗？”
　　分享秘密这个办法，还是楚修然从原主的经历搜刮出来的，这是独属于他们师兄弟两人的小方法。
　　小时候，每当原主因为什么事情受了委屈不理人的时候，季舒云总是会哄他，分享一个自己的小秘密，然后诱哄着原主把心底的不开心说出来。
　　现在，到了楚修然用这个方法诱哄季舒云说出心里的事情。
　　季舒云本想拒绝，可对上楚修然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于这个小师弟，他总是拒绝不了。
　　“行，你说吧。”
　　楚修然满意地笑了，随后缓缓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我失忆了。”
　　旁观了全局的系统，默默地给出了一个大拇指。
　　好样，不愧是你，宿主！
　　季舒云的语气陡然变得焦急：“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越想越心慌，已经把自己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要拉着楚修然去见师尊：“不行，你现在赶紧跟我去见师尊一趟。”
　　“不是不是……”楚修然被他这个架势搞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师兄，你先听我说完。”
　　“我是失忆了，但又没有完全失忆。”
　　季舒云不信，这又是什么说法。
　　楚修然真怕他乱想担心，忙道：“真的，我就是脑海里不记得一些事，但我们宗门的人我可是全记得的，而且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季舒云娃娃脸上一派严肃：“那你说说，你不记得什么事情？”
　　楚修然似乎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舒云严厉道：“你给我说清楚了。”
　　还真有点凶。
　　楚修然在内心吐槽，深知装过头了就不好了，于是难为情地说道：“就是修炼上的事，法诀、阵法、御剑那些……全忘了……”
　　说完，他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可怜兮兮地缠着季舒云：“师兄，这些事你别告诉师尊好不好，我怕他觉得我这么窝囊，不认我这个徒弟。”
　　少年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表情惴惴不安。
　　季舒云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他：“别瞎想，师尊怎么会不认你这个徒弟呢？”
　　小师弟在师尊那里，可是很有分量的，他就算不认季舒云，也不会不认楚修然的。
　　楚修然讷讷道：“我这不是害怕嘛，万一呢？”
　　“没有万一。”季舒云严肃道。
　　“哎呀，师兄，你就答应我，别跟师尊说好不好？”楚修然红着眼眶，缠着季舒云答应他。
　　季舒云心疼极了，只好应下，心里却想着不告诉师尊，还可以告诉其他人。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发觉你失忆的？”


第七十二章 
　　袒露
　　楚修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灵流洞穴受罚的时候。”
　　季舒云神色一僵。
　　“有次我真的实在是太疼了，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脑子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我自己都不记得我自己是谁，为什么被困在那里。”楚修然没有夸大事实，其实在他受罚的时候，这样的经历还真的存在。
　　那是他循环了五六次死亡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承受不住要疯了。
　　那时候觉得活着很艰难，现在却能平静地说出口，“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后面我又昏过去了，醒来后我就发现我自己把那些东西全给遗忘了。”
　　楚修然说话间，对上了季舒云红着的眼眶，愣住了。
　　不是吧，他说得很严重吗？
　　怎么就把四师兄给弄成这个样子了。
　　楚修然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季舒云却打断了他：“够了，别说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心疼死。
　　在小师弟受罚的那段时间，他压根就不敢去看望他，怕的就是他在里面受苦而他无能为力。
　　只要一想到小师弟在那个昏暗燥热的洞穴里呆了三年，这里面还不知道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季舒云就发觉心口一阵疼痛。
　　他看向楚修然，声音哑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点说？”
　　楚修然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刚开始被放出来的时候，师尊还生我的气呢，我怕……”
　　季舒云再次打断了他：“够了，我知道了。”
　　楚修然：“……”还能不能让他好好地卖惨了。
　　话不用说完，季舒云便懂得他的未尽之意。
　　他是怕自己给师尊添麻烦，怕再次回到灵流洞穴当中，所以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只是忍着，不敢说出来。
　　如果，不是今天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怕小师弟都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和他说。
　　一时间，季舒云心里涨涨堵堵的，像是一口气悬在胸腔，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他以前那个疼爱的骄纵的小师弟，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啊。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楚修然变回以前骄纵蛮横的模样，被他们宠着，而不是现在这样懂事的样子，看得他心疼。
　　楚修然多多少少能从他怜爱的眼神中看出季舒云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有多说，让他答应了不把这件事告诉沈青承之后，就开始问他的秘密。
　　“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师兄，我都把我的小秘密跟你说了，你也会跟我坦诚相待的吧。”楚修然说。
　　话题回到自己的身上，季舒云沉默了半晌，才终于点头。
　　“好，我也跟你说一个事情。”
　　楚修然坐了回去，认真地听他要说的事情，谁知，季舒云却看向了自己，用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他：“你见过顾雪华了吧。”
　　这跟顾雪华有什么事情？
　　楚修然愣了一瞬，忽然意识到上次季舒云不告而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条红丝带，没记错的话，顾雪华那天穿的大红衣服，好像就有红色丝带。
　　所以，四师兄这段时间是去追那个顾雪华吗？
　　他点头：“见过，在金河城还见过一次。”
　　季舒云又问他：“你说你失忆了，只记得宗门的人，那么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楚修然诚实摇头：“老实说，我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和你在金河城游玩的时候。”
　　季舒云皱眉：“那个时候？”
　　“在你去给我买糖葫芦的时候，我等你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他认识我，可我那个时候不认识他。”
　　“原来……原来在那个时候……”季舒云情绪波动了一下，胸口起伏，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眼里红血丝涌现。
　　“师兄，你没事吧？”楚修然有些担忧。
　　他有些搞不清楚季舒云和顾雪华到底有什么关系，说是仇人吧，不太像，朋友吧，更不像。
　　但两人间似乎就是有着某种羁绊，能让季舒云变了个人一样。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顾雪华吗？”
　　“嗯。”
　　“我和他接触不多，也才见了三次面。”楚修然想起那个红衣男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吊儿郎当的性子，其次就是那张邪魅的脸，“感觉他不太像是个好人？”
　　“呵。”季舒云冷冷一笑。
　　“但有时候又感觉……”楚修然顿了顿，“他又像是个好人。”
　　“这话怎么说？”
　　楚修然想起墨临渊和那人的关系似乎很好，便道：“我就是觉得，如果他是个坏人的话，大师兄就不会跟他接触了吧。”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感觉他那个人有点亦正亦邪。对，就是这样。”楚修然道。
　　季舒云没说话了，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苦涩。
　　“可不就是亦正亦邪吗？”
　　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他只是一味地坏那也就罢了，说不定季舒云还能说服自己，他就是个坏种。
　　可是，季舒云始终搞不明白，这人除了会做坏事，居然也会有救死扶伤的时候，在他的身上，竟然也会做好事。
　　季舒云快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顾雪华了。
　　难道，当年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吗？


第七十三章 
　　不需要我了，是吧
　　季舒云的突然沉默，令楚修然感到无所适从。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楚修然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季舒云却突然说话了，声音里似乎有些颤抖。
　　“顾雪华，原本是神医谷的首席大弟子。”
　　这一点，在金河城看到他叫谷清海小师弟的时候，楚修然就有所察觉了。
　　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想到谷清海说的话，他觉得事情应该另有隐情：“那后来，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季舒云嘲讽冷笑：“他杀了他的师弟谷清河，但却不承认有这件事，随后被逐出师门，流浪江湖。”
　　他顿了一下，“谷清河，是跟我感情最好的挚友。”
　　而顾雪华，是季舒云从小便暗恋多年的人。
　　但是这句话，他没有告诉楚修然。
　　听到这句话，楚修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他突然有些后悔问季舒云这个问题了。
　　“师兄……”
　　“没事，把这件事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以后最好离那个姓顾的家伙远一点。”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当时两个门派的人无不震惊。季舒云相信小师弟失忆了，不然他肯定不会问自己这些问题。
　　楚修然看着季舒云黯然神伤了好久，始终没敢把自己的那个疑问给问出来。
　　他闷闷点头：“奥，知道啦。”
　　直到日头往下走，晚风吹了起来。
　　楚修然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季舒云才像是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你身体不好了，走，回去了。”
　　他又恢复成了楚修然熟知的那个季舒云，没心没肺地笑着，可楚修然却不知怎么，却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几分苦涩。
　　季舒云把楚修然送回了清庭峰，末了让他给墨临渊带一句话：“你帮我和大师兄说，宗门大比我会上的。我还有……一些事要做，就先走了。”
　　说完，他踩着黄昏离开了。
　　可是楚修然回到寒山居里，却没有看到墨临渊的身影。
　　难道这会儿在寒潭泡着？
　　楚修然收拾了衣服，趁着天际的光没被完全吞噬，跑去了寒潭。
　　在这里，他同样也没有看到墨临渊。
　　奇了怪了，难道还在和师尊商讨正事？
　　没见到墨临渊，楚修然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他去了上面的温泉，褪下衣裳，躺了下去。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了他。
　　【宿主，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楚修然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心情变好吗？】
　　“让我安静安静。”
　　【好的。】
　　它已经很努力做一个能为宿主排忧解难的系统了。
　　然鹅宿主并不领情，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呆着吧。
　　楚修然有些烦躁，他也不清楚是因为听了季舒云的话之后，还是因为回来没看到墨临渊。
　　总之，他现在很想、很想见到墨临渊。
　　并不知道居所里有人在等着自己，墨临渊淡淡暼向一旁站得笔直地顾雪华：“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要来人了。”
　　两人面前，是一个修整过的坟墓，地上有残余的香烛纸钱，显然在他们两个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祭拜过了。
　　顾雪华不复之前没个正形，面上多了些寂然：“对，是该走了，不然等下那个老不死的又要来轰我了。”
　　他可还记得，谷清海离开前说是要去告状，那个小师弟像个兔子一样，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离开前，顾雪华在墓碑面前放上了一坛酒：“以前你老缠着我要喝这青竹酿，可惜到死你都没有这个机会，满打满算下来，你也该成年了，这坛青竹酿就当是师兄送你的成年礼，圆了你这个心愿。”
　　说完，顾雪华浅浅一笑，调侃道：“喝完后，你就可以在地府那头找个漂亮小姑娘了。记得，一定要找个性子温柔点的，你活着的时候被女的欺负，死了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不然我都看不起你。”顾雪华说完，自己倒先笑了，神色间隐隐回忆起了以前。
　　他还想说些什么，墨临渊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打断了他：“有人来了。”
　　“行吧，祭拜故人也不能落个安生。”
　　顾雪华惋惜叹道，在墓碑前倒了一杯酒：“酒好好喝，完了找个媳妇儿，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来年继续再来看你。”
　　说完，他朝墨临渊道：“劳累寒山仙君了，咱们走吧。”
　　墨临渊没说话，掐了个法诀，两人的身形悄无声息从神医谷的结界中离开。
　　就在二人离开的下一瞬，一道清瘦的身影来到了墓碑前。
　　季舒云在看到那坛酒的一刻，瞳孔震颤，猛地跑上前，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拂着地上的小草。
　　青竹酿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眼眶泛红，恨不得把刚才来过的人揪出来，死死咬牙道：“顾雪华……你最好……”
　　最好给我一个回答！
　　不然，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问个究竟。
　　楚修然没有想到，他原本是在家里等着墨临渊的，结果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等那人的身影完全显现，楚修然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能把一身红穿得这么的邪气，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是顾雪华还能有谁？
　　楚修然躲在门后面，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你怎么会和我师兄在一起，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季舒云的缘故，楚修然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因此说话的时候，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好。
　　顾雪华见状，眼珠子咕噜一转，揽着墨临渊的肩膀娇滴滴道：“自然是和你师兄去厮混刚回来啦，小朋友，大人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哦。”
　　说话的同时，他朝着墨临渊眨了眨眼睛，给他使了个颜色。
　　我这可是在帮你，你可不能撅蹄子把我给甩了啊。
　　墨临渊眸光微动，竟没有任何的动作阻止他。
　　楚修然自然知道墨临渊的洁癖有多重要，他竟然让顾雪华接近他，还是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默认了这个接触。
　　意识到这一点，楚修然眉头紧蹙，这会儿看向两人的视线里，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墨临渊身为气运之子，他的容貌和气质自然是一等的，墨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越发显得他高挑挺拔，如同九天神祇，令人敬仰。
　　也是在这个时候，两人靠得这么近，楚修然才意识到，顾雪华在墨临渊面前没有逊色多少。
　　他有着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一举一动，皆能动人心弦。
　　一人沉稳孤寂，一人奔放如火。
　　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格外的登对。
　　更重要的是，墨临渊没有反驳他的话，望着顾雪华的目光深邃。
　　难道，大师兄喜欢顾雪华？！
　　那一刹那，楚修然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泼下，满心想和墨临渊说的话尽数被吞回了肚子里。
　　墨临渊应该不想听他说顾雪华的坏话。
　　他动了动嘴唇：“那、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楚修然动作迅速地关上房门，躲回了床上，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墨临渊阻止他的动作慢了一步，面前只剩下被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
　　“哦豁！”
　　“他生气了。”
　　顾雪华惊讶叹道：“好像演过火了。”
　　墨临渊俊脸一黑，“你也知道。”
　　“嘿嘿，别这样嘛。”顾雪华感觉到身边冷气渐足，幽幽收回了手，脸上却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
　　“至少印证了一个想法，他最起码是在意你的感情状况的。”
　　墨临渊不可否置，轰走了顾雪华，他才打开房门。
　　一进去，就看到床上拱起的一个蠕动的小山包。
　　听到动静，小山包却突然不动了。
　　楚修然屏息凝神地窝在被褥里，内心疑惑，在听到开门声后，就再也没听到别的声音了。
　　难道，墨临渊又出去了？
　　他真的要出去和那个顾雪华厮混了吗！
　　“不可以！”
　　楚修然又惊又气，一把掀开被子，气势冲冲地想要下床。
　　然而他却在露出头的那一刻，突然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丹凤眼。
　　楚修然愣住了：？？
　　“你不是和顾雪华厮混去了吗。”
　　这话脱口而出，他一把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跟两个灯笼似的。
　　“你是说，我不可以去和顾雪华厮混吗？”
　　墨临渊的声音此刻富满了磁性，冷峻的脸上柔和了不少，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话听在楚修然的耳朵里，有些微微地痒。
　　“谁、谁说了！”
　　楚修然炸了起来，“你爱和谁鬼混就和谁鬼混去，反正我也管不着。”
　　这话说起来，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吃味。
　　谁料，墨临渊却轻轻笑了起来，如高山上的寒雪融化。
　　楚修然直直地看着他，脸上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霞。
　　他也不想脸红的，可是他笑死来真的好好看哎。
　　“小傻瓜，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那他刚刚表现得那么亲密。”楚修然不信，嘟囔道，“而且，你也没有排斥。”
　　这才是楚修然最在意的地方。
　　如果别人也能接触他，那是不是他的肌肤饥渴症也可以让别人帮忙缓解。
　　墨临渊也就不需要他了。
　　少年垂下了头，闷闷不乐。
　　墨临渊抿了抿唇，柔声解释道：“顾雪华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且前面我身体的伤绝大部分都是他来处理，我对他并没有设防。”
　　“所以，我可以接受他的触碰。”
　　楚修然的头更低了：“那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不需要我帮忙了，是吧。”
　　终于，气运点，要离他而去了吗？
　　楚修然泪目。


第七十四章 
　　同睡
　　“没有的事情。”墨临渊摇头。
　　然而楚修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从面前这人身上传来的。
　　好家伙……
　　这人身上何曾沾染过这么浓烈的酒香。
　　他记得在城主府中吃饭时被敬酒墨临渊都不喝的。
　　楚修然一把推开了墨临渊，控诉道：“你骗人，你身上全是酒味，还说没出去厮混呢。”
　　墨临渊没有想到，单单就他这次回来时忘记了使用洁身术，结果就造成了误会。
　　他解释道：“我没有喝酒，这是顾雪华喝了离得近，才沾到我身上的。”
　　青竹酿酒香醇厚，留香更久。
　　然而楚修然不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控诉：“你不需要我了，顾雪华也同样可以缓解你的病症，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他等了一个晚上，才把人等回来。
　　谁料竟然等来这么个消息，一想到他们在外面厮混，而他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人回来，楚修然这心里就酸酸涨涨的。
　　搞什么啊，鼻子突然泛酸，想要哭了一样。
　　楚修然瘪着小嘴，却听啪嗒一声，一颗颗硕大的泪珠从他脸上滴落。
　　墨临渊顿时手足无措：“你别哭……”
　　就连哄人，他也只会干巴巴地重复这一句。
　　真掉金豆子了？
　　楚修然愣了愣，反应过来推开他，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奶凶奶凶地望过去：“我没哭！”
　　墨临渊只能顺着他：“好好好，你没哭，你没哭，是我看错了。”
　　“师兄给你擦一擦？”
　　柔软的指腹擦去了滚烫的热泪，楚修然他没想哭的，可是原主泪失禁体质就很烦。
　　搞得他多委屈似的。
　　说是这么说，可那满脸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明明就是委屈到不行，还嘴硬。
　　心软得一塌糊涂，墨临渊强硬地把人揽入怀中，无视他的挣扎，选择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他：“感受到了吗？”
　　楚修然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感受到什么？”
　　“颤栗。”
　　墨临渊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眼神里晦暗难明：“只有你，才可以引起我身体深处的颤栗。”
　　只有这个人，是独特的。
　　从身到心，只甘愿被他一人所吸引。
　　然而楚修然目前的注意力全部被他手下的东西夺走了，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他还是想说，这胸膛……
　　好宽厚！
　　该说不睡，他也想拥有这个胸肌！
　　并不清楚这人在觊觎自己的胸肌，墨临渊凑到楚修然微红的耳边：“能听到吗？”
　　“什么？”
　　“心跳声。”
　　砰——砰——
　　放大的心跳声仿佛鼓动在楚修然的耳边，他能感受到手下的心脏在蓬勃跳动，明明是摁在手下就能感觉到的温热，他却感受到了一股灼烫，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向上。
　　像触了电般，楚修然猛地收回手，上面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墨临渊低声道：“所以，你不必多虑，我的身体只肯接纳你一人。”
　　说是这么说，可楚修然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就很不对劲。
　　然后他又听墨临渊说：“我需要你，所以，别推开我，好吗？”
　　楚修然默了默。
　　最后咬着嘴唇，勉为其难道：“那我就暂时相信你这一回。”
　　墨临渊缓缓露出一抹淡笑，就又听小家伙开了口，“今天四师兄和我说了一些顾雪华的事情。”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声音淡淡的：“他说什么了？”
　　“顾雪华，他……真的杀害了他的师弟吗？”
　　楚修然黯然道，“四师兄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情，今天回来后他一直不说话，看起来很伤心。”
　　他能感觉到，季舒云在提起顾雪华的时候是一个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带有怨恨，又像带着怒气，似乎也蕴含着委屈不解。
　　“我很少看到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
　　墨临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只能告诉你，关于顾雪华杀害他师弟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顾雪华这个人，他本性并不坏。”
　　“那为什么四师兄看起来很讨厌顾雪华的样子？”楚修然皱眉。
　　“乖，别多想，这是他们的事情，你以后会清楚的。”
　　墨临渊过了一把手瘾，看时间晚了，把人塞回被窝里，趁机打断这个话题，“好好睡觉，别说话了。”
　　楚修然郁闷，但这会儿他也累了，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墨临渊站起来，他连忙抓住了墨临渊：“你去哪儿？”
　　“打坐。”楚修然环顾四周，“不然你让我睡哪里去，和你一起吗？”
　　自打楚修然过来这边霸占了他的床后，他哪天不都是打坐度过夜晚的？
　　楚修然此时终于良心发现，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行……”
　　黑暗中，墨临渊的目光变得幽深：“你认真的吗？”
　　“嗯嗯，这床也够大啊。”
　　楚修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身子往里面挪进去，拍了拍旁边，“你看，还能躺另外一个人呢。”
　　而且他睡觉很乖的，占的地方又不大，两个人睡在一块也不存在谁挤谁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今晚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可能是被季舒云给影响到了，私心里他并不想让墨临渊走。
　　系统在暗处默默捂住了脸，它觉得宿主很有可能思想还停留在现代世界，或许他依旧觉得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块没什么问题，就像朋友之间有时候凑合一个晚上一样。
　　这思想一时半会还扭转不过来。
　　不提醒了，等下宿主又得尴尬了。
　　系统操着一颗老妈子的心，线遁嗑瓜子去了。
　　黑暗中，墨临渊静默看了楚修然一会儿，用了个洁身术，脱下外衫躺了下去。
　　楚修然露出笑容，给他把被子拉上去，跟着也在他身旁躺下，“晚安，大师兄。”
　　感受着身旁的存在，他喉咙微动，低声道：“晚安……”
　　一室静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
　　楚修然睁着眼睛，身旁多了个人，他却没有多少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虫鸣声。
　　他悄咪咪地小声道：“师兄，你睡了吗？”
　　墨临渊没有回应，看起来应该睡了。
　　睡得这么快。
　　楚修然小心翼翼地撑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地看到墨临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肚子上。
　　他很不想吐槽，但这样看起来真的是睡得很安详哎。
　　楚修然伸出手，要去够到床头的什么东西，却够不到，他只能弯下身子，注意不碰到墨临渊。
　　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的长发散落下来，会扫在了墨临渊的脸上。
　　墨临渊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似睡着了的人其实心里明亮着。
　　其实他还没睡着，只不过不出声回应，是想看看这小家伙蠢蠢欲动地想要做什么。
　　这是……发丝扫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在上方，是在注视着自己吗？
　　手指微微动了动，墨临渊正欲掀开一条缝隙，却听到上方长长松了一口气。
　　“拿到了……”
　　墨临渊心神一动，拿到了什么？
　　成功拿到迷你稻草人的楚修然十分开心，没有这个东西握着，他真的入睡不了。
　　要不是怕墨临渊说他幼稚，他也不用等到这人睡着了才敢偷偷拿出来。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楚修然这会儿的困意才真正涌上来，握着迷你稻草人不到十分钟，他就成功地睡了过去。
　　睡得死沉死沉的他，就连身旁的人何时睁开了眼睛都不知道。
　　少年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旁，莹白的手掌心里紧紧握着一个丑萌丑萌的迷你稻草人，睡得正香。
　　墨临渊盯着楚修然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把他手里的稻草人拿了出来。
　　送你东西的人都躺在这里，还用它做什么。
　　把稻草人抽走，墨临渊随后把人拉到怀里，见他兀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小脑袋，没等他有所动作，小家伙倒是先像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没忍住，墨临渊轻轻笑了笑，对他的举动表示很满意，他侧着身子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个满怀，像是抱住了一团棉花糖，软乎乎的。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二天一早。
　　楚修然是被闷醒的。
　　梦里有只八爪鱼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死死地缠着他不放，闷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等睁开了眼睛，他才发现，八爪鱼原来是墨临渊。
　　梦还没醒？
　　楚修然再度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墨临渊依旧缠绕在自己身上。
　　他分明记得，昨天夜里这人睡得贼端正安详的模样。
　　难道是……皮肤饥渴症对他的影响变得这么深了，连睡梦中都渴望拥抱别人？
　　墨临渊像是幽幽转醒，可神智未清，搂着楚修然的力度更紧了一些：“再让我抱会儿。”
　　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是平时墨临渊所不会表现出来的举动。
　　好家伙！
　　楚修然眨了眨眼，印证了心中所想。
　　果然，大师兄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以后，他要多多给他几个温暖的拥抱，让他缓解缓解。
　　最好，让他不要想着顾雪华可以帮忙！
　　此时天还是蒙蒙亮，楚修然被墨临渊温暖地抱着，又困了起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墨临渊枕在他的肩颈，嘴角微微上翘。


第七十五章 
　　宗门大比的准备阶段
　　三天后，便是宗门大比。
　　从林小蝶的嘴里得知，在背后操纵尸儡的那个人也会参加宗门大比。于是，楚修然便把目光盯上了来参加的人中的女修真者。
　　都说最毒妇人心，他怎么说也得把毒妇给揪出来！
　　得知他要查此次参加的女眷，负责这次的登记的弟子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看他是一个变态。
　　负责登记的弟子是明月宗的弟子。
　　好在他不认识自己，楚修然便找了个借口，唉声叹气：“兄弟，我也是有苦衷的，其实啊我是和我小道侣那边闹别扭了，她之前一气之下和我说不参加了，你也知道，能参加宗门大比那是何等的荣耀。”
　　“要是她真的赌气不来参加，那不是白白浪费这次在仙盟盟主露面的机会了吗？”
　　确实是一件大事。
　　那弟子设身处地一想，一脸狐疑道：“你真的没骗我？”
　　“这么大的事情我骗你能干嘛呀。”
　　楚修然诚恳说，“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你道侣拿这么大的事情来和你赌气，你不紧张你不担忧吗？”
　　想象一下这种事情落到自己的头上，那弟子明显被说动了，赞同地点头，“当然紧张担忧！”
　　这不是废话吗，说不定他的反应比他还要大。
　　看着楚修然也不像是贼眉鼠眼的样子，身上又穿着三生门的宗门服饰，那弟子便放下了疑心。
　　他朝着楚修然露出一抹同情，快速翻动手里的登记簿：“兄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面对道侣也是这么没辙。说起来，我真是太有感触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快速在登记簿上找出，递给楚修然：“你看，今年代表宗门来参加大比的女眷都在这上面了，你找找看，你道侣在不在这里面。”
　　“好……”
　　楚修然道谢接过，存了个心眼让系统拍照留档。
　　就在他翻看的期间，明月宗有几个弟子走了过来，那些人和登记在册的那个弟子似乎熟知，站在一旁聊起了今年大比的事情。
　　“听说这次百花宫的少宫主百花翎也会参加大比，不知道这事是真的假的，我还挺想一睹百花宫少宫主的芳容呢。”
　　“往年百花宫都不参加的，怎么今年突然要参加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事儿啊还和那位神医谷的小仙女有那么一点联系。”
　　神医谷小仙女，谷悠悠？
　　楚修然不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两位大美人互相看不顺眼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百花翎这个时候参加大比，不就是想打谷悠悠的脸嘛，往年都是谷悠悠在一众女眷里拔得头筹，任由她逍遥了那么久，百花翎可不得挫挫她的锐气。”
　　楚修然默默听着，就听那名登记的弟子出声说：“往年第一个报上来的就是神医谷的谷悠悠，今年倒是迟了好多，不日就要大比了，她不会是怕了吧？”
　　把他们说的话记到心里，楚修然把登记簿还给了那名弟子，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阵目瞪口呆：“三生门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标致的弟子？”
　　“哎，你认识他吗？”
　　负责登记的的弟子收回目光，撇撇嘴：“死了那条心吧，人家可是有道侣的。”
　　那几名弟子顿时唉声叹气。
　　楚修然前脚刚离开，后脚他就被墨临渊找到了。
　　冷峻的青年身边围着许多花痴的女弟子，见到他出现，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墨临渊大步走了过来，无视一众女弟子悻悻挽留的目光。
　　“不是让你跟紧我吗，跑去哪里了？”
　　自从那晚和墨临渊睡过一次之后，楚修然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了很多。
　　最明显的点，就在于墨临渊的话多了不少。
　　楚修然揶揄打趣：“自然是给你身边腾位置了，那么多女弟子围着你转，我在旁边那不是挡着你找道侣的脚步了嘛。”
　　听到这话，墨临渊蹙眉：“你知道的，我不喜那些弟子。”
　　“也不会找她们做道侣。”
　　殊不知，楚修然对这事倒是挺看得开的，他甚至刚才还给自己杜撰了一个莫须有的道侣。
　　不过这事还是别让墨临渊知道，不然等下又说他不学好。
　　楚修然拍了拍墨临渊的肩膀，只当他是在不好意思说到这个方面：“你放心吧，我都懂的。”
　　我觉得你并没有懂。
　　墨临渊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楚修然，眼前这个人他脑袋是挺灵光的，就是不开窍。
　　在那双狭长深邃的丹凤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可楚修然定睛看去，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他摸了摸鼻子，正要把刚才的事情和墨临渊说，“刚才我是去……”
　　墨临渊倒是比他动作快了一步，打断他的话，拉着他躲入一旁的树后。
　　发生了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楚修然看到一身粉色衣衫的娇俏少女在几个弟子的簇拥下，去到刚才的登记地点。
　　“谷悠悠？”
　　在墨临渊的眼里，谷悠悠就等于麻烦两个字，他拉着楚修然离开：“先离开这里，回到宗门再说。”
　　行吧，人多眼杂，谨慎一点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楚修然跟着墨临渊走，阳光从头顶的树叶中落下，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洒下了斑驳的光点。
　　宗门大比的场地并不在三大仙盟中的任何一家举行，而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进行。
　　一想到一堆麻烦事，沈青承再次甩手掌柜上身，把事情派给墨临渊，让他带着季舒云提前来看看场地，顺便看看其他仙门百家是个什么动静。
　　楚修然拉着沈青承撒娇，说是要开开眼界，也跟着两个师兄出来了。
　　沈青承对徒弟们一向是放养状态，只要别给他找事，他很乐意让他们自己玩去。
　　眼下楚修然环顾四周，跟着一块出来的季舒云却不见了踪迹。
　　“四师兄呢？”
　　墨临渊道：“和别人比拼去了。”
　　楚修然嘟囔：“都准备大比了，他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精力那么旺盛，不如留着大比那一天再发泄出来，争取拿个第一。
　　目前场地还在准备阶段，因此过来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明月宗作为这次大比的负责方，派来了宗门的长老团来主持。
　　“走这边。”墨临渊领着楚修然去和一个明月宗的白胡子长老道别。
　　那白胡子长老的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和别人说话时一副拿着鼻孔看人的模样。
　　遇到墨临渊，他神色稍缓，倒是没有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语气还是蛮硬的：“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别忘了三日后的事情。”
　　墨临渊淡淡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这人谁呀，怎么说话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大师兄都要被欺负啦。
　　楚修然心生不满，从墨临渊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望了过去，“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对方见到他，白胡子抖了抖：“你又是谁？”
　　楚修然叉着腰，“我叫楚修然。”
　　他拍了拍墨临渊的胳膊，一脸骄傲地说，“我是他师弟。”
　　说着，他朝着墨临渊眨眨眼睛，不要怕，我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而墨临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低头宠溺地看着他。
　　“哦，老夫记得你，沈掌教养出来的小霸王。”
　　出乎意料的，态度傲慢的白胡子长老居然没有生气，但他说话的样子依旧欠欠的，活像楚修然欠他钱一样。
　　“你师尊前几日还说你乖巧了不少。看来，或许有些出入，你这小子依旧是顽性难改。”
　　楚修然气鼓鼓地看着他，这人会不会说话，好好的一个老头子，怎么长了张爱说教人的嘴。
　　墨临渊含笑道：“活泼些，总归不是坏事。”
　　白胡子长老目光在楚修然身上打量，又看了墨临渊一眼，背着的手扔了个什么东西到楚修然怀里。
　　楚修然下意识地接了个满怀，沉甸甸的，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呢，就听白胡子长老哼道。
　　“多大个人了，还是一副长不高的模样，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拿了东西就走远点，省得在老夫面前碍眼。”
　　楚修然：？？
　　长不高，没有男子气概？
　　不好意思，你是在说我？
　　那他就不服了，他怎么说也是178的身高，身上也有点小肌肉的好吧！
　　撸起袖子就要开骂，然而他被墨临渊拦住了，刚好有人过来叫走了白胡子长老，楚修然眼睁睁看着他傲然地走了。
　　楚修然瞪向墨临渊：“师兄，你拦着我做什么？！”
　　“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他说话可太气人了！”
　　墨临渊挑眉：“不如，说这话前先看一下你怀里的东西？”
　　“他施舍的能是什么好东……”
　　声音戛然而止，楚修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宝匣。
　　“琉璃匣？！”
　　这不是他前段时间问沈青承要了大半天也要不来的大宝贝吗？！
　　那老头手里怎么也有？！
　　一时间，楚修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小财迷一样，宝贝得不得了。
　　墨临渊挑眉：“眼高于顶的老家伙？”
　　楚修然羞涩：“不，是出手阔绰的老爷爷。”
　　“现在不生气了？”
　　“师兄，瞧你说的，刚刚我那都是开玩笑的，生什么气呀。”
　　谁能拒绝一个送礼物也这么硬气的老爷爷呢？
　　反正楚修然拒绝不了。


第七十六章 
　　惊鸿
　　回到宗门后，楚修然把得来的发现和墨临渊说了，末了他说出自己的观点，“虽然说百花宫有些嫌疑，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纵观全局，不应该把视线过于集中在她和谷悠悠的身上。”
　　万一百花翎就是碰巧这次想参加，压一压谷悠悠的风头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
　　参加大比的女眷并不多，楚修然觉得，只要到时候自己和系统多注意一点，总能看出一些马脚。
　　“嗯。”墨临渊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细心地察觉到一些不同，“你好像很在意那个谷悠悠？”
　　楚修然一愣：“我有吗？”
　　不是，这人从哪里得出来这个认知的。
　　“你有。”墨临渊笃定道。
　　“胡说……”楚修然失笑，不想讨论她，把手里的琉璃匣交给墨临渊，“这东西你拿着，这可是关乎你未来的重要东西，好好保管，丢了我可不负责啊。”
　　“刚才不是爱不释手吗……”墨临渊不明白，“怎么就交给我了？”
　　楚修然摆摆手，“我可没有这个实力保管它。”
　　他身上除了灵石就是一些零嘴，还没拿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这个东西是用来保管云间草实的？”楚修然又道，“你保管吧，东西放在你这里，我比较放心。”
　　“好……”
　　墨临渊嘴唇勾了勾，被他这句话取悦到了，把东西收起来后，又听楚修然嘀咕：“让师尊去找云间草实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进度，他实在有些心慌。
　　然后他就听墨临渊淡淡的声音响起：“没事，有线索师尊会说的。”
　　明明是事关自己的大事，可墨临渊却表现得不甚在意。
　　楚修然看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觉得捉急。
　　但确实这事儿急不来，他想了想，也就没有多说。
　　系统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反正他现在性命保住了，不用像开始那样每天担心自己存活天数不够，屁颠屁颠黏着墨临渊。
　　三天后大比，墨临渊又揪着季舒云加练，每次楚修然都要凑上去看个热闹。
　　见季舒云恢复正常了，他这才安心。
　　季舒云一脸幽怨地望着在一旁啃着鲜红大苹果的楚修然，朝着墨临渊控诉道：“明明小师弟修为也恢复了，这次大比怎么不让他去？”
　　原来你是这样的四师兄？
　　楚修然炸毛：“原来你还偷偷打着这样的主意，四师兄，你上次明明就说了你会去参加大比的。”
　　“那你的修为不是没被解封吗？”季舒云摊手，“再说了，参加大比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成长嘛。”
　　楚修然啃着苹果冷笑：“你觉得过两天就大比了，现在说这种话合适吗？”
　　季舒云唉声叹气，“早知道我就回来早一点了。”那样子还能抓个壮丁顶替他去。
　　目光落在楚修然的苹果上，季舒云挑眉：“别吃了，赶紧起来，陪我练练。”
　　“我？”
　　楚修然指着自己，“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可是在后山的时候把自己的底给透露出去了，四师兄，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大师兄还在这里呢。
　　说完，楚修然偷偷瞄了一眼墨临渊，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修然正要收回目光，下一秒就被墨临渊抬起的眼眸锁定住了。
　　不祥的预感忽然涌现，他好像再次体会到了在教室里被老师突然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忐忑。
　　“老四说得对，你修为解封后没有动过一次，也跟着练练。”
　　哒咩！
　　楚修然拒绝，他现在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修真废物，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拒绝无效，楚修然被墨临渊丢给季舒云，并在一旁幽幽的盯着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楚修然没有注意到，他悻悻地咬下一大口苹果，没想到看热闹不成，反倒被拉入坑了。
　　造孽啊……
　　好在季舒云还算有点良心，把他上次的话给听了进去，有意无意地给楚修然解释灵力的作用。
　　起初楚修然还一知半解，后来沉浸进去了，发觉别有一番洞天，那股兴致就上来了。
　　越到后面，楚修然越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他拍拍胸脯：“统子，看到了没有，我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系统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确实，宿主很厉害呢。”
　　其实，那是原主的本能在作祟罢了。
　　直到天黑，楚修然被墨临渊提溜着拎走，他才回过神来。
　　瞧着墨临渊沉沉的脸色，一时间他也摸不准这人看出了什么不对没，只好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找个借口：“呵呵，那个啥，在洞里三年，瞧我这记性，居然把一些基本的东西都给忘记了。”
　　墨临渊面色似乎更沉了。
　　楚修然在心里暗道，看来以后得多注意点了。
　　走出去一段路，楚修然才发觉这不是回清庭峰的道路：“师兄，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寻回你的佩剑。”
　　楚修然站在地底灵脉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前面那把插在青翠灵石之中的半截剑身。
　　上一刻，墨临渊说要带他寻回佩剑。下一刻，他就被拉来了这个地方。
　　宗门地底下居然埋了这么大一条灵脉，这已经令楚修然很震惊了，没想到的是，墨临渊指着那半截剑身和他说：“那就是你的佩剑惊鸿。”
　　楚修然指着那锈迹斑斑的剑，试图再确认一下：“师兄，你确定……这真的是我的剑吗？”
　　墨临渊点头：“是你的惊鸿。”
　　不，它不是。
　　说实话，这一点都不惊鸿。
　　不是说天级神兵吗？
　　怎么短短三年就生锈了？
　　确定真的不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吗？
　　本来楚修然今天学了运用灵力之后，觉得对修炼什么的还挺有兴趣的，托这把剑的福，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了。
　　“我觉得，它待在这里挺好的。”
　　“要不，就让它继续待在这里吧。”
　　可能是惊鸿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听到这句话生气了一般，剑身忽然嗡嗡地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细响，剑身下的巨大灵石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随着剑身的抖动，最后崩塌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
　　这可都是灵石啊！
　　楚修然瞧着可心疼死了。
　　灵石崩塌，露出了长剑本身的模样，褪去了锈迹斑斑的表面，看起来还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嗡嗡——
　　惊鸿飞到了楚修然的面前，仿佛是生气他刚才说的话一般，上上下下地给楚修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
　　在泛着冷光的剑身上，楚修然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无语的表情。
　　他居然能察觉到它的意思。
　　“哎，惊鸿，你会说话吗？”楚修然戳了戳它。
　　剑身轻微抖动，楚修然无端从中品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系统提醒他：“宿主，原主的剑灵是个哑巴。如果你细心点看，就能看到剑柄那里有个小豁口。”
　　楚修然定睛一看，还真的在剑柄上面看到个特别小的豁口。
　　好家伙，天级神兵这么脆弱的吗，有个小豁口，剑灵就有缺陷了。
　　惊鸿委委屈屈地钻到楚修然的手里，三年来没看到主人，它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楚修然握着它，竟然觉得意外地顺手。
　　算了，来都来了，把一个「小哑巴」继续扔在这里，他做不到。
　　墨临渊低头问他：“他愿意和你回去了？”
　　和楚修然认知的不一样，惊鸿在他们眼里，气性比较大，被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三年，恐怕很难哄。
　　只是楚修然并不知道，他点点头：“嗯嗯……”
　　“那就行。”墨临渊说着，伸出手对着面前倒塌的灵石碓，一个黑中带着红色暗纹的剑鞘从中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墨临渊把剑鞘递给楚修然，后者把惊鸿收回剑鞘，忽然感叹，这幅样子才像神兵嘛。
　　旋即他试着心念一动，惊鸿凭空消失。
　　他又试着召唤出来，惊鸿果真在他身边出现。
　　楚修然无比满意，临走前，他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舔了舔唇，看向了那堆灵石。
　　他什么话都没说，墨临渊挑眉，一挥手，灵石堆全部消失不见。
　　楚修然的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芥子袋。
　　他笑眯眯给了墨临渊一个拥抱，不愧是气运之子，懂他！
　　墨临渊喉咙微动，贪婪又克制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小财迷……
　　大比前夕，楚修然被顾怜从墨临渊身边拉走，说是要去给季舒云上「思想政治课」。
　　楚修然觉得顾怜想多了：“师姐，四师兄那么厉害，你担心什么呀。”
　　“你不懂，老四这崽子性情跳脱，我怕他明天万一又碰上个对手，又拉着对方比拼去了。”
　　顾怜叹气道，“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楚修然惊讶，“不至于吧，那可是大比，仙门百家齐聚一堂，这么盛大的事情，四师兄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事实证明，季舒云就是这么不靠谱。
　　眼下他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挨骂，沈青承站在他面前火力输出。
　　“明天就是大比了，你能不能长点心，老想着去找那个顾雪华做什么。他的那件事情能不能暂时放到一边，目前先把大比的事情给搞定了，以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追着顾雪华走就追着顾雪华走，为师绝不拦你，你能不能？”
　　季舒云闷闷道：“不能……”
　　沈青承瞬间抓狂，唐僧上身。
　　楚修然小心翼翼地凑到巫新宇旁边：“四师兄这是又干什么了，怎么把咱们温柔和蔼的师尊给气成这样？”
　　巫新宇幽幽道：“能让他这么反常的，可不就只有顾雪华那个人了呗。”


第七十七章 
　　你最好看
　　又是那个顾雪华。
　　楚修然直觉季舒云上次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不然，他想象不到一张没心没肺的四师兄一遇上有关他的事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顾怜目露担忧：“希望明天的大比能顺利一些。”
　　“有明月宗那边的人看着，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巫新宇逗弄着他养的那只虫子，漫不经心道，“近来邪祟少有，我看师姐你是多想了。”
　　“但愿吧……”
　　顾怜恨铁不成钢，“我只希望这小子明天别给我掉链子就成。”
　　“放心吧，师姐……”楚修然眨眨眼睛，“明天我会看好四师兄的，争取让他夺个第一。”
　　话音刚落，巫新宇倒是笑了起来：“还第一，别弄个倒数就不错了。”
　　楚修然暼他：“三师兄，你怎么对四师兄这么没有信心啊。”
　　季舒云的实力也很强的好吧。
　　以他的实力，进入前三不成问题。
　　他可是提前了解过了，年轻一辈除去墨临渊这个标杆，其余的人就只剩下明月宗的独孤崖和一个无名剑修比较出众，而这两人的实力，和季舒云不相上下。
　　“小师弟啊，你不懂。”巫新宇摇头晃脑，示意他看向沈青承，“你以为师尊为什么要对老四耳提面命地让他上心？”
　　“难道不是因为想让他争夺第一吗？”楚修然深以为然。
　　宗门大比在他看来，就是给年轻一辈展示实力的一个平台，毕竟大能总归会飞升和陨落，维持三界和平的责任自然就交给下一代。
　　而这一切，就需要在他们这群人里面选出有实力接手自己责任的人，不争取第一，不大放光芒，大能的视线怎么会投放到他们身上？
　　“非也非也。”巫新宇摆摆手，“或许对于其他宗门的人来说，是这样。”
　　“但对于我们师尊来说，他要的只是老四去参加就行，至于成绩如何，他老人家并不在意。”
　　“不在意？”楚修然不信，“不在意他之前让大师兄抓着四师兄训练呢。”
　　顾怜接腔道：“还不是因为老四那段时间把师尊气到了，不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只怕他在外面没个正形，天天给师尊招惹麻烦。”
　　她和巫新宇是一样的想法，“小师弟，对于我们来说，第一不第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上去走个过场就行。”
　　原来你说得不掉链子的意思是，季舒云能上场就行？
　　楚修然还是不太理解，巫新宇那样说就算了，怎么连师姐也是这样的想法？
　　不知何时，沈青承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吓了楚修然一跳，然后他就听到师尊幽幽开口：“咱们三生们不需要什么大志向，只需要出个面就好了。”
　　楚修然这下更加疑惑了，师尊作为掌教，居然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是不是有些许的敷衍。
　　不蒸馒头争口气，好歹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吧。
　　“为什么？”
　　面对小徒弟真诚求问的脸庞，沈青承缓缓开口，意有所指道：“今时不同往日，树大招风。”
　　“诶……”
　　楚修然听了，但又没完全听懂。
　　他想了想，师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巫新宇拍拍他的肩膀：“还记得门训是什么吗？”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心想这可是当着沈青承的面在考他，他要是回答不出来就完蛋了。
　　好在系统及时提示，可楚修然看到那行字，整个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闷、闷声发大财？”
　　这是什么破门训，怎么听起来这么市侩。
　　“对！就是这个道理！”巫新宇满意笑道，“其余二宗想要权想要名声，让他们争去，我们这种不争不抢的，就安安静静走个过场就行。”
　　沈青承动作优雅地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老三说得不错，不争不抢，才是我们三生门的立宗之本。”
　　楚修然：“……”
　　他总算知道在三大仙盟中，明月宗和神医谷这么出名的原因在哪里了。
　　全靠三生门衬托。
　　说白了，他这个宗门就贯彻一条道路——咸鱼，不争不抢，做足了一个小透明的角色。
　　“说起来，近来门内开销巨大，支出比往日多了不少，库门紧缺。”放下茶杯，沈青承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所以呢，为师方才想到一个落实门训的好主意。”
　　落实门训，那可不就是发大财吗。
　　三人齐齐噤声，心里大概能猜出他下一句话要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楚修然就看到他这个师尊露出了一个算计的笑容：“明日，你们几个买老四的庄，就赌他撑不到前三。”
　　“为师已经和老四说过了，让他在前三之前就出局。”
　　那边，季舒云朝着众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说他不会让他们的算盘打空的。
　　楚修然挖了挖耳朵，他可能耳鸣了。
　　别人师尊都是堵自家徒弟有个好成绩，他师尊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都听懂了？”沈青承看着他们三人，想到即将纳入口袋的灵石，好心情地笑了起来，“毕竟咱们宗门穷啊，那么大的花销，差点就要撑不下去了。”
　　“明天，就靠你们了。”
　　巫新宇和顾怜点头，只有楚修然想起来宗门下面埋着的那条巨大灵石矿脉，嘴角抽了抽。
　　这个，叫穷？
　　师尊你是不是对穷有什么认知错误。
　　宗门大比当日。
　　三大仙盟中由明月宗宗主玄天仙尊主持这次大比，古遗迹战场之内聚集了众多仙门百家子弟，密密麻麻地站在偌大的战场上，尊敬而又炙热地望着上面那道身影。
　　三大仙盟之主，玄天仙尊，是目前修真界中最强的一位强者！
　　有不少散修也参加这次大比，目的就是为了能入明月宗的眼，做他们的门下弟子。
　　主位上坐着玄天仙尊，左右两边分别是三生门的清丰仙尊沈青承和神医谷的谷主谷不朽。
　　和清风明月般儒雅随和的沈青承相比，明显玄天仙尊的压迫力更强一些，他就像一把沉重的大剑，展露着自身锋利的暗芒，大气又沉稳，很有上位者的威严。
　　不过让楚修然意外的是，神医谷的谷主谷不朽和师尊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可他年纪似乎有点大，头发上都有了白发。
　　转念一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不能以貌取人。有的人表面上看着像个小孩儿，实际上他已经几百岁了。
　　作为三生门的传承弟子，沈青承门下的五个徒弟都站在距离他们比较近的位置。当然，其他两个宗门的弟子也是。
　　就比如，楚修然旁边不远处就站着含情脉脉望着墨临渊的谷悠悠，还有围在她身侧的一众男弟子。
　　还有，对面那个悠悠盯着自己看的剑修。
　　起初楚修然还没注意到他，可对方那望着自己的视线实在是太过强烈，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找寻了一番，他才看到那剑修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对方似乎和原主认识，见他望过去，还给楚修然送了张臭脸。
　　原主惹过这人？
　　站在楚修然身边的墨临渊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像是专门解释给他听的一样，道：“那是明月宗的钟子铭，和你不对付。”
　　楚修然没听出来，关注点只在后面一句，“怎么个不对付法？”
　　墨临渊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笑意：“他与你竞争修真界第一美男的称号输了，势必要把这个称号从你身上夺回来。”
　　楚修然：“哈？”
　　修真界第一美男？
　　原主还有这个称号吗？
　　“该说不说，对方是不是有点幼稚。”
　　居然为了这么个称号，对他哀怨了这么久，要是把这种劲儿用在修炼上，或许还能压过楚修然一头。
　　季舒云听到这边他们的谈话，捏了捏楚修然的脸：“说实在的，当初你这张小脸可是迷倒了众多道友，修真界第一美男这个称号落在你身上，可谓是实至名归。”
　　望着季舒云那双手，墨临渊陡然变得幽深，远处一直关注着他的谷悠悠气呼呼地鼓起了小嘴。
　　楚修然拍下他作乱的手，头顶问号：“你认真的？”
　　“这个称号不应该是给大师兄的才是吗？我长得普普通通。”
　　他这话是真心的。
　　分明墨临渊才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楚修然和他相比，自认为他顶多只能算是比较清秀，和大师兄惊为天人的容貌相比，那差的可不是一节半截。
　　季舒云盯着他洁白无瑕的小脸一阵哑然。
　　小师弟是不是被关三年没照过镜子，所以才对自己的容貌没个正确的认知？
　　墨临渊似乎笑了一下：“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楚修然点头，郁闷地看着他，这不是废话，自己长啥样心里没点逼数吗。
　　要不是深知墨临渊的性格，楚修然还会以为他是在凡尔赛。
　　“可是我觉得，你更加好看。”墨临渊轻声道。
　　之前的楚修然，他性格张扬，是属于烈阳般轰轰烈烈的好看，但却因为脾气太臭导致名声不好。
　　而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冉冉升起的旭日，带着无限的生机，美得柔软。
　　墨临渊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好看。
　　这下，楚修然十分确定墨临渊是在笑，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周身的冷淡柔和了不少。
　　他只当他在哄自己，没放在心上。
　　季舒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啧摇头，一个两个的，竟搁在这儿商业互吹。


第七十八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的时候，玄天仙尊便已经宣布大比开始，人群中一阵哗然，参加者纷纷去找自己被分配到了哪个场地。
　　季舒云运气不太好，下午才出场，不过眼下他倒是兴致勃勃，想去看人家比试。
　　顾怜盯他盯得紧，温温柔柔地跟在他身边，就怕他一个不注意就被「拐走」了。
　　季舒云不得已，最后委委屈屈地窝在了沈青承的身边。
　　被问其缘由，楚修然听他说：“师姐跟着就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有些男修士有多恶心，那眼神就跟三辈子没见过女人的饿狼一样，我怕吓着师姐。”
　　顾怜深居简出，除了本宗门的弟子以外，她很少接触到外面的弟子。
　　楚修然没有想到，季舒云还挺细心。
　　但季舒云有一句话没说，他更怕自己一时怒上心头，打了对方，让师姐担心。
　　“行，那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和三师兄去玩玩。”
　　楚修然接收到巫新宇的眼神，正打算和他去落实生财之道，不料刚想和墨临渊说的时候，被他牵住了手，带离了原地。
　　在惊疑不解的视线里，墨临渊沉着脸色，一声不吭地把他从巫新宇的身边拉开。
　　巫新宇同样一脸疑惑。
　　“啊？我还要和三师兄去下庄呢。”楚修然嘟囔，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谷悠悠红着小脸跑过来却扑了个空的郁闷表情。
　　大师兄这是……在躲着谷悠悠？
　　确认谷悠悠没追上来，墨临渊才停下来，却没有松开手。
　　楚修然反手握住他，下意识地贴身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自从说好每天一个拥抱之后，他做起这件事来就变得格外地顺畅。
　　“师兄，你是不是在紧张？”
　　墨临渊摇头，张了张嘴，又觉得难以启齿。
　　这要他怎么说？
　　说他想到楚修然混迹到人群之中，势必会引起围观，像季舒云担忧顾怜的那样，也会有人垂涎他的美色。
　　光是这么一想，墨临渊就不舒服。
　　他不想楚修然被那些人觊觎。
　　所以，他才出手把人给拦下。
　　“那你是在躲着谷悠悠？”楚修然又问。
　　这个借口，似乎可以。
　　墨临渊顿了顿，缓缓点头，“我不喜她，太过吵闹。”
　　楚修然早就听闻谷悠悠在神医谷极为受宠，因此养成了一副刁蛮骄纵的公主脾气。
　　这种人平日里过的是众星捧月般的生活，要什么就给什么，遇上个喜欢的事情，势必要拿到手。
　　再加上一身公主脾气，拿不到就又吵又闹。听师姐说的那些话就知道了，每次她都烦着大师兄，要不是大师兄有点绅士风度，早就把她给扔出去了。
　　这么一看，墨临渊还挺可怜的。
　　楚修然有意和他聊起这个，“那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不喜吵闹的话，我看百花宗的百花翎就不错，要不就是一剑门的那个徐一笑，还有荻庐州的琴修傅娇娇，我听师姐说过，这几人的性格娴静，善良，还富有正义感。”
　　楚修然本来觉得，按照墨临渊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应该来个活泼热闹些的来互补。不过他不喜欢就算了，温柔贤惠的大女主也很不错。
　　可是……一想到墨临渊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他就觉得那画面有点刺眼。
　　心底无端涌起了一股难言的不舒服，他微微蹙眉，好像内心似乎不太愿意想听到墨临渊的回答。
　　楚修然定了定心神，就听到墨临渊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如同一声惊雷落在他的耳边，劈得他外焦里酥。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听见墨临渊这样说。
　　过了半晌，楚修然才愣愣地回过神来，脱口而出的话里似乎带着点迫切：“那、那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的。”墨临渊垂眸注视着他，目光淡淡描摹这人精致如画的眉眼，意有所指道，“他人很好，我很喜欢。”
　　楚修然愣了愣，“那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内心善良，性格很好，偶尔有些娇气，但人很讨喜。”墨临渊的话听来有些柔和缱绻，再次重复了一句，“我很喜欢。”
　　这已经是楚修然听他强调的第二次了，他不免在心里腹诽，那个女孩儿该是有多好呀，值得墨临渊挂在嘴边这么喜欢。
　　他还意识不到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吃味，随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在他和墨临渊相处的这段过程中，从来没见过他和哪家姑娘待过啊。
　　这家伙，居然藏得这么深。
　　“那她喜欢你吗？”
　　“可能他还意识不到我的心意。”墨临渊说，“我怕吓跑他，还没敢说出来。”
　　那就是单相思了。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大师兄这么苦苦暗恋？
　　楚修然又问：“那师兄，你要追她吗？”
　　“你觉得呢？”墨临渊把问题抛给他，细细注意他的神情变化，“你觉得我应该追他吗？”
　　啊这，追不追不是看你自己吗，问我干嘛呀。
　　楚修然眨眨眼，为了气运之子的未来着想，他说：“既然你喜欢，那你就去追。”
　　“成不成的，你总要试一试，对吧。”
　　果然，爱情使人没有自信。
　　他鼓励墨临渊：“师兄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成功的！”
　　“那……”墨临渊缓缓笑了笑，“借你吉言。”
　　话音落下，楚修然看着墨临渊刚刚展露的笑瞬间消失。与此同时，他冷冷看向另一侧：“出来……”
　　有人？
　　楚修然看过去，只见角落后面走出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对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露出一张英俊桀骜的脸庞。
　　见到楚修然，那张脸臭了臭，好像对他多不满意一样。
　　楚修然乐呵，钟子铭，他在那里做什么？
　　然而真到了两人的面前，钟子铭却有点心虚：“实在抱歉，寒山仙君，我不是有意偷听二位的话的。您放心，您有爱慕之人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透漏出去的！”
　　墨临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冷淡的态度没有感情的眼神，在钟子铭的眼里看来是多么的恐怖。
　　明明刚才和这不要脸的说话时那么柔和，对他就这么冷漠。
　　双标……
　　“你在那里做什么？”好在气氛没有凝滞多久，楚修然开口打破了沉闷。
　　“关你什么事。”钟子铭没好气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有种再和我参加一次比美大赛，我一定要把修真第一美男的称号重新夺回来！”


第七十九章 
　　平静之下的暗流
　　楚修然：“？？”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中二病？
　　他笑眯眯道，“称号的事情咱们另说，你不如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都说了，关你什么事。”
　　钟子铭并不配合，这正和楚修然的意。
　　他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装模作样地开口：“师兄，我看他不像个好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边不出声，指不定想干点什么坏事呢。”
　　钟子铭听到这话，瞬间跳脚：“我警告你啊，你不要乱说，你这是污蔑！诬陷！”
　　“你师尊就是这么教的你？”墨临渊也乐于和他做戏，冷冷暼向一旁的钟子铭。
　　“我……”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地钟子铭立刻熄了气焰，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他怕墨临渊，更怕那老头子。
　　“我污蔑你什么了？”楚修然逗他，“是谁躲在背后偷听人讲话，又是谁在那里做什么都说不上来。既然回答不上来，那你就是心里有鬼咯。”
　　反驳不了……
　　“我、我……”钟子铭气急，瞪了他一眼，这臭不要脸的还是以前一样那么讨厌！
　　“那是因为我有事情找你！”
　　“找我？”楚修然忽然看了一眼墨临渊，“你该不会是想趁着我落单的时候再出现吧。”
　　虽然确实是这个样子，可他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会显得他像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的一样！
　　钟子铭正要开口，注意到墨临渊的眼神，再说出口时语气都弱了三分。
　　“是又怎么样？”
　　“让我来猜猜看……”楚修然问他：“你找我还是为了修真界第一美男的事情？”
　　“那当然……”钟子铭说起这件事，不服输道，“趁着这几日大比，咱们在广大道友的面前再比试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这个称号给拿回来！
　　让全修真界的道友看看，他比楚修然还高过一头！
　　还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墨临渊面前提这个称号，楚修然觉得这孩子也是真有自信。
　　就是太中二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直接拒绝：“不比……”
　　钟子铭叫嚷道：“你怂了是不是？！”
　　“你不敢比，就是觉得你会输给我，所以不想把这个称号还回来，是不是？”
　　小样，还会用激将法。
　　真以为他是原主会被激怒应下吗。
　　那你可真是太小瞧他了。
　　万能敷衍话术启动，楚修然敷衍地点头：“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钟子铭瞪圆了眼睛，“你怕了！”
　　楚修然：“啊对对对。”
　　钟子铭：“你的容貌就是不如我！”
　　楚修然：“啊对对对。”
　　钟子铭：“……”
　　曾几何时，钟子铭一度幻想能从这人的口中听到他不如自己的话。
　　眼下终于听到了，却不是解气，反而令他更加咬牙切齿：“楚修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参加这次比赛，让你承认你就是不如我！”
　　“好的呢，我等着呢。”楚修然笑眯眯地把他给气走了。
　　经过他这么一趟插入进来，楚修然原先听到墨临渊有喜欢的人的那种小郁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笑意。
　　纯粹是被钟子铭给逗笑的。
　　这人可真好玩，不经逗。
　　“他一个剑修，怎么那么在意这种在外的东西？”
　　墨临渊给不出答案，但楚修然知道，从钟子铭离开前的愤愤表情来看，他一定还没有放弃他的想法。
　　末了，楚修然咋舌：“真是个不正经的剑修。”
　　这事儿就被这么揭了过去。
　　另一边，气势汹汹离开的钟子铭走得好好的却被个弟子撞了一下，他一身火气没处使，这人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走路不看路，是没长眼睛吗……”旋即，那弟子抬起头来，一双泛着暗红光芒的眼睛犹如一个深深的漩涡。
　　钟子铭脑袋一阵眩晕，意识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那弟子阴测测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脚下的黑影在欢悦地舞动。
　　宣布完大比之后，玄天仙尊背着双手立在悬天镜前，面前是由悬天镜分化出来的几百个幻象，每一个幻象对立着一个比试台。
　　站在这里，他们可以纵观全局，知晓场上的情况。
　　今年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特别突出的弟子表现，中规中矩，表现平平。
　　但他们都知道，这还只是开始的平静。
　　大比七天，真正有表现好的都会在最后几天才开始崭露头角。
　　要说这和之前有什么不太一样的话……
　　神医谷谷主盯着幻象中两个人，面无表情地问沈青承：“清丰道兄，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两个是你徒弟吧。”
　　幻象中，这两个在场中四处游走买赌的人正是巫新宇和季舒云。
　　在前不久，顾怜一个没看住，被季舒云偷偷溜走了，但是谁也想不到，他居然用了幻行术跑去买自己进不了前三的赌局。
　　沈青承装傻：“小孩子家的打闹，你这么关注他们做什么，他们想玩，就让他们玩去呗。”
　　谷不朽嘴角抽了抽：“送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两个徒弟几乎把全场的庄都买了个遍。”
　　“唉……没办法……”沈青承蹙眉，轻声叹气，“我们三生门不同你们两个大门派，我们穷得很。没办法，就只好出此下策挣点小钱啦。”
　　说完，他看向谷不朽正要说些什么，后者直接打断他：“你个老不死的，休想和我借钱！”
　　“自从你接管三生门以来，你自己算算，你和我已经借过多少东西了。大到灵丹宝器，小到我大殿用来招呼客人的茶具都给我搜刮走了，你竟然还给我卖惨！”
　　这事儿谷不朽说起来，他依旧觉得火大。
　　有一阵子他喜欢上一套琉璃宝镶金边的茶具，看起来贼好看，天天用它来泡茶，视它为珍宝。
　　结果他有事出去了几天再回来时，别说看不到茶具的影子了，结果连特别用来给那套茶具配的上好顶尖茶叶都一并被沈青承给「借」了去。
　　后来气得他上火了三天，嘴巴里都是水泡，每喝一口水都恨得牙痒痒。
　　有借无还，那能叫借吗？
　　不，那都不叫借，明明就是抢劫！
　　和他的恼火相比，沈青承倒是噙着一抹淡笑，好像做出如此气人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谷兄，咱们认识那么久了，兄弟之间的事情哪能计较这么清楚啊？”
　　“谁跟你兄弟。”谷不朽恼火，看他这么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就觉得心塞。
　　“你把那套茶具还我。”
　　沈青承却突然站起身，走向玄天仙尊：“哎玄天仙尊你叫我呀，让我来看看，你叫我过来是看什么东西。”
　　谷不朽：“你又装听不到！”
　　玄天仙尊：“……”
　　他压根就没开口，好吗？
　　不过，既然他过来了，玄天仙尊指着一处幻象道：“你较为机敏，看一下，这几个人与常人有何不同？”


第八十章 
　　一辈子
　　古遗迹场被分割成了许许多多的平台，平台之上有阵法运作屏障，天光乍现，倾撒下一大片灿烂的光辉，映照在阵法之上。
　　阵法散发的光芒与天光交相辉映，为这个沉寂了多年的古遗迹带来了蓬勃生机。
　　而当多年未见的阳光洒向这片空旷遗迹之时，蛰伏在暗处的阴邪晦暗之物，蠢蠢欲动。
　　“嘶嘶……该行动了……”
　　“那人……来了……嘶嘶……”昏暗无光的地界，传来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声音，随后无数黑气涌动，顺着泥土向四处分散。
　　季舒云找到了巫新宇，问他：“看到小师弟去哪里了吗？”
　　“找他做什么？”巫新宇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可能和大师兄呆在一块，正在哪处盯着这里吧。”
　　金河城发觉唤灵散一事后，他们就已经盯着宗门大比了，不过这事儿季舒云并不知晓，找不到小师弟，他无能为力地朝远处的几名女修摊手。
　　见状，那几名女修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巫新宇嘴角勾了勾，“你这是打算帮小师弟做媒？”
　　“哪能啊……”季舒云挠挠头，解释道：“那些都是仰慕小师弟的人得知他从灵流洞穴出来后带着伤，说什么也要缠着我帮忙把东西送给他。”
　　说完，他摊开手，一个芥子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都是那些仰慕者满满的心意。
　　“我也不想收，可她们硬塞给我。”季舒云一想，“如果不收的话，可能你现在还看不到我。你是不知道，她们缠人的功夫可厉害了！”
　　那些女修缠人的能力，可不是白说的。
　　季舒云生平最怕和她们打交道，恨不得远离，可谁知道他卸下伪装就晚了那么一步，被看到脸了，然后直接就被扣下了。
　　巫新宇瞥了一眼，幽幽道：“这东西，还是还回去吧，不然，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大师兄知道了的话，连带着你也有好果子吃。
　　然而，季舒云没心没肺道：“应该没事吧，反正给小师弟用也可以，留着吧。”
　　“更重要的是，我怕拿回去还给她们，我今天下午怕是上不了场了，她们会缠死人的。”
　　到时候，师尊会弄死他的。
　　稳妥一点，还是把东西收下来交给小师弟比较合适。
　　“呵呵……”巫新宇皮笑肉不笑，“那便按你说的来吧。”
　　反正到时候遭殃的人不是他，他瞎操心什么。
　　季舒云把东西收好，“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去？”
　　“不急。”巫新宇不急不躁道，“咱们先看看她的表现。”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比试台上呈现出一道端庄娴雅的修长身影，长发舞动，裙摆飘逸，在那干脆利落的动作间，季舒云看到了那张淡然自若、噙着淡笑的脸。
　　季舒云看了看台上的人，又回头看了看认真注视着对方的三师兄，眼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和毒虫相伴的三师兄，这是终于打算要开窍了？
　　“轰隆——”
　　比试台上，少女取得胜利，负责比试结果的长老高声宣布：“四十七台比试场，百花宫百花翎，胜。”
　　台下一片哗然：“简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百花翎今年才十八岁吧，就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后生可畏啊。”
　　“关键是人长得也好看，太美了，在我心里，我觉得比谷悠悠还好看。”
　　“美女要一起夸嘛，不能厚此薄彼，谷悠悠也不赖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她和神医谷小仙女的对决了！”
　　“我赌小仙女谷悠悠赢！”
　　“那我赌百花翎赢！”
　　台下的弟子从一开始谁更好看的争辩，最后转变成了打赌，现场气氛更加激昂。
　　谷悠悠听到那些人称赞百花翎的声音，顿时小嘴撅得老高，她蹙起黛眉，受伤地开口：“师兄们，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有那么不堪吗？”
　　围在她身旁的几名弟子急忙哄道：“怎么可能呢，小师妹，你最棒了，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才这么说的，你别相信他们的鬼话！”
　　“对的对的，小师妹，你别伤心，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美最棒的，那个百花翎和你比起来，差多了。”
　　“别伤心，你看，喜欢你的人也有很多呀。”
　　谷悠悠咬着唇，似乎还沉浸在伤心之中，“可是……他们也有人喜欢百花翎，为什么就不喜欢悠悠呢？”
　　听到这句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备受排挤的谷清海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谷悠悠。
　　她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他那几个毫无底线的师兄使劲浑身解数，也要哄她开心。
　　谷清海不以为然。
　　一个萝卜，对于喜欢吃它的人来说便是美味，对于排斥它的人来说就是「毒瘤」。
　　千人千面，有人爱吃萝卜青菜，有人喜食肉类，大千世界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会是所有人都喜爱萝卜的。
　　这一点，就连小孩子都知道。
　　谷清海撇开了视线，把目光转移到周围之中，大比之上，会有尸儡操控者参加，他得时刻关注着才行。
　　同样关注着场上发生的人还有楚修然和墨临渊。
　　百花翎的那一站，楚修然也从头看了一遍。
　　不可否认，这位的确很端庄娴静，实力也很强，一出场就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楚修然也不例外。
　　不愧是师姐夸赞过的人，气度不凡，长得又好看，和墨临渊确实很搭。
　　额……
　　算了，搭也不行，大师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会儿，楚修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先前他问那个人他认不认识，墨临渊给出的回答是认识，可楚修然身边的女修者并不多，就是宗门里和顾怜是姐妹的那几个。
　　可楚修然看不出来墨临渊对那些人有何不同，想来他喜欢的人不在里面。
　　难道，是原主之前认识的人，但却不是宗门里的人？
　　在墨临渊的眼中，少年一动不动地盯着百花翎的身姿，仿佛被夺走了神智。
　　一股躁动从体内升起，墨临渊沉了沉脸色，恍若未闻般问道：“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在看百花翎。”
　　楚修然下意识地回答，没注意到墨临渊陡然变得幽深的眼眸。
　　“她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没听出语气里蕴藏的危险，楚修然呆呆点头，“比那个谷悠悠好看多了。”
　　谷悠悠的那场比试他也看了，在前面刚开始不久的时候，谷悠悠就嚷嚷着要墨临渊去看她的表现，可她的师兄们去找了好久，也没能找到墨临渊。
　　最后，谷悠悠带着脾气上台，把同台比试的人打伤了之后，还嗤之以鼻说他实力太差。
　　这么一看，百花翎的气量比谷悠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人家在比试结束后还去搀扶起败者，说句承让呢。
　　两相对比，百花翎不知道比她好了多少倍。
　　楚修然收回目光，不合时宜地在想，墨临渊看上的那个女孩子究竟得有多好，才让他眼光这么高的大师兄给喜欢上啊。
　　墨临渊又问：“你喜欢她？”
　　楚修然愣了愣，“什么？”
　　在看到墨临渊的目光时，那里面似乎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又是和上次一样奇怪的目光，大师兄好像格外在意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小脑袋转了转，楚修然了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形弟控吗？
　　害怕别人把自己拱走？
　　楚修然失笑道：“没有，师兄你想多了。我就是有些好奇，这才多看了几眼。”
　　“真没有？”
　　“真没有，我骗你干嘛呢。”
　　墨临渊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没有，那最好了，不然……我会疯掉的。”
　　嗯？
　　什么情况？
　　有这么严重吗？
　　楚修然眨眨眼，余光注意到他捏得发白的指尖，一瞬间懂得了他的意思。
　　他握住墨临渊的手，在他的牵制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这才慢慢地止住了微微的颤抖。
　　“师兄，你别担心，我暂时还没有喜欢的人。而且，就算有喜欢的人了，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更不要觉得我会离开你。”
　　他想，他大概能想得到墨临渊在担忧什么，怕他有了喜欢的人，他不好和自己接触，也怕他喜欢的人吃醋。
　　楚修然轻轻笑了笑，眼神亮晶晶地：“因为，你是我师兄呀。”
　　他在内心暗示自己，这是给家人治病才需要肢体接触的，希望大师兄喜欢的人不要介意。
　　揉了揉他的头，墨临渊淡淡一笑，“那你以后可不要嫌弃我。”
　　“嘿嘿，不会的。”
　　“若是，我这个病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额……”楚修然想了想，“或许，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那个人也能缓解？”
　　毕竟，一辈子的事情，还得交给他喜欢的人来帮忙才可以。
　　他没有那个信心，去插足在两人中间。
　　墨临渊戳了戳他的小脑门，似乎心情颇好，低声笑道：“是个不错的建议，他一定会帮我的。”
　　楚修然笑了笑，垂下了头，心里似乎有些微微的失落。
　　两人靠在一起，注视着比试台上的动静。
　　女修者比试的场次并不多，楚修然看着看着，很快注意力便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的身上带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双眼似乎受了伤，用黑布条盖住了。脸颊两侧有诡异妖艳的金色花纹，运用灵力时花纹似乎流光浮动。
　　他很轻松就打败了同台者，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楚修然的目光，脸朝着他这边，那一瞬间楚修然仿佛自己被对方黑布条下的眼睛所洞察。
　　没等他缓过来，那人便笑了笑，离开了。
　　这下子，楚修然算是确定了，他是真的注意到了自己。
　　墨临渊的灵识在对方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他给楚修然解释道：“那人是从北大陆来的无名剑修。”
　　“是他？”
　　楚修然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是个剑修：“我倒觉得他像个邪修。”


第八十一章 
　　笼罩的慌张
　　但这个剑修还是给楚修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一整个上午，并无发现。
　　楚修然的传音符传来震动，原来是准备轮到季舒云上场了，巫新宇喊他前去观看。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师兄，你要去看四师兄比试吗？”楚修然扭头看向墨临渊，他知道四师兄这次会胜利的，但他就觉得墨临渊怕知道已知的结果不想去。
　　但他又不想把墨临渊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出声询问。
　　墨临渊点头：“走吧……”
　　于是，两人便一齐前往比试台。
　　楚修然途中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统子，需要你的时候到了，记得帮我盯着点全场啊。”
　　系统包揽了下来，开启雷达：“放心吧宿主，包在我身上。”
　　宗门大比的机制是采取轮番制，前期按照等级分配两两对决，胜者继续分配到下一场。
　　前面都是小打小闹，大比最后三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各大翘楚齐聚一堂，共同争夺第一。
　　当然，不包括季舒云。
　　季舒云虽说后面不进前三，但也不是说前面就要输掉，不然第一场就输了，三生门的面子往哪儿放。
　　来到台下的时候，巫新宇朝他们招手，“这边！”
　　楚修然和墨临渊走了过去，沿途的人无不震惊尊敬地朝着墨临渊行注目礼，这幅阵仗就像大型粉丝见面会一样，那炙热的目光盯着墨临渊，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这还是楚修然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墨临渊的地位在年轻一辈的心里有多么的高。
　　相比之下，那些认识原主或者听说过原主事迹的人，他们看向楚修然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造孽啊……
　　楚修然面无表情地来到巫新宇身旁，看了一眼四周，感叹道：“观看的人好多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师兄我威名远扬，肯定有很多人来捧场的啦。”季舒云听到动静，在台上扬声道，娃娃脸上满是对接下来战斗的期待。
　　闻言，台下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啼笑。
　　有人高声笑道：“季兄，其实来捧场只是顺便的啦，更大的原因是大家伙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别人的示爱啦。”
　　季舒云挠头：“示爱？什么示爱？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我比试的吗？”
　　“哈哈哈！”
　　“天哪季兄，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要同你比试的人是谁吧！”
　　季舒云一脸懵，他只知道自己的比试场地，并没有注意到和自己比试的人是谁。
　　同样处在懵懂状态下的楚修然也不太懂，“和四师兄比试的人是谁？”
　　巫新宇摸着下巴，努努嘴：“喏，人不是正好来了吗。”
　　楚修然望去，台上多了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裳的少年，剑眉星目，明眸皓齿，一双含笑桃花眼直直地盯着季舒云，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来到了季舒云的身边。
　　他开心道：“舒云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季舒云娃娃脸上布满了惊疑，“怎么是你？”
　　“怎么，舒云哥你见到阿诺不开心吗？”许诺委屈巴巴地望着他，“阿诺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
　　看着少年在上面嘟嘴、委屈的样子，楚修然浑身一抖，问巫新宇：“他喜欢四师兄？”
　　“是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一颗心扑在老四的身上。”巫新宇抱着胳膊，挑眉道：“也就只有老四这么蠢，自己看不出来了。”
　　“他叫什么名字？”楚修然目光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有他喜欢四师兄这一层关系，怪不得来观看的人这么多。
　　可能吸引他们绝大多数人来看的原因，是想看戏吧。
　　墨临渊微微往前一步，挡住了楚修然的视线，又低头像是给他解释：“他叫许诺。”
　　另一边，巫新宇的目光却突然落在楚修然的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视线。
　　随着长老的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楚修然看得出来，季舒云并没有因为认识许诺就放水，反而祭出岚雍认真地和他缠斗在一起。
　　剑修剑修，出手不用剑怎么行？
　　至于示爱？
　　他不信这回事儿，他也不会喜欢许诺，所以不会放水。
　　比较让楚修然出乎意料的是，看似软萌可爱的许诺竟然也很厉害，虽然后面还是不敌季舒云，败了。
　　意料之中……
　　季舒云临下场前朝着倒在地上的许诺伸出手，爽朗说：“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要多练练，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娘们唧唧的，赶紧起来。”
　　许诺一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却使了个小心机佯装脚崴，哎呀一声看样子就要摔倒下去。
　　“小心。”季舒云下意识地扶住他，余光里却忽然在人群阴暗的角落看到一抹鲜红，抓人眼球。
　　于此同时，许诺却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抬头看向他时，满脸羞怯。
　　巫新宇整个人都愣住了，直直地望过去，那一眼仿若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张妖冶邪魅的脸上。
　　隔着人群他的眼里只剩下顾雪华的那张脸，还有他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别、别走！
　　一股莫名的惊慌笼罩住了季舒云，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忽然漏拍了一跳，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他，追上去，不然他会后悔的！
　　季舒云忽然惊慌推开许诺，朝着顾雪华离开的方向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舒云哥！”许诺大喊着他，可季舒云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里，面对众人看好戏的表情，他脸色苍白，最后难堪地掩面下台离去。
　　“发生什么事了，季兄怎么跑了？”
　　“天哪季兄那家伙不会是被吓跑了吧，他这么纯情的吗，就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哎。”
　　“啊我还以为许诺会当场跟季兄表明心意呢，怎么这样啊。”
　　“可是，看许诺的样子好像是故意的啊，这人的心机怎么这么深啊。而且季兄也并不喜欢他吧，若是季兄不跑，等下他在上面突然表明心意，那季兄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似乎都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依照我鉴婊多年的经验来看，许诺刚才就是故意的！”
　　楚修然担忧地看着季舒云消失的背影，他方才注意到了，季舒云在许诺跌入他怀里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才开始变得难看的。
　　当时季舒云看的那个方向……是在那里。
　　可当楚修然看过去，却没发现有脸熟的面庞。
　　“到底，四师兄是看到了谁呢？”楚修然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墨临渊和巫新宇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不语。
　　方才，他们两人的灵识扫过，确定那个地方站着的人，就是顾雪华。
　　顾雪华为何而来，巫新宇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最终他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第八十二章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季舒云一路追到了古遗迹外的空旷雪地上，来到这里，那抹红色的身影停了下来。
　　在遍地雪白的映衬之下，那抹红色变得尤为地刺眼。
　　季舒云在距离他三米的距离停下。
　　两人之间，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怎么，这下你终于不跑了？”季舒云咬牙切齿地开口，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我追了你将近一个半月！从这里到寂静海！你特娘的一直躲着我！”
　　“我就是问你要个答案！”
　　“你躲什么躲！”
　　吼到后面，他眼眶发红，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他在克制，他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揍他一拳！
　　顾雪华褪去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此刻他面无表情，脸上仿佛带着寒冰，冷声道：“那你呢？”
　　季舒云：“什么？”
　　顾雪华上前一步，冷冷逼问：“那你追什么追？”
　　季舒云愤愤道：“你明明知道的！”
　　“是啊，我当然知道。”顾雪华脚步不停，“你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是不是，可笑不可笑啊季舒云，他们都在给我宣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还缠着我要一个答案。”
　　“怎么，你是不相信他们的话吗？觉得我不会杀死谷清河，觉得我不是那样子的人？！”
　　他每说一句话，就朝前走一步，压迫感极强，在那张脸上，季舒云看到了压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
　　他们说得太久，久到这个事情好像就是这样的，季舒云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边的说法了，他只想亲口问这人，亲耳听到他的答案。
　　季舒云后退，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说的如何我不管，我只要你亲自跟我说出来，你到底是不是杀害谷清河的凶手。”
　　在这个时候，顾雪华却突然笑了起来，可那双眼里，没有沾染上半分笑意。
　　他站在季舒云的面前，居高临下，缓缓道，“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告诉你。”
　　季舒云双目圆瞪，压抑的怒火从胸腔涌出。
　　他一把抓住顾雪华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厉声质问：“为什么？！”
　　顾雪华却突然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把两个人的脸颊拉近，他一字一句道：“除非你承认，你心里是有我的。”
　　两人鼻尖触碰到一块，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仿佛带着魅惑，一点一点把季舒云拉扯进漩涡里。
　　季舒云眼眶里漫上了水光，咬着唇，艰涩道：“不可能……”
　　顾雪华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承认吧，你明明就喜欢我，干嘛要嘴硬呢？”
　　指尖触及到脸颊的时候，传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他手指的游走，上面似乎爬上了什么东西，微痒。
　　“你别碰我！”季舒云把头一撇，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谷清河的死，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气氛似乎凝固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叹息。旋即，季舒云猛地愣住了，浑身僵硬。
　　顾雪华抱住了他，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热气喷洒在耳边，传来痒痒的感觉。
　　“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顾雪华似乎很疲惫，“刚才，我看到你搂住他时，我很嫉妒。”
　　“我嫉妒得快要疯了，你身边有很多人，却独独不能有我。”
　　“突然扯到许诺做什么！”季舒云张了张嘴，终于想起来了挣扎，脱口而出，“我和他……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就皱起了眉头。
　　等等，他干嘛要说这句话，感觉像是在解释。
　　顾雪华紧紧禁锢着他，委屈道：“我也想待在你的身边。”
　　可是，每当他出现，季舒云就会执着于追问当年的事情，两人见面不是不欢而散，就是争执不休，从来……就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次。
　　更别提，他会在季舒云的脸上看到笑意。
　　顾雪华只能远远地躲在暗处，窥探他的生活，看他周围围满了许多朋友，看他张扬地笑，看他身边跟着许多爱慕者。
　　尽管粗线条的季舒云并不知道，可他还是看得嫉妒。
　　他真的，嫉妒得要疯了！
　　但是，他不能，他想要季舒云亲口承认他喜欢他。
　　季舒云忽然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雪华才松开了他，苦涩一笑。
　　“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季舒云，我等着你承认你喜欢我。”
　　“我……”
　　季舒云想要说什么，被顾雪华直接打断，“不用急着否认，我等着你。”
　　“未来……未来等你什么时候肯承认你喜欢我，我才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这一天，在系统的帮助下，楚修然依旧没有得出什么线索。
　　“可能是刚开始，那人还不敢露出马脚，等等就好了，后面肯定可以找出蛛丝马迹的。”
　　楚修然只好这样告诉自己，他扭头看向远处的斜阳，叹了口气：“天都要黑了，怎么四师兄还没回来呀？”
　　话音落下，季舒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不过和今天他的意气风发相比，这会儿他眼眶通红，整个人沉浸在低气压里，让人不敢靠近。
　　楚修然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四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墨临渊把他拉了回来，抬手揉捏他的眉心，轻声道：“别太担心，他会没事的。”
　　楚修然欲言又止，最后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今天，那个顾雪华出现了，对吗？”
　　墨临渊定定地看着他，心说小家伙很聪明，点头：“对……”
　　得知又是和顾雪华有关，楚修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他总觉得，四师兄对顾雪华的执着，似乎并不只有当年的那件事。
　　或许，两人间还存在着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两天，季舒云整个人安静又沉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生机一般，抱着岚雍冷冷地站在一旁。
　　对于他的转变，沈青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吩咐顾怜看着他，省得他又突然离开。
　　“这几日，古遗迹场有些许不对，为师这阵子须得和玄天仙尊看着，临渊你保护好修然，别让他乱跑。”沈青承有些严肃地叮嘱，随后就再也没空管他们了。


第八十三章 
　　你最好看
　　自从听到沈青承的那句话之后，楚修然这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
　　总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可能是因为心里作用的缘故，他这两天看着越渐阴沉的天空，越发觉得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压迫感。
　　这天气，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他把这件事情和系统说了一下，然而系统却告诉他：“安心一些啦，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有气运之子在你怕什么？”
　　【况且，每当修真界举办这种大型活动，也一定会做好防范的，有他们在，你不用太担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楚修然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他难免不多想。
　　一场未知的阴谋在酝酿，他在明敌在暗，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这个半吊子会不会拖累墨临渊这还不好说。
　　“到时候要是真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兜底啊？”楚修然吐槽，内心希望这次大比最好别出事。
　　但转念一想不趁着这次机会揪出尸儡操控者的话，留着他将来又是一个隐患。
　　【没问题。】
　　系统自从能量补回来之后，说话做事比之前有底气多了：“大不了在有危险的时候，人家再接管一下你的身体，帮你度过难关。”
　　楚修然这么一想，就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不听系统的话学学功法了。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转悠了一下就被放下了。
　　楚修然知道知道自己的尿性，他对修真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什么热情，前面跟着季舒云学的时候，也是三分钟热度，后面拿到惊鸿了也没有召过它出来。
　　像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护士见他没手机，一个人又呆着无聊，就给他找了几本男频修真小说来看。
　　可无一例外楚修然都没翻多少页就还回去了，他对这种热血修仙真没什么看下去的欲望。相反，他更喜欢看悠哉悠哉的种田小说。
　　说白了，他就是喜欢那种咸鱼的生活。
　　打打杀杀的，真不适合他。
　　大比第三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给楚修然敲起了警钟。
　　起因是三两个弟子发起了高热，他们没当一回事儿，照样来到古遗迹场看热闹。一开始他们以为是遗迹场的气候所导致，就没放在心上。
　　然而修真之人早已淬体，按理说古遗迹场的寒天气候并不能影响到他们。
　　从一开始的三两个弟子发起高热，到后面的几十个弟子突然高烧不退，并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这件事情才被上报到玄天仙尊的耳朵里。
　　谷不朽把此事揽了过来，派遣谷悠悠和她的几个同门师兄去搞定，美名其曰是要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沈青承听后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怕他们搞不定耽误了大比。”
　　谷不朽目光落在墨临渊身上，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让临渊陪着一起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修然就站在墨临渊身旁，听到他提起大师兄，他就知道这谷主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沈青承毫不留情揭穿了谷不朽的小心意：“得了吧，你个老不死的，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我眼瞎看不出来啊。让他个不懂药理的人去，我还不如让顾怜去。”
　　谷不朽两眼发光：“你终于舍得把你宝贝女儿拿出来了，哎不是我说，顾怜这么好的天赋待在你们三生门那多屈才啊，不如来我们神医谷，那才能真正发光发热啊。”
　　两人不愧互为损友，沈青承一针见血，谷不朽听到顾怜，瞬间就把谷悠悠的情情爱爱抛到一边了。
　　谷不朽想把顾怜抢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着顾怜在三生门足不出户没有施展的空间，就恨不得把人拉到神医谷。
　　不懂药理•墨临渊：“……”
　　温柔体贴•顾怜：“……”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和谷悠悠一块。
　　但到底是大局为重，最终经过拍板，决定派谷悠悠和她的两名师兄还有顾怜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楚修然拉着墨临渊一块去到现场。
　　高热的几十个弟子统一被安排在一处地方，外层加了个结界。
　　他们去到的时候，谷悠悠已经在那里了。
　　见到墨临渊，娇俏少女眼前一亮，娇滴滴喊了一声「临渊哥哥」，如黄鹂婉转动听，长裙舞动，她已经来到了墨临渊的面前。
　　“临渊哥哥，你是来看悠悠的吗？”
　　她的身后，两名年轻的弟子朝着墨临渊行了一礼，有些酸涩地看着谷悠悠露出笑颜。
　　没等墨临渊回答，楚修然就看到谷悠悠撅起了小嘴，似乎不太满意上面的安排：“虽然悠悠也很想和你待在一起，可是我师尊说了，要让我把他们医治好，时间紧迫，不和你说啦，我要忙去了。”
　　楚修然听到这句话，还挺惊讶的，瞬间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点大局观的。
　　说完，谷悠悠见到顾怜，眼里露出惊喜，像只蝴蝶一般上前抱住了顾怜的胳膊，语气亲昵道。
　　“顾怜姐姐，你也来啦，真的是太棒了，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找出问题的。”
　　顾怜温柔地朝她笑笑，手臂却不一样地有些僵直，“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们也刚来不久，正在给他们检查呢，顾怜姐姐，咱们进里面去看看吧。”
　　谷悠悠拉着顾怜往里面走，经过楚修然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被谷悠悠瞪了一眼。
　　嗯？
　　莫名其妙瞪他做什么？
　　墨临渊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之前曾说过谷悠悠长得不如你好看。”
　　楚修然：“啊？”
　　“我真的这么说过？”
　　“嗯。”
　　万万没有想到，原主的嘴皮子这么讨骂，怪不得人嫌狗厌。
　　看着一本正经地墨临渊，楚修然突然道：“我说错了吗，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墨临渊静静望着他，“自然是你最好看。”
　　在他的眼里，世间只有此人才是人间绝色。
　　楚修然愣了下，方才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问那个问题，但墨临渊此刻一脸认真的样子，却让他感到有点脸热。
　　看着墨临渊这张巧夺天工的脸，他小声道：“明明是你才最好看。”
　　“你说什么？”
　　听到了这句话，墨临渊愉悦地露出浅笑，他望着面前人染上薄红的耳朵，佯装自己没听清。
　　“没、没什么……”楚修然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因此没能看到墨临渊的脸上是满满柔和的笑意。


第八十四章 
　　深寒秘境
　　想到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谷悠悠如此记仇，楚修然难免想到墨临渊喜欢的那个女生。
　　“师兄，你喜欢的那个人，我没招惹过她吧？”楚修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知道，我以前的性格……是真的挺遭人讨厌的。”
　　万一那人也这么记仇，未来墨临渊若是和她合籍成为道侣，自己岂不是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墨临渊未来会和那个他喜欢的人合籍，楚修然这心里就好像被一只手给抓紧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的难受。
　　想了想，他自己把这种不舒适归结为亲人间的不舍。
　　墨临渊那么好，无形之中，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他好像已经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了。
　　突然有个人出现要抢走他，楚修然觉得他现在这种心理，就是稍微地有点吃醋。
　　大体就和自己有个妹妹，结果妹妹有天跟你说交了男朋友一样，大体就是有种自家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不爽。
　　回想起原主那嚣张不羁的性格，楚修然不禁有些担忧。
　　但他的这个担忧是多余的，墨临渊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别乱想，这是没有的事情。”
　　楚修然：“哦……”
　　“师兄，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呀，告诉我呗，以后我遇到她了也好收敛一点。”
　　墨临渊却藏得严严实实的：“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藏得这么深。”楚修然吐槽，余光看到边上有一个弟子似乎在等着他们。
　　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入，楚修然拉着墨临渊走过去。
　　经过了解，楚修然得知此人是里面其中几个弟子的师兄，被问及这段时间他们有何异常的举动时，他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墨临渊直言道。
　　有他这句话，那名弟子便不再有顾虑了，他问墨临渊道：“寒山仙君是否听说过深寒秘境？”
　　楚修然没听过，看向墨临渊。
　　他点头：“略有耳闻。”
　　那弟子道：“我怀疑他们这次的高烧，很有可能是秘境即将出世降下的启示。”
　　他紧张兮兮道：“仙君，遗迹场外往东南方向走，有一处冒着血水的池子，后面有一个洞窟。我的这几个师弟们就曾在几天前前往那里，回来后就这样子了。”
　　看来，这个洞窟似乎和他们的高热有些关联。
　　楚修然问道：“他们去那个洞窟里面做什么？”
　　“听闻，那个洞窟藏着上古仙人的神识，可以实现有缘之人的愿望。若是被上古仙人选中，秘境就会开启，我这几个师弟……也想一探究竟。”那弟子回答。
　　可以实现愿望？
　　这听着怎么和阿拉丁神灯这么像，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随后，楚修然又问了另外一些人的去向，得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他们曾经去过的那处洞窟。
　　人回来后都倒下了，那处洞窟就很可疑了。
　　告别这名弟子之后，楚修然正欲和墨临渊前往那处洞窟，却看到了钟子铭在远处躲藏的身影。
　　被抓了个正着，钟子铭似乎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墨临渊，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楚修然失笑：“他这是还没死心，想着找我拿回那个称号呢。”
　　墨临渊收回目光，悄悄放了一缕神识，跟上了钟子铭。
　　来到那名弟子所说的地方，楚修然果真在一处山脚下看到了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血色池子，蒸腾的雾气都弥漫上了红色，远远看去，这里就像是一处泛着血色的吞噬之地，充满了诡异、危险。
　　“屏息，当心雾气。”墨临渊说，楚修然也跟着照做。
　　两人一同朝着洞窟走去。
　　身旁似乎只剩下池水冒泡的声音，楚修然觉得有些安静过头了，便开口道：“师兄，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深寒秘境是怎么回事？”
　　“传闻中，那是三千年前一名大能在陨落后肉身化成的洞天秘境，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天灵地宝和神器。”墨临渊缓缓解释。
　　“有的人说秘境五百年会开启一次，也有的人说遇到有缘人，秘境就会开启，至今没有可靠的说法。”
　　“在卷宗里，有关于这个秘境的记载少之又少，可以确定的是，开启时间不定，但是这个秘境确实存在。”
　　“听着就感觉里面有好东西。”楚修然感叹道，“那会不会我们想要的云天草实在秘境里也有？”
　　“有。”墨临渊告诉他，“世上难寻之物，在秘境里都会有。有些上古秘境，还会有那个时期存在的东西，就比如九天观的雾林秘境，就有上古时期的妖兽。”
　　“这么说的话，秘境里面是机遇和危险并存咯。”
　　“对……”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洞窟外面。
　　楚修然冷得一个激灵，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洞窟了吧，怎么这么冷？”
　　他话音刚落，一席黑色的披风就被墨临渊拢在了身上。
　　“披上……”
　　“哦……”
　　楚修然浑身一僵，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翻飞，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
　　注意到他的目光，墨临渊挽了个蝴蝶结，还给他整理了一番。
　　楚修然：“……”
　　有一说一，他怀疑大师兄就是拿自己来练手，为的就是更好地在他喜欢的那人面前表现。
　　披风是墨临渊的，对矮他半个头的楚修然来说，有点长，但并没有拖地。
　　被披风这么一裹，楚修然就没有那么冷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想来是披风上沾染了墨临渊的味道。
　　墨临渊似乎是低叹了一声：“怎么灵力都回来了还是这么怕冷啊。”
　　楚修然朝他笑笑，没说话。
　　可能是PSTD了吧。
　　他也不想这样，可身体不受他控制啊。
　　洞窟很大，很空旷。
　　在外面都觉得寒气袭来了，往里面走就更加地冷。
　　越往里走，越发的阴暗。
　　楚修然看着四处漆黑的场景，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诡异。
　　他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和他走得近一点。
　　墨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突然窜出个东西吓他一跳。
　　他很喜欢楚修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墨临渊愉悦地弯了弯嘴角，拉下他的手。
　　在楚修然不可置信又委屈的视线里，墨临渊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有我在。”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驱散了楚修然紧张的情绪，他揉了揉耳朵，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好听。
　　怕楚修然紧张，墨临渊捏了团燃烧的火焰在前面照亮了四周。
　　往深处走去，两人在看到要眼前一幕时停下了脚步。
　　楚修然在见到这个庞大而惊悚的东西时，无端地脊背一凉。


第八十五章 
　　七日后开启
　　一个巨大无比的无脸石像隐藏在黑暗之中，直至两人逼近，这才窥见全貌，它双手在胸前捻成兰花指，看神态和动作，石像的原型是个女人。
　　石像上爬满了墨绿发黑的青苔，上面还盘踞着一些不知名的爬行动物，随着两人的靠近，那些爬行动物受了惊，纷纷四处逃窜。
　　沙沙的爬行声令人头皮发麻地响了起来，等一切声响落下，楚修然在其表面上已经看不到有盘踞的小动物了。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来许愿的地方了，也是奇怪，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摆在石像前，有几个蒲团，落在上面的灰尘被蹭出了一个印子，似乎有人跪在这里过，把上面的灰尘给弄掉了。
　　“这个石像，真的有这么灵验吗？”楚修然看向石像，“居然值得他们弯下膝盖来跪拜。”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点在修真界也一样，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长，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神秘石像居然也会有人来跪拜。
　　楚修然都不知道该说那帮人是欲望太大，还是对这种事情没有敬畏之心。
　　这是随随便便就能跪拜的吗，又不是山神土地公，这种看着就像荒郊野岭的野神，一点都不靠谱，他们也敢乱拜。
　　“不要小瞧人的欲望。”墨临渊淡淡道，“不过，如今看来，想要达到愿望，还得付出代价才可以。”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话，楚修然赞成。
　　“师兄，你知道这个石像是谁吗？”抬头，他端详着这个散发着邪气的石像。
　　五官那里一片空白，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看上去有些惊悚，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无脸怪物一样。
　　“云母。”墨临渊沉吟了一下，回道。
　　“云母？”楚修然不是很理解，“你认识她，那也就是说，这具石像确实是有出处的？”
　　“嗯。”
　　墨临渊看向他：“还记得方才我们提到的深寒秘境吗，云母的出现就是深寒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居然还有这样的关联。”楚修然惊呆了，怪不得和他透露这里的那名弟子在说到深寒秘境的时候神秘兮兮地。
　　在这里出现了云母，即将意味着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秘境即将要开启。
　　墨临渊：“但有一件事，他们并不清楚。”
　　楚修然：“什么？”
　　“其实，云母并不能让人梦想成真。相反，她以欲望为食，是个名副其实的邪神。”
　　楚修然惊讶地看着他，咽了一口水，“那秘境要是开启的话，里面不是很危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墨临渊淡淡一笑，抬眸望向石像的头部，“等到那里五官幻化出来，就是秘境开启的时候。”
　　“这个发现，我们得回去告诉师尊才可以。”楚修然提议道。
　　这已经不是他们想瞒就能瞒得了的。
　　“不急，等我把这里下一层结界，以免再有别的弟子进来。”
　　墨临渊说着，手指在胸前结印，泛着白光的法阵在他手下慢慢变大，随后被扔了出来笼罩了这里。
　　做好这些防范措施，楚修然又跟着墨临渊回到了大本营。
　　与此同时，一个坏消息也随之而来。
　　顾怜告诉他，那些发了高热的弟子体温已经降了下去，可人醒来之后痴痴傻傻的，看着像是丢了魂。
　　她察觉不对，请人来看了一遍，果真和她想的一样，这些人通通都是三魂六魄里缺了一魂二魄。
　　楚修然和墨临渊对视一眼。
　　“坏了，还不会是丢在云母那里被吞食了吧……”楚修然拉着墨临渊就走，“咱们去找师尊，此事事关重大，得赶紧告诉他一声。”
　　顾怜看他们风风火火地走了，叹息了一口水，心想大师兄和小师弟待久了竟然也被带偏了。
　　刚要回去照顾那些人，顾怜就看到谷悠悠走出来，看了看她的身后，欲言又止。
　　“师兄他还有事，就先离开了。”顾怜跟她解释。
　　“哦、好，好的。”谷悠悠脸上有些不自然，满脸通红。
　　又是一个怀春的少女。
　　多么地纯情啊。
　　顾怜不想让她尴尬下去，找了个借口回去照顾那些高热弟子了。
　　她离开之后，谷悠悠深深地望着师兄弟俩离开的方向。
　　师兄弟两人找上沈青承的时候，大师尊也在一旁，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楚修然看到师尊气得满脸通红，而大师尊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楚修然突然不敢过去了。
　　“你觉不觉得，两位师尊的关系有点怪怪的？”楚修然戳了戳墨临渊的胳膊，“就有那种……怎么说呢，那氛围就像是一对情侣在闹别扭。”
　　墨临渊低头暼他一眼：“你看得出来？”
　　楚修然：“当然，我又不是眼瞎。”
　　他们俩，一个使劲儿作着，一个沉默地宠着。
　　实在是大师尊看向师尊的眼神，怎么看都不清白啊。
　　墨临渊：“……”
　　不眼瞎的话，他怎么就看不出来，自己的眼里全是他一个人？
　　“所以，他们真的是一对哇？”
　　墨临渊想了想，“嗯，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嗯？”听到这话，楚修然好奇心涌起，“你的意思是，他俩好过，又掰了？”
　　墨临渊点头：“嗯……”
　　“大师尊这是打算追回师尊，来个破镜重圆？”楚修然突然有点佩服大师尊了，又问，“这事儿师姐他们几个知道吗？”
　　墨临渊轻声道：“他们那么聪明，早就看出来了。”
　　楚修然：“……”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够聪明呗。
　　行叭，看在这人是气运之子的份上，他就当做没听出画外音。
　　“你们俩还要在那里偷听到什么时候？！”一声怒吼传来，沈青承温和的脸上气得通红，见状，楚修然笑眯眯地凑了过去，利用自己受宠的优势把人顺毛哄了一通。
　　流云仙尊站在一旁，表情严肃，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他还在柔声地劝哄着沈青承。
　　楚修然暗道，大师尊还挺耐得住气。
　　看着这张讨喜的小脸蛋儿，沈青承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掐了他一把脸蛋，没好气道：“不是说跟着你师姐去看那边的情况吗，怎么了，是遇到难题了还是又闯祸了？”
　　“师尊，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已经不是以前爱闯祸的性子了。”楚修然气嘟嘟的，又被沈青承的手蹂躏了几下。
　　沈青承说：“那来找为师所为何事？”
　　楚修然扒拉下他的手，俊脸上是一片认真：“师尊，出大事了。”
　　一个时辰之后，这件事被沈青承告知了玄天仙尊和神医谷谷主。
　　谷不朽喜出望外：“苍天有眼，时隔多年，终于又有秘境要降临了！”
　　玄天仙尊的眼里也有一丝向往的炙热：“五百年前，寂静海的秘境为我等提供了一个机遇，才有了现在的三大仙盟。如今，秘境即将再启，殊不知此次的境遇如何，能不能再为我修真界带来齐天鸿运！”
　　沈青承却没有这么狂热，他道：“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
　　“无妨，我相信临渊的话。”玄天仙尊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赞赏地看着墨临渊，他是修剑道的，之前就很看好墨临渊，“若是这孩子跟着我该有多好啊。不像我那不肖徒弟，整天臭美，简直是气死我了！”
　　沈青承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打住，你们一个两个的，自己没有徒弟吗，干嘛老是继觊觎别人的徒弟！”
　　谷不朽搭腔道：“临渊这么好的苗子，跟了你这么多年，真的是屈才啦。”
　　“你说谁屈才？”楚修然看到，大师尊冷冷地站了出来，谷不朽就悠悠地闭上了嘴。
　　墨临渊摇头道：“多谢二位仙尊抬爱，在下跟着两位师尊，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
　　沈青承闻言，一脸骄傲，这回终于舍得给流云仙尊一个赞赏的眼神。
　　做的不错……
　　流云仙尊表情瞬间柔和，痴痴地望着他。
　　谷不朽看不下去了，把话题拉了回来：“秘境开启可不是小事，为包稳妥，我看不如让占卜阿婆来卜个卦。”
　　这话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赞同。
　　没过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揉着眼睛来到了这里，打着哈欠道：“是谁说想让我卜卦来着？”
　　楚修然：“？？”
　　占卜……阿婆？
　　楚修然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你见过这么年轻的阿婆吗？
　　反正他是没有见过。
　　在他震惊怀疑的目光下，玄天仙尊恭敬地把她迎了过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解释了。
　　少女听后，像是极为地困顿，伸出小手，眼睛困得只剩下一条缝：“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灵石拿来，不然免谈。”
　　楚修然眨了眨眼，还挺……接地气哈。
　　玄天仙尊准备得很充分，给的灵石都是极品灵石，只见少女拿到灵石，嗷呜一口把灵石给吞了下去，整个人也不困了，精神得很。
　　“好了，一旁呆着去，别烦我哦，不然打断我占卜，我把你骨灰都给扬了。”少女嘿嘿一笑。
　　闻言，三人齐齐后退。
　　楚修然听见谷不朽小声吐槽了一句：“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
　　“好了，你给我闭嘴。”谷不朽的嘴巴被沈青承给堵上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楚修然站在墨临渊的身后，离得近了就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肩膀靠住，本来盯着占卜阿婆的视线转了转，余光注意到大师尊站在师尊的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试探地勾住了沈青承的手指。
　　可他没有得逞，还被沈青承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
　　楚修然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几双眼睛。
　　“抱歉……我把嘴巴闭上。”
　　他发誓，他声音真的没有很大。
　　玄天仙尊和神医谷谷主淡淡一笑，没有怪罪他。谷不朽道：“你这臭小子，你刚才没有说话，我们都不敢确定是你。”
　　玄天仙尊跟着点头：“是啊，几年不见，你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和之前那个上天入地嚣张不羁的小霸王相差太大了，我们都不敢认。”
　　楚修然挠头：“我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嘛，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希望两位仙尊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听他们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原主肯定作到别人的地盘上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说话间，少女突然抽搐了起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楚修然想过去看看，被墨临渊拉住了手。
　　他这才注意到，师尊他们都是安静站在一旁，没上前去，看开这是占卜的常态。
　　没过多久，抽搐停止，少女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伸展腰身：“算出来了，秘境七日后开启，卦象大凶。你们要进去的话，筛选一下人，别什么人都送到里面去送死。”
　　说完，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恢复成了刚来那副没睡够的模样。
　　“先走了，剩下的灵石别忘了送过来。”
　　“自然，您请慢走。”三大仙尊恭敬地把她送到门口。
　　少女迈着轻巧的步伐，却在经过楚修然面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墨临渊，就在楚修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听见少女道：“事情真是有趣，小子，我这里给你预留一个位置，有困惑来找我，不收费哦。”
　　“额……”楚修然咽了口水，“谢谢？”
　　少女哼笑一声，像只小鸟一样飞走了。
　　她人是走了，却给楚修然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是穿越人士的秘密被她给知道了。
　　系统：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宿主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某些人早就知道了。
　　还是你自己揭开的老底。


第八十六章 
　　混乱
　　秘境七日后才开启，与宗门大比结束的时间并不冲突。
　　玄天仙尊说道：“临渊提到的石像很有可能是食人魂魄的云母，若是让寻常弟子得知了，难免会多生事端。此事暂时不做张扬，等大比结束的那日，我等再将此事公之于众。”
　　届时，离秘境开启还剩下一段时间，各门各派若是想派遣弟子进入秘境，还有时间可以准备。
　　这个决定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云母现身，只怕会有更多想要另辟蹊径的人去许愿，这是一个隐患。”谷不朽担忧道，“可云母不能破坏，若是要把那些弟子的魂魄夺回，只能等待七日后秘境开启，云母虚弱之时动手，方为最佳。”
　　沈青承扬声道，“这七日，派人去把守那里最为保妥。”
　　玄天仙尊道：“本尊觉得，眼下宗门大比更为重要，近来邪气滋生，邪祟蠢蠢欲动。不如，咱们三大仙盟各自派出一名长老去镇守，几位觉得如何？”
　　沈青承举手赞同：“可以，三生门派出流云仙尊。”
　　流云仙尊嘴角抽了抽：“……”
　　明月宗和神医谷各自派出一个长老。
　　事不宜迟，饶是流云仙尊有意想和沈青承多说几句话，也没有办法了。
　　只要是他让他去做的，他一定义无反顾地完成。
　　把他当做三生门的盾与刀就行。
　　大比仍然继续，季舒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按照沈青承说的那样，最后在前三的争夺赛上败下阵来。
　　三生门赚得钵满盆满，巫新宇数灵石数到手抽筋，乐得见牙不见眼。
　　别的弟子看得一脸怀疑：“三生门的人穷到这个地步了吗，怎么会有人赌自家弟子输的。”
　　“师弟输了，他还这么开心，贵宗可真是奇葩。”
　　“塑料兄弟情。”
　　楚修然对各门各派的杰出弟子并不是很了解，但让他意外的，是柳子铭的实力。
　　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站在决赛台上的，居然有他的身影。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之前觉得这人这么自恋，实力应该不咋样呢。
　　自恋归自恋，但柳子铭好歹是明月宗玄天仙尊门下的弟子，还是很有实力的。
　　和他对战的是那个来自北大陆的盲眼无名剑修，说实话，这人能走到这一步，楚修然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决赛最终以无名剑修的获胜结束。
　　楚修然没经历过这种大型活动，但应该步骤都差不多，于是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他和墨临渊说了一声，来到了顾怜这边。
　　那些丢失了魂魄的弟子还被安置在那里，楚修然来到的时候，没看到顾怜的身影，他刚想喊人，余光里发现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自己还没看清楚是谁，身子倒是下意识地藏了起来。
　　甚至，还用上了龟息法。
　　楚修然：“……”
　　奇怪，他的身子居然有自己的想法。
　　那道身影是谷悠悠，她端着一碗东西来到水井边上，东张西望了一下，快速搅拌了几下倒在里面，随后把碗收进芥子袋，提着裙摆就离开了。
　　楚修然看得清楚，那个液体是发黑的，被她倾数倒在了水井里面。
　　有点像他之前喝的中药。
　　等她离开了好一阵子，楚修然才从角落走出来，来到井边，他弯腰朝着井口望去。
　　奇怪，难道谷悠悠身体不好，也要喝药吗？
　　那动作那神态，好像他之前偷偷倒药的样子。
　　楚修然看不出来有什么，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刹那间他闻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味道。
　　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楚修然正在回响，猛然间好像抓住了灵光的小尾巴，一声「小师弟」响起，顾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等他在想抓住方才的灵光一闪时，已经是抓不住了。
　　顾怜惊疑地问道：“小师弟，这口井有什么好看的？”
　　“师姐，难道你不觉得这口井长得很别致吗？”楚修然打趣道。
　　脑门上传来手背的触感，他看见顾怜秋水眸里一片担忧：“这好端端的也没发烧啊，怎么竟说胡话。”
　　楚修然：“师姐，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好了好了，别贫嘴，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顾怜直言道。
　　她最近在照顾这些患者，没有多少时间和小师弟他们待在一起。
　　“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楚修然说，“深寒秘境即将开启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师尊说想要我们几个去秘境里探探，想问下你的意见。”
　　沈青承并不像其他两个仙尊那样，把此次秘境的事情看得那么重，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塞进秘境里。
　　“这个啊……”顾怜无所谓道，“我就不去了，一来呢我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二来吧到时候秘境开启，这些人的魂魄我得妥善处理，也走不开。”
　　“我想要的无非就是里面的药草，到时候你们几个进去的话，记得帮我搜刮回来一些。”
　　楚修然知道师姐的性子很宅，得到这个答案也没有很惊讶。
　　两人聊了一会儿，楚修然就回去了。
　　走到半路，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抖动，他一个身形不稳，险些跌倒。
　　我的个乖乖，这是地震了？？
　　没等楚修然站稳，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他感到自己像只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抬头望去，这人他还见过。
　　正是那日送他琉璃匣的那个眼高于顶的白胡子长老。
　　不过他此时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一身白袍上沾染了尘土，面色严肃道：“你师尊他们在哪？”
　　“在比武场。”楚修然回答，直觉可能出了什么要紧事。
　　于是，白胡子长老拎着他赶到了比武场。
　　眼下的一幕令楚修然震惊不已。
　　现场乱成一团糟，无数黑气从地底涌出，没防备的弟子被附身，拔出刀剑对准了伙伴。
　　最抓他眼球的，是柳子铭一身黑气缭绕地悬空在上方，扬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楚修然一眼就看出来柳子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底下的这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大乱斗。
　　随后，楚修然就看到了在驱除黑气的墨临渊，他似乎在找着谁，俊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担忧和紧张。
　　难道……他在担心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楚修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一句话。
　　旋即，墨临渊见到了他，一个闪身过来，白胡子长老松了手，把楚修然丢给了他：“云母已破，秘境提前开启，把此事告知你师尊。”
　　楚修然没有站稳，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撞入了墨临渊的胸膛。
　　然后他就被墨临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之后，墨临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人紧紧地搂如怀中。
　　“还好，还好……”
　　他低声喃喃，后怕不已。
　　虽然说楚修然已经恢复了修为，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可在他眼里看来，他还是很弱小。
　　异动发生的那一刻，墨临渊便下意识地去找寻楚修然的身影，一直以来隐藏在内心的暴躁、阴郁在想到他可能会出事的那一刻，叫嚣着要吞没了他。
　　还好他依靠着一丝自制力，理智尚存。
　　还好……小家伙没有出事。
　　楚修然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勒入了怀里，恨不得要被他揉在骨子里一样，艰难道：“师兄，这里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一股能量波动从天空席卷了全场，强大的威亚令在场的人撑不住地头晕目眩，想要跪下臣服。
　　楚修然身形一晃，被墨临渊稳稳扶住，他道：“是玄天仙尊出手了。”
　　被强大恶灵附身的柳子铭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迟了，太迟了，结界已经被破坏，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地狱吧！”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带着天崩地裂般的凶势而来。
　　那一瞬间，整个古遗迹场上的人无一掉落在如同深渊的裂缝里面。
　　墨临渊催动灵力，抱起楚修然正欲躲开裂缝的吞噬。
　　楚修然却在那一瞬间拉下他的手，毅然决然地朝着裂缝跳去。
　　“抱歉了师兄，秘境里有云间草实，我一定会拿回来给你的。”只留下这句话，楚修然的身影瞬间被裂缝给吞噬。
　　墨临渊望着被挣脱掉的手，冷冷笑了一声。
　　他的胸腔里藏着一团燃烧的怒火，表面上不显分毫，无比冷静地跟着也跳了下去。
　　他要下去，把人给抓回来。
　　最好关起来，让他一辈子也不能离开自己。
　　这样被逃开的感觉，墨临渊真的很不喜欢。
　　一时间，整个古遗迹场的人全部掉落在了秘境之中。
　　饶是沈青承第一时间赶到，也比不上秘境吞噬的速度，现场只剩下一个裂缝，黑雾在上方叫嚣涌动。
　　就在刚才，占卜阿婆告诉他们，此次秘境之行卦象改变，突然变成了大凶。
　　流云仙尊赶回来时，来到了沈青承的身边。
　　他的身上带有黑色的肮脏血迹，如若是以前，沈青承看到了一定会无比嫌弃。然而此刻，他被流云仙尊拉入怀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他自责道：“流云，怎么办……临渊他们都进去了，老四昨天刚跟我说，小然他失忆了，压根就不会术法，我、我怕他……”
　　“别乱想。”褚流云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临渊会保护好小然的，你要相信他。”


第八十七章 
　　邪物滋生
　　秘境的突然开启，饶是他们提前有了准备都来不及。
　　变故太快了，从开启到结束，吞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在场的人全部拉入了裂缝之中。
　　失重感脱离，楚修然睁开了眼睛，这才发觉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内部了。
　　其实，墨临渊是完全有实力带他脱离吞噬的，可在那一瞬间，楚修然收到了系统传达的任务，让他进入秘境，拿到云间草实。
　　他不得不挣开墨临渊的手跳了下来。
　　跳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墨临渊惊愕失措的表情，希望大师兄不要怪他莽撞。
　　他也是迫不得已。
　　“希望此行，我可以成功把云间草实拿下。”楚修然给自己打气，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除他之外的身影。
　　看来掉落地点是随机的。
　　秘境偌大，危机重重。
　　他得注意点安全。
　　不远处是一片生长得特别茂盛的藤蔓，盘踞在高大的树木上，在太阳底下呈现出绿油油的场景。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的样子，有阳光，有白云，耳畔有溪水潺潺作响。
　　可是楚修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始终谨记墨临渊说过的话。
　　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
　　他正想离开，草丛里却忽然传来异响，紧接着一只麋鹿从中跳了出来，把楚修然吓了一跳。
　　当着他的面，这头足有一人多高的麋鹿三两下蹦开，一头钻进了茂盛的森林之中，不见踪迹。
　　这年头，麋鹿都不怕人了？
　　楚修然站直身子，迈开脚步。
　　？完全走不开。
　　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衣摆勾在了树干突起的枝条上。
　　楚修然本想蹲下来解开，系统突然道：“宿主，上面的藤蔓在动，快离开这里。”
　　闻言，楚修然立马大力扯开衣摆，只听「撕拉」一声，他得以窜出去几米远，一脸后怕地看着树枝上方舞动的藤蔓。
　　“可惜了，这还是师姐给我缝制的衣裳呢。”楚修然心疼道。
　　缓过来后，楚修然找到一条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的小路，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云间草实的征途。
　　和那些搜寻秘宝、夺取机缘的人不一样，他的要求很低，他就想要一个云间草实，拿回去做引子把身上的本命神珠还给墨临渊。
　　这事拖欠太久了。
　　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使命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这里，只有树干上残留的布条随风飘动。
　　不知道了过了多久，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凭空出现。
　　周围蛰伏的东西察觉到有第二个人出现，开始蠢蠢欲动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来人环顾一圈，锐利如刀的目光很快便捕捉到树干上挂着的布条，身形一动，青年便瞬间来到了树干前。
　　他弯下身，拿到了随风而动的布条。
　　上方蛰伏的藤蔓见状，发动起进攻，巨大弯曲的藤蔓层层把他包围住，密不透风。
　　人类！
　　鲜美的养料！
　　藤蔓叫嚣着勒紧，它们这种常年在秘境中被毒障熏染的植株身上布满了剧毒，此人是逃脱不开的！
　　然而，它却不知道，此人是它招惹不来的。
　　下一秒，藤蔓无声地尖叫！
　　墨临渊灵识一扫，枝条上蠢蠢欲动的藤蔓瞬间被磅礴的剑气斩落成碎块，这种强大的威压震慑了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东西。
　　紧紧攥着布条，在这上面他看到了云锦绣纹，这是顾怜给楚修然做的衣服，小家伙刚拿到的时候还特意和他炫耀上面的刺绣。
　　他周身黑雾缭绕，眼底一片阴翳，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冷冷道：“把他，给我交出来。”
　　邪物：“？？”
　　无妄之灾……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此时，楚修然还并不知道墨临渊也跟着他进入了秘境。
　　走了一个时辰，他在河岸处遇到了几个人。
　　他们貌似是一队的，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受了伤，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余几个女子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双方碰了面，互相都提防了起来。
　　楚修然远远地便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注意到地上那人鲜红的血迹正在渗出，猜测她们应该需要帮助。
　　“我这里有药，你们需要帮忙吗？”
　　“你先站住，不要过来。”为首的女弟子说道，目光里带有审视，“你是哪家的弟子？”
　　“三生门清丰仙尊座下楚修然。”楚修然报上了名头，果不其然，他就看到了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等商量出一个结果后，那女弟子的敌意就没有那么强烈了，“抱歉，我等是百花宗的弟子，我叫百花璃。方才我们遇到了能幻化成人的邪物，因此才对仙君抱有警惕，还望仙君海涵，救救我师妹！”
　　听到这话，楚修然哪里还有不出手救人的，好在顾怜和巫新宇给他的那些灵药被他给好好收了起来。
　　楚修然观察到地上那女子嘴里咳出黑色的血液，身上还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势严重。
　　中毒了，还带有外伤，再耽搁下去，可能小命不保。
　　楚修然立马在芥子袋里搜寻了起来，他记得巫新宇给过他几颗天级的解毒丹，那玩意儿可珍贵了，传闻能医死人，药白骨。
　　“找到了，快，给她服下。”楚修然把解毒丹放到百花璃的手上。
　　“这是……”百花璃认出了这不可多得的解毒丹，惊愕地看着楚修然。
　　楚修然催促道：“别在意这些了，救人要紧。”
　　“谢了！”百花璃咬咬牙，扶起昏迷的师妹，一把塞进了她嘴里。
　　解毒丹被她强硬地灌了下去，好在生效很快，昏迷的女弟子没有再继续咳血了。
　　见状，围在她身边的那几个女弟子纷纷放下心来，朝着楚修然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
　　楚修然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还好有用，他再次从芥子袋里拿出外伤药，分给在场的女弟子：“我看你们都受了伤，刚才遇上的邪物很厉害吗？”
　　女弟子们看了百花璃一眼，见她点头之后，才敢伸手从楚修然手里接过丹药。
　　“那邪物可以变化成人，利用我们之间的熟悉一一朝着我们下手……”说话的是百花璃，她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女弟子喂下外伤药，“看到是同门，我们警惕心就没有那么强，一来二去的，被逐个击破。”
　　变化成人？
　　楚修然问道：“邪物被你们弄死了吗？”
　　百花璃摇头，“没有，让它给逃了。”
　　闻言，楚修然立马防备地看着她们，“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确定，你们这群人里面不会有伪装的邪物吗？”


第八十八章 
　　同行
　　闻言，几名女弟子一愣，噗嗤一笑。
　　“小仙君，你放心啦，我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百花宗弟子，不是什么吃人的邪物哦。”
　　楚修然仍是怀疑，“你们怎么确定？”
　　“这个呀！”有名女弟子伸出手，裸露的小臂上有一朵鲜花纹身，“我们百花宗每个弟子都有各自不同的标志，凭借这个，我们就可以互相分辨对方时不时真的了。”
　　其余几名女弟子也伸出小臂，红着小脸，“是呀是呀，像我的话，标志是百合呢。”
　　“我的是桃花。”
　　“够了……”百花璃适时出声道：“一个个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闻言，几名女弟子闭上了嘴，只是望向楚修然的目光里像是含了水光，小脸上一片通红。
　　同为女子，百花璃一眼就看出她们的意思了。
　　无非就是看到楚修然长得俊俏，想吸引对方的目光。
　　但当百花璃的视线落到了楚修然的脸上，大概也能理解她们的芳心大乱了。
　　眼前的少年肤如凝脂，明眉皓齿，一双桃花眼望着人的时候，好似含着无限的浓情蜜意，让人生出一种他正在深情凝视着自己的错觉。
　　眉目间带着一丝英气，说起话来的时候，脸颊两旁会偶尔露出浅浅的梨涡，看着就很讨喜。
　　一身黑色的劲装越发显得他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再加上他是清丰仙尊座下的徒弟，放在百花宗女弟子的眼里，那就妥妥是一个「高富帅」。
　　在如此美貌和身世的加持下，一众正处于情窦初开年纪的小姑娘们不心动才怪。
　　就连百花璃，看到楚修然这精致的面容，都有点自愧不如。
　　不过，她比身后这些弟子见识多一些。
　　比如，这位小霸王的性格她可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看起来，却没有了当初那样子蛮横霸道。
　　楚修然没察觉到她们看向自己目光的不同，他询问了一些问题，得知这些人都是和自己一样是被裂缝吞噬才来到的这里，他稍微有些放心了。
　　是这样的话，那他找找，说不定能在秘境里找到三师兄和四师兄。
　　有他们两个在，拿云间草实的过程中或许会对自己有帮助。
　　百花璃犹豫问道：“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楚修然点头：“暂时是，我和师兄走散了，不像你们运气那么好，能凑到一块，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他们的。”
　　“秘境内危机重重，如果是独自一人的话，很危险。”百花璃提议道，“我们也要去找其余的姐妹，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要加入我们吗？”
　　“这样互相之间，也可以照应一下。”
　　楚修然酌情想了想，最后同意了她的提议，“但我要事先声明一下，如果我先找到了我师兄，到时候我们要去做我们的事情，就不一起同行了。”
　　“没问题……”
　　百花璃一口应下，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你有想做的事我们不阻拦你，到时候要离开的话，事先告知一声就好了。”
　　“那成。”楚修然也不跟她磨磨唧唧这种事，反正到时候要走要留，她们还能拦着自己不成。
　　“哦对了，此次秘境开启千载难得，秘境内机缘和天材地宝诸多，你们要争夺吗？”


第八十九章 
　　黑历史
　　“这……”百花璃也不想说假话，“我要是说我们没有这个想法的话，想必你也不信吧。”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谁要是能坐怀不乱，那谁就是傻子。
　　指定妥妥的一个傻子。
　　“那确实是，机会难得。”楚修然得到她这一句话，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态度。
　　百花璃也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就解读出了楚修然的话外之音，爽朗一笑：“放心吧，我们百花宫的弟子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人品是有保证的，绝对不做伤害别人性命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楚修然轻轻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几人又休整了一番，他给的伤药见效很快，其余弟子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个大半，就只有先前倒在地上中毒的那个女子情况不太好。
　　她仍在昏迷。
　　百花璃做出了决定：“那邪物的毒很厉害，目前有你的药压着还能续命，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她会死的。”
　　“我三师兄也在秘境内，若是能找到他的话，或许他会有办法。”楚修然提议道。
　　“不行，变数太大了。”百花璃沉思了一下，“我听我阿姐说过，深寒秘境里面有一种叫做珊瑚灵芝的东西，服下它可解万毒。”
　　她顿了顿，道：“我想带着她们去找这个东西。”
　　“也好……”楚修然想了一下，点头，“说不定在路上运气好，能遇到我们各自要找的人也说不定呢。”
　　“那珊瑚灵芝的东西，大致生长在什么地方？”
　　“近海。”百花璃闻言，在手里幻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金罗盘，转动的指针最终停在她的右手边。
　　“西边！”
　　楚修然看得惊奇：“这东西这么神？”
　　旁边一名女弟子骄傲道：“那当然，这可是少宫主给我们师姐的呢，天级神兵，可以测出你想要的方位，可灵验了！”
　　楚修然搓搓小手，嘿嘿一笑：“这么灵验的话，能不能帮帮我查个东西的方位？”
　　百花璃大气允诺：“可以，你要查什么？”
　　“云间草实。”
　　闻言，百花璃捏了个法诀，在楚修然期待的视线下，罗盘……一动不动。
　　他瞬间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你确定你家罗盘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百花璃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看着他：“这就是答案。”
　　楚修然：“你骗人，它动都没动。”
　　百花璃没忍住，“傻子，你要找的东西也在西边。”
　　楚修然震惊了：“这么巧？”
　　他一拍手，一合计，“行，恰巧同路，收拾收拾，咱们一块上路吧。”
　　百花璃：“……”
　　众女弟子：“……”
　　说真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呢，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那么不吉利呢。
　　一行人踏上了道路。
　　途中，楚修然从交谈中了解到百花璃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性格爽朗，心思也不怪。
　　不到短短半天的时间，她对楚修然的称呼就从一开始的小仙君变成了后面的小弟弟。
　　无他，楚修然比她年纪小。
　　长得还显嫩讨喜。
　　如果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她的话，楚修然觉得她就像是一个行走于天地间的侠女，不拘小节，心怀善意，给他的整体感觉就一个字，飒！
　　特别飒！
　　不知是几人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一路上走下来，竟然都没有遇见过一个活人。
　　途中遇到过不少妖兽，但都被百花宫的人很好地解决了。
　　楚修然压根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群人行动有素，互相配合起来，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终于在百花璃解决掉一头犀角兽的时候，楚修然缓缓举手：“花姐姐，下次遇到这种能轻松解决的妖兽，能不能让我试一下手？”
　　“不然我站在一旁，看起来像个傻子……”
　　百花璃擦拭着她的刀，斜眼看他：“怎么，给你来一个撒腿狂奔喊救命的表演给我们看？”
　　“额……”楚修然不甘回首，“你能不能忘掉那段黑历史，太丢人了。”
　　那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只妖兽。
　　那是一只白狐，长得人畜无害的，楚修然对这一类动物毫无抵抗之力。
　　在观察到它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楚修然手贱兮兮地摸到了人家身上的毛，还没撸上瘾呢，可爱的白狐突然变大化身成尖嘴獠牙的大咬，一口朝着他咬了下来。
　　吓得楚修然一窜三米远，撒腿狂奔。
　　百花璃等人都惊呆了。
　　解决掉白狐之后，楚修然后怕地解释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才会这么窘迫。
　　她们可完全没有想过，清丰仙尊座下的徒弟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
　　黑历史名场面诞生。
　　当时就遭到了百花璃狠狠的无情嘲笑。
　　楚修然想起来都觉得一阵窒息。
　　太丢人了……
　　百花璃哼笑：“弟弟，我可以忘掉，不跟你提。但是，你可以保证她们不会提吗？”
　　本来还对楚修然抱有好感的女弟子瞬间母爱泛滥，把他看成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弟弟。
　　讲真，在这之前，楚修然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异性缘会是这么个好法。
　　“放心吧弟弟，姐姐不会和别人说你撒丫子狂奔的样子很狼狈。”
　　“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姐姐会记住的。”
　　“嘻嘻，弟弟，放心，姐姐们保护你。”
　　“而你，保护她。”
　　这个她，指的是地上尚在昏迷的那名女弟子。
　　楚修然无语：“……”
　　“我谢谢你们了。”
　　系统准确插刀：“宿主，你一个大男人还要靠一群女人来保护，真是丢我们系统的脸。”
　　楚修然：“？？”
　　“你真的是我那个可爱又善解人意的系统吗？”
　　【人家是的呢。】
　　楚修然：不，你不是。
　　秘境里光怪陆离，各种绚烂的光景美不胜收。
　　楚修然这一遭走下来，吸取了黑历史的经验，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遇到好看的有趣的东西，第一时间都会远远地站在一旁，确认没有危险了才会上去。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到什么都想去凑个热闹。
　　系统吐槽，让他注意点形象，不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楚修然理直气壮地表示。
　　你见过会散发七彩光芒的蝴蝶吗？
　　你见过一棵大树会拔出根系像人一样跑路的吗？
　　你见过类似于剑齿虎一样的猛兽是吃草的吗？
　　他没见过……
　　他一个外来穿越者就是没见过这种世面，怎么了！
　　系统：你赢了……
　　百花璃无比头疼地望着他，她已经有点后悔提出同行了，这人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做你师姐一定很累吧，我都已经替顾怜感到悲哀了。”
　　她的感叹被楚修然听到了耳朵里，“你认识我师姐？”
　　不等百花璃做出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也是，毕竟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
　　他师姐宅是宅，但也不至于没有朋友。
　　百花璃：“话都让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下逐渐变暗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师妹的情况，吩咐道：“小柔的情况不太好，天快黑了，晚上行路不安全，就在此地休息吧。”
　　众人在此地停下休息，夜晚很快降临。
　　众人都是修真者，自然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可楚修然不一样，他升起了火堆，从芥子袋里找出好吃的，窜成一窜，悠哉悠哉地烤着。
　　香味飘来，他精神一振，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一响。
　　楚修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各位，醒醒，咱们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第九十章 
　　夜晚的吟唱
　　楚修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窜窜都给掉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百花璃从冥想状态走了出来，问他。
　　“你看这地面。”
　　顺着楚修然指着的方向，百花璃定睛望去，目光触及结霜的地面时，瞳孔猛缩，摆出防御状态。
　　“不好，寒潮来袭，大家快离开这里！”
　　夜晚降临，天空开始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地面一片雪白，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任谁也看不出来，在前不久的时候，这里还是个春意盎然的绿色世界。
　　银装素裹，寒意凌人。
　　季舒云解决了几头冰原野狼，面色沉沉地走向了前路未卜的地区。
　　在他的身后，顾雪华身穿一身标志性的红衣紧随其后，看似在漫不经心地走着，其实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前面季舒云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事情的发展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之前两个不欢而散的人，掉落在了秘境中的同一个地方。
　　真不知道该说他俩是有缘分，还是说老天都看不下去，想帮他们一把。
　　顾雪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看向季舒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占有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和墨临渊成为朋友，在一定的地方上有着相似点。
　　比如，他们看上了谁，就只想要那一个人。
　　长情，且偏执。
　　骨子里他们这类人就是个疯子，只不过套上了枷锁，又甘愿为囚。
　　顾雪华可不会错过和季舒云单独相处这样难得的一个机会。
　　他有如实质的目光黏着在季舒云的背后，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满目痴迷。
　　顾雪华心情愉悦，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走在后面。
　　没有什么，比他现在的心情更好的了。
　　哼哼哼，哼什么小曲儿。
　　简直是烦死了！
　　这样会把妖兽引来的！
　　季舒云怒气冲冲转过身子，看到的就是他赤裸裸的、炙热滚烫的眼神。
　　怎、怎么用这种眼神……
　　像是被烫到一般，季舒云眼神飘忽，本来的质问到了嘴边却有点底气不足：“不许哼唱了。”
　　顾雪华歪头，笑意吟吟地开口：“怎么了，觉得我哼的很好听，想夸我？”
　　呸，真不要脸。
　　季舒云低声道：“才没有，简直难听死了。”
　　顾雪华闻言，露出很伤心的神态：“这样吗，可是小时候你明明就觉得很好听，还缠在我身后，甜言蜜语地喊着我雪华哥哥，让我哼给你听呢。”
　　“闭嘴。”想起小时候丢脸的一幕，季舒云恼羞成怒，小脸一拉。
　　“你、你还要跟我走到什么时候。”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咯……”顾雪华摊手道，“秘境里这么危险，我可是要保护你的。毕竟，我可是慎重地考虑过了，你现在不承认喜欢我没关系，那我就努力做出样子，让你改观。”
　　“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我保护你也是天经地义。”
　　季舒云皱眉拒绝：“我不用你保护，而且，我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
　　顾雪华叹了一口气，施施然来到他的身边：“没事，我知道就行。”
　　季舒云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小师弟，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浪费在路上。
　　季舒云干脆利落地转身，再次踏在了雪地上，往着前方找去。
　　小师弟失忆了，不会功法法诀，除了有惊鸿和一些保命的法器傍身，压根就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
　　若是他一个人遇上了妖兽、毒虫……又或者遇上居心不轨的修士，季舒云压根就不敢往下想。
　　人性的险恶，不是他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师弟可以理解的。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着急，顾雪华看得嫉妒：“他又死不了，你这么担忧他的话，我可是会吃醋的。”
　　“顾雪华！”季舒云怒斥，咬牙道：“他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师弟！”
　　“而且，你压根就不知道，他失忆了，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他怎么办！我怎么办！”
　　顾雪华愣了愣，就听季舒云压抑着怒火，冲自己说道：“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胡扯，你放心，我现在也不想问你要那个答案，你随意，去哪儿都行，就是能别在我身边烦我吗？”
　　前一阵子，这人还紧随在自己身后，跟着一路奔波到了寂静海，为的就是一个答案。
　　可在楚修然的安危面前，季舒云又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顾雪华知道，从古遗迹场外的那次谈话之后，季舒云就有点改变了。
　　可当这个改变摆在顾雪华面前的时候，他本应该是高兴的，可此时看季舒云这么记挂另一个人的样子，尽管知道对方是他的师弟，他还是很吃醋。
　　但顾雪华又不想惹他生气，只能退而其次地软下声音：“我不烦你，我安安静静跟着，不说话总行了吧。”
　　季舒云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自己也明白，依照顾雪华的性子，他会这么做，就已经是退步了。
　　接下来的路程，顾雪华果真说到做到，没有说话，也没有哼小曲儿。
　　季舒云怒火渐渐平息，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稳妥起见，他没有选择飞在天上，都是一步一步地走着。
　　耳边风声呼啸，季舒云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或许，刚才他不应该朝着顾雪华发脾气的。
　　要、要道歉吗？
　　季舒云纠结地想着，一时走了神，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崴。
　　“注意脚下。”时刻注意着他的顾雪华立马伸出手把人扶稳了，手掌触及到他的手臂，贪恋地摩挲了几下，依依不舍地收了回来。
　　“谢、谢。”季舒云回过神来，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占了小便宜，讷讷道：“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
　　“嗯……”顾雪华诧异了一瞬，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道歉，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被他忍住了，绷着脸道：“所以呢，你要怎么赔补偿我？”
　　“补偿？”
　　“不会吧，小家伙，我刚才可是深深被你伤害到了耶，语言的伤害也是很厉害的好吧，我幼小的心灵已经碎了，我要个补偿不过分吧？”
　　季舒云咬着下唇，最后点头：“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可真好忽悠。
　　顾雪华瞬间嬉皮笑脸：“这周围太安静了，让我唱首歌吧，行不行？我的歌声很难听，可以吓跑那些妖兽。”
　　季舒云愣了愣，记忆中他在很小的时候也曾说过这人唱歌难听，他近乎慌乱地低下头走路：“随你……”
　　悠扬的歌声从顾雪华的嘴里传出，没有他自嘲地那样难听，旋律优美，嗓音空灵中带着魅惑，很好听。
　　像是来自记忆深处的吟唱，一下子就把季舒云给勾到了那个夏天的夜晚。
　　一曲唱毕，顾雪华近乎温柔地对季舒云说道：“放心吧，楚修然会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传来低不可闻的一声回应。
　　“嗯……”
　　顾雪华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九十一章 
　　黄金罗盘，诚不欺我！
　　楚修然没有想到，他来到秘境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居然不是来自妖兽毒虫，而是来自老天变脸般的天气。
　　不过一刻钟，天地间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土地上都是厚厚的冰层，方才升起的火堆早已熄灭。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热乎乎的鸡肉还没吃上一口呢，就被冻得硬邦邦了。
　　没办法，吃不了了，只能丢掉了。
　　楚修然满脸不舍。
　　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他瑟瑟发抖。
　　山洞里，百花璃催动了一个发光的法器，山洞里不再黑漆漆的，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发抖的楚修然，眼里带着同情：“你们三生门……真的穷到连法衣都没有了吗？”
　　瞧瞧，要是有一件御寒挡火的法衣，也不至于冷得跟只鹌鹑一样啊。
　　楚修然不解，为什么外界对三生门的印象都跟穷字拉不开关系啊。
　　“没有啊，只是我身体不好，怕冷。”本以为这阵子休养下来，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没想到这会儿还是感到发冷。
　　百花璃只当他在嘴硬，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塞给他一个汤婆子：“拿着吧，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聊胜于无。”
　　楚修然也不跟她客气：“谢了……”
　　“客气什么……”百花璃说，“我看这严寒可能要到明早才会消退了，先休息吧。”
　　严寒对于百花宫的弟子们来说，除了受伤的那个女弟子之外，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们调戏了一番楚修然，被百花璃娇喝了一声，这才放过了他。
　　山洞外面，狂风呼啸。
　　楚修然靠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汲取着汤婆子那微弱的暖意，没忍住长叹了一声。
　　要是墨临渊这个时候在，那该有多好啊。
　　他的身体暖暖的，自己抱一抱，就暖洋洋了……
　　在这个时候，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想墨临渊。
　　【只是一点点？】
　　淦！
　　突然吓人做什么！
　　“你不要偷窥我的想法，谢谢。”
　　【人家也不想听，可是你的脑海里都在想着墨临渊哎。】
　　“我才没有。”
　　【真没有？你敢用你余生的幸福来保证吗？】
　　楚修然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回应：“就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想他而已。”
　　【呵，男人，口是心非。】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把人藏去哪里了。”平静的声音响起，墨临渊手执长剑，一身肃杀之气立于半空之中。
　　下方土地上，遍布着无数残肢断体，浓郁的污血几乎染黑了整片冰封的土地。
　　原本叫嚣着要吞下青年的邪物彻底地死在了这个黑夜里，死状惨不忍睹。
　　来不及逃脱的邪物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哪里还看得出来早先那副恨不得把眼前这人吞吃入腹变成养料的张狂样。
　　猎人变成了猎物，邪物们恨不得哭出声来。
　　“说，他人在哪里？”墨临渊再次平静开口，丝毫看不出他平静声音之下饱含的怒火。
　　然而他声音越平静，邪物们就越害怕，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下起杀手来可是绝不含糊。
　　“呜呜呜大人，您要找的那个人，我们没有见过，是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大人，掉落这里的人虽然被我们吃了几个，但绝对没有您所描述的那个人，您就跑了我们吧。”
　　“求求您了，大人。”
　　邪物们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地后悔。
　　招惹谁，他们一开始也不该招惹这个杀神，谁知道他这么强，以一己之力几乎屠杀了他们，真的太恐怖了！
　　墨临渊居高临下，冷冷地开口：“既然不说，那就全……”
　　全、全什么？
　　全给我去死吧？！
　　全给我下地狱？
　　还是全给我替他陪葬？
　　邪物们被自己的猜测吓哭了，嚎哭跪地求饶。
　　“不要啊大人，我还只是一棵刚化形一百多年的小树，还从来没有吃过人啊。”
　　“大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吃人了！”
　　求饶的声音纷纷响起，墨临渊蹙起眉头，心中烦躁更甚，正想送他们去世，忽然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飘进耳朵。
　　一只弱小邪物匍匐跪在地上，声如蚊呐：“我、我好像见过您说的那个人……”
　　“说下去。”墨临渊收手，来到它的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迫使得那只弱小的邪物怕得身形剧烈抖动。
　　“他、他好像往西边去了。”
　　“他没有闯入我们这边，一开始就往西边走去了。”怕墨临渊不信他说的话，邪物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那个人脚腕那里、该有小臂那块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过，有两条红色的痕迹。”
　　听描述，确实是小家伙。
　　不过……西边？
　　墨临渊抿了抿唇，那他不是从一开始就追错了方向。
　　“你最好没有骗我。”
　　离去前，墨临渊丢下这一句话。
　　邪物们看着这尊杀神终于离开，脚软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一声尖锐的嘶叫声传来，声音来自方才提供了线索的那只邪物，只见他捂着双眼，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哭喊。
　　苍白的烈火从他指缝里飘了出来，悬浮在空中，没过一会儿，突然消逝。
　　等地上的邪物彻底痛昏过去后，有同伴去查看他的情况，吓得连忙后退。
　　只见那邪物的眼眶黑洞洞一片，眼珠子早已不知所踪。
　　目睹了一切的邪物们脊背发凉，疯子，那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和百花璃猜测的一样，晨光熹微的时候，冰雪开始消融，气温也开始回升。
　　楚修然把汤婆子还给百花璃，被她给推了回来，她目光里带着怜爱：“拿着吧，瞧你这苍白的小脸，晚上还得靠它撑着呢。”
　　楚修然：“……”
　　说得像他是林黛玉一样。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汤婆子收下来了。
　　趁着天还亮着，一行人再次启程。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运气没有昨天那么好，一路上遇到了高阶的妖兽，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在妖兽的腹中。
　　解决了一只高阶的妖兽，百花璃下令停止前进：“妖兽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不能继续往前深入了。”
　　一个肉乎乎的女弟子担忧道：“可是小柔她的情况不容等待了啊师姐。”
　　楚修然记得她，她好像叫做百花灵，一路上不怎么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那个昏迷过去的女弟子。
　　“是啊师姐，小柔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要是翎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救小柔的。”
　　“对啊，我想翎姐姐了，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啊。”
　　百花璃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她沉默着，楚修然见状不对忙道：“前方危险，不如先暂时在这里休整一下吧。”
　　说完，他拿出准备好的丹药，不要钱一样分发给她们。
　　来到百花璃面前，递给她伤药，她接过去之后仰头吞下，动作豪迈。
　　楚修然小声说道：“你别在意，她们也是担心小柔。”
　　百花璃淡淡道：“我知道……”
　　“但是我确实能力不足，连保护她们的能力都没有，这点我承认。”
　　楚修然劝慰：“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比我厉害很多了，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个废物。”
　　系统：“……”
　　它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宿主。
　　百花璃嘴角抽了抽：“你倒也不必这么安慰我。”
　　“我自己的实力我自己清楚，和百花翎相比，我确实不如她优秀。”
　　楚修然见她神色不作假，这才放心了一些，又问：“你那个黄金罗盘，是什么都能找的吗？”
　　百花璃：“按理来说，是这样子的。”
　　楚修然眼前一亮：“那找个人，可以？”
　　“我试试……”百花璃翻手拿出黄金罗盘，“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行，我没用它来找过人。”
　　“没事没事，试试嘛，万一真的找到了呢？”
　　“找谁？”
　　“巫新宇，我三师兄。”
　　罗盘转动，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指向了……前方？
　　两人面面相觑。
　　无他，前方是一个大瀑布。
　　高度能摔死人的那种。
　　这？就这？
　　楚修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用呢。”
　　百花璃也默默把罗盘收了起来，两人一时无言。
　　然而下一秒，还在失望叹气的楚修然看到百花璃拔剑而出，警惕道：“谁在那里？！”
　　瀑布旁边的石壁上，忽然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上沾染着紫色不知名的凝胶状液体，紧紧扣在石头上。
　　楚修然眨眨眼，生怕底下爬出来一个丧尸，毕竟这画面，多多少少有点恐怖。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一张被黏糊状东西糊满了的脸从山崖下出现，青年借力爬了上来，仿佛没力气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楚修然眼睛一亮，欢呼雀跃地跑了过去：“三师兄！”
　　百花璃：“？”
　　这张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楚修然也不嫌弃，上手扒拉那堆不知名的黏糊状东西，果真露出了巫新宇那张欠欠的脸。
　　黄金罗盘，诚不欺我！
　　“三师兄，你怎么会在下面？又是怎么弄成这幅样子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楚修然的一连串发问，搞得巫新宇脑瓜子嗡嗡的：“你闭嘴，先让我喘个气行不行。”
　　楚修然委委屈屈哦了一声。
　　没安静一会儿，又好奇地发问：“所以，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巫新宇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第92章 
　　原主的黑历史
　　“我就是知道，你就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楚修然一点也不嫌脏，甚至还想上手替他清理那些不知名凝状物，嘴里还一边吐槽着，“这是什么东西，三师兄你是被妖兽吞到肚子里去了吗，怎么浑身一股子酸味。”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巫新宇挥手躲开他，满脸郁闷，“你还真说对了，去去去，给我上一边去，别碰我。”
　　楚修然一愣，委委屈屈：“哦，师兄你嫌弃我。”
　　“我哪敢啊。”
　　巫新宇坐了起来，“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想些什么，我自己都嫌弃自己，我是让你离我远点，别脏了你的手。”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想帮你。”
　　在这里遇到巫新宇，楚修然真的很开心。
　　“打住……”
　　巫新宇说：“你安安静静待着就好，要是让大师兄知道我让你碰这些脏污，他非得砍了我的手不可。”
　　楚修然小声道：“大师兄才没有那么凶。”
　　巫新宇没理他，随手捏了个法诀，摇身一变，身上清爽干净，顿时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环顾一圈，他这才发现了那些个对自己抱有防备眼神的人，尤其是那个高马尾、脸上带着英气的姑娘，看他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邪物一样。
　　不至于吧……
　　巫新宇挑眉看向一脸白嫩的小师弟：“不给师兄介绍介绍？”
　　他只能根据她们身上穿的衣服认出她们是百花宫的人，但具体这人是谁，他并不清楚。
　　楚修然拍了下脑袋，连忙拉着巫新宇给她们介绍，然后又和三师兄介绍了她们的身份来历。
　　由于他之前就已经说过巫新宇这个人，其余女弟子她们这会儿见到人了就卸下了防备。
　　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只有百花璃神色中还带着点怀疑：“小然，不是姐不相信你，只是你怎么能肯定，他是你真正的师兄。”
　　“万一，他是哪个假扮的邪物呢。”
　　她直言不讳道，“你先证明一下。”
　　这人的出现未必太过于巧合了些，而且出场方式奇奇怪怪的，百花璃难免不多想。
　　楚修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要怎么证明？
　　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可以保证百分百是巫新宇的吧。
　　要说是直觉的话，百花璃应该不会相信。
　　真是头疼……
　　被怀疑后，巫新宇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微笑地说：“璃姑娘想要在下怎么证明？”
　　百花璃扬眉道：“简单，你既然说你是他的师兄，你们从小玩到大，肯定有一些事情是只有双方知道的。你说一个，他要是点头，那你就是真的巫新宇。”
　　巫新宇笑了一下：“没问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问题是……楚修然看了一眼蔫坏蔫坏的三师兄，心想姐姐你这提议是不是有点不太考虑当事人的意见。
　　万一，有什么糗事被对方抖了出来呢。
　　楚修然觉得，巫新宇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巫新宇，三师兄你行行好，说一件没那么丢人的的事好吧。
　　巫新宇看了楚修然一眼。
　　后者身子一抖，在紧张的注视下，他看到巫新宇轻轻笑了笑：“比如，他小时候怕湖边的鱼，光着身子在湖水中间泡了大半天不敢上岸，最后还是我把他给捞上来的。”
　　楚修然脸色一僵：“……”
　　统子，这是真的？
　　系统沉默……
　　百花璃及其他女弟子：“……”
　　巫新宇想了想：“又比如，他有段时间喜欢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人，准备表明心意了才得知，那人是个男的，吓得他从此看到了长得漂亮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先玩一局对方是男是女。”
　　“还有啊……”
　　楚修然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别说了，闭嘴。我确定你是我真真切切的三师兄了。”
　　他又扭头对一众忍笑的姑娘们说：“答应我，忘掉刚才他说的话可以吗？”
　　这简直是太丢脸了。
　　不过，丢的是原主的脸，怎么让他来承受这种伤害？楚修然整个大无语。
　　百花璃憋着笑，给他比了个手势：“放心，我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人接道：“没听到你光着身子泡在湖水里。”
　　一人再道：“也没听到你喜欢上漂亮的男人。”
　　楚修然：“……”算了，毁灭吧。
　　他狠狠瞪了一眼巫新宇，后者无所谓耸耸肩，是那个妞让他证明自己的，关他什么事？
　　楚修然放弃了。
　　“算了，别忍着了，想笑就笑吧，笑完就赶紧给我忘记。”
　　话音落下，包括百花璃在内的几个姑娘全部笑了出来。
　　百花璃一改先前的防备，爽朗朝着巫新宇行了个抱拳礼：“误会解除，还望阁下见谅。”
　　“没事……”巫新宇没放在心上，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少女身上，忽然有点手痒，“事不宜迟，能不能让我看看她的情况？”
　　百花璃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热心肠，“当然可以。”
　　巫新宇对秘境内的毒素早就好奇已久，得到准话，他立马就蹲地察看起来。
　　见他刚恢复整洁的衣摆垂在地上，百花璃心里涌起了一点愧疚，“我为我刚才的怀疑感到抱歉，你的师兄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热情？
　　楚修然眨了眨眼，小声吐槽：“这个词和他沾得上边吗？”
　　百花璃不了解他，但楚修然不是，他打心底清楚巫新宇是因为沉迷于秘境的毒素才这样的。
　　这人对毒这个东西，有着痴迷的执着。
　　这也是为什么楚修然敢肯定找上巫新宇，他会帮忙的原因。
　　焦灼等待了一会儿，百花璃见巫新宇展颜一笑，忙道：“我师妹的情况怎么样？”
　　“有趣，这毒可真是非常地狡猾。”
　　巫新宇看向楚修然，说：“我给你的万能解毒丹用了几颗？”
　　楚修然想了想：“大概……三颗还是四颗来着？记不太清了。”
　　“四颗……”
　　百花璃肯定道，对上楚修然的眸子，她解释说：“因为想着要补偿小然的这份恩情，用了几颗我一直都在记着的。”
　　记得这么清楚，为的就是出去后，找到机会报答楚修然。
　　“还好用我研制的万能解毒丹吊着一口气，不然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巫新宇说，“不过情况不碍事，有我在，你师妹这条命可以保住。”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和语气有些狂妄，然而下手出针的动作却是出奇地稳和快速。
　　本来百花璃听到他的话，还有点觉得他太过狂妄，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心底无端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信任来。
　　或许，这个男人能给她带来惊喜也说不定。


第九十三章 
　　他已经够苦的了
　　经过巫新宇的一通操作，昏迷中的女弟子突然噗地一声吐出一滩污血，又倒了回去，脸色苍白，眼神没有多少聚焦地迷离。
　　“小柔师妹！”
　　“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围观着的女弟子们一下扑到她的面前，满脸关切地问候。
　　楚修然凑了过去，替百花璃把话给问了：“师兄，怎么样？”
　　巫新宇给她们让出位置，交代几句话，朝他点头：“只要你们别作死跑去什么毒障滋生的地方，就没问题了。”
　　“谢谢……”
　　百花璃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诚恳地跟巫新宇道谢，“阁下救命之恩，百花璃没齿难忘。待离开秘境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二位！”
　　“没事啦，我都说了我师兄很厉害的，怎么样，这下你终于相信了吧。”
　　楚修然调侃道，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百花璃前面的时候对巫新宇有些看轻。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抱歉。”百花璃郑重地说道。
　　巫新宇对这一套不感兴趣，摆摆手，跑去一边坐着了。
　　楚修然连忙挤过去，“师兄你这一路过来，有听说过云间草实的消息吗？”
　　巫新宇没回答他，反问：“你怎么下来了？”
　　“什么？”
　　“你别以为我瞎，我掉下来的时候分明看得清楚，你是和大师兄站在一块的。”
　　巫新宇冷笑，“是你自己跳下来的吧？”
　　楚修然：“……”
　　绝了，这人是怎么算出来的。
　　“为了云间草实而来的吧？”巫新宇又道。
　　楚修然挠挠头：“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额头上就被冷不丁弹了一个脑瓜崩，巫新宇气笑了：“你自己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意气用事，敢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胆子挺大啊楚小然。”
　　“我这也是想为大师兄做点事情嘛。”
　　楚修然挨了教训，诺诺道。
　　任务来得突然，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还敢顶嘴？”巫新宇冷冷地笑了。
　　楚修然举手投降，怂得很彻底：“不敢不敢，师兄你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但是下次还会继续犯。
　　巫新宇哼了一声，等火气下去一些，才把楚修然拉过来：“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楚修然乖巧回答，“姐姐们把我保护得挺好的，没让我涉险。”
　　闻言，巫新宇嘴角一扯，丢出两个字：“丢人……”
　　楚修然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丝毫没有为自己被女眷保护而感到羞耻。
　　这一路上，百花璃一行人对他真的挺照顾的。
　　“师兄，云间草实在西边，我们一直往西边走，一定可以找到的。”
　　楚修然把黄金罗盘的事情和巫新宇说了一遍，对接下来前行的道路充满了期待。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巫新宇告诉他：“想多了你，那边全是毒障，我都过不去，险些死在路上。”
　　古遗迹场……
　　各大仙门掌权者汇集在此处，均是面色沉沉地看向场中那撕裂如深渊的裂口，而在那里，是他们尝试着再次打开却打不开的秘境入口。
　　距离秘境入口关上已经过去一天了，对于秘境内的情况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这难免不让人焦灼。
　　“不如，让玄天仙尊祭出照虚镜吧，撕裂时空，说不定还有打开入口的机会。”
　　“哪有这么容易啊，深寒秘境的危险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打开秘境，远古邪物趁机逃窜到外面来怎么办。”
　　“林兄，我知你思女心切，但也要为大局着想啊。”
　　“那你说，要怎么办？”
　　“先看看玄天仙尊他们怎么说吧，会有办法的。再不济，秘境只开启七天到十四天，到时候秘境打开出口，总会有机会的。”
　　“就当做是给他们的一个锻炼机会吧，总归是要成长的，我们得学会放手。”
　　众人哪怕再着急，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而另一边，玄天仙尊他们正在向占卜阿婆询问用照虚镜打开秘境入口的可行之处，却遭到了拒绝。
　　“此事绝对不行。”
　　占卜阿婆面上严肃，红纹妖冶地在少女娇嫩的脸上浮现，似流光在涌动，她开口说：“不干涉的话，尚有转机，若是你们执迷不悟硬要插手，我的直觉告诉我，届时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占卜师的直觉，可是很灵验的。
　　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谷不朽焦急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久前才得知，本来在医治之处的谷悠悠居然也掉落了秘境里面，一想到他宝贝徒弟在里面危机重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青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引以为傲的四个徒弟都在里面，虽然相信他们的实力，可难免会多想担忧。
　　尤其是楚修然。
　　失去了记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不告诉他。
　　他以前怎么就没早发现。
　　沈青承无比地懊悔。
　　褚流云见状，揽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收紧。
　　“别担心，还有临渊呢。”
　　“他……他已经够苦的了，我不希望他再遇到小时候那样子的事情了。”
　　沈青承不忍回忆，“平安就行，我不需要他有多大的成就。”
　　褚流云目光沉了下去，回想起墨临渊越加偏执隐忍的趋势，心底略有不安。
　　但到底没有把他目前的情况说出来，那样子只会徒增沈青承的忧虑。


第九十四章 
　　只要你没说离开
　　一刻钟后，巫新宇凭借着三言两语，就生生打破了楚修然的美好幻想。
　　啪嗒一声……
　　是他梦碎的声音。
　　没想到，阻碍他前进的道路不是妖兽，也不是险恶的人性，而是来自环境的阻碍。
　　好端端的，为什么秘境里会出现毒障林这种东西啊。
　　楚修然还有点不死心：“如果用你给的解毒丹，有机会吗？”
　　巫新宇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师兄，但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解毒丹是可以抵抗毒障，但对身体有害。
　　况且，你知道那片毒障多大吗，有把握里面没有别的危险吗，又有把握在解毒丹用完之前离开那里吗？”
　　楚修然沉默：“……”
　　他并不能……
　　他整个人蔫了下来，巫新宇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我们可以换条路走，一般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七天到半个月不等，足够我们寻找云间草实的了。”
　　“好吧……”
　　楚修然认清了现状，给自己打气，“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云间草实的，大师兄还等着呢。”
　　谈到墨临渊，巫新宇无比同情地望着楚修然：“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祈祷大师兄他不会生你气吧。”
　　楚修然怔了一下，道：“他才不会生我气呢。”
　　“啧啧，傻孩子。”
　　巫新宇摇着头没再搭理他了，可怜的小师弟还不清楚，大师兄的纵容也是有个度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楚修然说起来却有点底气不足。
　　他应该是不会生气地吧。
　　墨临渊脾气那么好，大不了……大不了他生气了自己再哄哄嘛。
　　此时，某个单纯的傻小子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在后面还有个找自己找到快疯了的人。
　　等到墨临渊风尘仆仆地赶到他们休整过的地方时，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花草惨遭毒手。
　　花杆还在，光秃秃的，花瓣不知道被哪个手欠儿的给摘了下来，可怜地掉在地上。
　　见状，墨临渊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了一些。
　　有巫新宇在，小家伙的安危还算有些保障。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楚修然已经跟着大部队换了一条路，并且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钟子铭……
　　以及满地被他打伤昏迷的同门弟子。
　　现场一片狼藉。
　　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当事人钟子铭像是中了邪一样，抱着头蹲在湖边上，像是痛苦极了，一会儿发出难忍的叫声，一会儿嘴里喃喃自语，神情癫狂。
　　“都小心些，注意安……”
　　百花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方才还蹲在边上的钟子铭猛地冲了过来，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猛兽，力大无穷，一下就把百花璃给撞飞了。
　　好巧不巧，百花璃撞到了巫新宇的身上，恰巧拦住了他要保护楚修然的动作。
　　百花璃：“？？”
　　巫新宇：“？？”
　　谁也没有想到，钟子铭会突然暴起，而楚修然反应慢了一步，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紧紧抱住，然后噗通一声，两人一头栽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
　　楚修然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想推开钟子铭，内心只想骂娘。
　　找死也没必要拉上他垫背啊！
　　为了一个美称，真的没有必要啊喂！
　　求生欲迫使楚修然的力气增大，眼看着要掰开禁锢住他的手。
　　可钟子铭也不是吃素的，他眼下更是疯魔，楚修然被他从身后抱住，突然脖子处传来刺痛，钟子铭像是要把他咬下一块肉，疼得楚修然龇牙咧嘴，又连着呛了几大口水。
　　这臭小子！
　　吸血鬼转世吗？！
　　湖水冰冷，钟子铭又像是铁了心要拉他去死一样把他箍得紧紧的，两人越来越往下沉，楚修然眼前开始泛黑。
　　挣扎间呛了不少水，他现在嗓子火辣辣地疼，胸腔的空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日你妈钟子铭！
　　系统！
　　系统……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楚修然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影朝着自己游过来。
　　完了，还没嗝屁呢，黑无常大哥敬业地就来找他了。
　　然而，当他开始意识沉沦下去的那一刻，楚修然莫名地害怕。
　　他本以为，前面九次的死亡他已经习惯了，至少可以平静的接受死亡，然而在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很害怕。
　　害怕以后见不到墨临渊。
　　害怕自己一个人死在这冰冷的湖里。
　　濒死的巨大恐慌瞬间淹没了楚修然。
　　再次醒过来时。
　　楚修然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肚子里的水都给吐出来。
　　活过来了……
　　他没死……
　　楚修然热泪盈眶，从未感觉到空气是如此地鲜美。
　　大喘了一口气，楚修然尚未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岸上，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拥到了怀里。
　　他应激性地想要推开，却在那一瞬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愣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是真的墨临渊。
　　大师兄……
　　旋即，楚修然鼻子一酸，他抓着怀里人的衣襟，脑袋轻轻靠上他的肩膀。
　　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哽咽的一声。
　　“别怕，没事了。”
　　墨临渊紧紧搂住了他，双手颤抖不已，整个人也是后怕不已。
　　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都是楚修然在湖里紧闭双眼苍白的那张脸。
　　那样地毫无生气，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从这个世界脱离一样。
　　此刻把人抱在怀里，他从未庆幸自己赶得这么及时，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要失去这个牵动他心肠的小家伙了。
　　两个湿漉漉的人相拥在一起，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互相慰藉了好久，直到楚修然的一声喷嚏，墨临渊才松开了他。
　　意识回笼，墨临渊施展了个洁身术，后怕令他都忘记了两人身上都是湿的。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修然说出口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多沙哑。
　　在墨临渊的眼里，小家伙眼眶红通通的，还泛着水光，清俊昳丽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唯美破碎感。
　　似乎意识到他扔下自己来到秘境的举动有点不妥，小家伙这会儿强装着镇定，然而抓着他衣摆的手泄漏了他内心的紧张。
　　在没找到楚修然之前，墨临渊心里充斥着生气与不安，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见到小家伙之后一定要狠狠地冷落他一遍，让他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可是眼下，被楚修然这么一吓，墨临渊心中的那点气瞬间消散了，没有什么比他的安危更重要。
　　墨临渊不说话，楚修然却误会了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不安地开口：“师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说话的同时，他飘忽的眼神忽然涌上了一层泪光，仿佛墨临渊再不搭理他，下一秒他就会掉下眼泪来。
　　娇气的小哭包。
　　墨临渊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没生你的气，别乱想，好吗？”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无比地温柔。
　　楚修然的小手绞在了一起，不太相信：“可是你刚刚都不回答我的话。”
　　墨临渊解释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接下来一定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呃……”
　　他道歉得太过直接，以至于楚修然愣了愣，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墨临渊真的没有生气。
　　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的念头就是：大师兄真的太好了吧。
　　第二个就是：他要和大师兄道歉。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
　　默了默，楚修然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墨临渊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师兄，应该是我和你道歉才是，我下次不会再突然把你扔下了。”
　　“嗯……”墨临渊嘴角浅浅地勾了下，“扔下也不要紧，我可以来找你。”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只要你没和我说离开，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拼尽全力，我也会找到你。”
　　楚修然心口一热：“谢谢你，师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对他这么包容，感动得他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水又要浮出来了。
　　而楚修然并不知道，在墨临渊的这番话下有着他没有读懂的深意。
　　只要你没亲口说再见，他就不会把这当做是离别。
　　等缓过神来，楚修然这才发觉钟子铭躺在一边，不知死活。
　　如果说之前楚修然对他的感觉还挺友好的话，经过他拉着自己沉湖垫背这件事，楚修然现在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
　　不过讨厌归讨厌，但这会儿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楚修然又有些担心。
　　“他没死……”
　　墨临渊看出了他的纠结，望向钟子铭的眼神冰冷刺骨，如若不是这个人，楚修然也不会如此涉险。
　　楚修然松了口气，听到他没死，就没理他了。
　　至于他湿漉漉地趴着会不会不舒服，谁管他呢。
　　楚修然哼道：“真是便宜他了。”
　　墨临渊：“别说话了，声音都哑了。”
　　说实话，他那会儿是真的想任由钟子铭死去的。
　　对楚修然不利的，都该死。
　　但楚修然知道后会自责的这个想法阻止了他，他可以不管钟子铭的死活，却不能让他影响到小家伙的心情。
　　楚修然乖乖地点头，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三师兄和百花璃的人也不在这里，现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就没有了别的身影。
　　“这是哪里？”没忍住，楚修然哑着声音又问。
　　“湖底……”


第九十五章 
　　厮磨
　　面前的湖水毫无波澜，如同死水一般死寂沉沉，岸边鹅卵石很奇怪，呈现出一大片诡异的黑色。
　　楚修然捡起一块鹅卵石细看，黑色的质地，除了颜色不一样他暂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眼前所见的这一幕，显然不是他落水前待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诡异、令人不安的地方，周边似乎潜藏着某种不知名的危险。
　　但因为有墨临渊在，楚修然感到安全感满满，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人在身边他会这么地安心。
　　坐得硌腿，楚修然想要站起来，脖子突然传来刺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再次痛骂钟子铭。
　　他捂着脖子，引来了墨临渊的关注：“碰到哪儿了，我看看。”
　　他本以为是在跌落湖中伤到了哪儿，没想到楚修然松开手把脖子露出来看到牙印的那一刻，墨临渊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小家伙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发紫破皮的牙印，这个东西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尤为刺目。
　　这么私密的地方……钟子铭他怎么敢！
　　墨临渊面色绷紧，看向钟子铭的目光俨然像是看个死人，丹凤眼中似有火苗在跳动，暴戾充斥在他胸口。
　　楚修然毫无察觉，气鼓鼓地告状：“那个钟子铭简直就是属狗的，气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恶，当时他恨不得咬把我的肉给咬下来，可疼可疼了，还脏！”
　　“等他醒后，我一定要狠狠地……”
　　楚修然猛地住嘴，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地吓到了。
　　原因……
　　是墨临渊伏在他的脖子，一下一下舔舐着他被咬出来的牙印！
　　啊这……
　　楚修然整个人都懵住了，僵直着身体，满脑子空白，耳朵热得快要飙火。
　　他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大师兄，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墨临渊没说话，轻轻舔舐，尖牙抵在上面，轻轻厮磨着他的牙印，小家伙身体的颤栗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但这还不够。
　　下一瞬，墨临渊微微用力。
　　“唔！”
　　小家伙喉咙里溢出难耐的一声，身子忽然软了下来，战栗更甚。
　　见自己新咬的牙印覆盖在原先的位置，一股隐秘的欢悦充斥在墨临渊心底，疯狂地叫嚣。
　　他轻柔地舔舐着溢出来的小血珠，手指揉着他的后颈脖，缓解他的不适，低声哄道：“乖，这下不脏了。”
　　墨临渊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郁墨色。
　　楚修然看不见，从牙印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被电流传过身体一样，支撑不住地发软。
　　他靠在墨临渊的身上，心绪乱成一团糟。
　　无数根丝线缠绕在脑中，缠啊缠的，最后缠成了一句话：墨临渊为什么要咬他？！
　　楚修然又怂又委屈，带着点难为情，刚想质问墨临渊，就听一声惊呼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看过去。
　　钟子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满脸震惊地望着他们，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懵逼。
　　事实上，钟子铭这会儿确实懵逼，一睁开眼他就看到两人暧昧的一幕，这场面对他来说堪称暴击。
　　一向冷情冷面的墨临渊满脸温柔，潜藏爱欲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楚修然，谁看到能不震惊！！
　　“你你你们……”
　　楚修然一看到他就生气，又像是带着欲盖弥彰般的借口：“看什么看，没看过师兄给师弟疗伤吗？！”
　　“疗伤？”
　　钟子铭只想说你们疗的哪门子伤，谁家疗伤整得这么暧昧的。
　　话音一落，他就对上了墨临渊漠然威胁的眼神，仿佛他要再说出什么不对的话来，这条命就不用要了。
　　他哽道：“那你们……继续……”
　　还继续个屁！
　　楚修然浑身不自在，从墨临渊怀里出来的时候都没敢看墨临渊的眼神。
　　睫毛轻颤，他咬着唇小声道：“谢谢师兄帮我。”
　　他一口咬定这就是疗伤，两人才没有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用谢，有需要再找我帮忙。”
　　墨临渊松开他，脸色无比自然，仿若没看到小家伙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
　　一句话，让楚修然的小脸绯红更艳。
　　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墨临渊这句话有点不正经。
　　安静了一瞬，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楚修然咳了一声，眼神不善，矛头直指钟子铭：“你知道嘛，咱们现在会是现在这幅局面，都怪你。”
　　“那是因为我……”钟子铭梗着脖子想要反驳，想起什么，咬牙低下头。
　　面色难看极了，他愤愤道：“算了，你说得对，我是个罪人。”
　　要不是他大意让邪物附了身，也不会酿成如今这个大祸。
　　“要是我意志再坚定一点的话，就不会被邪物有机可乘，也就不会把这么多人陷入如今这个危险的境地。”
　　一向高傲如钟子铭，眼下无比地痛恨自己。
　　楚修然忍不住控诉：“你想死就算了，还企图拉我垫背，你得跟我道歉！”
　　钟子铭记忆回笼，他不光想起了自己失控的一幕，还想起了他咬着少年脖子的触感，很柔软……
　　偷偷看了一眼楚修然，少年五官精致，清秀昳丽，一颦一动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钟子铭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真的好看。
　　“嗯？”楚修然沉着小脸，“你还不想道歉？”
　　“没、没有……”钟子铭道歉得很干脆，“对不起！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我！”道歉完，他不自然地撇开脸，借此掩盖住砰砰的心跳声。
　　楚修然愣了一下。
　　本以为他这么自傲是不会道歉的，谁知道他这么干脆。
　　哼了一声，楚修然没再理会他。
　　反倒是钟子铭没听到动静，回过头又偷偷瞟了他几眼。
　　越看他越觉得楚修然哪儿哪儿都好看。
　　偷看了一小会，钟子铭意识过来不对劲。
　　不对，他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明明他才是修真界第一美少年！
　　楚修然并不清楚他心中怎么想的，他走向一旁的墨临渊，正想开口，就见面前伸出来一只手。
　　嗯？
　　伸手要做什么。
　　墨临渊勾起了嘴角：“这里黑，我有点怕，手借师兄牵一下？”
　　昏暗中，青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楚修然心神荡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已经放了上去。
　　楚修然：“……”
　　“行叭……”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把手借给你一下吧。”
　　墨临渊笑了笑，如寒山融化，两人的身影拉近，一同朝着远处有去。
　　钟子铭：“……”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个人？


第九十六章 
　　那你想跟她做道侣吗？
　　“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走了好一阵子，终于离开了那一片让人不安的湖，然而走了好几圈，最终几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原点。
　　楚修然有些不安，“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要着急……”墨临渊安抚他，沉吟道：“这里很有可能是某个幻境，咱们先等等，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变化。”
　　“好，都听师兄的。”
　　楚修然仰起脸笑了笑，一副都听他的模样。
　　这里环境阴冷，楚修然披上了墨临渊给的长袍，仍是感到有些冷。
　　他把百花璃给的汤婆子拿出来，引来墨临渊的注视：“哪儿来的？”
　　说起这个，楚修然那可太精神了，他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和百花璃相遇到相知的过程，最后捧着汤婆子，满脸感激：“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是么……”墨临渊语气凉凉，“她长得好看吗？”
　　楚修然：“好看，绝对的好看！”
　　“气质大方，是一个很有英气很豪爽的一个姐姐，如果出去后遇到她，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就是有种感觉，相较于谷悠悠那种骄纵的性格，墨临渊他不会排斥这种类型的女子。
　　墨临渊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当然喜欢啊……”楚修然自顾自说道，没注意到旁边人在听到自己话的时候暗下来的目光，“她人很好的。”
　　“那你想跟她做道侣吗？”
　　“啊？”
　　墨临渊又问：“你想不想和她做道侣。”
　　楚修然：“……”
　　他怎么听出了一种家长抓早恋的感觉。
　　摇摇头，楚修然诚实道：“不会啊，我对她的喜欢又不是那种爱慕之情，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样最好，你还小，不应该耽于美色。”
　　躁动的血液瞬间被安抚，墨临渊意有所指道：“以后有喜欢的人，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嘻嘻，那也得等我有喜欢了的人再说。”
　　楚修然吐吐舌头。
　　唯一看清墨临渊眼神变化的钟子铭在一旁瑟瑟发抖：救命！他偶像好像对楚修然有什么图谋！
　　他也不想这么想的，可是墨临渊看向楚修然的眼神真的是不怎么清白哎。
　　看着一脸恍然未觉的楚修然，钟子铭一顿捶胸顿足，他有理由相信，这人被卖掉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呜呜呜，偶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还是抢走他第一美少年称号的人。
　　可是他却不能说。
　　大抵过了两三个时辰，楚修然抱着汤婆子靠在墨临渊肩膀上昏昏欲睡。
　　“来了……”
　　墨临渊忽然出声。
　　同样昏昏欲睡的钟子铭也一脸懵逼：“什么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不远处本就平静的湖水迅速翻滚起来，底下似乎有某种大型动物在翻滚，卷起阵阵波浪。
　　巨大的浪花打在岸边，卷上了几个人影。
　　这些人里面有楚修然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席红色的身影，还有被他裹在怀里的熟悉身影。
　　“四师兄！”


第九十七章 
　　秘境中的幻境
　　“大师兄，小师弟！”
　　季舒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个人，一时着急推开了顾雪华，焦急朝着楚修然跑去，全然不顾身后还在龇牙咧嘴的某个人。
　　“用过就丢，你个小没良心的家伙。”
　　顾雪华怀里一空，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怕他摔了无奈一笑：“慢点跑，小心别摔了。”
　　季舒云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在小师弟面前表现出他很关心自己的样子！
　　顾雪华无所谓耸耸肩，顺便一提，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人露出这样鲜活的表情，之前面对他就有种少年老成、老气横秋的感觉，一点都不可爱。
　　季舒云出现在这里，楚修然也是比较吃惊的。
　　更让他吃惊的还是四师兄和顾雪华之间好像有了一些改变，具体的说不上来，就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几人凑到一块，季舒云确认了楚修然是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你问他。”
　　说起来楚修然就气，指向一旁不说话的「罪魁祸首」。
　　钟子铭讪讪笑道，支支吾吾把来到这里的过程说了出来。
　　季舒云一听到他拉小师弟下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听到他们是从湖里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脸色有些古怪。
　　楚修然心中一动：“难道，你们也是从湖里下来的？”
　　季舒云看了顾雪华一眼：“是……”
　　“只不过，我们下来的湖和你所说的湖，并不是同一个。”
　　顾雪华把话接过去，调笑道：“可惜啊，这人有灵力傍身，不能上演个湿身诱惑，不然我就有机会大饱眼福了。”
　　楚修然：“……”
　　湿、湿身诱惑？
　　想到什么，楚修然猛地看向墨临渊，后者一副淡定泰然的样子，似乎没把顾雪华的话放在心上。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呢？
　　大师兄和顾雪华才不一样。
　　“顾雪华！”季舒云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叫我做什么呢？”顾雪华眼睛弯弯地笑着，凑到季舒云的身边，“不是都已经看到这小家伙了嘛，你还生什么气嘛。”
　　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搞得季舒云气得炸毛，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来我们来到这里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一名身穿广袖流云降青色裙子的冷艳女子走了出来，来人气质典雅，穿着华丽，就是那张脸楚修然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奇怪，可他明明没见过这人的才对。
　　他盯着冷艳女子看了多久，墨临渊悠悠的目光就在他身上停留了多久。
　　大家的视线都被出现的冷艳女子夺了去，只有墨临渊和钟子铭没看过去。
　　一个是在关注着小家伙的表情。
　　一个则是死死捂着嘴巴，抑制不住地想要吃瓜。
　　钟子铭无声尖叫，眼前这对师兄弟感情绝对不单纯！
　　呜！他的偶像居然也掉下凡间了！
　　钟子铭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那几个兄弟了。
　　可是他不能。
　　极有可能这事说出去了，下一秒他就被偶像暗鲨。
　　“在下百花翎，见过诸位。”
　　冷艳女子做了自我介绍，听到这个名字，楚修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百花宫的少宫主百花翎，同时也是百花璃的师姐。
　　不过，百花璃和百花翎确定没有血缘关系吗？
　　他怎么看着，这两人的容貌有些相似啊。
　　下一秒，楚修然就看到典雅冷艳的百花翎平步来到墨临渊面前，朝他微微行了个礼，目光柔和：“百花宫少宫主百花翎，见过寒山仙君。”
　　楚修然：“……”这绝对的差别对待。
　　“嗯……”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而他的大师兄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眼神都没放在她的身上超过一秒。
　　堪称敷衍冷淡。
　　百花翎表现得好似不太在意，目光落到了楚修然的脸上，带着一点不知名的怜爱：“看来你就是阿怜口中的小师弟楚修然了，初次见面，我这有一道清碧莹灵香送给你，这是我们百花宫的镇宫之香，希望你能喜欢。”
　　一上来就送礼物，这属实把楚修然给弄懵了。
　　“这……我能收吗？”楚修然看了眼墨临渊，又看了眼百花翎，“会不会太贵重了。”
　　镇宫之香哎，一听就很高大上。
　　“收下吧，我和你师姐是好朋友来着。”
　　百花翎虽然看着冷艳，但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
　　没看到墨临渊拒绝，楚修然把礼物收了起来，甜甜笑道：“谢谢翎姐姐，我回去一定和师姐好好地提起你！”
　　百花翎眼里流露出笑意，“我总算知道你师姐为什么和我提起你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包容欢喜了，你真的很讨人喜欢。”
　　季舒云抱着胳膊在一旁傻呵呵地乐着，墨临渊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好了，这里也不是什么谈论的地，送礼物什么的就等后面出去了再说吧。”
　　顾雪华看着百花翎，说道：“听你描述的样子，你也是从湖里来到的这里，你那湖是在何处？”
　　百花翎摇头道：“具体方位并不知，我只知这湖是在一处桃花林中，行至那里时凭空出现。”
　　顾雪华摸摸下巴：“和我们俩的遭遇挺像，我和舒云走在一起的时候，这破湖也是突然在冰面上出现，还带着一股吸力，强行把我们拉了进来。”
　　季舒云点头：“他说得没错。”
　　楚修然把香收了起来，抬起头道：“我这边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那湖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一直在那儿的。”
　　“不是相同的湖，却又一同聚集在了这里，这是为什么呢？”季舒云沉思道。
　　百花翎心细一些，问楚修然：“可还记得湖边是何景致？”
　　“这……我记不太清。”
　　楚修然努力地回想，满脑子却都是昏迷在地上的弟子。
　　“周围是孔雀林……”墨临渊拍拍他的肩膀，“传闻深寒秘境中有一处水中幻境，踪迹难辨，我猜测我们可能就是被选中拉到幻境里面来了。”
　　顾雪华痞痞一笑：“真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兄，懂得真多。”
　　这话，遭到了季舒云的一个白眼。
　　不要脸，谁是他的大师兄。
　　“实不相瞒，我也听说过这个，我赞同寒山仙君的说法。”
　　百花翎看向几人，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分享出来。
　　“据说，幻境中有个上古弥留的神魂，因遗愿未了，久久不散，只有了却了他的遗愿，这个幻境才能破开。”
　　“当然，这也是我了解到的一个部分，并不清楚是不是真实呢，毕竟深寒秘境的记录太少了。”
　　顾雪华笑道：“巧了，我了解到的也是这样，另外我再添加一句，这个神魂还是个著名的织梦师哦，他创作出来的幻境，就算凝虚期的人来也不一定有办法破开哦。”
　　织梦师，是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存在。
　　楚修然只在古籍里见过，织梦师能抽离人的梦境，给人编造一个令人沉迷的美梦。
　　往往就是这类美梦，磨损消耗严重，能置人于死地。
　　有句话老话说，惹谁都不要惹织梦师，足以看出织梦师的恐怖。
　　楚修然皱眉：“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离开这里，只能完成他的遗愿？”
　　“答对了喔小家伙，你可真聪明。”
　　顾雪华想捏一把他的脸，半路在一只修长的手给挡下。
　　然后他就对上了墨临渊幽暗的目光：“我又没碰到，干嘛这么看着我。”
　　真是小气，碰一下都不行。
　　墨临渊沉声道：“手不想要了？”
　　顾雪华：“……”
　　算你狠！
　　季舒云见状，冷冷一笑，“让你手贱！”
　　顾雪华委屈。
　　这些人心可真大，楚修然摇摇头，有些焦灼不安：“如果他的遗愿是复活呢？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
　　“哈哈哈！有趣的小家伙，人家的遗愿才不会这么庸俗哟——”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谁？”众人警惕。
　　只见湖中一阵浪花翻滚，两道身影被甩向岸边，那两人翻滚一圈，露出脸来，居然是谷悠悠和……顾怜？！
　　“师姐？”楚修然和季舒云同时叫道，赶到她的身边。
　　没想到有一道身影比他们速度更快，像只鸟儿一样飞到了顾怜身边，柔柔地扶住她，百花翎关切问：“怎么你也在这里？”
　　顾怜见到是她，还看到了大师兄小师弟他们，长长松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另一边，谷悠悠柔柔弱弱地坐在地上，一向左拥右护的她看到顾怜被众人围着，心里嫉妒极了。
　　一看到墨临渊，她委屈巴巴地喊道：“临渊哥哥，我脚好像伤到了。”
　　墨临渊恍若未闻，静静站在顾怜身旁。
　　反倒是顾雪华坏笑着凑过来：“看看，咱们神医谷的小仙女这么柔弱啊，那你可得注意点，万一磕着碰着出血了，可不要哭唧唧喔。”
　　没想到会碰上顾雪华，谷悠悠咬着唇，低下头好似一幅委屈至极的样子，碎发散落下来，遮盖住了她眼里愤怒的情绪。
　　“喂喂喂，好歹人家还在这里，多看看人家嘛？”一个人身鱼尾的美艳女子立于湖面之上，不满于众人的忽视，缓缓朝这边走来。
　　楚修然被这眼前的一幕狠狠震惊到了。
　　统子，你看！
　　是美人鱼！
　　系统咔嚓咔嚓拍照留影：【值得保存！】


第九十八章 
　　演戏
　　说是人身鱼尾，但真仔细瞧过去，下面泛着淡蓝色的鱼尾却是有些残破缥缈的，带着点凋败的死灰色，尾巴泛着浓重的死气。
　　可惜了，她若是鲜活的话，那条尾巴肯定非常地漂亮。
　　楚修然默默在心里惋惜一叹。
　　“我们鲛人一族的尾巴很好看吧？”
　　美艳鲛人摆动自己身下那条死败的大尾巴，调笑道：“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看呆眼了呢，哎呀呀可真是的，那么多年过去了，人家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识的样子。”
　　众人：“……”
　　谢谢，并不是没有见识。
　　“瞧瞧，我发现了一个宝藏呢……”美艳鲛人美眸流转，瞧见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来到墨临渊面前：“小弟弟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怎么不看姐姐呀，难道姐姐长得不美吗？”
　　众人：“……”
　　调戏到墨临渊那里去了，这鲛人可真会玩。
　　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到她伸出手想去勾他的下巴。
　　然而墨临渊轻轻一撇，躲开了：“丑……”
　　他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并不在意美艳鲛人听到之后会如何。
　　事实上，美艳鲛人长得那叫一个妖艳动人，身材曼妙，说话的语调也很勾人，就很有那种海妖的魅惑感。
　　反正楚修然是这么觉得的。
　　他看到美艳鲛人的脸僵硬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你这个小弟弟可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说起来，你还是第二个敢这么说我的人呢。”
　　出乎意料的，美艳鲛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听了墨临渊的话后回忆起了谁，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那第一个人是谁？”
　　楚修然一时嘴快，话说出口想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
　　美艳鲛人从出现开始，就没展露出什么恶意，可能这就给楚修然产生了一种她很好说话的错觉。
　　事实证明，美艳鲛人确实很好说话。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她就恢复成了那副傲然妖冶的模样，“呀，又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弟弟，你想知道啊，嘻嘻，我偏偏不告诉你。”
　　楚修然：“好的吧……”
　　看来这还是个有些调皮的鲛人。
　　“好了，不跟你们聊那么多了……”美艳鲛人笑眯眯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这是幻境了，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我确实是有一个遗愿未了，需要你们帮我完成。”
　　墨临渊直言：“你的愿望是什么？”
　　顾雪华接腔道：“我倒是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愿望值得你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弄过来给你完成。”
　　现场带上她刚弄过来的顾怜和谷悠悠，一共八个人。
　　被弄过来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百花翎考虑到了什么，直接道：“若是让我们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这个念头。”
　　季舒云娃娃脸上一片认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雪华笑吟吟地看着他，再次看向美艳鲛人的目光里包含着淡淡冷意。
　　一直把自己伪装成透明人的钟子铭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虽然、虽然我的实力并不如你，但我师尊说过了，为人在世者不可作恶，反正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谷悠悠弱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坚定：“如果说，你要是想伤害临渊哥哥的话我绝对不答应。”
　　楚修然：“？？”
　　确认过眼神，这人是真的喜欢大师兄。
　　虽然但是，美艳鲛人不是还没说她的愿望是什么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认为她是要害人。
　　“我们是不是应该，让那位美女姐姐说个话？”
　　“小弟弟可真机灵……”美女姐姐轻轻笑了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虽然你们的决心很不错，但是，从头到尾我有说过我要害人吗？”
　　众人有点尴尬：好像并没有哦。
　　美艳鲛人用着慵懒的语调再次开口：“要害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弄死你们，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相信姐姐，我可是有这个实力的哟。”
　　楚修然上前一步：“那姐姐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好说，我想让你们给我演出戏，我看得满意，就会放你们离开，并且后面还会给你们每人一个机会问我一个问题哦。”
　　“演戏？”
　　在场的人一脸怀疑，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无语。
　　谷悠悠从一开始出现就没有得到过墨临渊的注意，这会儿想多说些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不满道：“我们又不是戏子，怎么可能会演戏。”
　　“我这个人吧生前最爱看戏，尤其喜欢看成亲的一幕，在这儿待了也将近有两千多年了，总想着再看最后一遍。”
　　美艳鲛人没理会谷悠悠的不满，对她一幅全然无视的样子，谷悠悠气得牙痒痒。
　　“你们八人哎，刚刚各自分成四队分别扮演成亲角色。”
　　美艳鲛人狡黠一笑，“只要你们其中有一队能让我满意了，所有人我都放你们回去，怎么样，我还是很大度的吧？”
　　“好啦，给你们一刻钟做准备。”
　　美艳鲛人趴在水面，为了把空间交给他们，舞动着长尾往湖中心游去了。
　　她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鲛人呢。


第九十九章 
　　各自对视了一会儿，百花翎率先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分配？”
　　话音落下，谷悠悠就嗤道：“百花翎，不是我对你有意见，你说你好歹是百花宫的少宫主，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直接就认栽了？”
　　楚修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早就听闻谷悠悠和百花翎不对付，现在看来，情况是真的。
　　“并非我不反抗，而是这个情况，我们没有反抗的必要。”
　　相比于气冲冲的谷悠悠，百花翎明显就很沉得住气，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怎么样，而是从大局观着想。
　　倒不是她妥协了，而是在场的都不是泛泛之辈，都能感受到来自鲛人身上强力的威压。
　　虽说鲛人从出现就表现出一幅慵懒无害的样子，可他们不会就此看轻她，若是真的惹怒了她，可能下场会很难看。
　　“谷姑娘，难道你真的以为，凭借我们这些人，真的就能破开这个幻境吗？”
　　“难道不行吗？”谷悠悠环顾一圈，来到墨临渊身边，“不说你们这些人，临渊哥哥这么厉害，凭借他一个人就可以击败那个女人。”
　　“临渊哥哥，悠悠很相信你的实力哦，你可以击败她的，对吧？”
　　谷悠悠满脸崇拜地仰头看向墨临渊，眼里的痴迷、喜欢一览无余。
　　被这么一个娇俏少女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是个男人都会心神荡漾。
　　可偏偏，墨临渊就像看不见她的脸一样，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说：“我不可以。”
　　谷悠悠愣了一下：“？”
　　楚修然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结果他就对上了谷悠悠瞪过来的眼神。
　　有一说一，谷悠悠的这个说法怎么着也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
　　她愤愤道：“连你也不相信临渊哥哥，亏你还是他小师弟呢！”
　　说完，她又娇滴滴地转过头：“没关系的，临渊哥哥，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你的实力我是清楚的，我会一直相信你。”
　　楚修然：“……”
　　他人麻了……
　　顾雪华哈哈大笑，饱含恶意地开口：“谷悠悠，就别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人设了，听不懂人话吗，恶不恶心啊你。”
　　话音落下，季舒云皱起了眉头，楚修然也意识到顾雪华对谷悠悠带有的恶意。
　　这两人，又是什么情况？
　　谷悠悠眼眶里迅速积满泪水：“师兄，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怎么可以质疑我对临渊哥哥的……”
　　“哎对了，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了……”顾雪华直接来了个无视，朝墨临渊示意：“不如你说说看，怎么组队吧，我事先声明啊，我要和舒云在一起，你可得帮我。”
　　被无视了彻底的谷悠悠一梗，指甲都快掐到手掌心里了。
　　倒是楚修然听见师兄二字，留了个心眼。
　　墨临渊率先看向了顾怜和百花翎：“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怜看了一眼谷悠悠，知道她肯定会缠着大师兄，于是道：“师兄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
　　谷悠悠果不其然站了出来：“顾怜姐姐，你能不能把临渊哥哥让给我，我想和临渊哥哥一块，我害怕。”
　　百花翎适时出声：“这可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具体的还是得看寒山仙君的意见呢。”
　　“害怕你就回家躲被窝去啊，和临渊在一块就能不害怕了？”顾雪华一脸坏笑，把谷悠悠气得脸色通红。
　　“那小师弟怎么办？”季舒云出声道，在他的认知里，楚修然跟在墨临渊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突然被点名的楚修然：“我都行呀，反正是扮演成亲，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成亲这个字眼戳动了什么，墨临渊眸光一暗，拉过楚修然：“你跟我……”
　　内心里，他不愿小家伙和别人成亲。
　　哪怕知道是假的。
　　尽管，他知道小家伙和自己成亲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
　　楚修然眨眨眼：“好哦……”
　　他都可以的。
　　谷悠悠还想说些什么，被百花翎率先抢过话头：“既然如此，我便和阿怜一起吧。”
　　顾怜没有什么意见。
　　顾雪华搂着季舒云，不顾他的推阻：“我和你一起。”
　　“从我身上下来！”季舒云抓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够大，“我才不要和你一起！”
　　“哎呀，只是假扮而已嘛，不要这么较真嘛。”
　　“滚开！假的我也不想……唔！唔……”
　　顾雪华捂住了他的嘴，替他把话给说了，“好了，你没反驳，那就说明你同意了。”
　　季舒云一个肘击往后：顾雪华我去你大爷的！
　　“可是我想……”
　　谷悠悠明显还想说些什么，整个人焦急地站在一边，好不容易想说出口，美艳鲛人出现了。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时间到了呢，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可以了。”
　　楚修然和墨临渊站在一起，顾怜和百花翎站在一起，顾雪华和季舒云扭打在一块。
　　只剩下谷悠悠孤立无援地站在一旁。
　　“那我呢？”
　　充当透明人的钟子铭再次上线：“那个……我也是落单的。”
　　美艳鲛人一拍手：“很好，既然都分好了，那咱们……好戏上演！”
　　失重感瞬间袭来，众人眼中场景几经变换，过程绚烂又眩晕。
　　等楚修然意识归位，忽然发觉四周场景变换，周围不再是阴暗湖边，而是在一个府邸之中。
　　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声和唢呐声相伴相随，外面锣鼓喧天，烘托出一片喜庆的氛围。
　　楚修然低头看到了自己身穿大红色的喜服，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黑发散落，后面有几个侍女正在给自己……
　　梳妆打扮？
　　等等，为什么要往他脸上贴花黄这个东西？！
　　楚修然下意识地躲开那只手，侍女疑问道：“少爷，您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第一百章 
　　成亲进行时
　　楚修然刚躲开很快就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戏里，不能做出反抗的举动。
　　于是他很快入戏，指挥侍女：“把这个换了，用另外一个。”
　　侍女很快给他换了一个款式，楚修然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为了成亲，做一点牺牲又何妨？
　　没意识到他的反常，侍女在他身后给他弄造型，脸上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哀戚。
　　楚修然本来以为大家会在一起，挨对的成亲表演给美艳鲛人看，不过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那可是织梦师，最擅长制造幻境了。
　　真要看成亲的话，那肯定是编织出成亲的场景才好，才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从镜中看到侍女的表情，楚修然又暗暗观察了一下，发觉这个屋子里并没有那种成亲的喜悦感。
　　相反，还笼罩着一股压抑。
　　楚修然心不在蔫地想着，侍女一看他呆滞的表情，愤愤出声：“少爷，皇命难违，您一定要坚强，熬过这场难关！”
　　“我……要坚强？”
　　楚修然被侍弄头发，莫名觉得有些舒服，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坚强什么？
　　成亲也要坚强吗？
　　他反应慢半拍的样子，看在侍女的眼里他就是没有精神。
　　“对！”侍女抹了一把眼泪，心疼道：“小翠知道您不喜欢太子殿下，不想与他成亲，您心里一定不好受。”
　　“可皇上已经指婚了下来，为了老爷夫人，您受委屈了。”
　　楚修然从侍女小翠的话里，听出来了那么一些信息。
　　看来在这个戏里，美艳鲛人给他安排的戏份是这样子的——
　　“他”不愿意与太子成亲，但太子找了皇帝请命指婚，皇命难为，即使「他」再不喜欢太子，也得和太子成亲。
　　不然的话，「他」的家人就要因此受到牵连，除了和太子成亲，别无他法，所以侍女的情绪才会这么地低落。
　　低落什么的，楚修然并没有。
　　就是他忽然意识到，墨临渊扮演的身份岂不就是太子？！
　　乖乖，他也想扮演太子。
　　不为什么，就是想体验一下做太子的滋味，肯定美滋滋！
　　系统看戏：“做太子妃也美滋滋呀！”
　　有一说一，太子妃地位也很高，系统说得好像也很对。
　　说话间，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看来她就是楚修然扮演的角色的母亲了。
　　穿得这么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不知道他扮演的又是什么身份。
　　应该也是个大官的儿子吧，不然的话平民百姓应该接触不到太子这种阶层的人。
　　就在楚修然以为妇人会露出伤心神情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侍女小翠身子一抖，好像很怕突然出现的妇人。
　　“怎么搞的？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梳弄头发，你们怎么做事的，耽误了时辰误了太子殿下娶亲，你们担待得起吗！”妇人一开口就把她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给破坏掉了。
　　原本还在帮楚修然侍弄的几个侍女颤抖着跪在地上，俨然一副慌张害怕的模样。
　　“没用的贱蹄子们，都下去跪着。”
　　贵妇人一挥手，进来了三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速度都快点。”
　　“是，夫人。”
　　楚修然呆呆地看着她们走了过来，一声不吭地接替过侍女的活，动作迅速又大力，一点都不温柔，疼得他闷哼了两声。
　　忍了忍，楚修然没吭声，只是不知道这具身体怎么回事，眼泪自己给飙了出来。
　　？？
　　他压根就没想哭！
　　贵妇人见状，冷嗤一声：“贱人生下来的种就是贱，我告诉你，太子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寻死觅活的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楚修然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没猜错，这妇人对自己很有敌意。
　　贵妇人看他一副流泪柔弱的样子就觉得恶心，交代一声，骂骂咧咧又离开了。
　　等她一走，替他梳妆的几个女人朝着楚修然目露鄙夷，当着他这个当事人的面恶语相加。
　　楚修然意识到，好像在她们的眼里，他这个人就该是这样受了委屈也不吭声，默默地忍受着。
　　不敢乱崩人设，楚修然把眼泪憋回去，经过她们的一通折磨之后，终于把成亲需要的造型弄出来了。
　　镜子里，少年身穿大红色喜服，唇红齿白，眼尾带上了一些淡红色胭脂，经过一通装扮，面容上柔化了他作为男性的特征，乍那么一看上去，有点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就……有种看到自己性别反串的样子。
　　楚修然觉得，还挺新奇的，一想到要以这幅样子去见墨临渊，他还觉得有点小小的羞耻。
　　“快点快点，太子殿下快到了，咱们赶紧出去迎门！”
　　一通兵荒马乱，楚修然被大红盖头遮住了眼前的视线，在拉扯间迷迷糊糊地跟着她们来到了某个地方。
　　“贱种，等下你给我安分点！”贵妇人警告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旗鼓宣天，炮竹声响，周围是人们的欢呼声和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来了！”
　　“他骑着白马一身喜服，看着好英俊啊！”
　　“真不知道姓楚的那个人怎么就被太子殿下看上了，命可真好。”
　　“命好？把这种好事让给你，你愿意吗？”
　　“疯了吧，太子心狠手辣，暴戾恣睢，和他在一起有好日子过？”
　　“小声点，今天可是太子殿下成亲的好日子，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让他听见你不要命了？”
　　楚修然：“……”
　　太子风评似乎并不好。
　　周围乱糟糟的，加上头发被扯紧挽起来扯得楚修然头皮疼，他一阵头大，自己是怎么被拉扯带着走的，又是走去哪儿他全然不知。
　　脑袋昏沉中，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而头顶上响起：“修然可是不愿嫁与本王？”


第一百零一章 
　　合卺酒
　　楚修然愣了一下。
　　眼前这只修长干净的手，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等待着他接过去，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的时间。
　　尽管知道是在演戏，可不知为何，可当他把手交到墨临渊手里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轻轻颤动了一下，有种不知名的羞耻涌上心头。
　　直到坐上了轿子，楚修然用手背贴了上了脸颊，借着手背的清凉这才驱散了几分热意。
　　轿子很稳，外面阵仗很大，吹乐器的人肯定很卖力，那声音快响彻云霄了。
　　不过也是，太子成亲，阵仗不大怎么行。
　　楚修然偷偷把盖头掀起来一角，说实话他很想吐槽他一个男的为什么会盖红盖头，他又不是女的。
　　好吧，虽然他扮演的好像是女方这一个角色，但不得不说，美艳鲛人可真会玩儿。
　　他坐的地方很软，轿子也很稳，除了刚一开始坐上来有些不适应之外，楚修然现在坐得倒是挺好的。
　　至少有闲心可以东看看西看看。
　　可轿子内能有什么好看的。
　　楚修然没过一会儿就倦了。
　　这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精神恹恹的，连带着他都没精神起来。
　　加上轿子有点摇摇晃晃的，楚修然就更加困顿了。
　　抵挡不住，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放松身体，跟自己说反正这路途肯定挺远的，他就眯一会儿，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醒过来就行了。
　　摇摇晃晃中，他进入了梦乡。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楚修然是被吵醒的。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色。
　　那一瞬间楚修然顿时吓得清醒，以为自己眼睛怎么了，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是天黑了。
　　原来是天黑了，不是眼睛瞎了……
　　等等？
　　天黑？！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这才听清了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是所有的人埋怨他怎么还没醒，太子还在等着他醒来拜堂成亲。
　　他下意识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气，痛的，他没在做梦。
　　完了，真睡过头了。
　　他们竟然还在等着他下轿子拜堂！
　　可能是听到动静，外面响起了墨临渊不徐不缓的声音：“修然的身体不好，各位多多担待。”
　　说来惭愧，楚修然从墨临渊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点不太习惯。
　　更多时候，墨临渊都没有叫他名字什么的，直接就是有事说事，偶尔会叫他师弟，鲜少有这样直接叫他名字的时候。
　　“修然，你身体好些了吗，我们就还只剩下拜堂没做，拜堂了就可以结束去休息了，能再撑一阵吗？”墨临渊的声音充满了柔和。
　　楚修然心中浮起一丝怪异，还没来得及细思听到这话便忙着回答：“好……”
　　说完，他缓缓起身，轿子门帘被掀开，墨临渊的手出现在那儿：“天黑，容易看不清，本王牵着你走吧。”
　　楚修然便搭上了他的手。
　　在他下了轿子的那一刻，乐声又跟着奏响，现场在那一瞬间从寂静转变到热闹，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楚修然不自觉收紧了手，尽量忽视心中的那点怪异感。
　　烛光摇曳之中，楚修然在新奇又带着点不安的情绪中和墨临渊拜堂成亲了。
　　上面坐着的人是不是皇帝皇后，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行完这个环节的。
　　周边的一切似乎都失了真，他的眼里只剩下弯腰对拜时看到墨临渊拇指上的那个墨绿色戒指，还有他附在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墨临渊说：“我很高兴，你是我的。”
　　这次，他没有自称本王。
　　……
　　楚修然坐在了柔软的床上，下人们把他引进来之后，很快就走出去了，听声音似乎还关上了门。
　　这里……应该就是墨临渊的房间里吧。
　　楚修然松了一口气，回想起这一路上墨临渊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掉链子了。
　　瞧瞧人家墨临渊，一个冷冰冰的人硬是给演出了温柔体贴的感觉，多么地敬业！
　　美艳鲛人看了都要被感动。
　　反倒是他，真是太不应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美艳鲛人的观看体验，要是真怎么了，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楚修然暗暗打气，接下来可得好好演。
　　可真当门口传来动静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等等，按照成亲的步骤，那等下……岂不就是到了洞房的环节？
　　脑子瞬间宕机，楚修然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按理说，美艳鲛人只是想看成亲的话，那他们已经完成了，应该结束了才对。
　　为什么还在继续？！
　　“是在发呆，还是单纯地不想和我说话？”墨临渊突然掀起了他的盖头，楚修然猝不及防被满脸笑意的容颜晃了一下眼。
　　他还从来没有在墨临渊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直白的、毫不掩饰的笑意，就好像……
　　娶到了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样，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强烈的欢喜愉悦。
　　虽然这么描述有点不太对劲儿，可楚修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看呆了的表情取悦到了墨临渊，他轻笑一声，倒了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楚修然：“喝一个？”
　　楚修然接了过去，正要一口饮下，被拦住了。
　　他口渴得很，对墨临渊不给自己喝水这个举动感到有些莫名地委屈：“你不给我喝吗？”
　　墨临渊眸光闪烁，“合卺酒又称交杯酒，怎么能一个人喝呢？”
　　楚修然才意识到这是酒，眨了眨眼，他小声说：“师兄，真的要喝吗，咱们都已经成亲了，就算不喝应该也没事的吧？”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墨临渊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已，楚修然心里毛毛的，拿着酒不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是成亲，这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的……”墨临渊微微弯下腰，静静注视着他，“你说呢？”
　　这……好像也是。
　　“但我事先声明，我酒量可能不太行。”
　　楚修然被说动了，学着电视里的姿势和他喝下了合卺酒，面上带着淡淡的不自然。
　　虽然知道是演戏，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少年仰头把酒给喝下了，墨临渊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交杯酒已经喝了，这人是他的了。
　　一杯酒下肚，楚修然很快就觉得脸热了起来。
　　他摸了摸脸，想起身去打开窗户，却意外地发现窗外有一道黑影站在那儿，吓得他顿时不敢动了。
　　他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小声和他说：“师兄，窗户外面好像有人。”


第一百零二章 
　　情况不对
　　墨临渊目光落在少年扯着自己袖子的白皙手上，对于窗外站着的黑影，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无非是本王的好父皇派来的人罢了。”
　　从他的语气中，楚修然似乎听出了一点点嘲讽的意味。
　　“皇帝？”楚修然不太理解，“他派人来做什么？”
　　想起那个巴不得自己死却又装着一副为自己好、打着为他着想实则监视的虚伪皇帝，墨临渊轻嗤一声：“大概是想看看本王是不是真的恢复正常了。”
　　“什么？”楚修然不是很能理解。
　　“不用理他……”墨临渊大手钳住了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在那双清澈的双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接下来，该是我们洞房的时刻了。”
　　楚修然瞬间瞳孔震颤。
　　没等他有所反应，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倒在了床上，墨临渊压在自己上方，双眼亮得惊人。
　　直到墨临渊的大手解开他的腰带，并且尝试着往他胸膛上游移的时候，楚修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抓住了他作乱的手。
　　不、不对！
　　不是演戏吗？！
　　为什么墨临渊要摸他那里？
　　墨临渊喉咙滚动，声音里带着嘶哑，“你不愿？”
　　在他的眼神里，楚修然看到了一丝燃烧的情欲。
　　“师兄，咱们不是演戏吗，用不着做到这一步吧？”
　　墨临渊眯起了眼睛：“你以为，我们是在演戏？”
　　楚修然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那么一下，好像有什么危险在悄然酝酿。
　　楚修然被压着，心脏怦怦乱跳，然后他就看到墨临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
　　并且，墨临渊这个笑容还在加深，最后放声大笑，他笑得越大声，楚修然小心脏就跳得越猛。
　　“师、师兄？”
　　“谁是你师兄……”墨临渊居高临下，启唇说：“楚修然，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你的夫婿，正儿八经成过亲拜过堂的人！”
　　“结果……你却跟我说，你觉得我们是在演戏？”
　　对方神态中透漏着点痴狂，好像只要楚修然点头说一声是，他就会歇斯底里地冲动起来。
　　楚修然小小地挣扎，“要不，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没有想到，就是他这个小小的举动激怒了眼前的人，墨临渊红了双眼，伸手去撕开楚修然的衣服。
　　“墨临渊！”
　　“不可以！”裸露的肌肤接触到空气，楚修然吓得惊慌失措，疯狂在内心呼叫系统。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向很快给予回应的系统却没有半点回应。
　　终于，楚修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墨临渊……好像状态不太对！
　　刚才喝下的那口酒，此刻被剧烈的情绪波动所催化，楚修然脑袋昏昏沉沉，耳边回想起成亲路上那些人对太子的评语——暴戾恣睢，心狠手辣。
　　眼下，男人被他拒绝的态度所激化，脸色紧绷，周身戾气翻滚，嘴里念念有词。
　　“不许逃，你是我的，我不许你逃！”
　　“我们成了亲的，你是我的，你不许走……”
　　“不许！”
　　楚修然被他这幅癫狂的神态吓红了双眼，呆滞的望着他，连呼吸都快忘了，俨然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墨临渊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让他逃脱不得。
　　他声音中带着颤抖，又像带着点哀求：“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第一百零三章 
　　乖得不成样子
　　这还是楚修然第一次见到墨临渊露出这么卑微的样子。
　　心中一阵抽痛，他选择了安抚墨临渊：“不会，我不离开。”
　　他内心怀疑这是织梦师美艳鲛人的手笔，却又无可奈何。
　　墨临渊似乎不相信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浓重的怀疑，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如同蛰伏的猛兽蓄势待发，好像只要他一露出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脖子。
　　在这样的注视下，楚修然哪怕有些胆怯，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对视，目光坚定。
　　“我不离开，但是，我们……能不做这件事吗？”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可楚修然知道，墨临渊听得见。
　　他打着商量，又带着难为情，小脸红扑扑的：“我、我还没准备好。”
　　总不能假戏真做。
　　而且，这样对他对墨临渊都不好。
　　还有，对墨临渊喜欢的那个姑娘也不好。
　　怀里人的示弱唤醒了墨临渊的几分理智，他重重地喘着粗气，偏执得想从楚修然这里要个答案。
　　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确认：“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楚修然摇头：“不离开……”
　　无论墨临渊怎么反复追问，他都是这个回答，甚至到后面被追问得烦了，加上被强摁着不舒服，气道：“你再问下去我就不确定了。”
　　话说出口他反应过来，想要找补，却看到墨临渊如重释负地轻轻露出一抹微笑，随后整个人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半晌，一声沉沉的闷笑声响起。
　　楚修然愣住了。
　　墨临渊答应了他：“我不碰你。”
　　闻言，楚修然松了口气，却又听到他说：“只是今晚。”
　　他还没松完的那口气梗在心里不上不下，更是因为其中的某个字眼重新提心吊胆起来。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墨临渊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带着淡淡的哀伤，“修然，我就只有你了。”
　　他在害怕……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楚修然心里微微刺痛。
　　他并不清楚墨临渊在这场戏中被赋予了什么样的故事，能让他从一个矜傲的天之骄子变成这样地偏执彷徨。
　　联系不上的系统，性情大变的墨临渊，成了亲却又没结束的演戏，楚修然没有办法，只能依靠自己了。
　　这场戏还是得演下去。
　　墨临渊他也不能放弃。
　　一个成年男子像只大狗狗一样压在身上，楚修然只觉得很重。
　　他推了推墨临渊，没推动：“你起来……”
　　墨临渊抓住了他的手：“再让我抱会儿。”
　　楚修然是习惯于和墨临渊的肢体接触的，但之前更多时候，都是他处于主导地位。
　　这会儿变成被动，他隐隐感到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现在冷静下来，知道窗外有人在偷听墙角之后，他浑身就更不自在了。
　　楚修然有些羞恼：“你起来……”
　　墨临渊声音闷闷的，整个就是黏人的大狗狗：“我怕我一松手你就跑了。”
　　“不会……”楚修然耐心安抚他，“但你再不从我身上起来，我可能就要被你压死了。”
　　下一秒，墨临渊从迅速他身上下去，同时捂住了他的嘴，认真地说：“不许说那个字。”
　　楚修然一愣，点点头。
　　墨临渊这才松开了手。
　　深呼吸一口气，楚修然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快挂不住了，忙不迭地穿好，却发现有些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不过好在，里衣还是勉强能够蔽体的。
　　他拢了拢衣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洞房是不可能的了，他在轿子里又睡了好久，这会儿压根就不困。
　　墨临渊却突然俯身下来，双手摸到了他的衣领。
　　楚修然瞬间警惕：“你说过不碰我的。”
　　“嗯，不碰。”
　　墨临渊平和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刚癫狂的神态。
　　“喜服被撕坏了，就别穿了，新婚之夜穿着破烂的喜服过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外面不知道要怎么传我苛责你这个太子妃呢。”
　　楚修然一哽，慢吞吞脱下衣服，没忍住小声吐槽：“也不看看是谁弄坏的，还好意思说。”
　　墨临渊坦坦荡荡：“嗯，是我弄坏的。”
　　这人还真好意思说。
　　楚修然穿着里衣，看着墨临渊也退下那身大气精致的喜服，陷入了某种思绪。
　　说实话，在盖头掀开看到他穿着红色喜服的那一刻，楚修然可以说是几乎看呆了眼的。
　　认识墨临渊一直以来，他就没在他的身上看到过颜色鲜艳的衣服，他好像很喜欢穿黑色这类深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冷酷禁欲又疏离。
　　可当楚修然看到一身红色穿在墨临渊身上的时候。那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墨临渊这人该死的就适合穿红色。
　　比顾雪华那个家伙还玩适合。
　　红色显得他整个人明朗张扬，不同于往日的沉闷，他只要穿上红色，配上他那张绝美的脸庞，天地间最美的事物到了他面前恐怕都要为之失色。
　　眼下脱了喜服，他穿起一身白色的里衣时，又多了些柔和淡雅的气质在里面。
　　肩宽窄腰，容貌一绝，行走的衣架子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楚修然嫉妒地看他一眼，却对上了墨临渊的眸子，那一瞬间，他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低下头去。
　　墨临渊却说：“把你头上脸上的那些东西弄掉，带这么久了不痛吗？”
　　楚修然哦了一声，被他这么提醒，这才意识到头皮紧得发疼。
　　他下了床，把头上脸上的东西除掉后，又拿着屋里侍女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洗了一把脸，接着他打量了一下屋子，空间大，装潢精致，很符合太子的身份地位。
　　他目光转了转，视线落到窗子外，这会儿才发现黑影不见了。
　　“放心吧，窗外的人早就走了，今晚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墨临渊把人叫回床上，“过来，你身体不好，早点躺下。”
　　楚修然试探着开口：“我们……要一起睡吗？”
　　若是之前墨临渊喊他上床睡觉，楚修然压根就不带犹豫的，可经过刚才那个事情之后，他有些被吓到了。
　　“难道你觉得，新婚之夜本王去榻上睡这个消息传出去会更好？”
　　墨临渊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揶揄，一点都不像之前冷淡像没有表情的人，“你就不怕，这事传出去，外面的人说你男人不行？”
　　楚修然：“……”
　　他动作麻利地爬上了床，躺下来，甚至还主动地拉上了被子。
　　头顶传来闷闷一声笑，楚修然忍着热意把脸埋进了被窝。
　　于情于理，让墨临渊去贵妃塌上睡，好像都不太合适。
　　算了，以前又不是没有一块躺在一张床上过。
　　怕什么……
　　墨临渊把被子掖了掖，自己也跟着在旁边躺下。
　　床的一边微微下陷，楚修然尽量忽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
　　好吧，他承认，虽然他也和墨临渊同床睡过好几次，却从来都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不安的。
　　楚修然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赶紧睡下去。
　　翻了个身，他听到墨临渊说：“睡不着？”
　　“有点。”
　　“那正好，挪过来一点，让我抱会儿。”
　　“啊？”
　　墨临渊语气有些危险：“本王似乎和你说过，本王患有失眠症，需要抱着你才能睡着。”
　　楚修然：“……”
　　还有这回事？
　　他挪过去一点，闻到了这人身上的味道，是一贯的冷香。
　　“这样可以吗？”
　　“再过来一点。”
　　楚修然又挪了一些，“这样呢？”
　　墨临渊长臂一揽，把他拥入怀里，整个人舒坦了：“好了，可以睡了。”
　　楚修然眨了眨眼睛：“你睡眠不好吗？”
　　“嗯。”
　　“抱着我睡觉会有用吗？”
　　“嗯。”
　　“哦……”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他又不是人形催眠药，抱抱还能入睡了？
　　墨临渊低头看他一眼：“怎么，你不信本王？”
　　一听他自称本王，楚修然就知道他是要生气的节奏。
　　他赶紧顺着毛说：“没有，就是心疼你，没有我的日子，你肯定睡得很煎熬。”
　　怕激怒墨临渊，楚修然不安地望向他，黑暗中他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窥见一个模糊的大致轮廓，并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
　　不是吧，难道真的生气了？
　　楚修然有些无措：“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说得没错……”墨临渊身体传来微微的颤抖，动静很小，可楚修然还是感觉到了，他听见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在遇见你之前，我确实很煎熬。”
　　“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小家伙闻言颤了颤，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点头：“我愿意！”
　　不就是抱着睡觉吗？
　　说着好像之前没有过一样，墨临渊发病严重的时候，浑身都疼得难受，那个时候只有楚修然能帮忙缓解。
　　这二者都是一样的性质。
　　在墨临渊的眼里，小家伙明明是害怕得发抖，却又乖巧地配合他，整个人乖得不像样，让人心中破坏欲疯长，只想狠狠蹂躏他。
　　可墨临渊知道，现在还急不得。
　　那样子，会把小家伙给吓跑的。
　　起先，楚修然还抱有一丝防备心，到后面困意袭来，他竟然睡了过去，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清早。
　　醒来时，墨临渊已经不在房间里。
　　他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又尝试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没呼唤成功，反倒是小翠可能听见了他的呼唤，敲门得到回应之后，带了几个侍女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小姑娘脸颊通红，进来后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虽然她年龄还小，但也知道一些男欢女爱的事情，新婚洞房花烛夜，殿下和少爷肯定……
　　不能乱看，不能乱看。
　　少爷脸皮子薄，可是会害羞的！
　　“少爷，您醒了，殿下吩咐奴婢在您醒来后洗漱，水已经备好了，您是要……”
　　楚修然出声打断了他：“我自己来吧。”


第一百零四章 
　　你也不许我看
　　顶着侍女怪异的目光洗漱完，楚修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墨临渊：“墨临……太子他人呢？”
　　差点就说漏嘴了。
　　得注意一下。
　　想起那个男人出门前餍足的表情，小翠红着脸回应道：“殿下他去上早朝了。”
　　哦，忘记了，还有早朝这一回事。
　　楚修然听后，示意自己知道了，肚子却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饿了……
　　“有什么吃的吗？”楚修然看向小翠。
　　小翠为难地咬着嘴唇，小声道：“少爷，您和殿下……还没去给圣上敬早茶呢？”
　　言下之意就是：得先去敬了早茶才能吃东西。
　　楚修然闻言：“那他还去上早朝？”
　　转念一想，不对，既然知道是要敬早茶，皇帝怎么还要上朝？
　　他脑海里突然响起昨天墨临渊说的那些话，还有外面蹲守的那个黑影。
　　得出了一个结论：墨临渊和皇帝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既然关系不好，皇帝自然不会照顾墨临渊。
　　看来，墨临渊这个太子似乎并不得皇帝的喜爱。
　　小翠瞥见他的脸色，小声道：“少爷您别生气，您要实在饿了的话，奴婢给您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只是……不能让旁人瞧见了去。”
　　不然这事传出去，依照圣上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可能会借题发挥。
　　不管怎么说，少爷都会受到牵连。
　　“不用了……”
　　楚修然并不想连吃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我等他回来了再说。”
　　恰好今天天气不错，楚修然便在亭子里懒洋洋地坐着，不动声色地套着小翠的话。
　　小姑娘心思浅，又是个衷心的，虽然有点疑惑少爷今天话有点多，但还是如实地给出了答案。
　　经过了解，楚修然总算摸清了一些消息。
　　墨临渊作为储君，的确是不受当今圣上的喜欢，不、应该说，除了他的母后，墨临渊几乎没人喜欢。
　　一切只因为他出生之时，国师占卜出他的命格——命犯孤煞。
　　也就是俗称的天煞孤星，谁挨着谁倒霉的那种。
　　在他出生的时候，皇帝就曾经动了杀心，但最后都被皇后给挡了下来，念在结发夫妻的份上，皇帝最后没能把他给杀死，但也没让他留在宫中。
　　还在墨临渊小的时候，他就被送入了道观之中。
　　虽然墨临渊不在宫中，可宫里还是出了怪事。
　　打那之后，十多年来，各宫妃嫔产下的孩子全是女孩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男孩儿，却是个没把的。
　　皇帝怒极，急火红心，昏了过去。
　　醒过来之后不知道怎么了，就把刚成年的墨临渊接回了宫中，并把他立为了储君。
　　可缺的父爱、常年的软禁、百姓的舆论，已经让墨临渊滋生出了阴暗的心思，他行事放荡、肆无忌惮，丝毫不惧他人的看法，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就像是一把没有剑鞘兜着的利剑，毫不畏惧地展露自己的锋芒。
　　直到有一天，他看上了一个人，稍微有了那么点人样。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变好的时候，墨临渊不顾他的意愿，把人给强娶了过来。
　　对上小翠怜惜的目光，楚修然悟了。
　　怪不得成亲那天街上的流言均是那般的忌惮。
　　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小翠怕他想不开，温声劝慰道：“少爷，奴婢知您不喜殿下，可事已至此，已别无他法。殿下……他对您还是不错的。”
　　这一点，作为楚修然的侍女，小翠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说强娶这件事太子做得不对，她也很生气，可在对待楚修然这件事情上，小翠没话说。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对少爷这么地好。
　　“殿下他怕您不习惯，还专门把宫里原本的婢女全屏退了，就留下咱们这些本家带过来的。”
　　楚修然环视一圈，说实话他都不认识人，但小翠既然这么说了，那墨临渊这事做得确实很照顾他的感受了。
　　但是……他真的好饿哦。
　　大师兄啥时候回来啊。
　　朝堂之上……
　　大臣们在墨临渊那道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时，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和他的距离，互相对视着，脸上似笑非笑地等着看他的笑话。
　　堂堂一国储君，娶谁不好，偏偏娶了个男妻。
　　皇帝冷漠地看他敷衍地行了礼，才像想起来了他成亲的事情似的，假装关心道：“瞧朕这记性，昨日太过高兴，一时之间忘记告诉你今日不用来上朝的。”
　　“这太培也是，怎么一向机灵着，昨日倒是忘记提醒朕了。”皇帝责怪起旁人来。
　　苏太培是皇帝的太监。
　　他一听这话儿，就明白主子是什么意思，忙告罪是他不好，希望皇帝责罚。
　　见状，底下的大臣们又开口求情，话音最后一拐，拐到了拍起皇帝的马屁。
　　“如今国泰民安，这美人在怀，太子殿下倒不必如此兢兢业业。”
　　“万事还有臣等在呢。”
　　各种附和声响起。
　　他们不敢当着墨临渊的面非议他的事情，只能当着皇帝的面拐弯抹角地奉承皇帝贬低太子，有皇帝在，好歹还能牵制一下他。
　　众人这才敢表露一些不满。
　　皇帝满意地看着诸臣的反应，目光落在一旁桀骜不拘的墨临渊身上，顿生不喜。
　　天煞孤星，命犯孤煞，他怎么会生出这样晦气的人！
　　都怪墨临渊，他这些年才会没有子嗣，只能被迫无奈地立他为储君。
　　这大臣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墨临渊这么一个聪明人不至于听不出来。
　　无非就是说这早朝他来不来都一样，反正都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可他听出来了，就只觉得搞笑。
　　墨临渊冷冷一笑，不屑于跟他们在这里争论。
　　等早朝一结束，群臣还在行礼告退的时候，他立马撩开裙摆昂扬地走了出去，一刻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皇帝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其他大臣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墨临渊这个举动简直就是不把皇帝给放在眼里。
　　可他们都不敢说。
　　墨临渊手握军部大权，连皇帝都要忌惮几分。
　　回到寝宫后，皇帝冷笑着吩咐：“等下那孤煞过来敬茶，就告诉他朕在处理事务，让他在外面等着。”
　　苏太培恭敬应了一声，心想等下太子和太子妃肯定有苦头吃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守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墨临渊和他娶的那个男妻的身影。
　　眼看着日头快到了中午，皇帝也按捺不住了，他一直想着等下要怎么折辱墨临渊，都没有心思看折子了。
　　他唤来苏太培：“那孤煞还没过来？”
　　苏太培擦着额头上的汗：“回皇上，确实没看到太子的身影，需要奴家派人过去看看吗？”
　　皇帝应允：“速度一点。”
　　一刻钟后，底下的小太监带着消息回来了。
　　苏太培听后，脸色变换，最终来到皇帝面前，狠下心如实禀报：“回皇上，太子他……他在皇后那里敬茶呢。”
　　茶杯被皇帝摔在了地面，苏太培第一时间跪了下去告罪。
　　皇帝咬牙切齿，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怒气。
　　“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同一时间，楚修然也有着这个担忧。
　　得知墨临渊要带着他前往皇后寝宫那里的时候，他也在想这样会不会太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哪有先给皇后敬茶的道理。
　　时间倒退到半个时辰之前。
　　墨临渊下了早朝回来，楚修然已经瘫在椅子上饿得快昏了过去。
　　他看到墨临渊，两眼饿得发出了绿光：“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敬茶？！”
　　墨临渊闻言顿住，高兴他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这么急？”
　　楚修然肚皮快贴后背了：“能不急吗，不是说敬茶了才能吃饭吗，我都饿了。”
　　“你还没吃？”墨临渊眸光一暗。
　　“是啊，就等着你回来去敬茶了。”楚修然点头，问：“具体要做什么？我们快点吧。”
　　没想，墨临渊牵着他的手来到桌前坐下。
　　楚修然：？
　　墨临渊却吩咐暗卫让人把饭菜送来，对他说：“先吃早饭再去敬茶也可以。”
　　“真的可以？”楚修然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
　　发现她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模样，想了想，他也没说什么，低头静静把饭给吃了。
　　墨临渊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等他吃完，才看向小翠：“本王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话音一落，小翠猛地跪了下来，害怕地磕了几个响头，那架势楚修然看着都疼。
　　小翠在太子上菜的时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害怕地解释：“奴婢今早去和芙荷姐姐说的时候，是她告诉奴婢，不得准备早食，这是殿下您的意思。”
　　“奴婢不敢忤逆殿下您的意思。”
　　于是她才准备不了早餐。
　　可谁想，现在看来，她被坑了。
　　“殿下饶命，是奴婢的错，求殿下饶命。”小翠吓得都要哭了。
　　小姑娘红着眼眶的样子怪可怜的，楚修然心软了，想和墨临渊求情一下。
　　然而墨临渊压根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暗一，去把那人带来。”
　　黑影闪动，暗一很快就把芙荷给带来了。
　　准确来说，是扔来了。
　　少女还没从被劫持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被狠狠一摔，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定睛一看，面前的人是墨临渊时，顿时梨花带雨地爬向他。
　　“殿下……”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爬向墨临渊的过程中，少女慌乱恐惧，腰带散落，衣领敞开一部分，露出胸前滚滚的浑圆。
　　楚修然只看到了一抹白，随后一只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墨临渊脸色发黑：“不许看！”
　　楚修然：“……”
　　行叭，他压根就没想看。
　　下一秒，他的手被墨临渊拉住盖在他的眼睛上。
　　墨临渊的声音透着一股醋味：“你也要不许我看。”
　　楚修然：“……”
　　讲真，大师兄你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丑媳妇见公婆
　　等芙荷矫揉造作地来到墨临渊面前，眼泪汪汪地一抬头，被两人互相遮盖的姿势看得一愣。
　　芙荷：“……”
　　你们这样我还怎么演下去，芙荷从进入东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听从皇帝的安排，去勾引太子，为他诞下子嗣。
　　若是成功了，将来母凭子贵，她极有可能鱼跃龙门，身份一跃变成母仪天下的未来皇后。
　　可混了这么久，她也才混成了个管事的小头头，平日里压根就见不到墨临渊一面。
　　卯着劲儿努力着，结果太子突然成亲，还娶了个男妃，芙荷气极了，在今早小翠找过来的时候故意说是太子不让准备吃食。
　　原本她想得挺好的——听闻那男妃不喜太子殿下，被这样对待也不会主动和殿下说的。
　　“殿下……”芙荷娇滴滴地呼唤着墨临渊。
　　迎接她的，是暗一拔出的利剑，“把衣服穿好，退后三步。”
　　利剑抵在喉咙，她若是往前几分便会被刺破。
　　芙荷哀怨地瞪了一眼暗一，心中暗骂他多管闲事，一边又只好后退，不甘不愿地把衣服拢好。
　　利剑归鞘，暗一恢复沉默，站在了墨临渊的身旁。
　　“可知本王把你叫过来所为何事？”墨临渊把楚修然的手拉下来，捏在手里把玩。
　　小家伙的手软乎乎的，又白又嫩，令他爱不释手。
　　芙荷装傻充楞：“奴婢不知。”
　　看到跪在一旁的小翠时，她猜到了一些，但依旧认为自己是皇上送来的侍女，殿下会看在圣上的面子上对她网开一面。
　　然而，她低估了墨临渊的耐力。
　　墨临渊一向不喜欢磨磨蹭蹭：“本王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在这儿狡辩，暗一，切她的手指头吧，什么时候交代了就什么时候停下来。”
　　闻言，芙荷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抬头：“殿下？！”
　　楚修然也惊疑不定地看向墨临渊，他想张口说什么，墨临渊却打断了他：“不用求情，这是她应得的。”
　　他想起了什么，一下把楚修然拉入怀里，一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忘记你胆子小，看不得这些东西了，乖，给你挡住了，别怕。”
　　楚修然：“……”
　　这是挡住了眼睛就能不怕的事情嘛？
　　他坐立不安：“要不……算了吧，我也没怎么，顶多就是饿了一阵子而已。”
　　墨临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慵懒：“不行哦，不杀鸡儆猴一番，免得将来哪些没长眼的欺负到你头上。”
　　话音一转，他道：“暗一，动手吧。”
　　芙荷吓得脸色发白：“殿下，您不能这么对奴婢，奴婢可是圣上特派前来伺候您的！”
　　下一秒，有利剑出鞘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芙荷凄惨的叫声。
　　楚修然身子一抖，脊背发凉。
　　墨临渊这个时候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听到了吗，这就是欺负你的下场，你要知道，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芙荷凌厉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把院中所有的下人都给吓得脸色发白。
　　楚修然虽然看不见，但也被吓得不轻，哪怕是被墨临渊遮住了视线拥在温热的怀里，他心底还是发凉的。
　　没过一会儿，芙荷便嚎啕大哭地招了，她的手指被砍掉了三根，她真的太疼了。
　　看着上方温柔体贴的俊美男人，芙荷心里一阵发凉，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冷漠薄情，忙不迭磕头认罪。
　　最后，芙荷被拉了下去。
　　在楚修然看不见的地方，下人们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地提来水桶，跪在地上把污血清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等一切都清洗干净，墨临渊才松开了遮挡楚修然视线的手：“吓到了吗？”
　　楚修然这会儿手心都是汗，他捏在手里能不知道吗。
　　他小声吐槽：“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说话时，他看到小翠仍然颤抖着身子跪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怕阴晴不定的墨临渊想起来处罚小翠。
　　墨临渊瞥了一眼小翠：“就饶过你这一回，起来吧。”
　　小翠忙磕头道谢。
　　墨临渊继而对他说：“你放心，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出现。”
　　楚修然扯了扯嘴唇：“好，我相信你。”
　　处理掉不长眼的侍女之后，楚修然就被墨临渊拉着手，前往慈宁宫。
　　在路上楚修然表示了疑惑：“咱们先去给皇后娘娘敬茶，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是不是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墨临渊冷冷一笑：“凭他也配让我们敬茶？”
　　闻言，楚修然就不再多说了。
　　他这下相信了，太子和皇帝的关系真的很差。
　　在慈宁宫里，楚修然看到了皇后，一时间他突然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忐忑。
　　她有着一张和墨临渊很像的脸，不笑时冷艳逼人，贵气端庄，一笑起来就像雪山融化，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可人。
　　虽然知道是幻境所造，可当楚修然看到她的脸时，真有种透过时空看到了大师兄母亲的感觉。
　　就好像……大师兄他母亲本就该是如此的相貌。
　　皇后人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是男人而看低他，相反在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时，还关心了几句。
　　得知是墨临渊把人吓着了之后，还拧着他的胳膊轻声教训他，眼前的一幕狠狠戳中了楚修然的心灵，他们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母子一样，没有身份的枷锁困在他们身上，也没有皇宫之中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敬了茶，楚修然又陪着皇后聊了大半天。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和墨临渊在慈宁宫陪着皇后吃了一顿午饭。
　　皇后的身体不太好，吃过午饭就乏了。
　　临走前，皇后把楚修然拉到一旁，塞给他一个手镯，并轻声细语和他说：“渊儿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性子难免偏激了些，往后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把他欺负回去。”
　　“你们俩要好好地过，渊儿就请你多多担待，辛苦你了，孩子。”
　　楚修然拿着手镯，心头一热。
　　从他进到慈宁宫来，这个慈祥和蔼的女人就没有自称过本宫，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摆在一个普通娘亲的位置来见他这个儿媳。
　　“我会的……”
　　楚修然坚定道。
　　告别了皇后，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墨临渊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我就跟你说过，我娘她人很好吧，你还不信。”
　　楚修然笑笑道：“我信了，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
　　墨临渊满意一笑，把他的手牵得更紧。
　　没过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黑压压的一片，墨临渊是最不喜欢阴天的，一见变天，他脸色就拉了下来。
　　“可能等下要下雨了，天公不作美，本来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池塘里的荷花呢。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那个池塘有两只贪吃的胖鲤鱼，其中白色的那只可像你了。”
　　楚修然忍不住笑出声：“你的意思是嫌我胖？”
　　墨临渊：“那倒没有，就是它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挺像你的。”
　　“快下雨了，咱们先回去吧，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看。”
　　“好……”
　　一行人紧赶慢赶，赶回东宫的时候，大雨就跟在他们的脚步后落了下来。
　　站在屋檐下，看着倾盆大雨，狂风忽作，楚修然心里无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当天傍晚，他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桌上的美味都没有心思去尝尝了。
　　墨临渊一摸他的脑门，脸色沉了下来，把太医传来，一看，染上风寒了。
　　“臣给太子妃抓点药熬一熬，喝下去之后会有点嗜睡，殿下只需注意夜里别让太子妃受凉就好。”
　　太医把脉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一听又要喝药，楚修然就开始装死。
　　然而，药还是端了上来。
　　楚修然躺在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一面看着墨临渊坐在床边给他喂药，一面又在心里暗暗庆幸，病倒了，大师兄应该不会还想着做那档子事了吧。
　　他可是还记得，昨晚他说的只是暂时。
　　“回神，把药喝了。”
　　温苦的气息扑面而来，楚修然从思绪里抽身，猝不及防被猛灌了一口。
　　墨临渊动作强势，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抗拒喝药一般，直到碗底空了，他才放开手。
　　楚修然苦得小脚直皱：“你知不知道这个药很苦……唔？”
　　话音未落，一颗蜜饯被塞进嘴里。
　　墨临渊无奈道：“就因为苦，才要你一口喝掉。”
　　嘴里甜丝丝的，楚修然含糊地说：“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地就灌我啊。”
　　“不灌你你会喝？”
　　楚修然想到自己背着顾怜偷偷把药倒了的事儿，不吭声了。
　　好吧，他确实不会喝。
　　墨临渊确实了解他。
　　“还难受？”
　　“有点……”楚修然揉了揉眉头，“脑袋有点疼。”
　　墨临渊替他梳理额前的头发，勾唇道：“娇气……”
　　楚修然撅嘴，注意力被窗外的声音吸引住：“外面还在下雨吗？”
　　“嗯。”
　　“都下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下得这么大。”
　　楚修然嘟囔着，冷不丁又打了个喷嚏，这下露在外面的手都被男人给塞进了被子里。
　　雨势那么大，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头，总感觉要出事。
　　见墨临渊起身，楚修然下意识地就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墨临渊喜欢他黏着自己的模样：“怎么，舍不得我？”
　　闻言，楚修然立刻放手。
　　他该怎么说，幻境里的大师兄性情真的变了好多，变得好肉麻哦。
　　墨临渊失笑，揉着他的头：“我去吩咐她们拿点炭火进来，快入秋了，夜里凉，你身体又不好，得仔细点。”
　　说完，他就出去了。
　　楚修然窝在被窝里，看着侍女进进出出，端来了几盆炭火。
　　还别说，屋子里真的暖和了好多。


第一百零六章 
　　他是个很好的人
　　等侍女散去，屋子里已经暖烘烘的了。
　　“好了，睡吧。”
　　墨临渊挤上床，强势把人搂紧。
　　听他的意思，楚修然安心了许多，也没反驳什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两眼一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大雨倾盆。
　　本应睡下的墨临渊却坐了起来，他借着跳动的烛光细细描摹楚修然的容颜，最后在他额间印下浅浅一吻。
　　随后，他小心掀开被子，没让一丝冷风钻进里面，离开前掖好被角，撑伞走了出去。
　　第二天醒来，楚修然非但没有情况好转，反而情况更加严重了。
　　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咳嗽咳得厉害。
　　不就下了场雨吗，他又没淋到，怎么还发展成这样了。
　　不情不愿地喝了药，楚修然这才意识到墨临渊不在身边：“殿下他人呢？”
　　小翠如实回答：“昨夜殿下就出去了，好像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奴婢也不清楚殿下的行踪呢。”
　　伺候着楚修然喝完药，小翠也没有多呆：“少爷您有什么事就叫奴婢一声，奴婢随时在外面候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躺会儿。”
　　楚修然把她支走，目光落在窗口那边，试探着开口：“暗一？”
　　他本想试探一番，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没想到窗口钻进来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恭敬道：“臣在……”
　　居然还真是暗一。
　　楚修然问他：“你在外面做什么？”
　　“回太子妃，臣听从殿下的指令，暗中在外面保护您。”
　　暗一一板一眼地回答，只是没有想到，楚修然居然识破了他的伪装。
　　“你保护我的话，殿下那边呢？”楚修然有些好奇，墨临渊的暗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规模。
　　暗一：“殿下那边有其他兄弟保护，太子妃无需担心。”
　　楚修然：“好吧……”
　　“你知道殿下他在哪儿吗？”
　　“殿下他正在军营之中处理事物。”
　　涉及太子行踪，他本以为暗一不会回答的，谁料暗一听后没有一丝犹豫，就这样把墨临渊的下落给说了？
　　军营？
　　大师兄还手握军权吗？
　　楚修然了然：“行，我知道啦，你先下去吧……哎等等！”
　　暗一起身的动作一愣：“太子妃？”
　　“桌上有糕点，你拿些吃了垫垫肚子吧，不许拒绝，快去拿。”
　　楚修然猜想他应该是从昨夜墨临渊离开前就守着自己的，下这么大雨还那么冷，怪辛苦的。
　　暗一没动……
　　楚修然佯装要起身：“你不自己动手是等着让我把盘子端到你面前是吧。”
　　“臣、臣自己来！”
　　暗一哪敢让他起身，沉默着拿了桌上刚准备的糕点，楚修然暗道早这样不就行了？
　　暗一恭敬地和楚修然道谢一声，把身形隐匿了起来。
　　屋顶上，怀里的糕点是温热的，暗一冷了一夜的身体在尝到一口糕点之后，有股暖流由内而外地散开。
　　干劲似乎又回来了。
　　暗一留下一块，塞进怀里，吹了下口哨，天空中飞来一只不起眼的小鸟。
　　暗卫们有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当小鸟展翅高飞，经过一段路途前往目的地时，暗卫们看到来信无一例外地爆起了粗口。
　　“这小子，可真是便宜他了。”
　　“早知道这差事儿这么好，单纯就该是我留在太子妃身边的。”
　　“你可拉倒吧你，这种美差哪里轮得到你。”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瞬间寂静，墨临渊的身影突然出现，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小纸条上。
　　“殿下，这是暗一传来的消息。”
　　墨临渊伸手：“我看看……”
　　“好嘞！”递上纸条的暗卫是个性格闹腾的，缺心眼儿，把纸条呈上去之后还美滋滋地羡慕着暗一，还不忘夸赞新娶的太子妃一波。
　　纸条上，暗一的话很简洁。
　　——太子妃送给我糕点吃。
　　——把他当成殿下一样来保护。
　　——你们也是。
　　墨临渊嘴角一勾，按照他对小家伙的了解，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体贴事情。
　　说起来，从他自己和楚修然认识，也是那个小家伙心软伸出援手才招惹上他的，不是吗，他一向是这么好的人。
　　看出太子殿下心情不错，暗卫们壮着胆子多问了几句，无外乎就是太子妃长啥样啊，人好不好相处啊之类的。
　　他们这一批暗卫和暗一不一样，暗一之前贴身跟在墨临渊身边，他们则是一直待在军营，知道有太子妃这么一号人，却从没见过。
　　墨临渊捏着纸条，脑海浮现出那天夜里小家伙撞见自己浑身是血时害怕无措的表情，像受惊的小刺猬一样，外表一身尖刺，内里却是一片柔软。
　　男人的表情温柔地快要滴出血：“他是个很好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 
　　皇帝驾崩了
　　处理完军营事物后，墨临渊就赶回了皇宫里。
　　楚修然白天睡了一觉，状态好了很多。
　　睡醒时，他发现墨临渊坐在床头，整个人还惊喜了一下：“你回来了？”
　　墨临渊点头，手掌盖在他的脑门上：“还难受吗？”
　　“还好，睡过一觉后好很多了。”
　　楚修然抽了抽鼻子，他有些鼻塞，说话也带着鼻音。
　　忽然，他鼻子又动了动，有些怀疑地盯着墨临渊，欲言又止。
　　墨临渊刮他鼻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就说。”
　　于是楚修然真就说了：“你干啥去了，怎么身上有股血腥味？”
　　墨临渊微愣，手指戳着他的小脑袋，姿态自然：“胡说什么，我身上哪儿来的血腥味，你喝药把鼻子喝坏了吗？”
　　见他神情不做伪，楚修然揉了揉鼻子，再去闻时已经问不出别的味道了：“哦，可能是我闻错了吧。”
　　一觉睡醒，楚修然肚子又叫了起来。
　　不得不说，皇宫的膳食真的超级好吃！
　　就连普通的粥都能做成令人赞不绝口的美味，要不是肚子撑了，楚修然还能喝下两大碗。
　　墨临渊把碗交给小翠拿下去，转过身就看到小家伙躺在床上砸吧砸吧着小嘴，好似在回味。
　　“有这么好喝？”
　　“嗯嗯！”楚修然两眼发光，“你们皇宫的伙食太好了吧。”
　　墨临渊失笑，“还会有更多好吃的，等你病好了，以后慢慢尝试。”
　　“好耶……”
　　陪着楚修然又唠嗑了好一会儿，好像墨临渊专程回来一趟就是为了陪他聊会天一样，等他睡下之后，墨临渊又关上了门。
　　唤来暗一，墨临渊眸色沉沉：“你问一下本王身上的味道。”
　　暗一诧异抬头：“？？”
　　就又听墨临渊道：“看看有没有血腥味。”
　　“哦……”
　　暗一这才凑近，鼻子翕动，摇摇头：“属下并未闻到血腥味。”
　　墨临渊屏退了他：“行，下去吧。”
　　等暗一下去了，他又低头闻闻身上的味道，来见楚修然前他已经沐浴过一遍换过一身衣服，按理说血腥味没有了才对。
　　连暗一都闻不出来，楚修然却闻出来了，看来他下次还得多注意一点。
　　接下来的两天，楚修然渐渐变好。
　　墨临渊白天会偶尔出门，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换上了另一身衣服，并且楚修然在他身上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在第二次询问得到否认的答案之后，接下来楚修然在闻到血腥的时候就没有再问过了。
　　他能猜到墨临渊出去是做了什么事，但对方不说，他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这样天天躺着，楚修然骨头都快要躺酥麻了，若不是偷听到了下人说的话，他都快要忘了自己这是处在幻境当中。
　　到底要怎么做……这个亲才算结成呢？
　　美艳鲛人到底想看什么？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楚修然带着这个疑虑，等到了晚饭时还没看到墨临渊回来。
　　没等来墨临渊，反而等到了出现的暗一，对方依旧沉默寡言。
　　“殿下他还有事暂时赶不回来，太子妃您先吃？”留下这句话，暗一又不见了人影。
　　小翠被对方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架势吓得小脸发白，却又无可奈何：“少爷，要不您先吃吧。”
　　“行叭……”
　　可这一晚上，楚修然也没吃下多少的东西，墨临渊最近有些反常，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到了晚上，等了好久他也没看到墨临渊回来。
　　坐在床上，楚修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新婚独守空房的媳妇儿，他忽然笑了一下，被自己这个比喻吓到了。
　　大师兄应该是有事儿在忙吧，时间不早了，他还是先睡觉吧。
　　夜里，楚修然察觉到有具身体钻进了被窝，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越加浓重，他默了默，主动伸手抱住墨临渊。
　　墨临渊一愣，揉了揉他的脑袋，抵挡不住困顿，睡了下去。
　　第二天天都没亮，楚修然被噩梦惊醒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位置，一片空荡荡。
　　墨临渊又不在了。
　　意识到这点，楚修然皱着眉头，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梦里的内容，后怕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有预感，美艳鲛人要搞事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修然在白天基本都看不到墨临渊的身影。
　　问暗一和侍女基本都给不出什么回答，不知道是墨临渊下令让他们不告诉他还是怎么，楚修然能明显感觉到东宫内的氛围变紧张了，可他被蒙在鼓里，无从所知。
　　只有在深夜，楚修然才能看到墨临渊。
　　可他一脸疲惫，强撑着笑容的样子让楚修然不忍心打扰他休息。
　　墨临渊疲惫地抵在他的肩膀上：“乖，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好累，让我抱着你睡会儿，可以吗？”
　　楚修然哪敢说不可以，让他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人又没影了。
　　这样提心吊胆过了将近五六天，头顶上悬着的利剑终于掉了下来。
　　皇帝驾崩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两人中只能活一个
　　伴随而来的还有第二个坏消息——邻国发军进攻。
　　内忧外患之下，人心惶惶。
　　皇帝一死，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传到邻国耳里，对方进攻的速度令人猝不及防。
　　“皇宫内有奸细！”
　　一时之间，皇宫乱做一团，百姓诚惶诚恐。
　　在如此危难的时刻，太子殿下挺身而出，率军而击。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楚修然预感终于落下。
　　但他没有想到，战火严重，居然殃及到了皇宫内部——他喝下太医熬的药，晕倒前看到了太医阴恻恻的眼神，随后他就被浑身是血的暗一背起，意识终于沉了下去。
　　好吧，准确来说，战火波及到了他的身上才对。
　　就知道美艳鲛人不会让剧情那么平淡。
　　不然怎么有看点嘛。
　　他自己都吐槽这危难来得太过突然。
　　接下来，他和大师兄会面临什么样的难题呢？
　　楚修然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颠簸得很，粗略一看，暗一正背着他游走在密林之间。
　　他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暗一拒绝，长时间的奔走让他说话喘了起来：“太子妃，后面还有追兵，情况紧急，还是属下背着您吧。”
　　楚修然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暗一摇头：“属下的伤不要紧。”
　　楚修然担忧地看向后面：“太医是邻国安插进皇宫的奸细？”
　　“皇宫里什么情况，皇后娘娘呢？”
　　暗一的沉默令楚修然悬着的那颗心一沉再沉。
　　“属下的任务就是保护您，并把您安全交给殿下。”
　　“殿下他人在哪？”
　　“城外军营。”
　　情势严峻，作为军中的脊梁柱，墨临渊哪怕再担心楚修然，也不能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在敬茶的那天，皇后就曾要求他，在国难危亡的时刻，希望他能挺身而出。
　　而那个时候，楚修然也确实看到墨临渊答应了。
　　他对这个国是失望的，在十几年前国师曾断言他是天煞孤星的时候。
　　在百姓议论他是扫把星的时候，墨临渊早就对这个国家的人不抱任何希望了。
　　如若不是皇后的要求，楚修然想，按照邻国进攻的这个趋势，墨临渊极有可能会笑着看他们把这个国家覆灭。
　　天公不作美，大雨自从皇帝驾崩之后就一直在下。
　　经过两天一夜的逃脱，楚修然染上高热。
　　暗一最后还是不能逃脱敌人的追捕。
　　楚修然被捉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绝望自责的表情，感到了一阵不痛快。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在美艳鲛人制造的幻境当中，可这些人都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楚修然很难把他们当成是纸片人来看待。
　　再次醒来的时候，楚修然发现自己被缚于城门之上，敌国首领端详着他的容貌，露出轻蔑的笑容。
　　“都说墨临渊爱你爱得癫狂，本王倒想看看，在国家和挚爱面前，他究竟会怎么选！”
　　太子妃被抓的消息传到军营，墨临渊单枪匹马来到了敌国军队面前，看到楚修然被如此折辱，气得眼眶通红。
　　然而，敌国首领随后拉出来的人令他更加气愤。
　　皇后也被绑住了。
　　这种时刻，按照楚修然看过多本小说的经验来讲，后面的发展很有可能是让墨临渊在他和皇后之间选择一个人。
　　敌国首领看好戏道：“这两个人里，你只能救下一个。”
　　看吧，果然是和预料的一样。
　　楚修然心想。
　　然后他就听到那人又说：“但是，另一个你得亲手杀掉，两人中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择。”
　　楚修然：“……”
　　狠还是你狠。


第一百零九章 
　　接下里还得看你那位师兄哦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新婚妻子，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好选择。
　　隔着太远，加上楚修然发烧头昏眼花的，他看不清墨临渊的表情，但想想都知道不会很好看。
　　敌国首领没给他多少的思考时间。
　　楚修然看向身旁被绑仍姿态高傲的皇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希望墨临渊选择的是皇后。
　　“等一下，我有话想和墨临渊说。”
　　楚修然开口，引来敌国首领的侧视，他并不想错过这种好戏，准了。
　　被带到城墙边，楚修然看到了下方神色冰冷的墨临渊。然而，他并没有和墨临渊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皇后。
　　他轻轻道：“我很庆幸，他有您这么好的母后。”
　　“您是个很伟大的母亲，敢于站在皇威和民众的对立面护住他这么久，能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皇后心头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希望往后，您能继续对他好，弥补他缺失的疼爱。”楚修然笑笑，声音轻得好似风一吹就散。
　　“他总要取舍的。”
　　说完，楚修然朝着下方的墨临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
　　墨临渊瞳孔猛缩，目光中那道清瘦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栽下，最终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鲜血溢满了他身下那片土地。
　　变故突生，谁也料不到他会突然挣脱士兵的束缚。
　　楚修然又死了一次。
　　失重感又一次袭来，然而这次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美艳鲛人笑眯眯的脸庞。
　　“恭喜你，小家伙，这出戏我很满意哦。”
　　听到这句话，那一瞬间，楚修然就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了。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可当时那个情况，他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一个词。
　　殉情……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好像除了殉情这条路，楚修然就再也想不到感情升华的地方了。
　　好在这一次，他堵对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通过了？”
　　楚修然看向美艳鲛人，后者露出一脸「没那么容易哦」的表情：“接下来还得看你那位师兄哦。”
　　难道还没结束？
　　楚修然目光环视一圈，落在身旁尚在沉睡中的墨临渊。
　　“我们都失败了。”季舒云坐到他的身边，语气沉沉，“就在刚刚，我问了她，如果我们都没能让她满意的话，会怎么样。”
　　“你猜她怎么回答？”
　　楚修然在醒着的众人脸上一一看看，尝试道：“我们会一直困在这？”
　　美艳鲛人轻轻笑了起来：“这样太便宜你们了哦。”
　　楚修然咽了下口水：“难道……是让我们一直演下去？”
　　众人没回答，只有季舒云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小脑袋瓜子真的挺灵光的。”
　　好吧，看来猜对了。
　　“现在就看大师兄的了。”季舒云这样说。
　　顾雪华耸耸肩：“干嘛要把气氛弄得这么低沉啊，真不行的话，咱们一直沉沦下去，也不是不行啊，是不是，小家伙？”
　　“滚！”季舒云瞪着他：“谁要跟你一直沉沦下去。”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楚修然一阵头大，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除了谷悠悠的表情看起来很差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正常。
　　他突然有点好奇，大家都在各自的幻境里扮演什么样的剧情。
　　“我们是第二个醒过来的。”
　　顾怜一看他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我们是女的，遭到了各自父母和世俗的反对。”
　　百花翎柔柔笑道：“那是一个封建的小村庄，我们这样相爱就是异类。”
　　是不被允许的异类。
　　这一点，楚修然很了解，不被世俗所接受的爱，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
　　他把目光转到季舒云：“四师兄你们呢？”
　　顾雪华接腔道：“我和你师兄啊，那说来话长了……我们在……”
　　“好了，你闭嘴！”季舒云猝不及防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往下说。
　　“反正，我们最后结束了，没成功就对了。”
　　楚修然看到季舒云的耳根子红了起来，他就明白这两人在幻境里面肯定放发生了一些不好说的事情。
　　捂住顾雪华的手心突然传来濡湿的触感，季舒云吓了一跳，对上顾雪华勾人的眼神，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你干什么？！”
　　顾雪华装傻：“我没干什么啊，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你、你……”季舒云气急，又不能当面说出来，整个人羞愤得脸都红了起来。
　　这下都不用楚修然问，钟子铭率先开口：“我们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想起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他翻了个白眼：“人家不配合，说什么我不配娶她，行呗，小爷我也不想娶她。”
　　“真当自己美貌天仙，人人都喜欢她呢。”
　　被这么一说，谷悠悠的脸色难看不已。
　　她没有想到，钟子铭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就算是假的，人家也不想和他成亲嘛。”
　　然而，在场的人并没有人给她回应，这下她的脸色更差了。
　　四次机会，谁也没有把握其余人能不能成功，只能争取让自己的这次能成功让美艳鲛人满意。
　　都知道是假的，一旦四组都失败，那可真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对于这种 没有大局观的人，楚修然理都不想理。
　　现在可不是她发公主脾气的时候，没人乐意惯着她。
　　墨临渊还在沉睡，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众人耐心地等着。
　　楚修然细心观察着美艳鲛人的神情，在她的眼中，她好像 能够直接观看幻境的情况，时不时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有时又像透过幻境看到了谁一样，眼里充满了悲伤。
　　那种悲伤极具感染力，眼泪凝聚在她眼底，仿佛一眨眼就能掉下来。
　　可下一瞬，她却带着眼泪笑了起来。
　　楚修然似有所感，看向墨临渊。
　　男人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了一双淡色眼眸，那目光环视一圈，紧紧锁在他的身上。
　　“大师兄醒了！”
　　楚修然脸上刚浮现出高兴，下一秒就被男人拉入怀里，那力道好似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
　　埋在他肩颈的男人眸色晦暗，眼里闪烁着不自然的暗光。


第一百一十章 
　　他值得
　　“你还好吧，大师兄？”楚修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心道。
　　在幻境之中墨临渊和他不一样，他意识不到那是一场戏，可能这会儿还缓不过来，楚修然觉得他这会儿有点恍惚是正常的。
　　墨临渊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恢复正常：“可以了，我没事。”
　　楚修然这才放下了心。
　　再看向美艳鲛人时，她鼓起掌来：“恭喜你们，你们这场成亲我看得很满意。”
　　“四组里就属你们让我看得最满意，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也会做到。所以，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尽管问吧。”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墨临渊后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就成功了？
　　楚修然脑子里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多问。显然，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回去之后再说也不迟。
　　没人回答，美艳鲛人指向楚修然：“就你们先来吧。”
　　楚修然看向墨临渊，想让他开口问的，可大师兄好像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没注意到美艳鲛人的话。
　　没办法，楚修然只好问起了云间草实的下落。
　　美艳鲛人露出了然：“这个我知道，这东西好找，你们往秘境中心的地底走去，跟着漫天萤火虫的指引就能找到那玩意儿。”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好拿哦。”
　　楚修然问：“需要什么办法？”
　　美艳鲛人捂嘴：“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哦。”
　　楚修然：“好吧……”
　　问到了具体的地方总好过摸黑走，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本以为美艳鲛人就这样换下一个了，没想到她突然又说：“不过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允许你再问一个问题。听好了，要想拿到云间草实，得用血围着它根茎的泥土浇上一圈，等叶子通通掉落完全的时候，就快速出手收归囊中，这样你得到的云间草实才是有用的。”
　　原来是这样的方法。
　　楚修然感激地跟她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
　　“小意思，下一个吧。”
　　顾雪华走了出来，笑意吟吟道：“美女姐姐，看在我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吗？”
　　美艳鲛人同样笑眯眯地回答：“不可以哦。”
　　顾雪华脸一拉：“为什么呀？”
　　“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嫉妒，不行吗？”
　　顾雪华：“……”
　　“行，当然行。”
　　季舒云冷笑着，却被推了出来，顾雪华跟他说：“你来问吧。”
　　他就……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了？
　　季舒云确认了几遍，才终于相信他是把问话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他看向楚修然，后者朝他摇头：“四师兄，问你自己的。”
　　美艳鲛人似乎看出他在纠结什么，“忘记和你们说了，在你们进入秘境的时候，我对你们每个人的过去都了解过一遍了。所以，如果是事关过去的问题，我也能给出回答哦。”
　　话音落下，谷悠悠的脸色巨变，只不过她埋着头又站在后面，并没有人注意到。
　　如此，季舒云看向美艳鲛人，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我想知道，我坚持的想法是对的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
　　顾雪华双目圆瞪，诧异地看向他。
　　楚修然和在场的人一样，一样也很诧异。
　　顾怜也很惊讶，她以为季舒云会抓住这次的机会，深入剖析顾雪华的内心，追问当年事情的真相。
　　可他并没有。
　　不如说，季舒云没有足够的勇气，也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去直面一个直白的答案。
　　或许顾雪华说的对，他狠不下心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美艳鲛人轻声回答：“你的想法是对的。”
　　话音落下，季舒云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眶。
　　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坚持是什么，这个答案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加了层密码一样。
　　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只有季舒云自己一个人。
　　接下来，大家都询问美艳鲛人自己想知道的一个问题，比较让楚修然出乎意料的是，谷悠悠竟然把这次机会让给了钟子铭。
　　楚修然表面不显，内心却暗暗对她关注了起来。
　　这一波操作，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袖子突然被扯了扯，他对上了墨临渊深邃的眼神，楚修然朝他笑了笑。
　　美艳鲛人说到做到，她真的放了大家离开。
　　只是把其他人送出去之后，轮到垫底的楚修然和墨临渊时，她却来到了两人的身边，递上了一片坚硬的蓝色鱼鳞。
　　“这是？”
　　“鲛人的逆鳞。”
　　美艳鲛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手里拿的不是令修真界为之向往的宝物而，而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不用我说它的奇效了吧，收下吧，就当是我送你们的一个礼物。”
　　楚修然不敢拿：“为什么送给我们？”
　　美艳鲛人垂眸道：“送你们好东西还需要理由的吗，这种时候，有好东西你乖乖收下就是了，哪来这么多话？”
　　楚修然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墨临渊也没有接过来。
　　美艳鲛人败下阵来：“行吧……”
　　她勉强给出了一个理由：“因为你在幻境中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他，行了吧，可以收下了吧。”
　　“那个人……是你的爱人吗？”
　　“嗯哼，谁知道呢，也许是仇人也说不定。”美艳鲛人耸耸肩，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想要我老命来着，可惜没成功。”
　　“嘻嘻，我把他杀死了。”
　　“你看，那边的骷髅，直到死了我都没让他入土为安。”
　　楚修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岸边一处角落看到了一具长满了苔藓贝壳的骷髅。
　　“我是不是很恶毒？”美艳鲛人露出一抹笑容，神色里带着点不确切的哀戚。
　　楚修然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吧。”
　　“哎，你又肯收下了？”美艳鲛人也不在意，把鱼鳞交到他的手上，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这玩意儿从身上摘下来可疼了，你好好保管，别弄丢哦。”
　　“好……”
　　等他把鱼鳞收下，美艳鲛人的身影变得透明了一些。
　　楚修然抿了抿唇，问她：“你要消失了吗？”
　　“我早就死了，消失也是必然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好了，不耽误你们了，闭上眼，我要把你们送出去了哦。”
　　楚修然启唇：“谢谢你……”
　　随后，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楚修然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美艳鲛人透明的身影像花朵飘飞般消散。
　　她还在自己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要好好珍惜你身边的这个人哦，相信我，他值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都是假的
　　“小师弟，醒醒。”
　　景象转换，楚修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巫新宇一张着急的脸庞。
　　“四师兄？”
　　楚修然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大师兄呢？”
　　“放心，他醒了。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修然扭头一看，看到墨临渊在一旁坐着，这才放下心来：“没事……”
　　他说着，余光被手里的东西所吸引。
　　这是……鱼鳞？
　　居然被带出来了。
　　“好好收着。”
　　巫新宇见状，也没问什么，只是让他收好。
　　墨临渊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楚修然推了推他，凑到他旁边：“师兄你怎么回事？从里面就这样子了，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心里藏着事儿？”
　　墨临渊嘴唇动了动，轻轻摇头。
　　楚修然挠着头，不明所以。
　　说话时，百花璃走了过来：“情况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
　　“还好，没事。”
　　楚修然注意力被分走，把幻境中发生的事情简要和他们说了一下，顿了顿，道：“对了，我在里面遇到你师姐了。”
　　百花璃挑眉：“怎么样？”
　　楚修然诚实道：“你和她长得好像哦。”
　　“那当然……”百花璃爽朗大笑：“我们是亲姐妹，当然长得像了。”
　　“啊，原来是这样。”
　　楚修然失笑，随后他又跟巫新宇说季舒云还有顾怜的事儿，“三师兄和顾雪华在一块儿，师姐和百花翎在一块，我们都说好了，会一起前往云间草实那边汇合。”
　　“行，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在这个时间之内前往到那里再拿到云间草实就行。”
　　巫新宇说着，一看到旁边还昏迷的钟子铭，嫌弃地一脚踢在他身上：“这个倒霉玩意儿，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之前也是被邪物附身了。”
　　楚修然替钟子铭解释，话音落下，就看到昏睡的他悠悠转醒。
　　“谁！？”
　　“谁踢的我？！”
　　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却还记得有人踢了他一脚。
　　楚修然：“……”
　　没理会他，楚修然拉起墨临渊，走向一旁的树下，目光担忧：“师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总感觉他有点游离在现实之外，整个人有点恍恍惚惚的，这种状态在墨临渊身上太罕见了，楚修然不免担忧。
　　墨临渊缓缓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长了小，他问楚修然：“你还记得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吗？”
　　楚修然：“我当然记得啊。”
　　这才过去了多久，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他的记忆力也太差了吧。
　　墨临渊又问：“那你知道，我们在幻境里做了什么事吗？”
　　楚修然听见这话，狐疑地摸上了他的额头：“你该不会发烧了吧，我们在里面成亲了啊，然后遭遇了敌国来袭，我为了不让你难做，我就选择自杀了啊，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不是吧……
　　“对了，你在幻境里就不知道我们是在假成亲，该不会……”楚修然咽了一口水，脑子嗡嗡的。
　　“那些事你都不记得吧，别呀，我那么大一壮举，你怎么能记不起来呢？！”
　　墨临渊拉下他的手，攥在掌心。
　　“我都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他才觉得难受。
　　这个人，又因为他死了一次。
　　哪怕知道是假的，可墨临渊都不愿他在经受死亡的恐惧。
　　“下次，你别做傻事。”
　　“放心好啦，我是因为知道是假的才敢这样子。”
　　楚修然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他好奇看向大师兄：“在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事？”
　　墨临渊目光闪烁：“没发生什么，就是替你报仇了而已。”
　　楚修然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念头就是：一听就是骗人的。
　　他不信：“你没说实话。”
　　第二个念头就是：大师兄会撒谎了。
　　楚修然感到惊奇极了，他好奇地看着墨临渊，直到把人盯着挡不住地移开视线，他才终于相信，他真的在心虚。
　　好吧，不想说也不要紧。
　　反正也是为了演戏给美艳鲛人看的而已，过程并不重要。
　　楚修然怕他多想，安慰道：“没事的，大师兄，那些都是假的，你不要太沉浸在里面了。”
　　“你说什么？”墨临渊脸色忽然发白。
　　楚修然一愣：“什、什么？”
　　怎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墨临渊却深深地看着他，缄默不言，缓缓摇头：“没什么……”
　　“我先去那边休息，动身了再叫我。”
　　他的步伐似乎很沉重，周身笼罩着难以言明的低沉情绪，低气压地走去一旁了。
　　楚修然不明所以，挠挠头，不敢过去打扰他，跑一旁去呼唤系统去了。
　　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会儿依旧没有回应。
　　少年坐在树底下，手里拿出那片鱼鳞静静端详。
　　有斑驳的日光从树影中洒下，鱼鳞泛起的光是夺目的蓝色，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大海的颜色。
　　墨临渊静静看着少年把玩着鱼鳞，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涌出在幻境之中的场景。
　　各种场景的碎片一一呈现，其中最惊艳的当属楚修然揭开盖头后的绝世容颜。
　　清秀中带着浅浅魅意，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清晰透亮，墨临渊很喜欢他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私心里，他希望小家伙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可在楚修然眼里，那些都是假的。
　　这个认知冲击着墨临渊，本想问他对于和他成亲的看法，被这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可对于墨临渊来说，他当真了。
　　那个幻境……无比真实，无论是他的身世，还是呈现的一切。
　　可楚修然并不知道，幻境里所建设的场景基本都是和墨临渊分不开的。
　　墨临渊近乎偏执地想着，说他自私也好，说他痴心妄想也罢，他就是对楚修然起了那般心思。
　　他本想徐徐图之，然而此刻，他等不及了。
　　策略得改变。
　　墨临渊又郁闷又委屈，他现在就想告诉楚修然，那不是假的，他从来就没有把他们经历的那些当成一场戏。
　　楚修然把玩鱼鳞，没过一会儿突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一看，墨临渊站在他面前，挡住了落在他身上的光。
　　？
　　墨临渊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贴贴……”
　　楚修然瞳孔震惊，等等，面前蹲在地上这个和自己平视的大高个儿真的是自己那个高冷的大师兄吗？
　　像大狗勾一样撒娇的大师兄。
　　强忍着羞涩，墨临渊面色紧绷，干巴巴道：“难受，不给抱吗？”
　　楚修然扑了过去，抱了个满怀：“给！”
　　必须给！
　　大师兄都撒娇了！
　　他有什么好吝啬的！
　　墨临渊满足地勾勾唇，目光对上了巫新宇探究的视线。
　　后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啧啧啧，小师弟真单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妖带路
　　几人没有在路上耽搁太久。
　　途中遇见百花宫的人，百花璃遇到了大部队，职责使然，她接下来也没有和楚修然一块走。
　　百花璃等人对他说了句保重，几人相视一笑，分道扬镳。
　　反倒是钟子铭的举动，挺让楚修然意外的。
　　他居然跟了上来，默不作声跟在后面，他们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被楚修然看着，钟子铭梗着脖子嚷嚷：“看什么看，路又不是你家的，难道还不让我走了？”
　　楚修然耸肩，行吧，道路又不是他家的，跟就跟吧。
　　有墨临渊在，这一路上的危险显而易见地少了很多，他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稍微有点认知的妖邪就知道他不好惹。
　　为此，楚修然还调侃他：“本命神珠若是还给你了，师兄你都能称霸一方了。”
　　墨临渊绷着一张俊脸不为所动。
　　可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小家伙在夸他。
　　这个认知令墨临渊感到隐秘的愉悦。
　　秘境嘛，除了邪物妖兽那些「原住民」，还有他们这些从古遗迹场掉落下来的修真者。
　　这一路上，楚修然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人。
　　但每次见到其他人，场面都不是很好看——在巨大的机遇和宝物面前，被贪婪和欲望驱使的修真者会暴露内心的阴暗，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来。
　　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后，再次遇到修真者，他们就主动避开了。
　　楚修然能猜想到会有这种局面发生，但他却被两个师兄小心对待的样子给逗笑了。
　　“我真没那么娇弱，不就是人性的阴暗面嘛，我能接受的。”
　　可墨临渊和巫新宇却没听他的话，能避开那种场面就避开那种场面，在他们眼里，那些污秽肮脏的场面就不应该出现在楚修然面前。
　　云间草实生长的地方坐落于秘境中心的凹陷地带，原本他们还以为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找到这个地方，没有想到被钟子铭误打误撞给找到了。
　　起因是因为一只花妖惦记上了他们这一行人，他清楚地知道楚修然的特殊之处，没敢妄想能勾引到师兄弟三人，相对于他们来说，钟子铭就比较容易下手。
　　在夜里，花妖散发迷雾，魇住了早早就睡下的钟子铭。
　　因为钟子铭一到晚上很快就睡下，楚修然也没有意识到不对。
　　可花妖没有想到，钟子铭一样不好招惹。
　　在即将勾引成功的时候，钟子铭突然清醒，左勾拳右勾拳地落了下来。
　　勾引不成反被打，花妖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就是花期成熟了想找你们人类借个种，又不会害死你们。”
　　钟子铭气得炸毛：“小爷我贞洁险些就没了，你还好意思把勾引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楚修然这才意识到不对，一看钟子铭潮红得不正常的脸色，再看地上花妖敞开的衣领下白皙一片，轻薄的纱裙勾勒出曼妙身材，一瞬间他就懂了。
　　这花妖哭得梨花带雨，纯中带欲，好似真的不带什么恶意。
　　楚修然调侃道：“钟子铭，瞧瞧他这可怜样，不如你就从了吧。”
　　钟子铭气得跳脚：“你还好意思说！你都没破处，小爷怎么可能比你早一步！”
　　“不是吧，你这个也要比？！”
　　“不对……”楚修然话落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那啥？”
　　钟子铭突然哽住。
　　总不能说，在当年美称被夺走之后，他废寝忘食地总结出了几条楚修然受欢迎的理由吧。
　　除了容貌外，楚修然最受欢迎的一条理由就是洁身自好。
　　他从不乱搞，身边也没有围绕的那些个莺莺燕燕。
　　钟子铭就是知道啊，可他不能说。
　　花妖本来还在哭哭啼啼，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亮光，旋即又落下泪来。
　　他怎么那么惨啊，好不容易遇到两个没开过苞又长得艳的纯情小伙，结果他都招惹不起。
　　勾引的这人还不解风情，一个拳头一个拳头接着落下，一点都不懂得怜惜。
　　真是妖生艰难。
　　花妖还想再挣扎一番，抬起头，他瞬间就蔫吧了。
　　嘤嘤嘤，那个高高的男人眼神好恐怖！
　　被墨临渊冰冷的眼神这么一吓，初出茅庐的花妖瞬间什么都招了。
　　“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桃花妖，今年刚成年，我们花妖一族是有花期的，花期成熟的时候需要找人类借个种。”
　　“我这也是第一次勾引人，谁知道出师不利啊。”
　　“我真的没想着害你们，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早知道人类这么难以接近，我当初就不应该从秘境中央走出来，呜呜呜我想回家里了！”
　　花妖哭得稀里哗啦。
　　众人的注意力被花妖的关键字眼夺去，楚修然也不计较钟子铭是如何得知的了。
　　墨临渊问：“你说秘境中央？”
　　花妖最怕他，忙不迭抹着眼泪点头：“嗯嗯，那是我这一族生长的地方。”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会再来勾引你们了。”
　　楚修然看着花妖，仗着自己背后有师兄顶着，狐假虎威逗他说：“那可不行，你险些就把我好兄弟的贞洁夺走了，可不能这么容易就放了你。”
　　钟子铭闻言，气得恼火：“谁是你好兄弟！”
　　巫新宇笑眯眯地揽着他的肩膀：“你要是想和花妖共度春宵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钟子铭：！！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花妖委屈巴巴：“那你要杀了我吗？”
　　说完，他回忆起族人说起人类的残忍手段，不禁悲从中来：“我知道，你们人类会把我剥了皮抽了筋放了血，等我死后现出原形又会拿我的本体去做桃木剑，呜呜呜，我不想被做成桃木剑……”
　　楚修然嘴角一抽：“你这些都从哪儿听来的。”
　　他可压根想都没想到这种骚操作。
　　花妖抽泣：“族人跟我说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楚修然，又说：“就算、就算你们要把我做成桃木剑，可以稍微做得好看一些吗？”
　　楚修然：“……”
　　瞧瞧，把这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我们不杀你……”楚修然话说出口，就看到花妖陡然变亮的双眼，“不过，你得给我们带个路。”
　　花妖不太相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冷酷男人的身上。
　　在他眼里，只有这个危险的男人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听他的……”
　　墨临渊言简意赅。
　　花妖大喜过望，擦着眼泪就站起来：“你们要去哪里？”
　　楚修然：“秘境中央，有个布满萤火虫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喜欢他吗
　　昏暗无光的地底，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
　　两旁长着说不出名字的花草，叶片上泛着淡淡荧光。
　　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如梦如幻般给静谧的地底铺设了梦幻的一幕，此处如不为人知的人间仙境般美丽动人。
　　然而，面对此情此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发出惊叹声。
　　“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布满萤火虫的地方了。”
　　花妖自从进到这里之后，整个人表现得极为不安。
　　“我已经把你们带来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早在花妖听闻楚修然一行人要来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得发白，当场就拒绝了。
　　那是恐惧的神色，众人看得清楚。
　　可花妖没有拒绝带路的权利，他在路上一再劝阻着他们来到这里，好像这里会是什么吃人的地方一样。
　　“你们要找的东西看到了吗？”钟子铭知道他们有想要找的东西，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楚修然环顾一圈，并未发现有符合云间草实的描述存在。
　　要是系统还在就好了，就可以让它确认一下。
　　“再往里面走走看。”墨临渊提议道。
　　这话遭到了花妖的强烈反对：“不可以！！”
　　“里面很危险的！”
　　“你们不想死的话，我劝你们现在就原路返回！”
　　花妖满脸惊慌恐惧，甚至因为太过害怕，吓得原型都露出了一些，脑袋上长出几根枝条，桃花倏倏地往下掉落。
　　“你这妖精，胆子怎么这么小，要不你干脆走了算了，省得在这儿一惊一乍的。”
　　钟子铭抖落落在肩头的桃花，一看他哭唧唧的样子，瞬间就觉得心烦。
　　他钟子铭最看不起这种一言不合就哭哭啼啼的男人。
　　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巫新宇看他脑袋上桃花掉落就觉得有趣，故意吓他：“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把你的妖丹给打碎咯。”
　　然后，花妖头上本来挺茂盛的桃花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落。
　　纯粹是被吓怕的。
　　楚修然无奈地看着巫新宇的恶趣味，心想再这么把人吓下去，恐怕人家头顶都秃了。
　　“你走吧……”
　　关键时候，墨临渊的声音解救了花妖。
　　楚修然朝着墨临渊笑笑。
　　瞧瞧，关键时候还是大师兄懂事儿。
　　“我、我真的可以走了吗？”花妖还满脸不敢置信。
　　然而墨临渊没有理会他，牵着楚修然的手率先走在前面。
　　墨临渊越来越黏着他了。
　　楚修然心里泛着甜丝丝，旋即想起什么，墨临渊也会这样牵着那个女孩的手，也会这么黏着她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一般扯得生疼。
　　余光一直注视着楚修然，他的情绪变化逃不过墨临渊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楚修然强笑，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就是……里面好像很危险。”
　　墨临渊看他紧张的小模样，轻声笑笑：“害怕了？”
　　楚修然胡乱地应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他的手，狠狠心咬牙道：“就是……怕会出事。”
　　他不敢承认，自己脑海里混混沌沌，怎么会冒出那个想法来。
　　墨临渊微微一愣，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肩头微颤，发出低沉的笑声：“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
　　他抬起手，温暖的手掌揉了揉楚修然的小脑袋上。
　　楚修然眼底一片茫然。
　　墨临渊却轻轻勾了勾唇，眼眸清亮：“放心，那些东西，我还不看在眼里。”
　　虽然示弱可以得到小家伙的关注，但他更希望在楚修然的眼里，他是值得信任的。
　　楚修然当然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有墨临渊在的地方，总是安全感满满。
　　“好了，小花妖，赶紧离开吧……”
　　一旁，巫新宇对着傻愣在原地的花妖摆手，“下次行事别那么鲁莽了，你也就遇上了我们这么善良，记得，碰到别人了有多远躲多远，其他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讲话。”
　　巫新宇还挺喜欢他这一头的桃花，好心地提点了一句，接着摆摆手，跟在后面垫底走了进去。
　　花妖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跺跺脚咬着嘴唇离开了。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仁义至尽，那些人执意找死，就不是他能阻止的了。
　　随着几人的行进，飞舞的萤火虫像是有意识一般围绕在他们身边进行着引路。
　　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不知道这些萤火虫有没有危险，楚修然都想伸出手去逗逗它们。
　　走着走着，楚修然的目光落在前方墨临渊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尤其看到这只牵着自己的手，只要他在脑海中想象墨临渊牵着别人的手，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或许，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啪的一声，楚修然整个人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感太强了，楚修然震惊之余压根就没想起系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联系。
　　他下意识就反驳：“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墨临渊。
　　不可能的……
　　“什么可能？”他突然的声音引来墨临渊的关注，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脸近距离在楚修然眼前放大。
　　美颜暴击！
　　喉咙滚动，楚修然哑声。
　　他听到了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面对这张脸，你再重复一下你刚才的话？】
　　楚修然没出息地流着无形的哈喇子。
　　如果，是墨临渊这个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这么帅，无论男女，是个人都会喜欢他的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们都被关在里面了
　　“没什么……”楚修然低头岔开话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慌乱，“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走吧。”
　　墨临渊静静看着他，半晌，没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稍稍松了一口气，楚修然借着这个空档才有机会问起系统消失的原因。
　　说起这个，系统也觉得挺无辜的，那会儿楚修然被拉入幻境之中。
　　就相当于处在潜意识形态当中，它压根就进入不到深度意识里面。
　　甚至，还因为和楚修然失联，宿主不在，能量供给不及时，它短暂地陷入了休眠。
　　好在楚修然这些天每天都有在尝试着呼唤系统，它这才从休眠中清醒。
　　“我还以为，你这下又要抛下我了。”
　　楚修然想起了在灵流洞穴中独自一人的场景，在联系不到系统的时候心里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些恐慌不安。
　　虽说他们经常斗嘴，可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系统也很抱歉：【人家也没有想到，幻境能够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儿我已经向总部反馈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话音一转，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心虚：“就是有件事儿，需要宿主你去做一下。”
　　楚修然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你先说……”
　　“我事先声明，超过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不干啊，还有杀人放火做坏事我也不干。”
　　系统：“宿主，人家在你心里就真的这么不靠谱吗？”
　　楚修然：“主要是被你坑怕了，总得防着点，你担待着点。”
　　系统：“人家能量不够了，需要你及时补充。”
　　怕楚修然反应过来骂他，系统又飞速说了一句：“最好是大量的气运点，一下几十点的那种。”说完它立马线遁。
　　等楚修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气运点一朝回到解放前，急速下降变成10之后，他拳头硬了。
　　一下几十点，这无异于女娲补天。
　　牵个手一点，拥抱五点，要在短时间内补充几十点，那不得抱个几十下。
　　就算他能下得去手，恐怕墨临渊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甚至还会觉得他脑子发抽！
　　不合适……
　　现在时机和情形都不合适。
　　楚修然哼了声，反正还有十点，能勉强撑着，暂时这样子，后面找到机会了再吸取气运点。
　　#
　　萤火虫确实在带路。
　　却把几人带到越偏僻的地方。
　　钟子铭直觉不对：“我怎么感觉，周围越来越阴冷了呢。”
　　他穿的衣服可是一件御风防火的仙衣，按理说不应该会产生这个感觉的才对。
　　巫新宇嗅觉灵敏，闻到了点不对劲儿的味道，他脸色大变：“不好，大家快屏息静气，空气里有东西！”
　　几乎是他话音一落，楚修然就停止呼吸，然而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前方会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撞得他险些岔了气。
　　他最讨厌这种走路不看路的人。
　　定睛一看，地上的身影他还认识。
　　谷悠悠怎么会在这里？
　　“快跑！里面有危险！不能往里面走——”
　　谷悠悠跌倒在地，苍白的脸色泛着异常的潮红，她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吓得语无伦次。
　　看到墨临渊，她更是疯了一般抱住他的腰，硬要拖着他往外走。
　　墨临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见状不对，巫新宇适时出声：“不然，我们先原路返回？”
　　“走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它们要追上来了。”
　　谷悠悠惊慌失色，在这个情况下抱着墨临渊的力气大得很。
　　没办法，众人只好先撤退。
　　不曾想，转过身，几人都愣住了。
　　楚修然咽了一口唾沫：“路呢？”
　　在他们面前，只有一面爬满苔藓的墙壁，来时的路早已经消失不见。
　　“跟着萤火虫。”
　　墨临渊一出声，众人这才看到原先带着他们前进的萤火虫正迅速往一边躲避离开。
　　几人跟着萤火虫走，巫新宇翻手拿出解毒丹，给了每人一粒：“空气中的气味更浓了，预防为主，吃下去再说。”
　　钟子铭很少见到地品灵丹，拿在手里不愿意吃。
　　“这可是地品灵丹！”
　　师尊长老们不是说三生门很穷的吗？！
　　怎么地品灵丹他们像是不要钱一样随意挥霍啊！
　　“怎么了？”
　　楚修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吃的话等下你中毒或者嗝屁了，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啊，东西可是给你了，吃不吃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反正后果他自己承担。
　　钟子铭瞪着眼，似乎对他的话不太理解：“这可是地品灵丹哎！”
　　“很难得的好吗！”
　　楚修然不解：“再难得也比不上你的小命重要啊。”
　　“而且——这种东西我有很多。”
　　怕他不信，楚修然从芥子袋里抓住一大把巫新宇塞给他的丹药，“没事儿，吃吧，不够我还有。”
　　钟子铭整个一怀疑人生。
　　神特么不够我还有！
　　这可是地品灵丹，给这小子整得像是什么零嘴似的。
　　钟子铭艰难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的？你有这么多灵石吗？”
　　楚修然攀着巫新宇，一脸骄傲：“我师兄亲手制作，不用钱！”
　　钟子铭：“……”
　　他颤巍巍地拿起解毒丹，艰难地咽了下去。
　　吞下去之后，钟子铭一把抱住巫新宇的大腿：“哥，你还缺师弟吗？”
　　巫新宇笑眯眯，送他圆润的一个字：“滚……”
　　楚修然失笑，目光却落在一旁墨临渊和谷悠悠的身上。
　　借着插科打诨，他以为这样可以消磨掉对墨临渊的过分关注，可这会儿看到他们挨这么近，楚修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谷悠悠是不会走路吗？
　　干嘛整个人都挂在墨临渊身上。
　　墨临渊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想来也是，本来就有洁癖的一个人，被别人这么挨着，脸色不差才怪。
　　要不是情况紧急，谷悠悠又慌乱失措，墨临渊都想丢了她。
　　可那实在没有风度了。
　　墨临渊忍了。
　　更让他感到生气的是，楚修然居然对谷悠悠抱着他无动于衷。
　　这才是墨临渊纠结的点。
　　小家伙不是应该生气吗，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接受良好？
　　他是不是不在意自己了？
　　墨临渊哀怨地盯着他，心底冒出难言的委屈来。
　　等到萤火虫停下来不走后，墨临渊立马就把谷悠悠给推开了。
　　谷悠悠的力气好大。
　　他险些还推不开。
　　“临渊哥哥，人家害怕……”谷悠悠试图再抱回去，却撞见墨临渊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墨临渊全当看不见，高大的身躯来到楚修然面前，二话不说就弯下腰抱住了他。
　　谷悠悠还从来没有在墨临渊的脸上看到这么直白的讨厌。
　　一时自尊心受损，委委屈屈地窝在一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他宁可抱着别人，也不愿挨着她。
　　楚修然被抱得一愣，耳边响起久违的提醒声，五个气运点到手。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巫新宇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哭啼啼的谷悠悠身上，默了默，直男式发言：“你哭什么，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谷悠悠抹了眼泪，又悄悄看了墨临渊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又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钟子铭啧了声：“别哭了，哭的难听死了。”
　　谷悠悠一顿，没等来安慰就算了，还被这么说，顿时更伤心了。
　　楚修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看谷悠悠实在有点可怜，他出声道：“师兄，不如你去安慰一下她吧。”
　　对方到底是个女孩子，他和她计较什么。
　　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楚修然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没曾想，墨临渊的语气压了下来：“你就这么关心她？”
　　楚修然啊了声：“也没有很关心吧，我就是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遇到了危险，肯定很害怕，安慰一下……”
　　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可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因为墨临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就在他以为墨临渊即将会生气的时候，清冷男人把头一撇，赌气般地拒绝：
　　“我不……”
　　楚修然愣了愣，抑制不住地轻声笑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合适。但，墨临渊这样真的真的真的有点可爱。
　　还有，听到他拒绝安慰谷悠悠，楚修然心里就浮现一抹开心。
　　巫新宇啧啧摇头，把目光投向谷悠悠正想问她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钟子铭就凑了过来，憨憨地满脸艳羡：“你们三生门的师兄弟感情真好。”
　　巫新宇似笑非笑：“傻孩子，脑子不行，怎么连眼光都不行呢。”
　　钟子铭莫名躺枪：“？”
　　“好了，别哭了，你说一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令你这么害怕？”巫新宇正色道。
　　谷悠悠哭也哭了，也没看到墨临渊过来安慰，心如死灰之下选择了如实回答。
　　“恐惧……”
　　“什么？”
　　谷悠悠颤抖着声音：“里面，有你最害怕最恐惧的东西。”
　　巫新宇和钟子铭对视一眼，楚修然也拉着墨临渊走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谷悠悠说出了令人一惊的话语：“顾怜姐、舒云哥……还有我师兄，他们都被关在里面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选择了谷悠悠
　　楚修然得知这个消息，脸上的着急怎么都藏不住。
　　“我师姐和师兄情况怎么样，他们没受伤吧。”
　　谷悠悠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应该没有，我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被绑了起来，应该暂时没有受伤。”
　　但也只是暂时的。
　　楚修然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着急地望向墨临渊：“师兄，我担心师姐他们。”
　　顾怜医术了得，但修为却算不上高深，处在这般凶险之境，楚修然最担心的就是她一个柔软的女孩子会出事。
　　墨临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望向谷悠悠，淡淡道：“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比你们早了几个时辰……”谷悠悠没敢隐瞒，她咬着嘴唇，“早知道你们就在后面，我们就晚些时候再进来了，说不定还能碰上你们一块儿，互相还有个照应。”
　　只能说时间不巧，但凡他们再晚一点再进去，或者楚修然他们再早一点赶过来，两拨人就能撞上了。
　　谷悠悠埋怨道：“都怪百花翎那个蠢女人，就这样轻信了那个花妖的话，不然我们也不会……”
　　“等等，你说花妖？”楚修然打断了她，“你们也碰上了花妖？”
　　“难道，你们也……”谷悠悠反应了过来，试探道，“男性，桃花妖？”
　　楚修然张了张嘴：“还是第一次勾引人，说他的族人在这里……”
　　谷悠悠肯定道：“对！就是他！”
　　意识到两拨人都是被那个花妖引过来的，楚修然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大家都被骗了。
　　巫新宇啧啧道：“现在看来，那个花妖可不单纯啊，真会演，把我们都给骗了过去。”
　　谈到那个花妖，又意识到那妖把他们引来不安好心，钟子铭怒火中烧，恨恨道：“我就知道那个妖精不是个好玩意儿！”
　　想勾引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置他们于死地！
　　“能详细描述一下里面的情形吗？”
　　听了巫新宇的话，谷悠悠点点头，她长话短说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概述了一下深处里遇到的情况。
　　据她所说，越往里走环境越暗，什么发光的法器在里面都不管用，只能依靠萤火虫散发的微弱光芒看清近处的东西。
　　黑暗之中或许隐藏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危险，但她没看清，等她反应过来，其余几人已经被束缚吊了起来。
　　她运气好一些，走在后面，逃过了一劫。
　　听后，楚修然凑到墨临渊面前：“看样子里面似乎不太安全，看都看不清，真的会有云间草实吗？”
　　“鲛人所言，大抵是真的存在。”
　　墨临渊轻声回应，楚修然想了一下。也是，这个和美艳鲛人描述的地方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也没必要骗自己。
　　巫新宇问道：“问题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几人把目光投向了墨临渊。
　　他才是这个队伍的核心所在。
　　墨临渊沉吟道：“我去，你们留在这里。”
　　“不行！”楚修然第一个出声反对，“前方危险未卜，你又修为受损，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我……我跟你一起去！”
　　说出这句话，楚修然是有私心的。
　　不只是为了那岌岌可危的气运点，更是因为……他不想让墨临渊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你完了，你在担心他。】
　　楚修然：“……”
　　【承认吧，你心里果然有他！你就是喜欢他！】
　　“你闭嘴吧你！”
　　他就是担心墨临渊怎么了？！
　　难道担心一个人就是喜欢了吗？！
　　这年头还不许担心别人了吗？
　　三连问怼得系统良久无言，就在楚修然在心底因为胜利洋洋得意时，他听到系统幽幽来了一句：
　　【那你在听到我说喜欢时，心脏突然加快是怎么回事呢？】
　　被系统一戳穿，楚修然本来伪装的平静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望着墨临渊挺拔高大的背影，他手掌轻轻放在心口，怎么办……
　　好像真的在加速……
　　墨临渊想也不想拒绝了他：“不行，你留在这里，听话。”
　　“我也有灵力的。”
　　楚修然眼巴巴地望着他，虽然但是……他还不会，可关键时刻有系统这个外挂在，他和墨临渊呆在一起是有保障的。
　　哪怕楚修然有灵力傍身，可在墨临渊心底，他还是下意识地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子。
　　“师兄，你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会拖你的后腿。”
　　楚修然低声央求。
　　墨临渊冷着脸：“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不行。”
　　他不允许楚修然有任何涉险的机会。
　　里面危险未卜，能把顾雪华都捉了去的东西想必实力不会太差。
　　楚修然有点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看，我们进去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救出师姐他们，一个是拿出云间草实，你一个人怎么能完成呢，是吧。”
　　“所以，你还需要一个帮手。”
　　楚修然眨眨眼，诚恳道：“拿云间草实这个任务，就很适合我，不是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央求着了，墨临渊怎么着也让他一起了吧。
　　结果人家不！
　　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松口。
　　气得楚修然都想爆粗口。
　　谷悠悠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可以给临渊哥哥带路，我实力也不错的，关键时刻有保命的东西，临渊哥哥也不用担心我拖后腿。”
　　“我想和临渊哥哥进去，可以吗？”她期冀的眼神落在墨临渊身上。
　　楚修然见墨临渊竟然真的考虑起她的话，顿时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墨临渊果然对谷悠悠不一样！
　　他情绪一激动就上脸，这泪失禁的体质很快就显现出来，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墨临渊应允的声音：“行，你跟我一起。”
　　楚修然眼泪顿时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理解，为什么谷悠悠可以，他就不行。
　　巫新宇看到他落泪，眸光闪烁，劝道：“大师兄，不然让小师弟跟着一起吧？我在外面给你接应。”
　　墨临渊自然也看到了小家伙泛红的眼眶，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他拒绝了巫新宇的劝说。
　　“不行，你留在外面好好护着他。”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楚修然又气又急，把身子一转，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墨临渊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小家伙生气了。
　　可哪怕他生气，他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和巫新宇交代了几声，墨临渊和谷悠悠即将出发时，轻声和楚修然说了一句：“等我出来。”
　　楚修然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可他仍然不看他，也不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听到了墨临渊离开前一句轻轻的叹息。
　　“哎呀呀，大师兄不要你了怎么办，他好像更喜欢那个谷悠悠呢。”
　　巫新宇坐在他旁边，表情贼欠打。
　　若是以往，楚修然真的回怼过去了。
　　可是现在，他只是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
　　难以抑制的，心里有点难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就是难过
　　古遗迹场。
　　连续提心吊胆了几日的仙尊长老们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占卜阿婆再次占卜，得出了个好结论。
　　“卦象扭转，已为大吉，诸位可以安心了。”
　　沈青承和褚流云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仍未敢完全松懈。
　　虽然知道占卜阿婆的占卜从未出过错，可到底是心系徒弟，他们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玄天仙尊听后，让人把此事散布给众家仙门，扭头刚要问详细点，就看到占卜阿婆疲惫地走向一旁的沈青承和褚流云。
　　他神色一动，上前扶住占卜阿婆。
　　占卜阿婆也没怎么啰嗦：“此次占卜，还与你们二人的徒弟有关。”
　　沈青承和褚流云对视一眼，恭敬开口：“您请说……”
　　“卦象显示此次秘境之行得以顺利解决之外，还显示你座下弟子喜结良缘……”占卜阿婆带着喜色，道：“就先恭喜二位了，举行合籍之礼之时，千万不要忘了知会我一声，我可是最喜欢这种热闹的了。”
　　说完，占卜阿婆一脸疲惫地走了下去。
　　独留下沈青承和褚流云在风中凌乱。
　　怎、怎么就喜结良缘了？
　　是谁啊，他哪个徒弟啊，阿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
　　另一边，钟子铭打了个瞌睡醒来后，发现了一件大事。
　　他连忙推醒巫新宇：“不好了，你小师弟不见了！”
　　巫新宇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像是刚醒的样子。
　　他哦了一声：“所以呢？”
　　“不是你怎么这个反应，你忘记寒山仙君让我们看好他的了？！”钟子铭急得团团转，“这寒山仙君要是出来发现我们没看住他，那可怎么办啊，他会对我失望的！”
　　“哦……”
　　巫新宇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啊，是小师弟自己跑的，跟我们有没有关系。”
　　钟子铭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搞得生气：“那可是你师弟！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他怎么办？！”
　　亏他之前还说三生门的师兄弟感情好呢，我呸！
　　“你不去找，我自己去！”
　　钟子铭站起身，手却被巫新宇强行拉住，“你这个人怎么……”
　　“嘘，安静。”
　　巫新宇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好不容易给他个机会离开，你把他找回来算怎么一回事儿？”
　　被他这样注视，钟子铭无端升起了规避风险的心思，他愣了愣：“你是……故意放他离开的？”
　　“呵……”巫新宇没否认，“我要是想留着他，他能在我眼皮底下溜走？”
　　“放心，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
　　“而且……他在这里，有件事我还不敢让他知道呢。”
　　压根就不知道是巫新宇放水的楚修然在此时此刻遇到了一个难题——他没有想到，芥子袋里的解毒丹除了他手上的这一颗，就没了。
　　刚才那一把拿出来后，顺手他就给了巫新宇。
　　所以，这是最后一颗。
　　想了想，楚修然最后还是把解毒丹留了下来。
　　他刚才已经吃了，药效应该没有过去那么快，留到后面说不定还可以应急一下。
　　跟着萤火虫的指引，楚修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路。
　　墨临渊不让他去不要紧，他自己再偷偷跟着去就行了。
　　让他和谷悠悠卿卿我我去吧！
　　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拿到云间草实就行。
　　对，拿到云间草实。
　　他才不管墨临渊和谷悠悠会怎么样呢！
　　就这样卯着劲儿走了一段路，这个念头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从一开始的他才不管墨临渊和谷悠悠在一起会怎么样变成了墨临渊和谷悠悠在一起，又变成了墨临渊喜欢谷悠悠。
　　最后的最后，这个念头浮现在楚修然脑海，巫新宇的话适时地冒了出来：
　　“大师兄不要你了。”
　　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楚修然他崩了。
　　“呜呜呜，统子，墨临渊要和谷悠悠在一起了，他不要我了。”
　　楚修然难过，他就是非常的难过。
　　系统：“……”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说不在意的。
　　啧……
　　它宿主快要坠入爱河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告状
　　那兄弟闻言使劲吸了下鼻子，一脸真诚道：“对，我闻到了。”
　　“是吧，你也闻到了。”
　　楚修然眼睛亮了起来。
　　他就说不是错觉吧。
　　“怎么样，那味道是不是……”
　　“臭死了！”那兄弟一脸嫌弃。
　　楚修然顿住，臭？
　　不对啊，应该是香味才对啊，怎么会臭？
　　在他诧异的目光下，那位大兄弟使劲闻了闻，突然作呕：“你们谁身上汗味这么浓啊，快熏死我了。”
　　“不对，不只是汗味。”
　　伴随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飘逸在众人鼻子中的，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尿骚味。
　　“他娘的，还有尿味！”
　　那兄弟捂住嘴，骂骂咧咧：“谁被吓尿裤子了？！”
　　直面友人像畜生一样被杀害，那场面对于在场活着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暴击，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人当场疯了都有可能。
　　被吓尿，已经是程度较轻的了。
　　楚修然忽然捏住鼻子。
　　算了，他就不应该追问那股味道。
　　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楚修然解救完被束缚的全部人之后，把目光移向了萤火虫盘旋的下方。
　　美艳鲛人跟他说，想要取得云间草实，得用鲜血浇在它周围一圈。
　　鲜血已经浇了，可刚才那些妖却说，还没成熟。
　　楚修然移步过去，见到了云间草实的真容。
　　然而，他只能说，就这？
　　就这？
　　平平无奇……
　　除了叶片是诡异的红色，头顶还长了个草包之外，一点都看不出它的奇特之处，把它扔出去混到草堆里，可能都会被认为是一株野草。
　　见到他靠近，本来还在被挨揍的杏花妖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喊：“该死的外来人，离神花远一点！”
　　然而他没硬气多久，下一秒就被季舒云拉回来狠狠挨揍。
　　楚修然没理他，向系统求证：“你确定这真的是我要找的东西？”
　　怎么看，都不太像。
　　系统：“放心，等它成熟你就明白了。”
　　或许，成熟的时候才会展露它的真容？
　　楚修然一顿，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神花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成熟，那么问题来了，装它的容器还在墨临渊那里。
　　而墨临渊目前在哪里，尚且未知。
　　他要去哪里找墨临渊呢？
　　楚修然气沉丹田，大喊：“师姐！！”
　　系统：“……”
　　“叫我？”顾怜很快来到他身旁，见状，惊奇地咦了一声：“这就是云间草实？”
　　“看这样子是要成熟了？”
　　“可能一个时辰之内就要成熟了，可问题是，我没有装它的容器。”
　　楚修然扯了扯她的衣角，“东西在大师兄那里，你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
　　“哈哈哈，你们是找不到他的，那个女人可比我们狠多了！”被打趴下了的杏花妖再次吐血开口，“你们逃不出去的，我的族人很快就会过来了，你们通通等死吧！”
　　“你给我闭嘴吧你！”季舒云一拳头招呼过去。
　　樱花妖被揍得差点神形俱毁：“杏花，你说出来他们都知道了！”
　　蠢货！简直是个蠢货！
　　百花翎环顾一圈，说道：“我们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
　　说着，她看向顾怜。
　　楚修然也看向她：“师姐？”
　　顾怜却是看向了顾雪华：“顾公子，你怎么看？”
　　顾雪华虽然吊儿郎当，但在这个时候，他低头思索了一阵，坦言道：“先把他们送出去吧，这些大部分都是未经人事的普通弟子，稍有不慎就是几十条人命。我的提议是舒云和师姐你把他们送出去，至于墨临渊，就交给我吧。”
　　“你一个人行吗？”
　　顾怜并不是不信他，而是考虑到他一个人，万一真发生什么，也没个照应的人。
　　她道：“不然，我让舒云留下来陪你吧。”
　　顾雪华拒绝了：“不用，舒云跟着你，我更放心。”
　　“你凭什么这么安排我。”
　　季舒云不悦，“问过我意见了吗？”
　　顾雪华也不生气，侧头看他：“那你想去哪儿？”
　　默了默，季舒云粗声粗气：“和我师姐！”
　　他得保护师姐。
　　顾雪华失笑，笑声极轻，可季舒云还是红了耳朵。
　　这有什么好笑的。
　　知道他的选择还敢问他，真是气死了！
　　他完全忘了，是因为自己不服从安排，顾雪华才会问他的。
　　哪怕他的回答和他的安排一样。
　　楚修然默默缩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是要选择留下来的，他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那小师弟呢？”
　　季舒云的声音响起，楚修然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我要留下来！”
　　谁也阻挡不了他。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找到大师兄，拿到云间草实。”
　　顾雪华深深看了他一眼：“行，你留下来。”
　　楚修然下意识以为他拒绝了自己：“我说了我不走我就是要……哎等等，你肯让我留下来？”
　　还有这等好事儿。
　　顾雪华今天怎么回事，转性了吗，居然这么好说话。
　　“怎么，你想走？”顾雪华笑了笑，“你想离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我要留下。”楚修然急忙说道。
　　开玩笑，走什么走。
　　任务没完成，你敢走？
　　事情就这样敲定，由季舒云和顾怜带领着那帮弟子离开，楚修然和顾雪华还有百花翎留下。
　　楚修然在他们离开前告诉他们巫新宇在外面会接应他们，季舒云则是难得郑重地跟顾雪华说：“姓顾的，你要保护好我师弟。”
　　“啧，你对我就这么不放心吗？”顾雪华吃醋了，但他没说，“行了，我知道了，我肯定把你的小师弟保护得好好的，他要是掉了一根汗毛，出去后你再跟我算账，行不行？”
　　季舒云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前低声留下一句：“你别死了。”
　　直到他们所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顾雪华才像是反应过来，忽然笑了。
　　楚修然在一旁看得直呼精彩，这两人要是没点故事他都不信。
　　他替顾雪华把心里话说出来：“你是不是在想着，我三师兄在关心你？”
　　“你又知道了？”顾雪华低头看他，嘴上勾起恶劣的笑，“小矮子……”
　　矮？！
　　我一米七八虽然和你们比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矮的好吧！
　　楚修然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气自己的。
　　“随便你怎么说。”
　　“你多说我一句，改天我就去三师兄那里说你坏话。”
　　楚修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你继续说呀。”
　　顾雪华咬牙：“算你狠！”
　　“嘻嘻……”
　　楚修然狠狠拿捏住了他。
　　“好了，别贫嘴了，距离神花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找到寒山仙君吧。”
　　百花翎站了出来，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营救行动
　　一路向前，楚修然并没有见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萤火虫在上方引路，他环顾一圈，有一瞬间闻到了一阵甜腻的味道，但转瞬即逝，再去闻时又发现没有了。
　　环境太黑他产生错觉了吗？
　　楚修然没当一回事，随着他越发深入，周围就越寂静。
　　连方才还在跟他说话的系统都安静了下来。
　　楚修然紧张了起来。
　　这么久了还没看到墨临渊和谷悠悠的身影，难道是走错路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空气中就传来一阵破风声，伴随着刺耳的尖叫，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杀了他！杀了他！”
　　“剥下他的皮，剁碎了做养料！”
　　“鲜血收集起来，拿去喂给神花！”
　　……
　　眼前这幅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分。
　　倒挂的尸体如同被杀掉的猪一般挂在树上，死状如出一辙，均是被开膛破肚。
　　不下几十具尸体，有些人的身上还穿着楚修然有印象的宗门服饰。
　　下面几只化成人形还带着妖精特征的花妖辗转于尸林之间，哈哈大笑着，他们刺耳的笑声就像恶魔在耳边狂笑一般。
　　楚修然脊背发凉，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得益于系统的控制，楚修然才没有喊出声来。
　　系统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开启了马赛克，可那一幕还是让楚修然给看到了。
　　他苍白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穿来这里那么久，过惯了和平的宗门生活，他险些都给忘了，修真文明时代下还是伴随着鲜血与死亡的。
　　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
　　楚修然很快镇定，趁着自己还没被发现，躲在一旁目光逡巡一番，在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是师姐师兄他们！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楚修然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不对，明明是墨临渊和谷悠悠坐在他前面，怎么没看到他们两个人？
　　“哎，要我说啊还是小桃这次做的好，这孩子打小就有计谋，懂得示弱把人引来这里。”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正在往这边走来，楚修然没来得及细思，便慌张躲进黑暗中，一丝气息都不敢泄漏。
　　两个身材妖娆的花妖出现，一妖应道：“秘境几百年才开一次，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弄点人来，往后的日子我们可都要饿肚子了。”
　　“还是得抓紧，多抓点人回来，不然几日后秘境就要关闭了。”
　　另一妖附和道。
　　“这事儿就让那个小丫头片子去做吧，她不是说，外面的人她都认识吗，我可见识过了，那丫头是真的狠，明明自己就是个人类，为了活命还真能对自己同类下死手。”
　　“你说，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威胁他们，放他们出去跟我们里应外合多抓些人回来呢。”
　　“现在知道也不迟啊，神花快要成熟了，到时候肯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人一来，我们还怕没有机会？”
　　那妖点头：“你说得也是，也是时候多布置一些花粉了。”
　　两只妖并行走远。
　　偷听完他们全部的话，楚修然一身冷汗。
　　这两只妖的话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想。
　　为什么墨临渊和谷悠悠的走在前头，他却没发现两人的踪影，很有可能就是……谷悠悠带着他去另一个地方。
　　大师兄有危险！
　　他想起身去找墨临渊，却忽然愣住——他不能走，师姐他们都在这里，很有可能面临着生命危险。
　　得想办法救下他们。
　　那两只妖口中的神花，楚修然猜测应该就是云间草实。
　　目前得知，还没有成熟，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
　　那两只妖走后，尸林中的花妖还剩下三个，他们端着个陶瓷做的罐往返于尸体之间，那里有血滴下来，他们就去哪里接。
　　接满了之后，又交给其中一只年长一些的花妖，由他端着走去一个阴暗的地方，具体做了什么楚修然看不太清，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上方盘旋着大量的萤火虫。
　　看来那里就是云间草实生长的地方了。
　　“统子，我还剩下多少积分？”
　　系统：“还有很多，你基本都没有消耗过，目前还有五千多个积分。”
　　这些积分都是靠吸取气运点之后奖励的，好就好在它消耗需要经过楚修然的同意，而不是像气运点一样作为能量，被系统用光了他都不知道。
　　“帮我看看，商城里有什么能隐藏身形气息的东西可以兑换吗？”
　　系统不解：“你是要采取迂回战术？不强攻吗？”
　　强攻个屁……
　　他看到那些尸体腿都快要软下去了，哪还有力气去强攻。
　　“看到没有，顾雪华和我师兄他们都还清醒着，只不过是被绑了起来，到时候我悄悄摸过去把他们救下，区区三只妖精，还用得着我出手？”
　　他坚决不承认，是他没有出手的勇气。
　　这叫谋略，也叫随机应变。
　　系统默了默，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它还真在商城中找到一个可以兑换的商品，花费了三百个积分，楚修然能清楚地看到面前显示了一行字。
　　倒计时：五分钟。
　　楚修然：“这玩意儿还有倒计时的？”
　　系统：“不然你以为它这么便宜。”
　　楚修然服了这个系统了。
　　倒计时结束，隐身就失效。
　　他骂骂咧咧道：“你可真会坑我。”
　　系统委屈，可是系统不说。
　　一边，正在倒血的一只杏花妖停下动作，推了推身旁的樱花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樱花妖仔细听了一下，只听到被他们镶嵌在墙里的那些人的喘息声，“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吗？”杏花妖迟疑道：“你就没听到脚步声什么的？”
　　樱花妖摇头：“真没有，你别疑神疑鬼了，赶紧抓紧时间收血，距离神花成熟就只有一个时辰了，抓紧的。”
　　听他这么说，杏花妖挠挠头，也跟着采血去了。
　　楚修然心口都要跳出来了，心说这妖也太机敏了吧，他走路都没声的，他是怎么听出来的。
　　没敢耽误，楚修然连忙蹑手蹑脚来到季舒云面前。
　　他们脸上都浮着一层冷汗，双手被死死镶嵌在墙壁里，看情况并不太好。
　　当墙壁开始融化的那一刻，季舒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同样察觉到不对的，还有那边倒血给云间草实的那只花妖。
　　他狐疑地盯着几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顾雪华和他对视一眼，故意大声说话：“咱们你追我赶了大半辈子，栽在这里，也算是天意。看来，老天爷是铁了心要我死都要和你死在一起啊。”
　　楚修然动作一顿，加快动作。
　　融化是会发出很细微的声音，他知道，是顾雪华在给自己打掩护。
　　季舒云暗骂一声：“谁要和你死在一起，竟说这种晦气话！”
　　两人打情骂俏般的对话，那关注着这边的花妖轻嗤一声：“都快要死了还在这里谈情说爱。”
　　顾怜身边挨着百花翎，她侧过头轻声说：“我还挺想听你弹奏一曲的，你之前总跟我说，练琴练到你这个地步，不是琴痴也该是琴圣了。就是很可惜，我还从未听过你演奏一曲呢。”
　　顾怜和百花翎相识于一场意外，多年前意外相识，共同经历了一些事儿，但百花宫少宫主要承担的责任太重，百花翎从不出宫。
　　姐妹两人这么多年只靠书信联系友谊，正儿八经见起面来，还是大比那天。
　　顾怜知道百花翎善抚琴，也想听很久了。
　　百花翎脸上带过一抹羞涩：“你若是想听，出去后我为你演奏一曲琉璃月。不，不只是琉璃月，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你连琉璃月都会了？不过也是，你在琴道这一方面的确很有悟性。”
　　顾怜惊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想起来难免会想到那个事事都要和百花翎比较的谷悠悠，“这要让谷悠悠知道，可得酸死你了。”
　　“她酸不了多久了，做出了这种事，神医谷若是还包庇她，就是跟整个修真界作对。”
　　提起谷悠悠，顾雪华就有兴趣了：“她这人，做的事可不止这些呢。”
　　这下不只是顾怜他们，就连那些被镶嵌在墙上等死的人也出言声讨。
　　他们都是被谷悠悠给忽悠进来的，本以为是英雄救美，谁知道人家是想要他们的命！
　　季舒云沉默不语，在意识到被谷悠悠骗了的那一刻，他开始想起多年前顾雪华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谷悠悠伪善，虚伪，你真以为她纯洁无瑕天真无邪呢，你想错了，那个女人简直是烂到了泥里！”
　　那是年少时，他和顾雪华争辩时，顾雪华愤怒说下的话。
　　他那会儿理解不了，顾雪华一个男的怎么会心眼这么小，和一个女的这么计较。
　　然而现在，他知道了，在谷悠悠毫不犹豫把他们丢下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在谷悠悠纯真的皮囊下，充斥的是腐烂的内里。
　　“谷清河的死，和她有关，是吗？”季舒云蓦地看向了顾雪华。
　　与此同时，在众人的遮掩下，楚修然终于融化掉禁锢他们的墙壁。
　　“咔嚓——”
　　等花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季舒云和顾雪华犹如脱缰的野马，二话不说冲上去抓着人就嘎嘎一顿揍，两人势必要把被算计丢的脸给找回来，因此压根就没留情。
　　“这……都挺猛哈。”
　　楚修然咽了一口唾沫，场面太过血腥，系统体贴地给他开启了加厚版马赛克。
　　顾怜得以自由活动，帮着楚修然给囚禁的其他弟子给解救了出来。
　　解救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楚修然似乎又闻到了那阵甜腻的味道。
　　一下就没了。
　　“哎，兄弟，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没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逼供
　　乌漆麻黑的环境，只有头顶萤火虫散发出来的淡淡亮光。
　　三只花妖已经被顾雪华给解决，但听动静，似乎又有别的花妖要过来了。
　　顾雪华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他给云间草实生长的地方布了个阵法，谁也靠近不了。
　　紧接着，三人沿路做下标记，离开了这个可怖的地方。
　　没走多久，几人就遇上了一个落单的花妖。
　　对方似乎遭受排挤，被几只花妖推搡着跌倒在地，好久都没有站起来。
　　而推开他的那几只花妖神色狰狞：“像你这样的残废，也就只能去外面拉人进来了，供奉神花的事情永远都轮不到你！”
　　“哈哈哈——”那几只花妖大笑着离去，似乎还不清楚他口中供奉的神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好家伙，这妖精之间也存在欺凌的？
　　楚修然认出他是外面那个装单纯把他们骗来的桃花妖：“能不能，把他给抓了？”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大师兄在哪儿。”
　　“交给我……”
　　顾雪华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就把尚在失落颓废中的桃花妖给生擒了。
　　桃花妖：？？
　　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缚妖索给捆住了。
　　“是你们？”桃花妖撞见他们的脸，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面色铁青。
　　“少废话，你把我大师兄藏去哪里了？”楚修然咬牙切齿道，“亏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好妖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真是气死他了。
　　演技这么好，进军好莱坞不好吗，在这儿利用演技害人算什么回事。
　　“呵呵，也就是你们人类自己贪婪，才会被我引进来。要是你们自己没有别的心思，会走上这死亡之路？”
　　桃花妖也不装了，什么单纯天真都是他伪装出来的，这会儿卸下伪装，楚修然发现他整个人阴郁得要死。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后背发凉。
　　“诡辩……”
　　楚修然不想和他扯那么多：“我师兄在哪儿？！”
　　桃花妖阴森森一笑：“想知道？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让我求你我就求啊！
　　把他当成什么了。
　　楚修然拳头硬了，没等他说什么，顾雪华凉凉一笑：“小爷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硬气的小妖了，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硬气。”
　　嗯？
　　楚修然疑惑看向顾雪华，要刑讯逼供吗？
　　百花翎记着顾怜的叮嘱，素手一抬，遮住了他的眼睛：“乖，别看，血腥。”
　　然后，惨叫声响起。
　　一股百花翎身上独有的海棠花香传来，很好闻。
　　楚修然：“……”
　　“姐姐，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儿。”
　　楚修然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你不用和百花璃姐姐一样，把我当成小孩儿来看。”
　　就算看了，他也有系统马赛克屏蔽，不带怕的。
　　百花翎轻轻一笑，还是没把手放下来：“你师姐常常跟我提起你，一看到你我总会代入她的角色，把你也当成师弟来看。不过，就算你是成年人，也不可以看。你师姐要是知道我给你看了这么血腥的一幕，非得骂我不可。”
　　“我师姐还会骂你？”楚修然惊奇不已。
　　“那当然……”
　　百花翎笑道。
　　楚修然想象不到，温温柔柔的师姐骂起人来会是什么样子。
　　桃花妖还是没招，楚修然有些担心：“他不会被折磨死了吧。”
　　顾雪华闻言，不羁一笑：“死不了，我手段还挺多的，有的是办法治他。”
　　闻言，桃花妖害怕的又是一抖。
　　“哦……”
　　楚修然说，“那你悠着点，别弄死了。”
　　“不用担心，顾公子会有分寸的。”百花翎这样说。
　　为了印证自己的手段，没过三分钟，桃花妖招了。
　　“切，还以为骨头多硬呢。”
　　顾雪华踢他一脚，“人在哪儿？！”
　　桃花妖满是憋屈，拖着残肢带路。
　　直到把人带到一副长满苔藓的墙壁面前，他才停了下来。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章 
　　大师兄黑化了
　　盯着面前的墙看了一会儿，楚修然转过头，悠悠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瞎子？”
　　这是一堵墙。
　　严严实实的墙。
　　人在哪儿呢。
　　楚修然怀疑他在戏弄自己：“难不成我大师兄那么大一个人，会在墙里面吗？”
　　岂料，桃花妖真的点头：“就在里面。”
　　别逗……
　　这又不是什么墙壁藏尸案。
　　等等，藏尸？
　　楚修然眼神危险起来，桃花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忙说：“我的意思是，这堵墙只是障眼法，人是能够穿过去的，后面还有空间！”
　　“这样子，那你不早说。”楚修然瞪了他一眼，“你先进去。”
　　桃花妖憋屈。
　　那你也没问啊。
　　碍于小命不保，桃花妖就算再不忿，也还是率先走上前去试水。
　　墙壁果然能容纳人穿行，他没骗人。
　　楚修然跟着顾雪华、百花翎进去之后，尚未来得及观察四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楚修然惊喜喊道，正要上前去的身影猛地顿住。
　　可恶……
　　谁敢阻止他奔向气运之子！
　　回过头，楚修然看着顾雪华擒着自己的手腕正要开口，就看到他皱着眉头沉声说：“别过去，墨临渊他现在不对劲。”
　　嘎？
　　哪里不对劲。
　　楚修然看向墨临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那个清冷如高岭之花的大师兄眼神阴翳，周身气压低沉，一向淡色的瞳孔此刻竟然诡异地泛起了猩红之色。
　　更不对劲的是，他身边竟然有阵阵黑雾包裹着，翻滚涌动，像有意识的东西在咆哮叫嚣，充斥着不安躁动。
　　这是黑化了？
　　楚修然蓦地停下脚步。
　　几乎是他一停下动作，墨临渊猩红的眸子就锁定了他。
　　就很奇怪，他居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生气、愤怒、委屈的情绪。
　　“过来……”
　　墨临渊缓缓开口，声音有种低沉的沙哑。
　　他朝着楚修然伸出手，目光紧锁着他。
　　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差挂着「我正在生气」这几个大字了。
　　“我怀疑是那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药，导致他丧失了理智。”顾雪华说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谷悠悠倒在墨临渊的身后，不知死活。
　　一听到药，楚修然想起自己剩下的解毒丹：“我这还有一颗解毒丹，有用吗？”
　　“试试吧。”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场面貌似激怒了墨临渊。
　　尤其是那个女人，靠楚修然那么近做什么。
　　“不许和别人靠那么近。”
　　墨临渊强硬道，“我让你过来。”
　　意料之外的，顾雪华本以为失去理智后的墨临渊会暴起，然而他除了表现出很生气之外，也没有做出伤害众人的动作。
　　楚修然小声道：“我觉得我师兄他不会伤害我的。”
　　顾雪华看他一眼：“去吧，小心点。”
　　楚修然：“好耶……”
　　红色眼睛的墨临渊看起来超帅的好吧。
　　他要凑近看看。
　　百花翎不赞成地看向顾雪华：“会不会太莽撞了，万一寒山仙君他……”
　　顾雪华却摇头：“放心，要是我们靠近，有事的才是我们。至于那个小家伙，他不会伤害他的。”
　　百花翎还是担心。
　　顾雪华却道：“我们先把那个女人弄出去吧。”
　　哪怕知道墨临渊此刻的情况不太对，可楚修然依然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墨临渊叫他过去，他就哒哒哒跑了过去，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师兄，我过来啦！”
　　楚修然一靠近，墨临渊身上环绕的黑雾就自动后退，人性化的举动令楚修然多看了两眼。
　　“哎？”这么神奇的吗？
　　墨临渊浑身紧绷。
　　他会觉得恶心、难看吗？
　　察觉到主人心绪不稳的黑雾也迅速地翻滚起来，但也只敢把范围局限在身后，翻滚过后犹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悬在他身侧。
　　楚修然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两眼亮晶晶的：“你这黑雾好好玩哎！它好可爱！”
　　可、可爱？
　　墨临渊紧绷的脸庞出现一丝裂纹，不可置信般的开口：“真的吗？”
　　“对啊，好可爱，它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楚修然不怕死地伸出小手，想去戳戳那黑雾。
　　“能的。”墨临渊眨了眨猩红的眼眸，身后的黑雾凝成胶状体，被楚修然素白的手指戳了戳，凹进去一个小小的坑。
　　“手感好好！”楚修然惊奇道。
　　像是果冻一样！
　　虽然是黑色的，但是好好玩！
　　话音一落，黑色凝胶状物像是害羞一般，躲到了墨临渊的背后，然后又悄悄冒出了个头，看到楚修然在盯着自己，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太萌了吧……
　　楚修然都要被萌化了。
　　“真可爱……”
　　墨临渊抿了抿唇，还没人夸过他可爱呢。
　　小家伙真好。
　　想了想，他操控背后的东西来到楚修然面前，献宝似的：“给你玩……”
　　楚修然噗嗤笑了出来。
　　别人的黑化都是仇恨世界，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送去见阎王爷，而墨临渊的黑化就是板着一张脸，做着可爱的事。
　　这黑化是黑化了个寂寞吧。
　　倒不如说是可爱化了。
　　余光看到顾雪华和百花翎给自己打手势要离开这里，楚修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先不玩啦，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哦……”
　　墨临渊面无表情，可那些黑色凝胶状物却垂下了头。
　　一看上去，就知道他现在在委屈。
　　好家伙……
　　这样子情绪化的大师兄有点可爱哎。
　　楚修然解释道：“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把云间草实给采了。”
　　“我不去……”
　　听到这句话，墨临渊给了更直白的反应，他低着头，声音里有些委屈：“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
　　楚修然一顿。
　　就听到他继续说：“那个女人说你扔下了我，永远不会来找我了。”
　　“我不信，我就一直等。”
　　“万一我们离开之后，你不见了又怎么办。”
　　“不会的。”楚修然拉起他的手，“我不会离开你的。”
　　墨临渊皱着没有：“你骗人……”
　　“你看，你在这里等我，不是等到我了吗？”楚修然尝试着解释：“那就说明我是守信的，对吧。”
　　墨临渊迟疑道：“是……”
　　楚修然再道：“那我是不是值得信任的？”
　　墨临渊：“是……”
　　好在这会儿他语气肯定多了。
　　楚修然再接再厉：“那我说的话，就是值得相信的，对吧。”
　　“对……”
　　“那就对了，那我说出去后我也不离开你，你信不信？”
　　墨临渊已经被彻底绕进去了：“信……”
　　忽悠成功！
　　楚修然拍手：“走，那咱们出去！”
　　墨临渊跟上，像是不放心一般，又道：“你不要和我母后一样不守信。”
　　母后？
　　楚修然愣了下，这是还沉浸在上个幻境中没走出来吗？
　　留了个心眼，他点点头：“不会的……”
　　一旁，顾雪华早就看得牙酸，等他们走出来二话不说就朝着云间草实那边走去了。
　　啧啧啧，简直是小情侣般的对话。
　　墨临渊也不害臊。
　　他害不害躁楚修然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哄骗大师兄把解毒丹给吃下，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终于在到达目的地前让他把解毒丹给吃下去。
　　百花翎只觉得偶像滤镜破碎，匆匆走上前，不肯跟在后面看他们两个腻腻歪歪。
　　见他终于吃下解毒丹，楚修然睁大双眼，可大师兄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难道不是解毒丹没有用？
　　糟糕了，那得回去让三师兄看看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取得云间草实……
　　啊不，是要先击退这帮花妖。
　　楚修然在看到云间草实旁边的十几号花妖瞬间改变主意。
　　为首的花妖阴沉着脸，脸上妖纹流动闪烁：“竟敢觊觎我族神花，尔等罪该万死！”
　　“你说死就死啊，你那么厉害，干嘛还带这么多人一起，有本事一对一啊。”楚修然看他那副嚣张的样子就不爽。
　　错的明明是他们。
　　要不是他们把人抓来这里，他哪里会发现得了神花。
　　顾雪华也不惯着他们：“我就觊觎，咋啦，有本事弄死我呀。”
　　为首的花妖被气得面色扭曲，大手一挥：“上！”
　　楚修然瞬间就躲到了墨临渊的背后。
　　墨临渊护着他：“我保护你。”
　　“嗯！”楚修然就很感动。
　　瞧瞧，黑化了的大师兄不仅不伤害他，还说要保护他。
　　简直就是黑化了个寂寞啊有没有。
　　顾雪华不忍再看，和百花翎冲上去厮杀在一块。
　　要说在场的人谁武力值最高，那肯定是墨临渊了。
　　楚修然有心让他出场：“大师兄，上！”
　　大师兄……大师兄纹丝不动。
　　楚修然：？？
　　墨临渊低头看他：“我要保护你。”
　　贴身保护才是最安全的。
　　楚修然忽然有些焦急：“那也不用这样守着我啊。”
　　他怎么好意思霸占这么一个大佬。
　　“你赶紧去。”
　　墨临渊不听。
　　好吧，大师兄又不听话了。
　　一点都不乖。
　　楚修然苦口婆心劝道：“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拿到云间草实，现在云间草实就在眼前，你只需要上前解决掉这些花妖，我们就能达到目标了。”
　　“哦对了，说起这个，你把琉璃匣给我一下，就在你芥子袋里。”
　　这下墨临渊的动作倒是很快。
　　琉璃匣到手，楚修然佯装生气道：“既然你不想上，那我就自己去。”
　　话音一落，墨临渊就急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楚修然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默了默，他心不甘情不愿道：“那你好好待着，我解决掉他们就回来找你。”
　　楚修然见他肯动手，笑道：“放心放心，不过在那儿之前把我送到那个地方。”
　　那是云间草实生长的地方。
　　有两只花妖守在那儿。
　　可他们都不是墨临渊的对手。
　　把楚修然送到这个地方，墨临渊这才沉着脸加入到战局中。
　　楚修然看了两眼。
　　乖乖，这战斗力杠杠的啊。
　　没问题，赢定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顾雪华解决掉一个花妖之后来到他身边，解开了阵法。
　　他说：“它快成熟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不用他说，楚修然也知道这云间草实要成熟了。
　　“抓紧时机，就这么一株了，你可悠着点。”
　　顾雪华再次叮嘱。
　　楚修然本来还没紧张的，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抓着琉璃匣的手都有点微微出汗了。
　　“好了，闭嘴，别打扰我。”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云间草实看，在他的注视下，原本淋在周边的那些鲜血很快就浸入泥土当中。
　　然后，云间草实头上的草包蠢蠢欲动，好似快要掉落。
　　楚修然大气不敢出，生怕错过了什么。
　　可是，当草包成长到一定程度时，忽然又不长了。
　　就差一点，它就成熟掉落了。
　　“怎么回事？”
　　正当楚修然想凑近一些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顾雪华一下挡在他身前：“让开！”
　　变故突生……
　　一只张牙舞爪、化成了本体的花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楚修然的头顶咬下去！
　　“进我肚子里去吧！”
　　啊啊啊！
　　楚修然被这一幕吓得土拨鼠尖叫。
　　慌乱中他好像被顾雪华推开，一个翻滚之后，手腕传来疼痛。
　　世界好像安静了。
　　他悄悄睁开眼睛，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原先还在狰狞的花妖被一把利剑刺穿，剑柄握着的手满是鲜血，鲜血顺着他的小臂滴答滴答往下落。
　　楚修然慌张收回手。
　　花妖本体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顾雪华挑眉道：“临时反应还算不错。”
　　楚修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转回了自己的手上。
　　乖乖，他竟然把惊鸿召唤出来了，还用它杀死了一只花妖！
　　牛逼！
　　楚修然看着剩余的花妖，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亮光。
　　墨临渊也注意到了这边，在意识到他受伤的那一刻，瞬间暴起，巨大威亚铺天盖地地席卷全场。
　　顾雪华惊讶了一瞬，了然。
　　这是因为自己没保护到楚修然，生气了？
　　还是因为这些花妖碍事……算了，反正没他事了。
　　已经结束了。
　　没用多久，墨临渊解决了全部花妖，现场一片狼藉，他的身上也染上了各种难闻的鲜血味道。
　　他来到楚修然面前，少年还没从自己斩杀了花妖的兴奋中走出来，被抓住手，他才反应过来。
　　啊，可惜了，他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等等等！”
　　意识到墨临渊要做什么，楚修然连忙阻止：“先别止血，不能浪费不能浪费，它还有用。”
　　还有用？
　　在墨临渊阴郁的脸色之下，楚修然把自己受伤的手挪到云间草实根茎下方的泥土，鲜血滴滴落在上面，均被快速吸收。
　　顾雪华：“……”
　　百花翎：“……”
　　真是好一个不能浪费。
　　“嘿嘿，这下好了，应该成熟了。”
　　楚修然收回手，墨临渊第一时间就拿灵力裹住了他的伤口。
　　果不其然，云间草实掉落，在这一个瞬间，楚修然发挥了自己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唰的一下干脆利落把云间草实连土带根全部收进了琉璃匣。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忽然爆发在他鼻息，个之前他闻到的那味道相同。
　　突然的香味熏得楚修然迷迷糊糊。
　　这香儿……咋腻到脑袋发晕呢。
　　谁也没有想到，都临到最后了还能有这么个操作。
　　墨临渊拉着楚修然退开。
　　可惜迟了一步，楚修然已经把香味吸入到身体之中了。
　　他离得最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顾雪华和百花翎站在他的身后，避开得及时，因此没闻到。
　　脚下忽然传来震动，剧烈的颠簸震动使得洞穴里的碎石阵阵掉落。
　　耳边似乎传来山崩地裂的声响，等几人站稳，顾雪华脸色一紧：“这里要崩塌了，我们得赶紧走。”
　　百花翎紧接着道：“出去再说，这个时候秘境出口应该也开启了，抓紧时间离开。”
　　楚修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在一片天旋地转中，他被墨临渊抱在了怀里，紧接着就是各种天旋地转，晕得他眼花缭乱，只能紧紧抓着身前人的衣袍。
　　这人染了血，身上怎么还有股好闻的香味啊。
　　楚修然默默吐槽。
　　墨临渊身子一僵，耳廓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小家伙并没有意识到，他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离开前，顾雪华盯着尚在昏迷中的谷悠悠看了好久，眸光晦暗。
　　直到落石砸在了旁边，险些砸中了谷悠悠，他才不耐地「啧」了一声，让她就这么死在了这里，那可真是便宜她了，然后上前拎着她的后领，离开了这个地方。
　　和百花翎猜测地那样，秘境中央崩塌，出口也开启了起来。
　　各种妖兽和邪物躁动不安，也都挣扎着要往出口钻去。
　　遇见顾怜他们，几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不能让它们跑出去！”
　　季舒云看到顾雪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在对他担忧之后，又臭起一张脸。
　　他才没有担心。
　　而巫新宇在看到墨临渊的时候罕见地愣了一瞬，随后墨临渊就把怀里的小家伙交给了他。
　　巫新宇蹙着眉头：“他这是……”
　　“误吸了不明花粉。”
　　墨临渊冷冷道，“照顾好他，带他出去。”
　　巫新宇下意识道：“那你呢？”
　　“留下来，斩杀妖邪。”
　　在说这话时，墨临渊猩红的眼眸逐渐转变成了原本的淡色，云间草实喷出来的花粉他也闻到了，可是不知为何，却让他清醒了过来。
　　“我、我也要留下……”楚修然挣扎着举起一只手。
　　啪的一声，被巫新宇打掉了。
　　“嗷！好痛！”
　　“知道痛就对了，自己什么实力心里没点数吗？”
　　巫新宇低声骂他，深深看了一眼墨临渊：“我把他带走了，你小心一点，我在外面接应你。”
　　“嗯……”
　　墨临渊说。
　　又是一个天地旋转，楚修然好像看到他们走出了一个门，然后头顶响起了沈青承担忧的声音。
　　听不清……
　　叽里呱啦的，你们好吵哦。
　　楚修然：“听不清，叽里呱啦的，你们好吵哦。”
　　楚修然满目震惊。
　　啊啊啊！
　　他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沈青承：“？？”
　　褚流云：“？？”
　　我看你小子是欠打了。
　　&
　　深寒秘境在坍塌，妖兽和邪物想要冲破桎梏逃出来。
　　可他们低估了墨临渊的实力，也低估了修真界的实力。
　　有墨临渊把守的秘境出口没有一只妖兽能够从他手下逃脱，别的出口没有那么强的防守能力，可外面也有另一道防守——甚至比秘境里面的防守更厉害。
　　至少，秘境外的都是长老级的大佬，实力非同一般。
　　直至斩杀完最后一只妖兽，墨临渊赶在秘境出口消失前赶了出来。
　　他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楚修然呢？”
　　“他没事，你先去疗伤。”
　　沈青承匆匆打量了他一下，全身是鲜血，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要去看他。”
　　墨临渊不愿挪动脚步。
　　拗不过他，沈青承挥挥手，让顾怜引他离开。
　　就在他走后，玄天仙尊走过来找墨临渊，已经扑了个空。
　　巫新宇凑过来，和沈青承耳语了几句，把秘境中谷悠悠的异常简单说了一句。
　　“你说的是真的？”沈青承侧头看他。
　　巫新宇点头：“真话……”
　　远处，顾雪华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谷不朽蹲在地上着急地给谷悠悠把脉。
　　一旁，季舒云抱着岚雍同样冷眼地看着他们师徒二人。
　　沈青承眸光闪烁了一下，于此同时，百花翎也率领着各门弟子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有话要和玄天仙尊说。
　　他道：“此事，交给为师处理，需要你站出来时，你再出来。”
　　巫新宇懒懒回答：“知道啦……”
　　#
　　楚修然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稍微有点动作就听到「咯咯」的响声。
　　“这酸爽，就像我昨天锄了一天地一样，骨头都要散架了。”
　　话音落下，楚修然猛地捂住嘴。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脑海里的话啊！！”
　　楚修然都想呼唤系统了。
　　可理智让他停了下来，要是和系统回答的时候嘴巴也说出来了，那他可就尴尬了。
　　“和你吸入的那个花粉有关。怎样，还有别的不适吗？”
　　墨临渊的声音响在身边，楚修然这才意识到他在身边：“大师兄，你变回来了？”
　　楚修然眨眨眼，凑近看了眼。
　　“啊，好可惜，看不见红眸了。”
　　说完，楚修然脸突然红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黑化的时候红眸好好看哦。”
　　面前，墨临渊身后的黑雾已经不见，红眸也是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了。
　　楚修然别提多可惜了。
　　他还想看看二次元中的黑发红眸是什么样呢。
　　那肯定很帅。
　　并不理解楚修然口中的黑化是什么意思，墨临渊抿了抿唇：“那、那你喜欢吗？”
　　楚修然：？？
　　楚修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师兄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墨临渊脸一沉，没说话了。
　　好吧，这是又生气了。
　　楚修然顺势哄他：“喜欢喜欢，我超级喜欢！”
　　谁会不喜欢一个黑发红眸的靓仔呢？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无所不能的大师兄。
　　气运之子，这个世界的神！
　　墨临渊深深地凝视着他：“我是说人。”
　　楚修然：“啊？”
　　“什么人？”
　　墨临渊朝着他欺身逼近：“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这个人。”
　　那双淡色如琥珀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一个深深的漩涡一样摄人心魄。
　　无端地，楚修然心跳漏了一拍。
　　等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某人脸色爆红，猛地捂住脸。
　　啊啊啊！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嘛？！
　　是吧是吧，就是吧！
　　就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稳如老狗，也忍不住嘀咕。
　　为什么你看起来，接受度良好哎？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袒露心迹
　　墨临渊欺身而进，目光在楚修然爆红的脸上停驻片刻，思绪忽然飘远。
　　楚修然昏迷了将近一天，他也把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和沈青承讲了一遍。
　　在听到云间草实掉落时会喷出花粉时，沈青承一拍脑袋，急匆匆跑去藏书阁翻出压箱底的老本子，翻阅一看，带回来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为师查阅古籍，方才知晓那云间草实其实另有别名。”
　　沈青承沉声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口吐真言花。”
　　顾名思义，就是误食了这花之后开口说的话都是真话。
　　也就是说，楚修然只要一开口，说的就是内心的想法。
　　好不容易等到楚修然清醒，墨临渊所有的自持克制瞬间瓦解。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回答我……”
　　听见墨临渊这句话，楚修然猝不及防对上他炙热不容躲闪的视线。
　　若是别个娇羞的小姑娘被他这么盯着，只怕这会儿已经羞红了脸，连对视都不敢。
　　等等，小姑娘？！
　　楚修然想起来了，坐起来叉腰质问道：“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居然还问我这种问题？”
　　墨临渊这是怎么回事儿？！
　　喜欢别的小姑娘，居然还跑来他面前问喜不喜欢他？！
　　这行径很有渣男的潜质啊。
　　可恶……
　　楚修然双手在胸前打叉：“哒咩！钓鱼可耻！”
　　眼看着楚修然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墨临渊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自动忽略对方说的钓鱼二字。
　　自从知道这小家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外，墨临渊就已经对他冒出的、让人难以理解的词学会了视而不见。
　　不过……
　　墨临渊：“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喜欢的人是个姑娘？”
　　楚修然傻眼：“什么意思？”
　　“不、不是姑娘吗？”
　　墨临渊无奈地叹息一声，他算是知道了，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可能是被误解了。
　　“你一出现在我眼前，我视线都被你给吸引住了，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去看别的姑娘。”
　　“啊，我、我……”如此直白的话，楚修然不至于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意识到什么，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怕自己一松开手，就抑制不住把内心的尖叫给释放了出来。
　　啊啊啊……
　　墨临渊这话，真的是对他有那个意思。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修然脸上的表情很好懂，墨临渊一下就理解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墨临渊想……
　　“大概是你傻乎乎地出现在我身边，一副小心翼翼却又格外真诚的样子打动了我吧。”
　　小家伙明明是想揩油才这么接近自己的，可胆子却那么小。
　　但偏偏，他又是那样地明媚晴朗，就像个小太阳一样。
　　墨临渊并不排斥他的接近。
　　楚修然还是有点缓不过来：“可是那会儿，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我。”
　　不过话说出口，他自己就先懊恼了：“也是，要是我被你这么坑的话，我对你的态度也不好。”
　　甚至他的态度比墨临渊还要恶劣。
　　可恶……
　　这么看来，墨临渊人真的很好哎。
　　“当然不止这些，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让我很开心。”墨临渊含笑道，他伸手拉过楚修然的手，“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怪胎，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
　　楚修然呆住：“怎么会是怪胎……”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啊。
　　“你先听我说完。”墨临渊说。
　　楚修然眨眨眼：“好哦……”
　　很少看到大师兄会这么多话的样子，他还是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听着吧。
　　“小时候，国师断言我的命格孤煞，会给周围之人带来灾祸。”
　　墨临渊凤眸微眯，当初令人难过的事情如今说来却能表现得那么淡然，“我自幼便知，我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而他的遭遇，确实也印证了国师所言。
　　楚修然张了张口，没有出声打断。
　　他有些怀疑，墨临渊这是还没从幻境中走出来。
　　要不……等下去和师尊说说吧，看大师兄的样子好像陷得还挺深的。
　　“但幸好，我遇见了你。”墨临渊俊脸上划过一抹笑，语气郑重，“小然，我心悦于你。”
　　紧接着他似乎知道楚修然下一句会说什么一样，接着道：“没有什么别的姑娘，就只有你。”
　　好吧……
　　楚修然抿了抿唇：“可我们……是师兄弟。”
　　“哪又如何？”墨临渊声音里似乎带着诱惑，“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也没问题吗，不会有违于伦理什么的吗？”楚修然脑袋有点乱。
　　“你在担心这个？”墨临渊沉吟道，脸上带了一点喜色，小家伙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说明，他心里对于自己的袒露心思是不排斥的。
　　“大师尊和师尊，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楚修然眼里露出了八卦的火光：“我真没猜错，我就说嘛，师尊和大师尊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
　　啧啧啧……
　　难怪大师尊一看到师尊，那眼神就像黏在了对方身上一样。
　　想了想，墨临渊还是隐瞒了两位师尊已经闹掰了的事情：“对，所以这不是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个。”
　　啊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楚修然犹豫地瞅了眼墨临渊。
　　就这一眼，被墨临渊误以为是他要拒绝：“你不想和我好？”
　　不过短短一瞬，男人刚才还算明朗的脸色就拉了下来，细看之下，楚修然还能在他的眼中看到潜藏的一丝小心翼翼和忐忑。
　　原来，他也不是像袒露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
　　楚修然忽然就笑了起来。
　　墨临渊就静静地看着他，藏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捏紧了起来。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吗？
　　默默观看现场的系统：“宿主，虽然人家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出现，但你能不能赶紧说句话，给个回应，人家看热闹看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腮啊。”
　　【啊啊啊你赶紧回应，你个渣男，别钓着人家了！】
　　统子的数据之心都快要着急死了。
　　楚修然想，他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了。
　　在听闻墨临渊告白时，他先是有点不可置信，然后震惊欣喜，再到现在的不知所措。
　　但不可否认，在听到墨临渊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心里是很开心的。
　　就有种……中大奖的感觉。
　　仿若置身于漫天绽放的烟花当中，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天呢……
　　墨临渊居然喜欢他。
　　一想到这个，楚修然就感觉身边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对于墨临渊的告白，一点都不反感。
　　不反感=不讨厌=喜欢。
　　他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不可否认前面他有些迟钝，没理解自己的感情也就算了，但只要认清自己的想法，他就会认真对待。
　　没错……
　　在误会墨临渊喜欢的人是姑娘的时候，楚修然会吃醋，会不爽。
　　原来，他也是喜欢墨临渊的。
　　在楚修然静默的这段时间之内，墨临渊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艰难道：“不喜欢的话，那就……”
　　他无力地松开楚修然的手，苦涩一笑，果然还是太莽撞了吗。
　　在墨临渊前几十年中，他也就莽撞了这么一回，可他却没有想过楚修然会拒绝的可能。
　　松开的手在半途被一只手拉过，楚修然悦耳的声音响起：“喜欢！”
　　墨临渊眼底浮现欣喜，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眼前是现实还是幻想。
　　心脏，又跳动了几下。
　　楚修然坦白道：“我是喜欢你的！”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有一件事瞒了你。”
　　他在想，如果要和墨临渊在一起的话，他是不能容忍自己有事情瞒着对方的。
　　既然坦白了心迹，就不能有隐瞒。
　　可问题是，这事情要怎么说？
　　系统知道他纠结的是什么：“没事的，宿主，你说吧。”
　　“你没在逗我吗？”楚修然有些不太信，“你的存在是可以说的？”
　　系统：“你说了你就明白了。”
　　然而，没等楚修然开口，墨临渊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震惊了。
　　“我懂你要说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是真正的楚修然，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楚修然刚想摇头，听到后面一句，他整个人直接就傻眼了。
　　“你怎么知道？”
　　怎么可能……
　　楚修然第一个想法就是：“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套我话了。”
　　小家伙炸毛的时候很可爱，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头上的呆毛一动一动，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
　　墨临渊心情颇好，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哪里猜的出来啊！”楚修然人麻了，整个就是怀疑自己，他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怎么被看穿了。
　　不应该啊，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来着。
　　系统看不下去：“你想想你醉酒那次。”
　　楚修然思绪飘飞，回到了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那次醉酒……麻了，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墨临渊就知道了吗？
　　他悠悠道：“统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系统底气不足：“嗯呢。”
　　可恶……
　　怪不得这么淡定。
　　楚修然咬牙：“你还好意思嗯呢，知道了不告诉我，看着我在墨临渊面前耍猴呢。”
　　自知理亏，系统不敢说话。
　　嘤嘤嘤，它要是当初就告诉了他，宿主哪里还能进行到这一步嘛。
　　没错，它这是为了任务服务！
　　迎着墨临渊炙热的视线，楚修然只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太丢人了吧。
　　他嗫嚅道：“那、那你会把我杀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确认关系
　　墨临渊被这小家伙跳脱的思维逗笑了：“怎么会？”
　　楚修然不太信，紧张道：“你们修真界不都是这样子的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人得而诛之什么的。”
　　“我一个外来人，不会被看作是异类吗？”
　　惊讶于墨临渊知道自己的来历之后，楚修然除去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接受了这点。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没放在心上，反而感觉捅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他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会，这件事儿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墨临渊顿了下，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小家伙忽然紧张了起来。
　　不是都已经解释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
　　就在他想要多加解释的时候，就听到楚修然底气不足的声音传来：“你不会以为……是我夺舍了你师弟的身体吧？”
　　等等……
　　冤枉啊……
　　他醒过来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告知他这具什么没有生命机能了，他才有机会的。
　　真的怕他误会，楚修然又连忙说：“你信我，真的。我没有夺舍，也没有害死你师弟。我可是纯纯的大好人，这一辈子……啊不上一辈子，我除了背着我妈骂我那个傻逼表哥之外，我就没做过坏事了。”
　　“而且，真正的楚修然，他早就已经……”
　　楚修然猛地顿住。
　　这要怎么说？
　　他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个灼热的洞穴当中？
　　不太好吧，墨临渊要是知道了他的师弟早就没了，肯定很难过。
　　墨临渊突然出声：“我知道……”
　　楚修然愕然：“你知道？”
　　“嗯。”
　　墨临渊对于这件事，早有预料。
　　其实不只是他，师尊和其他人可能也意料到了，在释放楚修然出来的前一段时间，楚修然的命格灯就有灭掉过一次。
　　结果小家伙出来之后，连掩饰都不会掩饰，性格如此大变，那些人不至于看不出来。
　　不过，这件事，小家伙可能并不知道。
　　等以后有机会了，他会自己发现的。
　　他岔开话题：“饿了吗，你师姐给你准备了一些吃食，是要在穿上吃还是去桌上吃？”
　　听他这么一说，楚修然本来还忐忑着的心一下卡得不上不下，怎么话题就突然到这里了？
　　“不饿吗？”墨临渊却皱着眉摸向他的额头，也不热，怎么连最爱的东西都不吃了。
　　“饿……”
　　楚修然摸向瘪瘪的肚子，一脸诚实，眼眸忽闪忽闪地：“可是我不想动。”
　　墨临渊懂他的意思：“等着，我端来。”
　　大师兄真好。
　　楚修然弯了弯眼眸，却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抓住了他的袖子。
　　墨临渊：？？
　　楚修然他还是想问：“所以，你这是不怪我的意思，对吧。”
　　“我怪你什么……”墨临渊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感谢你都来不及。”
　　“好了，别撒娇了，我去把菜端来。”
　　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楚修然红着脸嘟囔了一句：“才没撒娇呢。”
　　他只是……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不过，听完墨临渊的话后，他现在不担心了。
　　楚修然笑了笑，按了按心口，这里有小鹿在乱撞哎。
　　互相告白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
　　好新奇！
　　一想到墨临渊也喜欢他，就好开心好开心，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呢。
　　系统不得不出来提醒：【宿主，你先别高兴那么早嘛。话说，你们告白了不确认关系的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疑惑。】
　　毕竟它可是一个求知欲满满的系统呢。
　　楚修然：“……”
　　系统的话提醒他了。
　　可恶……
　　话题是怎么被他给越扯越远的。
　　等下，要提一下吗？
　　可是，有点不好意思哎。
　　楚修然小脸上满是纠结，不过这会儿他又想起了别的：“统子，你先别看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看在我们并肩作战的份上，可以给我一个最真实的回答。”
　　【你问。】
　　楚修然真问了：“你不会拆散我们吧？”
　　系统：“好吧，虽然人家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谁让人家是个好系统呢，我才不会做有损于气运之子的事情。”
　　这么一来，楚修然彻底放心了。
　　他欢呼道：“统子，爱你爱你爱你！”
　　墨临渊端着饭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你说你爱谁？”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本来还晴朗明媚的脸上阴云密布，谁看了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
　　楚修然歪了歪头：“爱你呀……”
　　“咳……”墨临渊绷着脸，心情一下转变，走了过去，不动声色地问：“刚刚在和谁说话？”
　　【没事儿，宿主，你直说吧。】
　　本来楚修然还在纠结能不能说，既然系统都不在意，他也就不瞒着了，反正他现在嘴巴里都是说的真话，不说也难受。
　　楚修然边吃饭，边把系统的事情给坦白了，最后还不忘提醒墨临渊：“那我们算是……算是道侣了吗？”
　　说到后面，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听起来怎么有点自己迫不及待的感觉。
　　“自然……”
　　墨临渊微眯着眼，“难不成你想反悔？”
　　楚修然眨眨眼：“这倒是没有。”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反悔？
　　墨临渊好心情地哼了哼，像条大狗狗一样黏在楚修然身边，以前不好意思索要的接触这会儿倒是很自在地说出口。
　　他很喜欢和小家伙贴在一起的感觉。
　　软乎乎的，抱起来手感特别好。
　　身上也奶香奶香的，特别好闻。
　　楚修然浑身上下，他可稀罕了。
　　贴贴了一个上午，楚修然哭笑不得：“我气运点都给你补充回来了。”
　　这得抱了多少次？
　　虽然他也很喜欢这种接触的感觉。但……这才刚开始，是不是太黏人了点。
　　墨临渊把玩着他的手，饶有兴趣道：“不好吗，这样你永远都不用担心那个系统没有能量了。”
　　“哦对了，提起能量，我拿回来的云间草实没问题了吧，可以的话我们抓紧时间去找师尊制作引子，把你的本命神珠补回来。”
　　楚修然差点忘记这茬儿了，被这么一提醒，就想冲去找沈青承。
　　墨临渊拉住了他：“师尊这几天可能都没空，后面再去找。”
　　想了想，楚修然问：“是秘境的事？”
　　“嗯……”墨临渊没隐瞒，“那个女人还在嘴硬，看样子，似乎神医谷谷主想要包庇她。”
　　“不过不用担心，有几十名弟子做证明，她逃不掉的。”
　　只是谷不朽把谷悠悠当成女儿来养，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一时半会想不通是正常的。
　　只是这图中拉拉扯扯的，比较麻烦罢了。
　　想起那天谷悠悠鬼鬼祟祟倒掉的东西，楚修然犹豫了下，“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师尊说。”
　　“说……”
　　墨临渊拿出传音符，“刚好也告诉他一声你清醒了。”
　　“大师尊也跟他在一起吗？”
　　楚修然话音落下，没有想到这话被沈青承听了去：“你这臭小子，和为师传音还找你大师尊，你怎么不直接传音给他。”
　　这声音一听就很醋。
　　以前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知道沈青承和大师尊是一对儿，楚修然就没那么纠结了：“好了，师尊，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大师尊肯定在你身边。”
　　沈青承哑然，瞥向一边的高大身影，哼了一声没承认：“行了，身体怎么样，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身体没事啦师尊……”楚修然简单跟他说了自己身体的情况，转而低声把谷悠悠鬼鬼祟祟把某种液体倒进井里的事情说了。
　　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对师尊他们有没有帮助。
　　“行，知道了。”
　　沈青承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对：“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这几天你安心待着，别乱跑。”
　　像是出门的老父亲叮嘱着不安分的儿子一样。
　　楚修然噗嗤一笑：“好哒！”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遇上了什么大喜事一样，沈青承想起了占卜阿婆的话，问：“对了，你……和临渊最近没什么吧？”
　　总感觉有点心绪不宁。
　　楚修然眨了眨眼，不是吧不是吧，他和墨临渊确认关系这才多久啊，怎么师尊那边就开始怀疑了。
　　要不要这么快的。
　　没听错的话，这是怀疑的意思吧。
　　捂住了嘴，楚修然朝着墨临渊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他现在说不了假话的。
　　大师兄你快解释解释！
　　在楚修然饱含期待的目光下，墨临渊慢条斯理地出声：“有……”
　　墨临渊缓缓勾出一个笑容：“我和他在一起了。”
　　楚修然：“？？”
　　楚修然傻眼，整个人震惊。
　　啊啊啊大师兄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我还没准备好！
　　可恶……
　　沈青承那边似乎也被吓到了，好半晌没有回音。
　　就在楚修然忐忑的等待中，大师尊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早有预料。”
　　“好好待他。”
　　留下两句话，传音符就被那边方方面切断了。
　　“师尊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早说晚说迟早都要说的。”
　　墨临渊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戳破两人关系的窘迫，相反是一脸淡然，觉得就应该是如此的。
　　“还是说，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楚修然摇头，墨临渊这才轻轻笑了一下。
　　好吧……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楚修然还是赞成，他说的话是对的。
　　迟早都要说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师尊的意思是，他允许我们在一起吗？”楚修然有点不敢相信。
　　墨临渊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开心？”
　　“当然开心！”楚修然露出明媚的笑容，他别提多开心了。
　　想象中的被阻挠，居然都没有发生哎。
　　师尊真好！大师尊真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该改口了，弟夫
　　夜晚，两人同躺一张床。
　　楚修然的动作拘谨了不少，连动都不太敢动。
　　反倒是墨临渊无比自然地揽过他，一手枕着他的脑袋，一手放在他的腰上。
　　感受到紧绷，他声音里蕴含了丝丝笑意：“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睡觉姿势吗，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之前两人同床睡的时候，楚修然的动作别提多豪放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一股紧张的劲儿。
　　他胆小且怂地缩了缩脖子，“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之前我听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会儿心里就不舒坦了，但我没有想到，你喜欢的人居然是我。”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下砸馅饼一样，美好的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到现在，他都还有点晕乎乎的。
　　“是你……”
　　墨临渊笃定道。
　　“也只有你，一直以来都是你。”
　　他枕着的那只手把玩着楚修然的发丝，小家伙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全身上下都透着让他喜欢的劲儿。
　　深吸一口气，墨临渊抱着楚修然只觉得满足极了，他声音很低：“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之前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心心念念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会因为他，而无措彷徨。
　　也会因为他，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他的心理防线被击破，眼里满是这张笑容明媚的脸。
　　墨临渊吻在了楚修然的额头，一触即分。
　　“谢谢你的出现，我的小太阳。”
　　#
　　挑明了关系之后，俩人之间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是墨临渊比之前更加粘着他了而已。
　　就这样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楚修然突然想起来，他们挑明关系的这件事情除了告诉师尊之外，还没跟师姐他们说呢。
　　“师兄，口吐真言花的效果过了吧，我可以去找三师兄玩吗？”楚修然趴在案头，征询着现任男友的意见。
　　墨临渊并不阻挠他，只是细声叮嘱：“去吧，小心些，身体有不舒服要及时和你师兄说。”
　　“知道啦……”
　　楚修然觉得他有些担心过头了，“我身体也没那么差劲儿。”
　　这两天他修养得好好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了很多。
　　而且，在宗门里面，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仔细些总不是坏事。”
　　墨临渊淡淡地描述着，“去吧，记得晚上要回来。”
　　“好嘞！”楚修然说着，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哒哒哒跑出去了。
　　他的身影一下就跑得没边了，直到悬着的笔尖在宣纸上晕开朵朵墨花，墨临渊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噙着发自内心的浅笑。
　　就连在宣纸上一向被他视为污渍的墨点，此刻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直到跑出去好远好远了，楚修然的脸还是又热又红的。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亲完就跑，感觉有点小害羞。
　　但是……大师兄的脸好软，好好亲哦。
　　下次他还要偷亲。
　　“你在这里做什么？”就在楚修然偷着乐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
　　“四师兄，你怎么在上面？！”楚修然抬头，看到季舒云坐在一颗大树上仰头喝酒，惊喜道，“我刚好有事要找你哎！”
　　“巧了，我也刚好要过来找你。”
　　季舒云低头看他一眼，挑眉道：“上来吧，这地方不错。”
　　高，而且有风，就很适合谈心。
　　楚修然仔细看了下眼前的这棵树。
　　顿了顿，他道：“要不，师兄还是你下来吧，我们换个地方。”
　　“我恐高……”
　　季舒云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但对于这个小师弟，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他跳了下来，“去哪儿？”
　　想了想，楚修然说：“咱们去青木崖吧！”
　　说走就走，两人来到青木崖，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坪坐下，这地方刚好能看到整体的瀑布。
　　景色很美……
　　“师兄，最近有什么事困扰你的吗？”楚修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其实何止是看起来不太好，简直是超级差的好吗，这还是楚修然说得委婉了，季舒云的眼下一片青黑，下巴都冒出了胡茬儿，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了。
　　一身的酒气熏得楚修然坐在旁边都闻到了。
　　他不太想承认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人是他的四师兄。
　　可恶……
　　这该死的胡茬儿，你还我奶狗师兄！
　　“哦，没事儿。”
　　季舒云懒懒地灌了一口酒，平静道：“对了，你知道吗，谷悠悠招了。”
　　楚修然眼前一亮：“她终于招了！”
　　“嗯……”季舒云对这件事并不意外，“让我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居然才是杀死谷清河的那个人。”
　　季舒云冷笑一声，见楚修然一脸惊诧，他哼道：“你也想不到吧。”
　　“那年她才七岁。”
　　楚修然听到这句话，脊背发凉：“她七岁就杀了人，还瞒过去了那么多年？”
　　乖乖……
　　这是什么恶魔。
　　她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啊，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不止……”季舒云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的平静，“她还把这事嫁祸到顾雪华的身上。”
　　然后，顾雪华被逐出师门，流离颠沛十多年。
　　“而我，追着顾雪华那么多年，却没有想到，真正杀害谷清河的，其实是他最疼爱的那个师妹。”
　　季舒云心中充满了愧疚。
　　就是因为真相大白，他才没有脸面去见顾雪华。
　　想想他这些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修然光是深入一想，就觉得密思极恐。
　　在谷清河眼里，他最疼爱的师妹还只是一个孩子，当他对她好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在心里想着怎么杀害他的办法最安全，同时又能嫁祸到别人的身上。
　　光是这么一想，楚修然就浑身发凉。
　　人性太经不起推敲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在金河城查出的唤灵散吗？”
　　楚修然当然记得：“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和她也有关？”
　　“对，唤灵散便是她出自她手。”
　　楚修然觉得无语极了：“这么一听的话，谷悠悠的资质很不错啊，有这个能力不好好用在正途上，净干这种歪门邪道，跑去祸害他人。”
　　“对了，这事儿是怎么查出和她有关系的？”
　　季舒云喝了一口酒，吞下去之后才说：“三师兄拿出的证据，她百口莫辩。”
　　巫新宇？
　　他有什么证据？
　　楚修然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什么：“你是说……那条虫子？”
　　虽然微醺，可季舒云听到这句话还是敲了敲楚修然的脑袋，骂道：“你小心他听到你这么叫他的宝贝蛊虫，哪天那虫子就钻进你身体里。”
　　楚修然捂着头：“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季舒云没理他：“总之就是，最后那母虫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加上秘境中几十名弟子的指控，谷悠悠被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仅如此，因为她的缘故，很有可能神医谷将会被三大仙盟除名。
　　谷不朽那个老不死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她，他真的替顾雪华感到不值！
　　楚修然静静看着季舒云喝闷酒，在他即将喝下一口的时候拦住了他。
　　他盯着季舒云的眼睛，问：“师兄，你要去和顾雪华道个歉吗？”
　　季舒云愣了好久，泄气地垂下头：“这正是我要过来找你的原因。”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尤其是，当他想到了在谷遗迹场上的对话，一想到顾雪华喜欢他什么的，季舒云就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他。
　　楚修然突然咦了一声：“师兄，你耳朵红了。”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季舒云炸毛般地坐直了起来，借着喝酒在掩盖着什么，“我、我这是喝酒了上脸才这样的。”
　　话说着，手却盖住了发红的耳朵。
　　——虚张声势。
　　楚修然明白了，勾唇一笑：“其实，要想解决这个的办法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顾雪华。”
　　楚修然说完，季舒云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一片呆滞。
　　把他酒给抢了过来，楚修然眼馋地喝了一口，入口香甜，爽！
　　季舒云这会儿机械地转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反射弧这么长，这得多震惊。
　　楚修然揽上了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和他说，“其实，你是喜欢顾雪华的吧，师兄。”
　　就在季舒云下意识拒绝地时候，楚修然打断他：“先别急着否认，你先听我讲我的事情，好吧。”
　　季舒云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好吧，你先说。”
　　楚修然乖巧坐好，含羞宣布一件事：“我和大师兄在一起了。”
　　“就在前两天，我们互相表明心意了。”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楚修然羞赧地说完，发现季舒云看着自己，还是一脸呆滞。
　　良久，季舒云哦了一声：“那还挺好的。”
　　楚修然不满。
　　怎么回事，喝酒喝傻了？
　　“我和大师兄在一起了耶！”
　　“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是作为道侣的那种在一起哦！”楚修然趴在季舒云的耳边大声道。
　　季舒云抖了抖：“你别那么大声，我是醉了又不是聋了，我能听到。”
　　“能听到你是这种反应。”
　　楚修然哼道，这反应还不如没有呢。
　　“那不然呢……”季舒云把酒抢了回来，看到某个人开始脸红了，摇摇头，“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和大师兄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他并没有很惊讶。
　　楚修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师姐他们……”
　　季舒云：“他们也这么认为。”
　　“在看到大师兄的时候，你的眼里都是他的身影。”
　　楚修然眨了眨眼：“那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面，也满满全是顾雪华的身影哦。”
　　季舒云彻彻底底愣住了。
　　楚修然自顾自开口：“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师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你不敢面对顾雪华，肯定不是因为拉不下面子去道歉，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去面对的。”
　　他眉眼弯弯地笑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师兄你的决定！”
　　耳边有风声呼呼吹过，此时这股风却化为实质一般，吹散了一直萦绕在季舒云上空的愁云。
　　楚修然静静地抬头看云。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入眼的是季舒云久违的爽朗笑容：“来，喝酒！”
　　“好，不醉不归！”楚修然咧开了笑脸。
　　直至傍晚，太阳下了山，师兄弟两个醉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二者见状，均是脸色沉沉地上前抱起各自的小家伙。
　　顾雪华把季舒云扛在肩膀上，没好气道：“墨临渊，看好你的小师弟，别一霸占他就霸占大半天。”
　　墨临渊轻柔把楚修然抱在怀中，淡淡一瞥：“管好你的家伙，别再拿着酒来见人。”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轻飘飘扔下一句：“哦对了，你该改口了，弟夫。”
　　顾雪华留在原地，风中凌乱，咬牙切齿。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是嘴对嘴啊喂
　　行至半路，墨临渊突然停下脚步。
　　他面色古怪，僵硬地低下头——某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此刻正埋首在他的胸膛，又吸又嘬，做着某种令他难以理解的行为。
　　在他的注视下，楚修然小脸上有些困惑：“奇怪，怎么吸不出来。”
　　墨临渊面色古怪更甚。
　　脚下步伐加快，裹挟着晚风，抱着人一路匆匆回了寒山居。
　　刚一把楚修然放下，他就又缠了上来，迷离的眼神只顾着盯住自己的胸膛。
　　楚修然醉了，但又没完全地醉。
　　他清楚地记得系统给他的任务，吸取墨临渊气运。
　　只不过，为什么他吸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吸到气运？
　　“不行，再让我试一试。”
　　他就不信了。
　　再来！
　　“等等，你先清醒一点……”墨临渊无奈扶额，拦住了他。
　　他要怎么跟一个醉鬼解释，他是个男人，吸不出那个东西？
　　清冷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几乎是墨临渊刚一开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楚修然蓦地抬起头，露出两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紧接着，楚修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正疑惑他知道了什么的墨临渊一顿，下一秒，嘴唇上传来的柔软令他双目微微睁大。
　　【吸取气运二十点！】
　　楚修然松开墨临渊，噢耶一声：“我就知道这样可以！”
　　他满脸洋溢着笑意，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别提多开心了。
　　系统捂脸：“宿主！吸取气运只需要待在墨临渊身边就好，不是让你嘴对嘴的吸啊喂！”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系统恨不得当场线遁。
　　“唔！”
　　楚修然被拉了回去，墨临渊低下头来，含住他的唇，眼神晦涩难懂，浓郁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色。
　　“别走神……”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再来……”
　　说罢，薄唇再次封住了楚修然的唇。
　　良久，室内回响起一阵旖旎暧昧的声音。
　　系统瞪着它的死鱼眼：“……”
　　毁灭吧，它只想好好地做完任务后就回去。
　　干嘛硬逼着它吃这碗狗粮。
　　#
　　喝了酒的代价，就是第二天醒来之后脑袋胀痛得难受。
　　楚修然疼得脑袋直抽抽，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浑身都没劲儿。
　　喝酒这回事儿，绝没有下次。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幅状态，维持到墨临渊端进来的早餐香味都传到鼻子里了，他都没什么食欲，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醒了，先过来吃饭。”
　　墨临渊招呼他过来吃饭，等他坐下来后，又道：“吃完饭后，师尊让我们去他那里一趟。”
　　楚修然拿着勺子送往嘴边的动作一顿，“他是准备问我们两个的事情了吗？”
　　没等墨临渊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算了，反正我们都在一起了，他们也只能祝福我们了。”
　　反正师尊一向宠他，就算生气也只是一时半会儿，最后还是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说完，他把温热的粥送入嘴边。
　　嘴唇上传来刺痛，他「嘶」了一声，连忙放下勺子，“我怎么感觉我嘴唇破了？”
　　摸了摸嘴唇，感觉麻麻的，还有点痛。
　　我昨天都干嘛去了？
　　怎么破的口子。
　　“师兄，你帮我看看。”
　　墨临渊目光落在他唇上，那里何止是破了个小口子，还肿了起来。
　　虽然知道小家伙醉酒后会把昨天的事情给忘掉，可他这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所以，本可以让他嘴唇痊愈的墨临渊最终还是选择了保留原状。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意味深长道：“嗯，破了。不过不要紧，它很快就会好的。”
　　楚修然哦了声：“行叭……”
　　吃完饭，楚修然勉强找回了精神，换了一身衣服，两人手牵着手出门去找沈青承。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大老远就听到沈青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咱俩还没同意呢俩人就这么招摇地在宗门里面乱逛，这像话吗这！”
　　楚修然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小声道：“师尊好像是在说我们耶。”
　　“怕了？”墨临渊挑眉。
　　楚修然：“那倒没有。”
　　墨临渊牵紧他的手：“走吧，有什么事我挡着，你放宽心就好了。”
　　两人走了进去，沈青承还兀自在那儿生气着：“败坏宗门风气！”
　　“我绝不允许！”
　　楚修然委委屈屈地叫了句：“师尊，你要拆散我和大师兄吗？”
　　“我——”沈青承转过身看到楚修然委屈的小脸，下意识一顿，撇过脸狠狠瞪了一眼褚流云，声音低了下来：“他们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褚流云眨了眨眼：“我给你使眼色了，是你没看见。”
　　沈青承光顾着说人了，哪里还注意得到他的眼色。
　　他咳嗽了一声，脸色快速变化，温柔地朝楚修然道：“为师并没有要拆散你与临渊。”
　　“只是，你们那样子在宗门内走动，实在太过招摇了，稍微收敛着点。”
　　楚修然看得心里直乐乎。
　　师尊虽然脸色很温柔，可那语气却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看来自己这一路上逢人就宣布他和大师兄在一起了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师尊的耳朵里，要不然他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不过，咱们宗门……有风气这个东西吗？
　　楚修然抱有怀疑。
　　但这并不妨碍他装乖：“师尊，我知道啦，我会和大师兄多加注意的。”
　　反正经过今天这一遭，估计全宗门的人都知道他们走在一起了。
　　“还有啊，你们现在还小……”沈青承苦口婆心，遭到了褚流云的阻止：“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还是先说正事。”
　　“哦对，还是正事要紧。”
　　沈青承虽然惋惜，但还是以大局为重，“这次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临渊本命神珠的事情。”
　　他问墨临渊：“你的实力如今什么情况？”
　　“实力回升至七八成了。”
　　墨临渊没有隐瞒，“和小然待在一起，实力稳定了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身体上的崩裂已经没有再犯过了。
　　一开始楚修然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清瘦羸弱，现在再去看时，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沈青承沉吟了一声：“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把他体内的神珠引出来还给你了。”
　　楚修然惊喜：“这么说来的话，云间草实师尊你们已经炼好了？”
　　沈青承嗯了一声：“若是没有谷悠悠弄出来的那档子事，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搞定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看向两个徒弟：“若是没问题的话，等下就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等等，这么快的吗？”楚修然满脸紧张，“这可是大事哎，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沈青承瞥他一眼：“还需要什么准备？”
　　楚修然：“行叭……”
　　真是有够草率的。
　　不过也在意料之内，反正宗门上下，哪个不都这么草率。
　　掌教就更不用说了。
　　想是这么想，楚修然预防起见，还是问了下系统：“等下，就看你的了，统子。”
　　系统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它早就迫不及待了。
　　【放心吧，人家现在能量满满，来吧！】
　　得到系统这句话，楚修然就不慌了。
　　来……
　　开整吧……
　　可真当楚修然躺到了一边的台上，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心里想的那样淡然。
　　“怎么，紧张？”沈青承端着一碗药来到他身边，“喝了它，睡过去就好了。”
　　楚修然端着碗，紧张地望向了墨临渊。
　　墨临渊朝他点点头，率先喝下了那碗大师尊递给他的药水，这一举动给足了楚修然满满的安全感。
　　为了大师兄，干了！
　　楚修然仰头大口吞下这碗味道古怪的药水，随后躺下，等待着药效发作。
　　没事的，就当做是一场手术。
　　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相信师尊……
　　楚修然紧张地抓紧了衣袖，却被墨临渊摸过来的手指紧紧抓在了掌心。
　　掌心干燥，微微有些粗粝。
　　侧过头，是墨临渊俊秀的脸庞，他说：“实在害怕的话，我们就不弄了。”
　　“神珠在你体内放着，我很放心。”
　　楚修然张了张嘴，摇摇头：“算了，放在我体内我更不放心。来都来了，还是还给你吧。”
　　系统：“真是好一个来都来了。”
　　【放心吧，有本系统在，不会有事的。】
　　“来吧……”
　　楚修然闭上了眼睛，手却慢慢收紧了。
　　墨临渊握着他的手，也闭上了眼睛。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楚修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一片麻痹。
　　在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一件事。
　　“系统，我醒来后还能看见你吗？”
　　没等听到回答，楚修然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
　　这一觉，楚修然睡得特别沉。
　　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一个梦，久违地看到了上辈子的人。
　　那是他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的场景。
　　他的爸爸妈妈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准备给他的生日礼物，得知他逝世这个消息，手中的蛋糕掉落在地。
　　两人抱着他，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病床旁，医生和护士垂首默哀，和他亲近的那几个护士姐姐红了眼眶，悄悄扭头抹着眼泪。
　　楚修然看到了他妈妈，那个一脸温柔的女人此刻伤心地掉下眼泪，嘴里喃喃地还念着他想做却没做完成的事情。
　　他爸爸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也是卸下了职场的威严，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楚修然忽然就酸了眼眶。
　　他来到两人的面前，伸出手想为他们擦去眼泪，手却穿了过去。
　　愣了愣，他不开心地收回手。
　　他好想和爸爸妈妈说一声，不要那么难过，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好的。
　　有疼他爱他的家人，也遇上了喜欢的人，过得很好。
　　你们别担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剩三分钟了
　　楚修然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
　　本想告诉他好消息的沈青承愣了愣，略显无措地站在旁边。
　　“怎么了这是？”
　　“剖出神珠成功了呀，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这明明是一个好消息，难不成这小子想岔了不成。
　　一看旁边，大徒弟还没从昏迷中清醒，说不定小徒弟就是因为这个才胡乱想的。
　　“你师兄他没事，就是灵力损耗过大，休息一阵就会醒过来了。”
　　楚修然杏眼蓄满泪水，泪眼汪汪的，小脸上布满了伤心二字。
　　沈青承看得心疼，低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擦干眼泪，坚强一点，不哭了，乖奥。”
　　在很小的时候楚修然乖乖巧巧的一只，很让他省心，几乎不哭不闹。
　　长大后，小徒弟的性格更加桀骜，基本就没有人能让他受委屈，仔细讲来，沈青承就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要说哄孩子，这事儿还得顾怜来。
　　啧，要不要把她给叫来？
　　沈青承纠结着，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正踌躇着，就见褚流云蹲了下来，平视着楚修然，声音也不似平日那样冷硬：
　　“告诉大师尊，你为什么哭？”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擦拭小徒弟的眼泪。
　　楚修然抽泣一声：“我想家人了。”
　　闻言，沈青承一顿。
　　褚流云近乎温柔地揉着他的脑袋：“我们不就是你的家人吗？”
　　楚修然呆呆地看着他们，半晌，点点头，声音都是哑的：“是，你和师尊都是我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他真的很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小徒弟伸出手，把沈青承拉了过来，等他也蹲下来之后，他伸出手抱住了两个师尊。
　　“谢谢你们。”
　　沈青承心中欢喜，面上却是娇嗔道：“娇气，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他说着话，没注意到褚流云的手环绕到自己的身后，把自己也拢入了他的怀中。
　　就在此时，墨临渊也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这种力量充盈到全身上下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想着先看看楚修然的情况。
　　人刚一起身，就对上了旁边师徒情深的一幕。
　　墨临渊：“……”
　　明明是四个人的戏份，他却没有出镜的机会。
　　“大师兄醒了！”楚修然见色忘师，一把推开两个师尊，挤到墨临渊身边，“师兄，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墨临渊严肃地看着他。
　　楚修然吓住了，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师尊，你快过来看看，师兄说他不舒服。”
　　沈青承看着大徒弟神采奕奕的样子，心说他现在精神得要紧，怎么可能会有事。
　　墨临渊凑近过来，盯着他通红的眼眶：“你哭了，我心里不舒服。”
　　见状，本想过来装个样子的沈青承毫不犹豫地调转步伐，走了出去。
　　虐狗现场，他才不看。
　　“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沈青承瞥向一旁杵着的褚流云，没好气道：“别打扰你徒弟们卿卿我我。”
　　褚流云跟了上来，“那我可以和你卿卿我我吗？”
　　沈青承：“你想得倒是美。”
　　等到两人离开，发觉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楚修然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做了个梦，梦到我爸爸妈妈了。”
　　“我想他们了。”
　　怕墨临渊不理解，他解释道：“爸爸妈妈在我们那边就是父亲母亲的叫法。”
　　这么大个人了，想到父母还这么爱哭，楚修然都觉得有点羞涩。
　　墨临渊心疼地给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你的父母亲肯定也很想你，但他们一定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他们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对吗？”
　　楚修然嗯了声，小声说：“我也希望他们在没有我在的情况下，也能够过得开心。”
　　墨临渊：“所以，你更要开心快乐。”
　　被他一通安慰给说服了，楚修然没那么难过了。
　　“嗯，我会的。”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他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你们不要太担心了，你们也要开心起来，这样他才不会担心。
　　见小家伙恢复了一些精神，墨临渊勾了勾唇角。
　　他不喜欢小家伙伤心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希望小家伙永远都是一副快乐的模样，整天只知道关心哪个东西好吃哪个东西好玩，被他宠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用去顾虑别的事情。
　　“师兄，本命神珠归位了吗？”稳了稳情绪，楚修然记起正事了。
　　都是梦里的画面太过清晰了，他才这么沉浸在过去伤心的氛围里，差点都忘记了正事。
　　楚修然有些懊恼：“我应该早点就问的。”
　　“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嗯？我怪你什么？”墨临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
　　“放心吧，完成得很好，神珠已经合二为一了，你要看看吗？”
　　楚修然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墨临渊笑着，调动着灵力把体内的本命神珠送了出来。
　　白色的珠子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青色灵气，如舞动的小精灵一般悬浮在空中，它好似个活物，出来之后亲昵地围在墨临渊。
　　好像发现了楚修然的存在，小珠子很快围了过来，先是试探性地凑近了一些，又怂唧唧地躲回了墨临渊的身边。
　　如此灵动小巧的模样，看得楚修然喜欢极了：“它好可爱！”
　　听出了这是在夸自己，小珠子又凑到楚修然面前，在他眼前跳动了几下。
　　在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珠子再也没有了顾忌，挨着楚修然的身边一下一下地蹦跶，是喜欢的味道呀！
　　这蹦跶可爱的小珠子，和沉稳冷静的墨临渊完全是两个画风。
　　楚修然眼睛忽闪忽闪的：“师兄，他好像很喜欢我耶。”
　　这是真话……
　　小珠子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比贴在自己主人身边还要灵动活泼。
　　墨临渊一脸木然地看着小珠子完全地出卖 了他的内心，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它之前在你身体里待过，熟悉你的味道。”
　　“奥……”
　　楚修然明白了，指尖点了点小珠子，笑道：“那我就是你的小主人了，小不点。”
　　小珠子跳了跳，似乎在回应楚修然的话。
　　和小珠子玩了一会儿，怕它离开身体太久了对墨临渊有影响，楚修然依依不舍地让他把本命神珠收了回去。
　　两人靠在一起，楚修然这才想起了什么：“对了，都醒来这么久了，我得看看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问问吧。”墨临渊也道。
　　然而，等楚修然呼唤了几声系统没听到回应之后，整个人就有点慌了。
　　“系统不出来，怎么办？”
　　墨临渊说：“先别着急，再试试呼唤几下。”
　　楚修然稳了稳心神，又叫了几声系统，可是照样也是没有回应。
　　“你先别急，会不会是有什么情况阻拦了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你是怎么解决的？”
　　墨临渊的话给了楚修然一个提醒，“我想我知道了，它可能是没有能量了，得补充一下。”
　　“师兄，帮我个忙。”
　　说完，他吧唧一口亲在墨临渊的脸上。
　　亲完他还不好意思解释了一下：“这样做收集气运比较快。”
　　“会不会不太够……”墨临渊朝着自己的嘴唇指了指，大言不惭道：“不然，对着这里，再来几下？”
　　他光明正大地索吻，赤果果的目光满是侵略地看向楚修然。
　　楚修然脸上温度一路攀升：“那、那为了能多收集气运，我就勉为其难地亲几下吧。”
　　说完，他壮了壮胆，抬头迎了上去。
　　mua——
　　一下一下，像小鸡啄米一样，轻啄在墨临渊的薄唇上。
　　墨临渊被他这样的举动逗笑了，喉咙里溢出清朗的笑声：“乖，接吻可不是这样子的，我教你。”
　　没等反应过来我教你是什么意思，一只大手就摁住了他的脑袋，压着他往下沉沦。
　　楚修然整张脸爆红，生涩地回应着墨临渊的亲吻。
　　一吻毕，楚修然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他瘫在墨临渊的怀里，小拳头锤他胸口：“可恶，我下次再也不要学习了。”
　　虽然也很舒服，但是！
　　墨临渊也太强势了！
　　他都已经推开他了，还被拉回来堵住嘴。
　　“嗯，下次我们继续。”墨临渊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一脸餍足，小家伙锤自己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半点都不疼。
　　“讨厌，不跟你说了。”楚修然气鼓鼓地从他怀里出来，“我再试试呼唤一下系统。”
　　本来只是说要吸取一下气运再呼唤系统的。
　　可恶！
　　到后面竟然跑偏了！
　　美色误人！
　　“你们终于结束了，知道人家这个马赛克打得有多难受吗？”系统凉凉的声音响起。
　　这次和以往的脑内传音不一样，它是直接外放，声音回荡在屋内，连墨临渊都听到了。
　　“统子，你终于回来了！”楚修然先是惊喜，再是脸红：“你再不出来，我嘴唇都要被磨破啦。”
　　怕系统说出狂言浪语，他连忙岔开话题：“你还没说呢，这次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我，吓得我以为你抛下我离开了呢。”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沉寂。
　　楚修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你真的要离开了？”
　　换做以前，系统早就呛他了，但是这会它异常的沉默起来，楚修然就知道，事情变得没有那么简单。
　　“非常抱歉，宿主，关于气运之子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尽管很不舍，但人家确实要离开了。”
　　系统这会儿转换成了机械声，声音很是冷硬，但楚修然知道，它是故意的，它怕它露出不舍的姿态，会让自己更难过。
　　楚修然哽咽起来：“你还能停留在这里多久？”
　　他真的很讨厌离别，离别的情绪总是让人很难受。
　　一路同行下来，虽然表面看着一人一统互相嫌弃，但他和系统之间早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一听到它要离开，楚修然这眼泪就想掉下来。
　　系统：“宿主，人家还剩下三分钟了。”
　　“三分钟，是不是太短了点，呜呜呜你个可恶的统子，你是不是想赶紧甩开我去找别的宿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我合籍吧（大结局）
　　楚修然突然记起，在网上曾经有过一个掀起无数人回答的假设：假如你只剩下一天的存活时间，你会做什么？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回答有报复社会的，有珍惜时间和爱的人一起待着的，也有平常心对待的。
　　楚修然记得当时自己的答案，他说要和每一个认识的人，好好地道个别。
　　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现在，这个问题落到了他的头上，只不过变形了一下，变成了三分钟后你的朋友即将离去，你会做什么？
　　现在听系统这么一说，他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
　　三分钟，能做什么？
　　好好地道别，都算匆促。
　　沉默了有将近一分钟，楚修然艰难道：“以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可能大概也许不会有机会了吧，抱歉呐，宿主。”系统道，“你也知道，人家是一个无生命机制的电子系统，说白了就是一团数据，一切行动都得听从系统主脑的安排。”
　　【可能，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会被派往下一个世界进行任务吧。】
　　【希望到时候，我还能遇上像你这么好的宿主。】
　　再次见面的希望渺茫，楚修然说不难过那是假的，“我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情感上他希望系统可以一直陪伴着他，可理智上却告诉他，系统也有着他自己的归宿。
　　“统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要想我，不要忘记我。”系统没有回答。
　　因为它很清楚，自己这一趟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被清除记录，记录一清除，有关于这次任务的所有东西它都将会不记得。
　　但它却没有告诉楚修然。
　　它想在离别前，让宿主有一个美好的挂念。
　　楚修然哽咽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还有，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让我遇到了这么好的人和事。”
　　系统的声音渐渐变小：“0133号系统不会忘记宿主您的。”
　　【宿主，祝您前程似锦，一路无忧。】
　　【再见……】
　　空气中传来一阵无形的波动扭曲，系统的声音逐渐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楚修然摸上了胸口，这里面空落落的，好似缺了很重要的一角。
　　墨临渊搂住了他，无言地给他一个坚实的依靠。
　　知晓那个系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红娘」，墨临渊对它也抱有一定的感谢。
　　但刚才他插话不进去，现在等系统离开了，想要道谢的话它估计也听不到了。
　　“它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楚修然环住他的腰身，等情绪缓和了一些，哑着声音说：“你不要以为它离开了，你就可以欺负我。”
　　“我告诉你，你要永远地对我好，加倍地对我好，听到了没？”
　　“是是是，听到了听到了，小家伙，我对你好一辈子。”
　　墨临渊顺着毛哄，他发觉自己最近哄人真是越来越顺手了，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先哄了再说，都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可对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他都快心软成一滩水了。
　　“我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师尊说，让他们来收拾我。”
　　“这可是你说的。”
　　楚修然奶凶奶凶的：“另外，你也不可以欺负我！”
　　墨临渊默了默，再开口时意味深长道：“这可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楚修然急了，“好你个墨临渊，系统刚一离开，你就变脸了是吧！你还想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师尊！”
　　他挣扎着要从墨临渊怀里出来，可他那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不但没有脱离出来，反而被墨临渊抱得越来越紧。
　　墨临渊低头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肉眼可见的，楚修然脸色爆红，话里都带着颤音：“你、你个流氓！”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
　　啊啊啊好羞耻！
　　楚修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要离开……
　　动作间，他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听到了身后传来沉闷的哼声，再想离开时被扣住了双手，反剪至身后。
　　“乖，别乱动。”
　　墨临渊强势地把人扣在怀里，听语气有些危险：“你再乱动，碰到什么，等下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楚修然浑身一僵，感受到股间硌人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反应。
　　他鸵鸟似的沉默了半晌，一动都不敢动。
　　等到墨临渊从自己颈肩里抬起头，正想悄悄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大师兄自然的一句话：“楚修然，跟我合籍吧。”
　　楚修然瞳孔震惊。
　　迅速地扭头回去，看了他自然平静的脸色，一时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你认真的？”
　　“你听到的还有假吗？”墨临渊就好像在阐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既然我们两个都相爱，为什么不合籍？”
　　“还是说，你这个小家伙，不想和我走下去？”
　　楚修然连忙否认：“不不不，我想的。”
　　他是要和墨临渊走下去的。
　　“就是……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咱们正式确立关系，也不过才几天，就合籍什么的……”
　　就很迅速啊。
　　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快吗……”墨临渊沉吟了一下，露出唇边的笑意，“我倒是不觉得。”
　　“我想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而且，咱们尽早合籍，尽早把关系坐实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远离你，抛弃你，不是吗？”
　　这点楚修然但是不担心。
　　他知道墨临渊不是这样子的人。
　　但不可否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哎。
　　反正两人早晚都会走到一起，好像也不差这点时间。
　　墨临渊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楚修然好像被他给绕进去了：“听着好像……还不错？”
　　“那给个答复？”
　　“额……”临到头了，楚修然又纠结起来，“那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墨临渊闷闷不乐起来：“你对我没有信心。”
　　楚修然哭笑不得：“没有，你别乱想。”
　　“我就乱想了……”墨临渊索性承认，“我怕你移情别恋，我怕时间久了，你对我厌倦了，万一你喜欢上别人不要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楚修然有些惊讶，“你对我有点信心好吧。”
　　墨临渊：“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都会抓不牢，我怕我不够好，你最后也会离我而去。”
　　说起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片黯然。
　　别看他表面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他自卑极了，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么一个人，这个人也愿意为他停留，墨临渊诚惶诚恐，生怕有这么一天，楚修然也会离他而去。
　　“我就想着，咱们合籍了你就不会离开了。”
　　骄傲矜贵的大师兄对他低下了头，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刻一定是耷拉垂着的。
　　他蹭了蹭楚修然的脸，好似在撒娇：“咱们合籍，好不好吗？”
　　“好。”
　　等楚修然鬼迷心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话已经说出去了，正想反悔，他就对上了墨临渊亮晶晶的眼神。
　　如此地开心、惊喜，让人不忍破坏。
　　反悔的话到了嘴边，这会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是要在一起的。
　　纠结那么多干嘛。
　　不就是闪婚吗，说得像是他怕了一样。
　　说合籍就合籍，两人一同去找了师尊。
　　楚修然本以为师尊二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同意他们的时候，谁知，沈青承饱含深意的一眼看过来，转头对褚流云说：
　　“收拾收拾一下，准备去请占卜阿婆吧。”
　　楚修然：“？？”
　　不是，你们二位接受度这么良好的吗？！
　　就不多说一句什么的吗？
　　——全文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番外（一）
　　楚修然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越发临近合籍的时间，他最近越发察觉到墨临渊有些不对劲。
　　他好似对自己担忧过头了，一天24个小时，他有将近20个小时是黏着他的。
　　并且，在楚修然委婉地跟他说想要一些私人空间的时候，他就会用一种很委屈很受伤的眼神盯着楚修然看。
　　这就很犯规。
　　合籍大典已经筹备了将近三个月，时间算不上很宽松，再有五六天，就是合籍大典当日。
　　楚修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只要一看到墨临渊，就打心里紧张。
　　这个时候，他更希望墨临渊给他一点私人时间。
　　可他实在是太粘人了，给楚修然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最终，楚修然决定搬回自己的醉仙居。
　　怕墨临渊多想，他还特意留了一封信纸在桌上告诉墨临渊自己的去向，那上面的小楷写得歪歪扭扭的，却是他最近的学习成果。
　　信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直至傍晚，墨临渊那道修长身影回到屋里，没在第一时间看到楚修然的身影，他慌了神，强作镇静用神识扫遍了整座山峰。
　　没有……
　　没有楚修然的身影！
　　墨临渊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冰冷阴沉，周身气压降低下来，斜阳把他的身影越来越长。
　　忽然一阵风作，吹动了桌前的纸张簌簌作响。
　　墨临渊目光落在桌前，走上前。
　　——师兄，师尊说合籍前七日，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不要见面，我就先回我山头啦，不要太想我哦。
　　落款：爱你的小师弟。
　　墨临渊捏紧了纸张，一颗心落回了原地，半晌，想到小家伙写这些字的时候都在偷笑，他都要被气笑了。
　　想躲着他？
　　想都不要想。
　　当晚，楚修然美滋滋地躺在自己那张大床上，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私人空间时，却总是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系统，是不是有人在偷看我？”
　　空气中一片凝滞。
　　楚修然忽然笑了：“瞧我，总是忘记你离开的事情了，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你不在我身体里了咯。”
　　“算了，我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空有一身灵力，楚修然却还是更喜欢用寻常人的方式去生活，他推开门，左右瞧了瞧，没有特殊的动静。
　　他嘟囔：“奇了怪了，难不成临近合籍大典了，我有被害妄想症了不成……啊！”
　　关门转过身，墨临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淡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楚修然捂着小胸口，控诉道：“大师兄你干嘛！”
　　“干、你。”
　　墨临渊启唇，身子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看你是胆子肥了，居然敢擅作主张离开我身边。”
　　他强势地把楚修然扛在肩上，扔在床上，压了上来：“是不是要我狠狠把你干、得下不来床，你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
　　说完，没给楚修然开口的机会。
　　他堵住了楚修然的唇。
　　可怜，某个人本来还窃喜今晚能有个愉快的夜晚。事实上，今夜是真的愉快。
　　只不过，愉快到达了巅峰。
　　楚修然在愉悦里沉沦。
　　直到后半夜，他声音都哑了，求饶了好多次，墨临渊还不放过他。
　　直到被「折磨」地提不起劲儿，他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墨临渊凑在自己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让他不要走这句话，态度卑微又低下，露出他伪装之下的脆弱感。
　　第二天下午，楚修然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青紫遍布，暗骂了一声狗崽子，就见到墨临渊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修然故意板起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可恶……
　　明明昨晚都求饶了，就是没有停下。
　　现在就这么欺负人了，以后自己的生活保障？
　　他一定要让墨临渊记住这个教训！
　　他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墨临渊拿着药来到了床前。
　　床上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充斥着暧昧的青紫，回想起昨夜失控的场景，目光落在楚修然上，触及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墨临渊眸光一暗，歉意道：“抱歉，昨夜弄疼你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他伸过来的手被楚修然挡住。
　　墨临渊神色一僵。
　　楚修然冷声道：“不用了……”
　　墨临渊拿着药，好看的眉眼多了几分无措：“可是，不上药的话你会疼。”
　　楚修然平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有什么区别呢，反正疼不疼的，始作俑者又不在乎。”
　　墨临渊想说什么，被楚修然轻飘飘的一句堵住了嘴：“你别说你在乎，在乎的话，昨天我让你停下时，你就该停下了。”
　　可你没有……
　　墨临渊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被泼了一身冷水般，墨临渊脸色苍白起来，楚修然见状心疼了一瞬，却忍了下来。
　　他不能这么被墨临渊给拿捏住。
　　他换了身衣服，咬牙站了起来。
　　几乎在他迈出步伐的那一瞬间，墨临渊就紧张地问他：“你要去哪儿？”
　　楚修然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我去找师尊都不可以了吗？是不是又想把我关起来，让我哪里也去不成？”
　　“不、不是的……”墨临渊满脸无措，一时间他恨极了昨晚那个失控的自己，“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别走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楚修然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别跟过来。”
　　抓在手里的药瓶被他捏碎成粉，拳头上青筋暴起，最后被他一拳压在了旁边。
　　走出去好远，楚修然才松懈下来。
　　果然，他果然不太适合演戏，太吃力了。
　　赶紧去找师尊才可以。
　　楚修然很快找到沈青承，把墨临渊这些天的不对劲跟他说了，他也很苦恼。
　　沈青承蹙着眉头：“在此之前，他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吗？”
　　“应该没有吧。”
　　楚修然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什么，瞬间改口：“可能也有，但我不确定有没有关系。”
　　沈青承：“你说……”
　　“那天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他提了一句母后什么的，可那是我们在幻境里面扮演的角色，他是太子来着。”
　　楚修然有些担忧，“师尊，他会不会是入戏太深，没走出来，所以意识有点……混乱？”
　　说不定还真是。
　　幻境里面，他就是一个心理扭曲又偏执黑暗的一个太子，这和他现在很像。
　　现在的墨临渊看起来有些过于偏执了，对他的掌控似乎有些过了头。
　　楚修然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沈青承却摇头告诉他：“那并不是幻境。”
　　楚修然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沈青承：“临渊他真正的身世，就是亡国太子。”
　　楚修然瞳孔震惊。
　　“难道，这事他没有跟你讲过？”沈青承疑惑，见楚修然一脸茫然，他道：“我以为他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没有想到，他还是没有摆脱过去，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您的意思是……”
　　“没错，临渊本来就是个太子，她的母亲与我有些交情，在亡国之后走投无路之时，选择把年幼的他交给了我。”
　　沈青承缓缓道来：“和幻境中的一样，他从一出生，便被国师断言命格孤煞，殃民祸国。他母亲力排众议，以身相护，亲自把他抚养长大。”
　　“在他六岁时，西褚国内忧外患，皇帝听信国师谗言，想要杀死他献祭给战神，保佑他士兵强盛。”
　　楚修然听得揪心：“那后来……”
　　“那段时间刚好是他的诞辰，我与你大师尊早些年流浪九州，途径那地，本想在他诞辰的时候送个小礼物。”
　　谈起往事，沈青承也有些感慨：“谁知道后来，造化弄人，他母亲选择把他交给了我们，而她……顶替了临渊，成为了献祭那个人。”
　　“啊，怎么会这样。”
　　楚修然皱着眉头，脸上尽是不解和愤怒。
　　亏他还是一个皇帝呢，这妥妥的就是封建迷信。
　　这可是人命！
　　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献祭，他好狠的心啊。
　　楚修然不敢听下去了。
　　沈青承道：“后来，西褚国还是被敌国给灭了。我和你大师尊把临渊收为座下弟子，可那孩子可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整个人安静地诡异。”
　　“再后来，为师又收了你们几个小不点，他却独独爱跟你待在一起，治好了哑巴不说，还特别黏着你。”
　　沈青承笑道：“小时候，他还扬言非你不娶呢，现在看来，这娃娃亲你们是结定了。”
　　“那、那他现在这样……”楚修然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出来前摆出那么冷冰冰的态度。
　　“这为师就不懂咯。”
　　沈青承装傻道，“你们小两口的事，还是得你们自己解决。”
　　他自己的感情状态都还是一团糟呢。
　　怎么可能给他更好的指导。
　　被沈青承赶出来，楚修然闷闷不乐地沿着路走回去。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大师兄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他昨天撞见自己躲着他，应该是没有安全感，才那样的吧。
　　啊算了，还是原谅他吧。
　　楚修然回到了醉仙居。
　　一进去，墨临渊还维持着他出去前的动作，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垂着的手上正在往下滴血。
　　怎么伤着了？
　　楚修然正要上前，墨临渊速度比他更快，一下把他抱在怀里，语气卑微又无措：“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果然，还是没有安全感。
　　楚修然反思自己，是不是这阵子想要躲避他的举动太过分了？
　　墨临渊却误会了，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哽咽：“小然，你说句话，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这样。”
　　楚修然叹了一口气，拍上了他的后背：“对不起，我也有错。我不该扔下在这边乱想的，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答应你，我不会扔下你，也不会不理你。”
　　墨临渊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紧紧地抱着他，固执又偏执地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楚修然一遍一遍地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临渊的身体没那么紧绷了。
　　楚修然才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放开我了吗，维持这个姿势很累的。”
　　他有些小抱怨。
　　这样踮脚抬头，真的很难受。
　　你们这些大高个儿，就体谅一下矮个子的难处吧。
　　墨临渊很快松手，略显无措地站在旁边，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苍白，只有眼圈那一块是红的。
　　楚修然突然就不气了，他伸出手拉着墨临渊坐下来。
　　仿佛等着宣判，墨临渊坐立不安，绷着脸问：“你要问我什么，我都回答。”
　　“只要你别走。”
　　楚修然扶额，没想到自己冰冷的态度带来的伤害那么大。
　　瞧瞧，把他那个大师兄都给吓成什么样了。
　　太没有安全感了。
　　这可不行……
　　楚修然不允许他这么妄自菲薄。
　　叉着腰，楚修然扬声道：“我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的事情？”
　　墨临渊嘴唇动了动。
　　楚修然又道：“别想撒谎，我都知道了。”
　　“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所以，别想撒谎。说，为什么怕我离开？”
　　提及一直深埋的事情，墨临渊有种自己被剥光了放在阳光之下的强烈感觉，尤其是楚修然的澄澈目光令他无所遁形。
　　他内心升起一股无端的恐慌，楚修然的声音这时候又响了起来：“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了吧。”
　　墨临渊猛地抬头：“我说……”
　　楚修然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着墨临渊脸色那么差，他要是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罢了，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不好，然后离开我。”
　　墨临渊把这一切藏在了心里，不敢告诉楚修然的原因，就是怕他知道了，会觉得他天煞孤星，跟他在一起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我不是这样的，那是国师谗言，我的命格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楚修然蹲了下来，无声地抱住了他。
　　墨临渊眼睛瞪大，听他在耳边没好气地说道：“就这？”
　　他愣住了，眼底藏着无限的哀伤：“你、你不信吗？”
　　“傻瓜，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我才不信呢。”
　　楚修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揉了揉他的脸：“你知道吗，命格什么的，这种东西在我们那边的世界里，就是封建迷信。”
　　“知道什么是封建迷信吗，就是瞎忽悠人的，用来危言耸听，获取钱财的。这种东西，纯粹就是骗人的，知道不？！”
　　随着他话音落下，墨临渊黯淡的眼睛慢慢地升起一抹亮光。
　　“你的意思是说……”
　　楚修然：“我当然不信这种鬼话啦！”
　　“还有，你不够意思哈，我都把我的全部事情跟你说了，你竟然还瞒着我。”
　　墨临渊呆呆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怕……”
　　“怕你个鬼了，你自信一点，不要这么彷徨自卑好嘛？！”楚修然鼓励道，“你可是寒山仙君哎，三生门的大师兄，众多修真者的榜样，自信一些，拿出一副老子贼厉害的样子！”
　　看着他脸上明媚张扬的笑意，墨临渊默默收紧了手：“我知道了。”
　　楚修然抬起他的下巴，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还有，不可以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我是那样子落井下石的人吗，你就这么害怕我离开，难道我之前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心里去？”
　　“说，不可以对我没有信心。说一句，我就亲你一下。”
　　墨临渊喉咙滚动了一下，照说：“我不可以对你没有信心。”
　　楚修然说到做到，一口亲在他嘴上，“再说，楚修然绝不会离开墨临渊。”
　　墨临渊：“楚修然绝不会离开墨临渊。”
　　楚修然笑吟吟给了他大大的一个回应，并且后面又让他照说了几句话，说到后面，墨临渊被成功洗脑，相信了他不会离开，整个人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楚修然望着墨临渊好看的下巴，笑了起来。
　　有他在，他一定会让他的大师兄走出小时候的阴影。
　　因为，墨临渊在他心底是拥有着强大内心的人呀。
　　是他相伴一生的人呀，是他要守护着前进的人，怎么会因为安全感的问题，变得不像他自己呢。
　　楚修然吻在了墨临渊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满眼爱意的看着他的宝贝。
　　“来，跟我说，我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谁也不离开谁。”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二）顾雪华篇
　　这是季舒云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舒坦到脑袋放空的。
　　这种状态维持到他想掀开被子下床时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条胳膊才结束。
　　胳膊的主人仿佛不满他的离开，下意识地拉紧了回来。
　　这一拉不要紧，直接把季舒云给拉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季舒云：！！
　　季舒云浑身僵硬，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浑身上下一片酸痛，更要紧的是，后面那个部位……传来难以言喻的难受滋味。
　　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偏生身后搂紧他的那人亲昵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磁性低沉：“乖，陪我再睡会儿。”
　　季舒云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声音，就是顾雪华的。
　　目光触及到自己裸着的上半身那些淤青暧昧的痕迹，季舒云面色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呆滞，眼睛也随之慢慢瞪圆了起来。
　　醉酒的意识终于回笼。
　　昨晚发生的一切正在脑海中缓慢重构——二人交缠的身影，帐帘下激烈的吻，欲上云霄的喘息……
　　意识到了什么，季舒云脸色蓦地苍白。
　　他缓慢僵硬地回过头，顾雪华的睡颜映入眼帘，随之见到的就是他脖子那处艳红的印记。
　　这些……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季舒云捏了捏眉头，脸色难看极了。
　　喝酒误事，看他这造的都是什么孽啊。
　　他本来就不敢面对顾雪华，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一时间脑袋混乱成了一坨浆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得离开。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更加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雪华了。
　　赶紧走，赶紧走。
　　说他怂也好，说他不负责也好，季舒云就是不敢面对顾雪华。
　　好不容易从顾雪华的怀里挣脱出来，季舒云刚想掀开被子下床，腰上传来的酸痛险些让他叫出声来。
　　好疼……
　　想到昨晚自己都哭着说不要了，顾雪华还一个劲儿地欺负他，简直就是个禽兽……
　　季舒云咬着牙，尽量忽视身上的暧昧痕迹，伸脚想去勾床边的鞋子。
　　“你想去哪里？”顾雪华的声音响起。
　　季舒云：！！
　　季舒云动作快于脑子，抓着被子就迈下床，可他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情况，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
　　他闭上眼，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与狼狈，反而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自己的腰，把自己往身后带。
　　“怎么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
　　身后传来顾雪华慵懒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季舒云猛烈地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
　　“你离我远点！”
　　他作乱的手打到了顾雪华的下巴，不疼，但他抗拒的模样令人有些不爽。
　　明明昨晚他还缠着自己想要更多，一觉睡醒，就不认账了？
　　怎么可能……
　　顾雪华掐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轻而易举地就圈住了他：“再动，信不信我当场把你给办了。”
　　这语气听着有些危险。
　　一句话，季舒云就怂了个彻底。
　　他动也不敢动，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整个人慌张极了，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你不能……不能这样子。”
　　顾雪华明知故问：“不能什么？”
　　说完，看着怀里人雪白的颈脖，那里有他昨晚厮磨出的绯红印记，那就再加深一下好了。
　　“你是说这个样子吗？”顾雪华说完，俯身下去，犬齿轻轻厮磨那一块软肉。
　　后颈传来酥麻，季舒云不受控制地轻颤：“你、你别……”
　　感受到怀里的人阵阵颤栗，顾雪华轻轻笑了笑：“别这样？”
　　他直白地把两人发生的事剖白在季舒云面前：“可是我们昨晚比这个更亲密的都做了，你忘了吗？”
　　回忆起昨晚的荒唐事，季舒云抿着唇，不回答。
　　他回避的态度没能让顾雪华放过他。相反，顾雪华越加得寸进尺。
　　他道：“不回答，那就是忘记了？”
　　如果可以，季舒云真的想忘记。
　　可顾雪华偏偏不如他意：“忘记了也不要紧，我们再来做一遍，重温一下。”
　　做、做什么？！
　　季舒云愣住了，反应过来说什么也不松开被子，用力到手指节都泛起了白色：“我我我想起来了！不需要！不需要重温！”
　　这一句，喊得他声音都劈了叉。
　　动作幅度大了点，某个部位传来的疼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疼？”顾雪华顿了下，透着点紧张：“应该是撕裂了，擦点药。”
　　他作势就要掀开季舒云的被子，这可吓坏了季舒云，他连忙躲开，又气又急：“我不用！”
　　顾雪华不赞成地看着他：“乖，别闹，会很疼的。”
　　季舒云当然知道疼，他忍不住嘀咕：“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看看是谁弄的，我当然知道疼。”
　　裹着被子的青年裸露在外的小脸蛋绯红一片，像是被欺负狠了，眼尾都泛着水光。
　　顾雪华失笑：“知道疼还不擦药。”
　　季舒云警惕地看着他，小脸上布难了难为情：“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顾雪华却很强硬：“我造成的，我来。”
　　季舒云气急：“我自己可以！”
　　顾雪华：“你看不见。”
　　季舒云：“你管我看不看得见，反正我自己可以！”
　　害怕把人气狠了，顾雪华不得不妥协：“那行，你自己来，不行再叫我，可以吧。”
　　他把膏药交到季舒云手上，后者拿着，却盯着他。
　　季舒云抿了抿唇：“你出去……”
　　顾雪华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裸着的身体：“衣服都被撕烂了，你让我这样怎么出去？”
　　季舒云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那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
　　“行，我不看你，小害羞鬼。”
　　顾雪华还真的转过了身，“好了，你抹药吧。”
　　季舒云不放心地看他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满脸不自然地擦药。
　　尽管转过身，可听着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顾雪华一样能知道季舒云在做什么，如若不是怕吓跑了他，顾雪华都想亲自上手。
　　不过季舒云脸皮子薄，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季舒云苍白的脸色可没有逃过顾雪华的视线。
　　他知道他在害怕。
　　季舒云动作很快，擦药完，那处好受了不少，可他却不敢乱动，满脑子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顾雪华转过身来，季舒云怕他说出检查什么的这种鬼话，抢先开了口：“我想换衣服。”
　　“可以，换完衣服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顾雪华没有为难他。
　　换好衣服，顾雪华又端着暖汤走进来：“先喝了它。”
　　季舒云嗓子昨晚过度开发，这会儿后知后觉发现真的有点哑了，还有点疼。
　　他没有矫情，接过了汤，小声道：“谢谢……”
　　仿佛没料到他会道谢，顾雪华挑眉，等人喝完了把碗接过来，顺势坐在床边。
　　“谈谈吧……”
　　“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季舒云不敢看他：“有什么好谈的。”
　　“昨晚……昨晚就是酒后乱性，算不得什么。”
　　顾雪华笑了一声：“算不得什么？”
　　“是谁先勾引我的？又是谁缠着我，不让我走的？”
　　顾雪华抬起季舒云的下巴，勾着唇角：“我这么多年的贞洁就被你稀里糊涂夺了去，你跟我说这算不得什么，不觉得有点有人不太厚道嘛？”
　　季舒云脑子一片慌乱，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说到底，好像是他有错在先。
　　没记错的话，是他先勾着顾雪华亲起来的。
　　季舒云动了动嘴唇：“对不起……”
　　“想起来了？”顾雪华慵懒道。
　　他话音一转，“不过，这件事儿可不是一句道歉就那么好糊弄的。”
　　季舒云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说话时没了底气：“那你想怎么办。”
　　他还有点小委屈。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
　　“好说，你对我负责就好了。”
　　顾雪华好整以暇道，“咱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一时间，季舒云看着顾雪华的脸，不清楚他是在逗自己，还是说真的。
　　他哑然半晌，垂下了头，声音闷闷的：“你别这样拿我寻开心。”
　　顾雪华默了默，“为什么会这么想？”
　　脑海中想起了楚修然的话，季舒云咬着唇，迎面对上了顾雪华的狐狸眼。
　　深吸了一口气，季舒云说：“我这些年因为谷清河的事，给你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你不介意吗？”
　　“我不介……”
　　顾雪华未出口的话被季舒云打断：“可是我介意！”
　　他顿了顿，说话时声音有些不稳：“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年我没有明确地相信你，我就觉得对不住你。”
　　“我……对不起……”
　　好像说再多，都不如一句对不起来得实在。
　　这种愧疚，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褪去的。
　　季舒云咬着嘴唇，唇上传来的丝丝疼痛远不及心里蔓延的闷疼。
　　忽然一只手覆盖上了他的唇，轻轻揉了揉，季舒云茫然抬眸，顾雪华眉眼带笑，无奈道：“那些事我都没放在心上，其实，我更多的是开心。”
　　季舒云茫然：“开心？”
　　“当然啊，要是你一开始就认定是我的错，到后来怎么可能会追着我跑了那么久。”
　　顾雪华还蛮享受的，“说实话，你能追着我跑这么多年，我还挺开心的。”
　　“一想到我在你心里有着别样的意义，我就更加不愿意松口跟你坦白那些事。”
　　顾雪华哼道：“我就是要让你，在心底有我一个位置，哪怕是误会我，我也不想断了这个联系。”
　　听完后，季舒云一阵默然。
　　与此同时，心中传来隐隐的一阵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顾雪华凑近了一些，认真道：“你知道的，我想让你亲口承认，你喜欢我。”
　　季舒云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不敢对视他炙热的双眼。
　　他下意识又想咬唇，被顾雪华制止了：“不许咬，再咬我就亲你了。”
　　季舒云还真就不敢动了，眼睛四处乱飘，怕他真的亲上来。
　　“来，回到正事。”
　　顾雪华斜躺在床边，手支着脑袋，“你就说你负责不负责吧。”
　　季舒云踌躇了半天，“怎么个负责法？”
　　顾雪华嘴唇动了动，似笑非笑道：“当然是在一起啊，咱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的人，难道你想当个负心汉，下了床就不认人？”
　　“不不不！”季舒云连连摆手，他这人怂归怂，可事情是自己搞出来的，他就得承担起来，不会推脱。
　　他看着顾雪华，道：“我认……”
　　意外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半点不情愿，也没有排斥，相反还有点……隐秘的欢喜？
　　顾雪华心情大好，满脸都带着笑意：“这可是你说的，走！我这就去和你师尊提亲！”
　　说完他翻身下床，动作快到季舒云一阵恍惚，“什么？！提亲？！”
　　“不不不，顾雪华你停下，不可以。”
　　顾雪华脸一下就拉下来：“你又想反悔？”
　　季舒云满脸通红：“不是，没有，就是……哪有这么快的。”
　　“我们昨天才刚……”
　　顾雪华了然，拍了下脑门，没个正形地又黏到季舒云身边：“看我，太过高兴了，忘记你现在不方便行动。”
　　他要是这幅样子去到沈青承面前，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顾雪华别说提亲，可能直接被追杀。
　　他一脸坦然说这件事，直把季舒云闹得羞红了脸。
　　顾雪华惋惜道：“我准备了好多年，就等着这一天了，哎，不过不要紧，咱们未来还长着。”
　　他像是逗着季舒云，又隐隐有些紧张，“我总能听到你说一句喜欢我的，对吧。”
　　此时，窗外有屋檐落雨声，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进季舒云的耳朵里。
　　他愣了愣，扭头朝窗外看去，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紧随着，顾雪华的笑容也越来越淡，眼里的光也慢慢黯淡下去。
　　今早的淡定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苦涩一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紧，捏得生疼难受。
　　就在他以为季舒云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一道轻不可闻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
　　顾雪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忙扭头看向季舒云，可他脸朝着窗外，耳朵和裸露的脖子却悄悄红了一片。
　　顾雪华缓慢地绽放出一个笑容，把人拥到怀里，这下季舒云没有抗拒，乖巧地窝在他身上。
　　两人相拥着，静静看着窗外的落雨。
　　二人之间难得地平静，一室之内，满是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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